第三章 金並
「唔……」
紅髮少女從夢中醒來，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
「咦……我們到了？」她揉了揉眼睛，愕然發現飛機已經降落，正停在機場。
在他對面，李昂正對著筆記本電腦，似乎在視頻通話。
「請幫我轉告諾曼董事長，如果只有這一點誠意的話，我是不會把專利轉賣給公司的，無非少賺一點就是了。」李昂說著，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少女。
「啊……我妹妹醒了，先掛了。」說完，他不等對方回應，合上筆記本。
「我叫人送了新衣服上來，因為不知道你的尺碼，所以多送了一些，你去挑幾件合適的。」
「我……我睡了很久嗎？」少女撓了撓臉，有些心虛。
「還好，飛機落地之後，你大概多睡了十五分鐘，去換衣服吧，我們該下飛機了。」李昂說道。
聞言，紅髮少女立刻爬起，光著腳，一路小跑進臥室。
大約過了幾分鐘，旺達推開門走了出來。
只見她換了一件淺色毛衣，袖口有些長，露出幾根纖細、粉嫩的指尖，活像一隻剛醒來的小動物，試探地伸出爪子。
「……是不是很奇怪？」
旺達蜷縮著肩膀，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不起眼一些，她的目光四處游移，唯獨不敢落在李昂身上。
李昂見狀微微一笑，上前替她折好袖口，揉了揉火紅的頭髮，「才沒有，很好看，我們走吧。」
二人下了飛機，坐上擺渡車，一路開至機場通道。
通道盡頭，兩台黑色轎車，一前一後，早已等候多時。
李昂遠遠望去，只見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倚靠車門，頭戴耳機。
少女五官精緻立體，雙眸蔚藍透亮，一頭金髮束成馬尾。
見到李昂，哪怕兩人還隔著二三十米，她也毫不猶豫的摘下耳機，快步跑來。
李昂躍下擺渡車，大大方方的和少女擁抱了一下，然後說道：「格溫，好久不見。」
這時，他才注意到少女的衣服。
今天的格溫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布料緊繃，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因為種族的緣故，格溫發育得比同齡亞裔女孩更早，年僅十六歲，胸前的弧度已經呈現出一種飽滿的豐盈。
最上方的扣子有些承受不住，撐開了一道縫隙，李昂能看到一小片被黑色蕾絲包裹的白皙，以及圓潤、飽滿的弧線。
李昂停頓了一秒，輕抬起手，將金髮少女的領口重新扣緊，然後說道。
「以後別穿這件了，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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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我幾個月前買的，誰知道這麼快就不合身了。」格溫隨口抱怨道。
「沒事，明天我讓薩維爾街那邊派幾個女裁縫過來一趟。」
——倫敦薩維爾街，世界上最貴的裁縫街，英國國王和首相也在那裡定製衣服。
「每年春夏和秋冬各來一次，每次做兩季的衣服。正裝、外套、裙子、襯衫、長褲，都做。每季大概做二十到三十件，一年大概八十件。不夠再加。」李昂隨口說道。
「你瘋了，你想讓我老爹登上《紐約日報》頭條嗎？」格溫的聲音差點壓不住。
「而且，你知道我一年買多少件衣服嗎？頂多十件。而且要是我老爸知道我亂花你的錢，他非打死我不可。」
「……好吧，算我考慮不周。那史黛西家下個月的家庭採購預算，我從信託里撥過去一筆，喬治叔叔問起來，讓他找我談。」
「我老爹好歹是紐約市警察局局長，管理將近五萬名警員，負責幾十億美元的年度預算，你覺得他連幾件衣服也買不起嗎？」格溫輕哼一聲。
