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緋紅女巫
公元2006年，索科維亞，距離鋼鐵俠誕生還有兩年
十二台輕型裝甲車在公路上疾速行駛，車頂架著機槍，車身噴塗『布萊克安保』的字樣。
最終，車隊在一處偏遠街區停了下來，打破了此地的寧靜。
本地居民見狀，紛紛躲進屋內，緊緊鎖上了門。
片刻之後，一名頭髮花白，胸掛鍍銀十字的年邁神父走近車隊，用生硬的英語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
話音未落，兩名全副武裝的白人士兵躍下車來。
只見這兩名士兵手持M4A1卡賓步槍，配備ACOG步槍戰術光學瞄準鏡，使用30發STANAG通用彈匣供彈。
索科維亞常年動盪，神父雖然叫不出這些裝備的名字，卻也看出這兩人絕非普通士兵。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兩名士兵的態度異常和善。
「請問，馬克西莫夫家是這裡嗎？他們家有一對雙胞胎兄妹，應該是在上中學的年紀。」
聞言，年邁神父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是的，馬克西莫夫家的兄妹，我認識她們。男孩叫皮特羅，女孩叫旺達。」
「不過，皮特羅那孩子幾年前得了急病，已經走了。現在就剩旺達一個人了……你們找她做什麼？」
話音未落，車內的李昂·布萊克·維克多倏然睜開了眼睛。
「緋紅女巫……找到你了！」
——李昂·布萊克·維克多，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穿越者。八年前，他在打遊戲之時，意外穿越到了美國，成為了一名年僅八歲的富二代。
起初他還滿心歡喜，以為可以過上花天酒地、不學無術的紈絝生活。直到他發現，這裡居然是漫威世界，自己的父母甚至還是奧斯本集團的股東之一。
為了在未來的風暴之中活下去，這八年他做了不少準備：比如利用千禧年網際網路泡沫積累財富，在911事件之後購入波音公司股份，又或是結識了喬治·史黛西一家。
得益於此，維克多家族獲利頗豐，短短八年便躋身上流社會，成為紐約舉足輕重的人物之一。
兩個月前，李昂的父母因為車禍雙雙去世，李昂在整理父親遺物之時，意外發現了一封手寫信。
「……在索科維亞，我曾與一位故人有舊。她的女兒旺達·馬克西莫夫，身世存疑，與我或有關聯，或無關。若你願意，可以替我去看看她。」
索科維亞、旺達·馬克西莫夫，這兩個詞毫無疑問是指未來的復仇者——緋紅女巫。
經過一番調查，李昂驚訝的發現，因為他在千禧年的金融操作，導致索科維亞地區一家醫藥供應鏈公司資金鍊斷裂並破產清算，旺達·馬克西莫夫所在地的抗生素與疫苗供應因此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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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皮特羅·馬克西莫夫於2002年因急性肺炎不治身亡，母親伊莉娜·馬克西莫夫則在2005年冬季流感中去世。
所以，在貝拉克先生幫他主持葬禮，處理公司事宜之後，他便立刻動身，跨越半個歐洲，前往索科維亞。
咔噠——
車門打開，李昂邁步下車，走到神父面前，遞出一張照片問道，「您認識照片上的人嗎？」
神父一愣，掏出眼鏡仔細端詳——照片上有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與李昂頗為相似。
「這個女人是旺達的母親，不過應該是很多年前了，要年輕很多，至於這個男人……我沒見過。」
「那就沒錯了，請您帶我去吧。」李昂嘆了口氣。
神父本想拒絕，但瞥了一眼士兵，又看了看李昂，最終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轉身走進巷子。
李昂邁步跟上，兩名士兵緊隨其後。
神父穿過小巷，最終在一扇鐵皮門前停下，他抬手敲了敲門，然後說道。
「自從旺達的母親去世，馬克西莫夫家只剩她一個人了，所以搬到了教堂後面。」
「約瑟夫神父，是您嗎？」片刻，門後傳來一道細弱的聲音。
「……對，是我，把門打開吧。」
吱——
門軸發出一記呻吟，鐵皮門被拉開，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狹小、逼仄的房間——角落堆著幾條舊毛毯，一張鐵架床，以及一個沒有門的衣櫃。
這就是全部了。
很快，一道小小的身影從昏暗中浮現出來。
這是一個女孩，大約十五六歲，紅髮，身形瘦弱，半個身子躲在門後，怯生生地探出頭來。
見此一幕，李昂心中泛起一抹愧疚，但很快被他強壓下去。
「旺達，怎麼早就睡了嗎？吃晚飯了嗎？」神父忍不住問道。
紅髮少女低著腦袋，抿著嘴唇，一言不發。神父頓時明白了，忍不住念叨道。
「說了多少次了，餓了的話，就來教堂找我，不要怕別人說什麼。」
「我介紹一下，這位是……」
話到此處，神父一下子卡了殼，他還不知道李昂是什麼人。
見狀，李昂上前一步，「我叫李昂。李昂·布萊克·維克多，也許是你的兄長。」
他遞出一張照片，繼續解釋道。
「照片上，這個人是我的父親，也有可能是你的父親，我暫時還不確定。」
「十七年前，我的父親和母親大吵一架之後分手，之後結識了你的母親。」
「兩人相戀數月，然後我的母親發現自己懷孕了，並將此事告知父親，他最終決定和你的母親斷絕聯繫。」
「然後，你的母親回到索科維亞再婚，我的父親對此應該不知情。」
「去年年底，你的母親在臨終之前，通過紅十字會聯繫到我的父親，告知你的存在。」
「按理來說，他本應該幾個月前就來看望你，但是前不久，他因為車禍去世了。我也是他去世之後才知道這件事情。」
「……所以，你是從美國來的？」
紅髮女孩小心翼翼的接過照片，低頭凝視許久，磕磕絆絆的說了一句話。
這是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少女顯然沒有完全理解李昂的話語，『美國』這個詞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是的，美國紐約。」李昂解釋道。
「我不知道……」少女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不知道母親認識你們。」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在父親去世，整理遺物的時候，才知道這件事。」李昂說到這裡，頓了一頓，開門見山道。
「你願意跟我走嗎？」
「去……美國？」少女怔住了。
這個時期的旺達·馬克西莫夫，還沒有覺醒混沌魔力，也沒有加入復仇者。
現在的她，僅僅是一個索科維亞的普通少女。
而在索科維亞，幾乎每一個人都想過逃離這個貧瘠、動盪的國家，旺達也不例外。
但，她最多也就是幻想，自己有一天會前往相鄰的斯洛伐克，或是捷克。
美國這個詞，聽起來就像是《聖經》中的天堂一樣遙遠。
不對，如果《聖經》是真的，在索科維亞應該每天都有人上天堂。
「我……」少女坐在床邊，沉默了很久，久到太陽即將要落山，久到李昂快要失去耐心，她才說出一句話。
「你……真的是我哥哥嗎？」
「是的，毫無疑問，我是你的兄長！我是你的家人！」李昂蹲下身子，視線與他齊平，一字一句地說道。
少女低著腦袋，攥緊衣角，一聲不吭。
但，當她聽見「家人」這個單詞之後，瘦削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第一次抬起頭來。
一直到這時，李昂才忽然意識到，少女有著一對翠綠色的瞳孔，猶如兩顆價值連城的祖母綠寶石。
「我……我跟你走。」
也許是「家人」這個單詞打動了她，少女擠出一句話，然後飛快低下頭，仿佛這幾個字已經耗盡了她全部的勇氣。
神父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又帶著幾分不舍。
他嘆了口氣，在胸口畫了個十字，低聲說道：「上帝保佑，孩子。去吧，去一個沒有硝煙的地方。」
「好，我們這就走。」見少女答應下來，李昂鬆了口氣，起身說道。
「要不……吃點什麼，明天再走也不遲。」神父忍不住勸阻道。
「不，現在就走。兩個小時之後，我們就會在飛往美國的飛機上了。」李昂搖了搖頭道，從口袋掏出一疊厚厚的美鈔，放在桌上。
「一點心意，修繕一下教堂。」
「不，我……」
神父語氣一滯，他也算是看著旺達長大的，自然希望她能有更好的生活，但是……這也太急了。
「至少洗個澡，總不能就這樣……」