「他是他，我是我。而且，我的監護權被轉移給了喬治·史黛西叔叔，所以至少未來兩年，我們就是家人了。」
「……只有兩年嗎？」
「怎麼？某人想改姓維克多了？」李昂眉梢一挑，嘴角浮現一抹促狹的笑意。
——在美國，女性有結婚之后冠夫姓的傳統。
「去死吧，我老爹肯定不會同意的。」格溫惱怒地踢了李昂一腳。
李昂裝作吃痛的樣子，心中鬆了一口氣——還好，是普通人的身體素質。
此時，兩位中年男人已經下了車，邁步走來。
「這位是麥可·布隆伯格，現任紐約市長，你叫他布隆伯格先生就可以了。」
「這位是喬治·史黛西，紐約市警察局局長，也是我的監護人，你叫他喬治叔叔。」李昂用索科維亞語為旺達介紹道。
隨後，他上前先後擁抱了一下喬治·史黛西和麥可·布隆伯格。
「Hello， sir.」（你好，先生）旺達用簡短的英語單詞說道，這是她臨時學得。
布隆伯格點頭，臉上帶著政客的微笑，「歡迎來到紐約，馬克西莫夫小姐。你的兄長是我們最信任的合作夥伴，希望你在這裡能過得好。」
「格溫，你帶著旺達小姐去另一輛車。」幾人正要上車，喬治·史黛西忽然說道。
格溫看了一眼李昂，似乎想說一些什麼，但瞥了一眼父親的表情，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去吧，格溫，我們之間有一些男人的事情要談。」李昂說著，舉起手臂，做了一個凸顯肱二頭肌的動作。
然後，李昂轉頭用索科維亞語對旺達說道，「去吧，和格溫一起上車，我去另一輛車。」
旺達瞥了一眼李昂，判斷出他是認真的，乖巧的點了點頭，和格溫一起上了車。
李昂目送二人上車，表情逐漸消失，變為一種漠然。
三人上車落座，他開口問道。
「喬治叔叔，您調查的結果如何？我父母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嗎？」
「我不確定，那段路沒有監控，附近的攝像頭沒拍到事發經過，肇事司機也失蹤了。」喬治嘆了口氣。
「這麼巧？」李昂冷笑道。
「金並（Kingpin）。」布隆伯格市長忽然說道。
喬治猛然一轉頭，愕然看向這位好友。
「別這麼看我，就算我們不告訴他，他難道就不會自己查嗎？別忘了，維克多可不是一個普通的青少年。」布隆伯格市長說道。
「金並？」李昂重新看向喬治局長。
「是的，我個人推測……金並很有可能是殺害你父母的兇手。」
喬治沉默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他本不想告訴李昂，但他明白，就算自己不說，他這位老友也會為了連任，暗中將消息透露給李昂。
「十幾年前，NYPD有組織犯罪調查科得出一個結論——紐約存在一個大型犯罪團伙，壟斷了大部分非法藥物和軍火市場，並且為所有幫派提供貨源、洗錢和仲裁服務，勢力範圍甚至輻射到了周邊城市，他們的首腦，就被稱為金並。」
「後來，行為分析小組做了進一步推測——金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至少五人組成的核心小組。」
「願聞其詳。」李昂眯起眼睛。
「一號人物，我們給他取名為『毀滅者』，他是團隊的門面和戰錘。」
「根據臥底和線人的零星描述，『毀滅者』身高超過兩米，體重接近四百磅，能一拳擊穿牆壁，徒手扭斷槍管。」
「二號人物『會計師』，這是一個精通金融和法律的天才，負責洗錢、管理離岸帳戶、操控空殼公司。」喬治說道。
此時，布隆伯格市長突然說道，「我看過報告，你們認為這個人很可能擁有頂級投行或私募基金的職業背景，但我個人認為，他的很多手法不像學院派，反倒更像是野路子出身。」
「嗯。」喬治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三號人物『首領』，線人提到過金並團隊之中有一個核心人物，負責制定戰略、協調各方利益、維持幫派秩序。他從不露面，但決策幾乎從未出錯，我們猜測他可能是金並團隊的首腦。」