「飛機上有浴室和食物，我保證會是她這輩子吃的最好的一頓飯，洗的最好的一次澡。」李昂冷漠的拒絕道。
他知曉神父是好意，但索科維亞長期處於內戰，又是九頭蛇的地盤，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風險，誰也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麼。
「走吧。」
李昂沒有再給神父繼續勸阻的機會，帶著旺達向外走去。
兩名士兵立刻讓開道路，動作幹練、迅速，一看就是久經訓練的精銳。
旺達猶豫片刻，跟在李昂身後，一路走出小巷。
「上車。」李昂拉開車門。
這是少女此生第一次乘坐車輛，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踩上車梯，進入車內。
李昂隨後也坐了進去，偏過頭，仔細打量少女。
感受到李昂的目光，旺達愈發緊張，雙手抱膝，全身僵硬，幾乎要將自己蜷縮成一團，仿佛這樣就能原地消失。
引擎咆哮，車隊駛離街區，最終停在一處小型機場。
此時，一架波音737-700正靜靜停在跑道盡頭。
李昂率先下車，帶著少女上了舷梯。
在進入機艙一瞬間，旺達愣住了——眼前的場景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
首先，躍入眼帘的是一套超大型沙發，寬敞舒適，皮革細膩，足夠三個人並排臥躺。
暖色燈光柔和靜謐，羊毛地毯綿軟厚實，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淡淡香氣。
少女攥緊裙擺，心跳加速，她本能覺得自己會弄髒這裡。
「旺達……」
一隻手掌按在少女的肩膀上，將她從漩渦之中拽了出來。
「你覺得我跨越大半個歐洲，冒著生命危險來到索科維亞，是為什麼？」
「是因為你是我的家人，唯一的家人。」
「這架飛機，以及我所有的資產，跟你比起來——一文不值。」
李昂的話語很真誠，也確實是真心實意——相比一位頂尖復仇者來說，區區幾億美元確實不值一提。
「唔……」少女嗚咽一聲，低下腦袋，宛如一隻被戳中柔軟腹部的北極狐。
李昂見狀微微一笑，輕輕推了推她的後背，指了指機艙深處的一扇門，「這是浴室，你先去洗一個澡。」
旺達抬起腦袋，步伐僵硬的走向浴室。
她推開門，浴室的一切幾乎讓她有些眩暈——潔白的瓷磚、銀色的把手，巨大的落地鏡和按摩浴缸。
面對這陌生的一切，少女茫然無助的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偏偏此時，李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旺達，洗快一點，別感冒了，我一會做點吃的。」
哪怕只是李昂一句簡單的關心，甚至算不上催促，依舊令少女緊張了起來。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銀色把手，什麼也沒有發生。她又試著按了一下旁邊的按鈕，依然毫無反應。
旺達頓時慌張起來——我是不是把它弄壞了，李昂哥哥會不會生氣，會不會責怪我。
少女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猶如一個被遺棄在街頭的孩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飛機開始滑行、起飛，浴室卻始終沒有傳出半點水聲。
終於，李昂敏銳的察覺到了異樣，他走到浴室門前，輕輕敲了敲門，低聲詢問道。
「旺達？你還好嗎？需要幫助嗎？」
幾秒鐘後，門後傳來一個細若蚊蠅、帶著顫抖的聲音：「……我，我不會。」
李昂愣了一下，一拍腦門，「見鬼，我怎麼把這一點忘了。沒事的，我教你。你先把門打開，好嗎？」
浴室大門被拉開了一條縫，旺達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眶微紅，臉上寫滿侷促、不安。
李昂走進浴室，耐心教導，「這個是冷熱水開關。你往左邊擰，是熱水；往右邊擰，是冷水。你先往左邊慢慢擰，感覺到水溫合適了，就停住。」
「這個按鈕負責控制水流大小。你按一下，水就會停。再按一下，水就會出來，再按一下，水就會變大。」
旺達認真聽著，一邊聽，一邊點頭，神情專注，宛若第一天上課的學生。