「四號人物『心理學家』，根據審訊記錄，每一位見過金並的幫派成員，在提到金並之時，往往都會帶有一種強烈的恐懼感。」
「幾乎所有被逮捕的幫派頭目，寧可被判無期徒刑甚至自殺，也不願與警方合作，所以我們判斷，這個犯罪團隊很可能有一位心理戰專家，負責威懾、馴服、摧毀所有的潛在背叛者。」
「最後一個『街頭小子』，金並的團隊之中，應該有一個非常熟悉紐約黑幫生態的人，他可能常年混跡於幫派，後來被團隊收編。」
聽完喬治的話，李昂沉默了，他看過漫威，當然知道金並是誰，也知道他的真名叫做威爾遜·菲斯克，明面上是一位成功的企業家和慈善家，也是曼哈頓上流社會的常客。
在原著之中，金並雖然沒有超能力，但有非凡智力與驚人格鬥能力，全身肌肉占比高達90%，能空手擊毀監獄鋼門，捏碎岩石，勒暈美隊，承受多次槍擊和劇烈爆炸。
但是，比起其他能夠飛天遁地的超級英雄就有些太過普通了。
可沒想到，就是這樣一個「普通」反派，就將NYPD（紐約市警察局）耍了十幾年。
「所以……有沒有可能，根本沒有什麼頂級團隊，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人，只不過同時擁有頂級武力、金融天賦、戰略頭腦、心理控制能力和街頭關係網。」李昂試探說道。
喬治拍了拍他的肩膀，「李昂，我知道你壓力很大，要不這周我們開一個派對，或者來一次短途旅遊？」
就在這時，布隆伯格市長開口，他十指交叉，擱在膝上。
「等等，我有一個問題。假設你們的分析是對的——這個團隊運行了這麼多年，按照你們估算的規模，獲利可能有數十億美元了吧，他們為什麼還要繼續下去。」
麥可·布隆伯格在步入政界之前，就是華爾街最成功的金融企業家之一，親手創立了彭博社，身價超過四十億美元。
所以，他只是稍微計算了一下，就提出了一個關鍵疑問。
喬治聞言，臉色黯淡下來，沉默了好一會，他才繼續開口。
「是的，根據分析，金並的犯罪規模達到90-100億美元，年利潤大概在8-9億美元。這些錢足夠他們在地球上任何一個角落享受餘生。」
「我個人推測，他們背後可能有一個上級拿走了這些錢——頂級財閥，政府機構，聯邦軍方，什麼都有可能。」
李昂遲疑片刻，決定最後努力一次，「……威爾遜·菲斯克。菲斯克集團的董事長，他的體型很符合『毀滅者』的描述。」
「還有，如果他把犯罪所得洗白之後，投入房地產和慈善業，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釋錢的去向。」
「當然，李昂，你說的很對。我們也因為體型的原因，懷疑過菲斯克。可是，根據我們的調查，威爾遜·菲斯克雖然被捲入過一些商業糾紛和勞工訴訟，但這在房地產行業是常態。」
「總的來說，他的財務還算乾淨，納稅也挺及時，同時十分熱心慈善。」
「我在擔任NYPD局長之前，是『曼哈頓南區巡邏區指揮官』，地獄廚房也在我的管轄範圍。」
「據我所知，菲斯克慈善基金會在地獄廚房做了不少事情——捐建社區中心、翻修學校操場、資助貧困青少年，為下崗工人提供職業培訓……這些全都是我親眼所見。」
「所以，我對他的感官還算不錯。雖然他的初衷是為了避稅，但是能夠在避稅的同時，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已經超過大部分企業家了。」
說至這裡，喬治局長看了一眼好友。
「而且，他和……市議員、行政區長、聯邦檢察官都有密切的私下往來。」
「市議會一共51名議員？有多少人答應拿他的錢？」李昂忽然插嘴問道。
布隆伯格想了一下，「我個人推測，大概有六至十名議員私下裡答應在卸任之後，擔任菲斯克慈善基金會的高級顧問。」
——政客在任期內利用權力，給予企業政策傾斜，卸任之後在企業掛名高薪顧問。
這一行為在美國被稱為旋轉門，並且完全合法！
布隆伯格市長見到李昂不為所動，顯然是沒有被說服，他繼續勸說道。
「李昂，根據我的金融團隊估算。威爾遜·菲斯克身價數十億美元，常年穩居福布斯富豪排行榜前五十，警方和政府幾乎查不到他的任何違法行為，如果他真的是金並，下一步應該做什麼？」
「退出非法行業，徹底洗白。」李昂毫不猶豫說道。
「嗯哼……」布隆伯格市長揚了揚眉毛，示意道。
李昂沉默了片刻，似乎被說服了，但他很快反戈一擊。「威爾遜·菲斯克能控制紐約多少選票。」
「唔……」布隆伯格沉默了。
「據我所知，菲斯克集團下屬的聯合建築公司是紐約最大、最具影響力的建築工程公司之一，僱傭近兩萬名工人，這些員工以及家庭成員足以帶來五到七萬張選票。」
「而且，菲斯克慈善基金會每年捐贈數千萬美元，資助學校、醫院和社區中心的運營，這一部分選民之中，大約有十至十二萬票能被他間接影響。」
「還有上下游的運輸公司、建材供應，以及建築工會等等，威爾遜·菲斯克能夠影響的選票至少有四十萬。」
「我說的對嗎？布隆伯格叔叔？」李昂反問道。
市長大人聳了聳肩，攤開雙手，臉上浮現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李昂微微一笑，帶著臉上幾分得意，好似打了一個大勝仗，但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喬治·史黛西是一名正直的警察局長，值得信任，但絕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調查一位還算不錯的企業家和慈善家。
——麥可·布隆伯格是紐約市長，是維克多家族的長期盟友，但他也是一名政客，不在乎真相，也不在乎正義，只在乎選票。
——博大哥正在德拉瓦州，不久之後就要去伊拉克，幫不上忙。
——貝拉克先生在忙最重要的事情，沒有時間和精力。
也就是說，到頭來，只有我一個人嗎？
紅髮少女從夢中醒來，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
「咦……我們到了？」她揉了揉眼睛，愕然發現飛機已經降落，正停在機場。
在他對面，李昂正對著筆記本電腦，似乎在視頻通話。
「請幫我轉告諾曼董事長，如果只有這一點誠意的話，我是不會把專利轉賣給公司的，無非少賺一點就是了。」李昂說著，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少女。
「啊……我妹妹醒了，先掛了。」說完，他不等對方回應，合上筆記本。
「我叫人送了新衣服上來，因為不知道你的尺碼，所以多送了一些，你去挑幾件合適的。」
「我……我睡了很久嗎？」少女撓了撓臉，有些心虛。
「還好，飛機落地之後，你大概多睡了十五分鐘，去換衣服吧，我們該下飛機了。」李昂說道。
聞言，紅髮少女立刻爬起，光著腳，一路小跑進臥室。
大約過了幾分鐘，旺達推開門走了出來。
只見她換了一件淺色毛衣，袖口有些長，露出幾根纖細、粉嫩的指尖，活像一隻剛醒來的小動物，試探地伸出爪子。
「……是不是很奇怪？」
旺達蜷縮著肩膀，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不起眼一些，她的目光四處游移，唯獨不敢落在李昂身上。
李昂見狀微微一笑，上前替她折好袖口，揉了揉火紅的頭髮，「才沒有，很好看，我們走吧。」
二人下了飛機，坐上擺渡車，一路開至機場通道。
通道盡頭，兩台黑色轎車，一前一後，早已等候多時。
李昂遠遠望去，只見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倚靠車門，頭戴耳機。
少女五官精緻立體，雙眸蔚藍透亮，一頭金髮束成馬尾。
見到李昂，哪怕兩人還隔著二三十米，她也毫不猶豫的摘下耳機，快步跑來。
李昂躍下擺渡車，大大方方的和少女擁抱了一下，然後說道：「格溫，好久不見。」