「就這些，很簡單的，你先洗澡，衣服暫時先穿我的，洗完了就出來，我在外面等你。」李昂微微一笑，退出浴室。
這一次，浴室內終於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十二台輕型裝甲車在公路上疾速行駛，車頂架著機槍，車身噴塗『布萊克安保』的字樣。
最終，車隊在一處偏遠街區停了下來，打破了此地的寧靜。
本地居民見狀，紛紛躲進屋內，緊緊鎖上了門。
片刻之後，一名頭髮花白，胸掛鍍銀十字的年邁神父走近車隊，用生硬的英語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
話音未落，兩名全副武裝的白人士兵躍下車來。
只見這兩名士兵手持M4A1卡賓步槍，配備ACOG步槍戰術光學瞄準鏡，使用30發STANAG通用彈匣供彈。
索科維亞常年動盪，神父雖然叫不出這些裝備的名字，卻也看出這兩人絕非普通士兵。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兩名士兵的態度異常和善。
「請問，馬克西莫夫家是這裡嗎？他們家有一對雙胞胎兄妹，應該是在上中學的年紀。」
聞言，年邁神父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是的，馬克西莫夫家的兄妹，我認識她們。男孩叫皮特羅，女孩叫旺達。」
「不過，皮特羅那孩子幾年前得了急病，已經走了。現在就剩旺達一個人了……你們找她做什麼？」
話音未落，車內的李昂·布萊克·維克多倏然睜開了眼睛。
「緋紅女巫……找到你了！」
——李昂·布萊克·維克多，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穿越者。八年前，他在打遊戲之時，意外穿越到了美國，成為了一名年僅八歲的富二代。
起初他還滿心歡喜，以為可以過上花天酒地、不學無術的紈絝生活。直到他發現，這裡居然是漫威世界，自己的父母甚至還是奧斯本集團的股東之一。
為了在未來的風暴之中活下去，這八年他做了不少準備：比如利用千禧年網際網路泡沫積累財富，在911事件之後購入波音公司股份，又或是結識了喬治·史黛西一家。
得益於此，維克多家族獲利頗豐，短短八年便躋身上流社會，成為紐約舉足輕重的人物之一。
兩個月前，李昂的父母因為車禍雙雙去世，李昂在整理父親遺物之時，意外發現了一封手寫信。
「……在索科維亞，我曾與一位故人有舊。她的女兒旺達·馬克西莫夫，身世存疑，與我或有關聯，或無關。若你願意，可以替我去看看她。」
索科維亞、旺達·馬克西莫夫，這兩個詞毫無疑問是指未來的復仇者——緋紅女巫。
經過一番調查，李昂驚訝的發現，因為他在千禧年的金融操作，導致索科維亞地區一家醫藥供應鏈公司資金鍊斷裂並破產清算，旺達·馬克西莫夫所在地的抗生素與疫苗供應因此中斷。
【記住本站域名TW看書網】
最終，皮特羅·馬克西莫夫於2002年因急性肺炎不治身亡，母親伊莉娜·馬克西莫夫則在2005年冬季流感中去世。
所以，在貝拉克先生幫他主持葬禮，處理公司事宜之後，他便立刻動身，跨越半個歐洲，前往索科維亞。
咔噠——
車門打開，李昂邁步下車，走到神父面前，遞出一張照片問道，「您認識照片上的人嗎？」
神父一愣，掏出眼鏡仔細端詳——照片上有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與李昂頗為相似。
「這個女人是旺達的母親，不過應該是很多年前了，要年輕很多，至於這個男人……我沒見過。」
「那就沒錯了，請您帶我去吧。」李昂嘆了口氣。
神父本想拒絕，但瞥了一眼士兵，又看了看李昂，最終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轉身走進巷子。
李昂邁步跟上，兩名士兵緊隨其後。
神父穿過小巷，最終在一扇鐵皮門前停下，他抬手敲了敲門，然後說道。
「自從旺達的母親去世，馬克西莫夫家只剩她一個人了，所以搬到了教堂後面。」
「約瑟夫神父，是您嗎？」片刻，門後傳來一道細弱的聲音。
「……對，是我，把門打開吧。」
吱——
門軸發出一記呻吟，鐵皮門被拉開，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狹小、逼仄的房間——角落堆著幾條舊毛毯，一張鐵架床，以及一個沒有門的衣櫃。