這時，他才注意到少女的衣服。
今天的格溫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布料緊繃，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因為種族的緣故，格溫發育得比同齡亞裔女孩更早，年僅十六歲，胸前的弧度已經呈現出一種飽滿的豐盈。
最上方的扣子有些承受不住，撐開了一道縫隙，李昂能看到一小片被黑色蕾絲包裹的白皙，以及圓潤、飽滿的弧線。
李昂停頓了一秒，輕抬起手，將金髮少女的領口重新扣緊，然後說道。
「以後別穿這件了，太小了。」
本書首發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可是我幾個月前買的，誰知道這麼快就不合身了。」格溫隨口抱怨道。
「沒事，明天我讓薩維爾街那邊派幾個女裁縫過來一趟。」
——倫敦薩維爾街，世界上最貴的裁縫街，英國國王和首相也在那裡定製衣服。
「每年春夏和秋冬各來一次，每次做兩季的衣服。正裝、外套、裙子、襯衫、長褲，都做。每季大概做二十到三十件，一年大概八十件。不夠再加。」李昂隨口說道。
「你瘋了，你想讓我老爹登上《紐約日報》頭條嗎？」格溫的聲音差點壓不住。
「而且，你知道我一年買多少件衣服嗎？頂多十件。而且要是我老爸知道我亂花你的錢，他非打死我不可。」
「……好吧，算我考慮不周。那史黛西家下個月的家庭採購預算，我從信託里撥過去一筆，喬治叔叔問起來，讓他找我談。」
「我老爹好歹是紐約市警察局局長，管理將近五萬名警員，負責幾十億美元的年度預算，你覺得他連幾件衣服也買不起嗎？」格溫輕哼一聲。
「他是他，我是我。而且，我的監護權被轉移給了喬治·史黛西叔叔，所以至少未來兩年，我們就是家人了。」
「……只有兩年嗎？」
「怎麼？某人想改姓維克多了？」李昂眉梢一挑，嘴角浮現一抹促狹的笑意。
——在美國，女性有結婚之后冠夫姓的傳統。
「去死吧，我老爹肯定不會同意的。」格溫惱怒地踢了李昂一腳。
李昂裝作吃痛的樣子，心中鬆了一口氣——還好，是普通人的身體素質。
此時，兩位中年男人已經下了車，邁步走來。
「這位是麥可·布隆伯格，現任紐約市長，你叫他布隆伯格先生就可以了。」
「這位是喬治·史黛西，紐約市警察局局長，也是我的監護人，你叫他喬治叔叔。」李昂用索科維亞語為旺達介紹道。
隨後，他上前先後擁抱了一下喬治·史黛西和麥可·布隆伯格。
「Hello， sir.」（你好，先生）旺達用簡短的英語單詞說道，這是她臨時學得。
布隆伯格點頭，臉上帶著政客的微笑，「歡迎來到紐約，馬克西莫夫小姐。你的兄長是我們最信任的合作夥伴，希望你在這裡能過得好。」
「格溫，你帶著旺達小姐去另一輛車。」幾人正要上車，喬治·史黛西忽然說道。
格溫看了一眼李昂，似乎想說一些什麼，但瞥了一眼父親的表情，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去吧，格溫，我們之間有一些男人的事情要談。」李昂說著，舉起手臂，做了一個凸顯肱二頭肌的動作。
然後，李昂轉頭用索科維亞語對旺達說道，「去吧，和格溫一起上車，我去另一輛車。」
旺達瞥了一眼李昂，判斷出他是認真的，乖巧的點了點頭，和格溫一起上了車。
李昂目送二人上車，表情逐漸消失，變為一種漠然。
三人上車落座，他開口問道。
「喬治叔叔，您調查的結果如何？我父母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嗎？」
「我不確定，那段路沒有監控，附近的攝像頭沒拍到事發經過，肇事司機也失蹤了。」喬治嘆了口氣。
「這麼巧？」李昂冷笑道。
「金並（Kingpin）。」布隆伯格市長忽然說道。
喬治猛然一轉頭，愕然看向這位好友。
「別這麼看我，就算我們不告訴他，他難道就不會自己查嗎？別忘了，維克多可不是一個普通的青少年。」布隆伯格市長說道。
「金並？」李昂重新看向喬治局長。
「是的，我個人推測……金並很有可能是殺害你父母的兇手。」
喬治沉默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他本不想告訴李昂，但他明白，就算自己不說，他這位老友也會為了連任，暗中將消息透露給李昂。
「十幾年前，NYPD有組織犯罪調查科得出一個結論——紐約存在一個大型犯罪團伙，壟斷了大部分非法藥物和軍火市場，並且為所有幫派提供貨源、洗錢和仲裁服務，勢力範圍甚至輻射到了周邊城市，他們的首腦，就被稱為金並。」
「後來，行為分析小組做了進一步推測——金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至少五人組成的核心小組。」
「願聞其詳。」李昂眯起眼睛。
「一號人物，我們給他取名為『毀滅者』，他是團隊的門面和戰錘。」
「根據臥底和線人的零星描述，『毀滅者』身高超過兩米，體重接近四百磅，能一拳擊穿牆壁，徒手扭斷槍管。」
「二號人物『會計師』，這是一個精通金融和法律的天才，負責洗錢、管理離岸帳戶、操控空殼公司。」喬治說道。
此時，布隆伯格市長突然說道，「我看過報告，你們認為這個人很可能擁有頂級投行或私募基金的職業背景，但我個人認為，他的很多手法不像學院派，反倒更像是野路子出身。」
「嗯。」喬治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三號人物『首領』，線人提到過金並團隊之中有一個核心人物，負責制定戰略、協調各方利益、維持幫派秩序。他從不露面，但決策幾乎從未出錯，我們猜測他可能是金並團隊的首腦。」
「四號人物『心理學家』，根據審訊記錄，每一位見過金並的幫派成員，在提到金並之時，往往都會帶有一種強烈的恐懼感。」
「幾乎所有被逮捕的幫派頭目，寧可被判無期徒刑甚至自殺，也不願與警方合作，所以我們判斷，這個犯罪團隊很可能有一位心理戰專家，負責威懾、馴服、摧毀所有的潛在背叛者。」
「最後一個『街頭小子』，金並的團隊之中，應該有一個非常熟悉紐約黑幫生態的人，他可能常年混跡於幫派，後來被團隊收編。」
聽完喬治的話，李昂沉默了，他看過漫威，當然知道金並是誰，也知道他的真名叫做威爾遜·菲斯克，明面上是一位成功的企業家和慈善家，也是曼哈頓上流社會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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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比起其他能夠飛天遁地的超級英雄就有些太過普通了。
可沒想到，就是這樣一個「普通」反派，就將NYPD（紐約市警察局）耍了十幾年。
「所以……有沒有可能，根本沒有什麼頂級團隊，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人，只不過同時擁有頂級武力、金融天賦、戰略頭腦、心理控制能力和街頭關係網。」李昂試探說道。
喬治拍了拍他的肩膀，「李昂，我知道你壓力很大，要不這周我們開一個派對，或者來一次短途旅遊？」
就在這時，布隆伯格市長開口，他十指交叉，擱在膝上。
「等等，我有一個問題。假設你們的分析是對的——這個團隊運行了這麼多年，按照你們估算的規模，獲利可能有數十億美元了吧，他們為什麼還要繼續下去。」
麥可·布隆伯格在步入政界之前，就是華爾街最成功的金融企業家之一，親手創立了彭博社，身價超過四十億美元。
所以，他只是稍微計算了一下，就提出了一個關鍵疑問。
喬治聞言，臉色黯淡下來，沉默了好一會，他才繼續開口。