這就是全部了。
很快，一道小小的身影從昏暗中浮現出來。
這是一個女孩，大約十五六歲，紅髮，身形瘦弱，半個身子躲在門後，怯生生地探出頭來。
見此一幕，李昂心中泛起一抹愧疚，但很快被他強壓下去。
「旺達，怎麼早就睡了嗎？吃晚飯了嗎？」神父忍不住問道。
紅髮少女低著腦袋，抿著嘴唇，一言不發。神父頓時明白了，忍不住念叨道。
「說了多少次了，餓了的話，就來教堂找我，不要怕別人說什麼。」
「我介紹一下，這位是……」
話到此處，神父一下子卡了殼，他還不知道李昂是什麼人。
見狀，李昂上前一步，「我叫李昂。李昂·布萊克·維克多，也許是你的兄長。」
他遞出一張照片，繼續解釋道。
「照片上，這個人是我的父親，也有可能是你的父親，我暫時還不確定。」
「十七年前，我的父親和母親大吵一架之後分手，之後結識了你的母親。」
「兩人相戀數月，然後我的母親發現自己懷孕了，並將此事告知父親，他最終決定和你的母親斷絕聯繫。」
「然後，你的母親回到索科維亞再婚，我的父親對此應該不知情。」
「去年年底，你的母親在臨終之前，通過紅十字會聯繫到我的父親，告知你的存在。」
「按理來說，他本應該幾個月前就來看望你，但是前不久，他因為車禍去世了。我也是他去世之後才知道這件事情。」
「……所以，你是從美國來的？」
紅髮女孩小心翼翼的接過照片，低頭凝視許久，磕磕絆絆的說了一句話。
這是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少女顯然沒有完全理解李昂的話語，『美國』這個詞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是的，美國紐約。」李昂解釋道。
「我不知道……」少女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不知道母親認識你們。」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在父親去世，整理遺物的時候，才知道這件事。」李昂說到這裡，頓了一頓，開門見山道。
「你願意跟我走嗎？」
「去……美國？」少女怔住了。
這個時期的旺達·馬克西莫夫，還沒有覺醒混沌魔力，也沒有加入復仇者。
現在的她，僅僅是一個索科維亞的普通少女。
而在索科維亞，幾乎每一個人都想過逃離這個貧瘠、動盪的國家，旺達也不例外。
但，她最多也就是幻想，自己有一天會前往相鄰的斯洛伐克，或是捷克。
美國這個詞，聽起來就像是《聖經》中的天堂一樣遙遠。
不對，如果《聖經》是真的，在索科維亞應該每天都有人上天堂。
「我……」少女坐在床邊，沉默了很久，久到太陽即將要落山，久到李昂快要失去耐心，她才說出一句話。
「你……真的是我哥哥嗎？」
「是的，毫無疑問，我是你的兄長！我是你的家人！」李昂蹲下身子，視線與他齊平，一字一句地說道。
少女低著腦袋，攥緊衣角，一聲不吭。
但，當她聽見「家人」這個單詞之後，瘦削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第一次抬起頭來。
一直到這時，李昂才忽然意識到，少女有著一對翠綠色的瞳孔，猶如兩顆價值連城的祖母綠寶石。
「我……我跟你走。」
也許是「家人」這個單詞打動了她，少女擠出一句話，然後飛快低下頭，仿佛這幾個字已經耗盡了她全部的勇氣。
神父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又帶著幾分不舍。
他嘆了口氣，在胸口畫了個十字，低聲說道：「上帝保佑，孩子。去吧，去一個沒有硝煙的地方。」
「好，我們這就走。」見少女答應下來，李昂鬆了口氣，起身說道。
「要不……吃點什麼，明天再走也不遲。」神父忍不住勸阻道。
「不，現在就走。兩個小時之後，我們就會在飛往美國的飛機上了。」李昂搖了搖頭道，從口袋掏出一疊厚厚的美鈔，放在桌上。
「一點心意，修繕一下教堂。」
「不，我……」
神父語氣一滯，他也算是看著旺達長大的，自然希望她能有更好的生活，但是……這也太急了。
「至少洗個澡，總不能就這樣……」
「飛機上有浴室和食物，我保證會是她這輩子吃的最好的一頓飯，洗的最好的一次澡。」李昂冷漠的拒絕道。