「是的，根據分析，金並的犯罪規模達到90-100億美元，年利潤大概在8-9億美元。這些錢足夠他們在地球上任何一個角落享受餘生。」
「我個人推測，他們背後可能有一個上級拿走了這些錢——頂級財閥，政府機構，聯邦軍方，什麼都有可能。」
李昂遲疑片刻，決定最後努力一次，「……威爾遜·菲斯克。菲斯克集團的董事長，他的體型很符合『毀滅者』的描述。」
「還有，如果他把犯罪所得洗白之後，投入房地產和慈善業，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釋錢的去向。」
「當然，李昂，你說的很對。我們也因為體型的原因，懷疑過菲斯克。可是，根據我們的調查，威爾遜·菲斯克雖然被捲入過一些商業糾紛和勞工訴訟，但這在房地產行業是常態。」
「總的來說，他的財務還算乾淨，納稅也挺及時，同時十分熱心慈善。」
「我在擔任NYPD局長之前，是『曼哈頓南區巡邏區指揮官』，地獄廚房也在我的管轄範圍。」
「據我所知，菲斯克慈善基金會在地獄廚房做了不少事情——捐建社區中心、翻修學校操場、資助貧困青少年，為下崗工人提供職業培訓……這些全都是我親眼所見。」
「所以，我對他的感官還算不錯。雖然他的初衷是為了避稅，但是能夠在避稅的同時，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已經超過大部分企業家了。」
說至這裡，喬治局長看了一眼好友。
「而且，他和……市議員、行政區長、聯邦檢察官都有密切的私下往來。」
「市議會一共51名議員？有多少人答應拿他的錢？」李昂忽然插嘴問道。
布隆伯格想了一下，「我個人推測，大概有六至十名議員私下裡答應在卸任之後，擔任菲斯克慈善基金會的高級顧問。」
——政客在任期內利用權力，給予企業政策傾斜，卸任之後在企業掛名高薪顧問。
這一行為在美國被稱為旋轉門，並且完全合法！
布隆伯格市長見到李昂不為所動，顯然是沒有被說服，他繼續勸說道。
「李昂，根據我的金融團隊估算。威爾遜·菲斯克身價數十億美元，常年穩居福布斯富豪排行榜前五十，警方和政府幾乎查不到他的任何違法行為，如果他真的是金並，下一步應該做什麼？」
「退出非法行業，徹底洗白。」李昂毫不猶豫說道。
「嗯哼……」布隆伯格市長揚了揚眉毛，示意道。
李昂沉默了片刻，似乎被說服了，但他很快反戈一擊。「威爾遜·菲斯克能控制紐約多少選票。」
「唔……」布隆伯格沉默了。
「據我所知，菲斯克集團下屬的聯合建築公司是紐約最大、最具影響力的建築工程公司之一，僱傭近兩萬名工人，這些員工以及家庭成員足以帶來五到七萬張選票。」
「而且，菲斯克慈善基金會每年捐贈數千萬美元，資助學校、醫院和社區中心的運營，這一部分選民之中，大約有十至十二萬票能被他間接影響。」
「還有上下游的運輸公司、建材供應，以及建築工會等等，威爾遜·菲斯克能夠影響的選票至少有四十萬。」
「我說的對嗎？布隆伯格叔叔？」李昂反問道。
市長大人聳了聳肩，攤開雙手，臉上浮現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李昂微微一笑，帶著臉上幾分得意，好似打了一個大勝仗，但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喬治·史黛西是一名正直的警察局長，值得信任，但絕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調查一位還算不錯的企業家和慈善家。
——麥可·布隆伯格是紐約市長，是維克多家族的長期盟友，但他也是一名政客，不在乎真相，也不在乎正義，只在乎選票。
——博大哥正在德拉瓦州，不久之後就要去伊拉克，幫不上忙。
——貝拉克先生在忙最重要的事情，沒有時間和精力。
也就是說，到頭來，只有我一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