他知曉神父是好意，但索科維亞長期處於內戰，又是九頭蛇的地盤，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風險，誰也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麼。
「走吧。」
李昂沒有再給神父繼續勸阻的機會，帶著旺達向外走去。
兩名士兵立刻讓開道路，動作幹練、迅速，一看就是久經訓練的精銳。
旺達猶豫片刻，跟在李昂身後，一路走出小巷。
「上車。」李昂拉開車門。
這是少女此生第一次乘坐車輛，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踩上車梯，進入車內。
李昂隨後也坐了進去，偏過頭，仔細打量少女。
感受到李昂的目光，旺達愈發緊張，雙手抱膝，全身僵硬，幾乎要將自己蜷縮成一團，仿佛這樣就能原地消失。
引擎咆哮，車隊駛離街區，最終停在一處小型機場。
此時，一架波音737-700正靜靜停在跑道盡頭。
李昂率先下車，帶著少女上了舷梯。
在進入機艙一瞬間，旺達愣住了——眼前的場景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
首先，躍入眼帘的是一套超大型沙發，寬敞舒適，皮革細膩，足夠三個人並排臥躺。
暖色燈光柔和靜謐，羊毛地毯綿軟厚實，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淡淡香氣。
少女攥緊裙擺，心跳加速，她本能覺得自己會弄髒這裡。
「旺達……」
一隻手掌按在少女的肩膀上，將她從漩渦之中拽了出來。
「你覺得我跨越大半個歐洲，冒著生命危險來到索科維亞，是為什麼？」
「是因為你是我的家人，唯一的家人。」
「這架飛機，以及我所有的資產，跟你比起來——一文不值。」
李昂的話語很真誠，也確實是真心實意——相比一位頂尖復仇者來說，區區幾億美元確實不值一提。
「唔……」少女嗚咽一聲，低下腦袋，宛如一隻被戳中柔軟腹部的北極狐。
李昂見狀微微一笑，輕輕推了推她的後背，指了指機艙深處的一扇門，「這是浴室，你先去洗一個澡。」
旺達抬起腦袋，步伐僵硬的走向浴室。
她推開門，浴室的一切幾乎讓她有些眩暈——潔白的瓷磚、銀色的把手，巨大的落地鏡和按摩浴缸。
面對這陌生的一切，少女茫然無助的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偏偏此時，李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旺達，洗快一點，別感冒了，我一會做點吃的。」
哪怕只是李昂一句簡單的關心，甚至算不上催促，依舊令少女緊張了起來。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銀色把手，什麼也沒有發生。她又試著按了一下旁邊的按鈕，依然毫無反應。
旺達頓時慌張起來——我是不是把它弄壞了，李昂哥哥會不會生氣，會不會責怪我。
少女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猶如一個被遺棄在街頭的孩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飛機開始滑行、起飛，浴室卻始終沒有傳出半點水聲。
終於，李昂敏銳的察覺到了異樣，他走到浴室門前，輕輕敲了敲門，低聲詢問道。
「旺達？你還好嗎？需要幫助嗎？」
幾秒鐘後，門後傳來一個細若蚊蠅、帶著顫抖的聲音：「……我，我不會。」
李昂愣了一下，一拍腦門，「見鬼，我怎麼把這一點忘了。沒事的，我教你。你先把門打開，好嗎？」
浴室大門被拉開了一條縫，旺達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眶微紅，臉上寫滿侷促、不安。
李昂走進浴室，耐心教導，「這個是冷熱水開關。你往左邊擰，是熱水；往右邊擰，是冷水。你先往左邊慢慢擰，感覺到水溫合適了，就停住。」
「這個按鈕負責控制水流大小。你按一下，水就會停。再按一下，水就會出來，再按一下，水就會變大。」
旺達認真聽著，一邊聽，一邊點頭，神情專注，宛若第一天上課的學生。
「就這些，很簡單的，你先洗澡，衣服暫時先穿我的，洗完了就出來，我在外面等你。」李昂微微一笑，退出浴室。
這一次，浴室內終於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