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既然海上追不上，那就岸上關門打
花解語把密函拍到御案上時，衛昭還在看西北的軍報。
他沒抬頭，先把那張紙抽了過去。
「說。」
花解語站得很直，聲音也快。
「東南沿海三州，明州、越州、泉州，同時遭海寇襲擊。明州港已經失守，海寇分三路登陸，沿途燒殺擄掠，搶完就走，不戀戰。」
衛昭捏著軍報的手停了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這種仗。
不跟你拼城，不跟你拼營，不跟你拼死活，來了就砍一刀，轉身就跑。
你氣得牙癢，卻還得先顧百姓。
要是真讓這種東西在東南橫著走，三州的糧路、鹽路、漕路，全都得亂。
「多少人？」
花解語把另一張折好的小箋推過去。
「目前估算一萬兩千。錦衣閣懷疑這只是前鋒。船有百餘艘，大小都有，樣式也怪。不是中原船，船身窄長，吃水淺，跑得快，能貼著近岸淺灘來去自如。東南布了三年暗樁，從沒見過這支海寇，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衛昭掃完那幾行字，心裡那點僥倖直接沒了。
不是海邊漁盜，不是臨時湊出來的亡命徒。
這是沖著東南三州來的。
「明州港丟了，越州和泉州那邊呢？」
「訊息還在路上。」
花解語頓了頓;「但錦衣閣的人說，三路下手太齊，像是提前算過時辰。若不是有人盯著港口布置，就是他們本來就知道哪處最薄。」
衛昭把密函折回去，壓在指尖下。
他腦子轉得很快。
海寇能在東南三州同時落刀，說明他們不是隨便撞上來的。
東南沿海的城防、巡船、烽火台，平日裡還算能看，一旦讓這種船貼近淺灘，陸上的重船就全成了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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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到海上，追不上；守在岸上，得先顧城。
最麻煩的是，他們不搶地，不占城，搶完就走，連你拼命的機會都不給。
這才是真噁心。
「把李槐叫來。」
衛昭抬眼:「還有商婉清。」
花解語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沒多久，御書房裡擠進來幾個人。
李槐剛進門就看見案上的東南海圖，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商婉清倒是沒看臉色，先看海圖上的港口和水道，眼神跟著就亮了。
衛昭把密函往桌上一放。
「東南三州同時出事。明州港失守，海寇一萬兩千起步，百餘艘船，打了就跑。」
李槐聽完，先吐出一句。
「麻煩大了。」
衛昭看向他。
「你也這麼想？」
「不是想。」
李槐苦笑了一下:「海寇不同於北戎和西羌。北戎是來搶地的，西羌是來夜裡捅刀子的。海寇是打完就退，你追到海上，等於追進他們的窩裡。咱們的戰船多是大船，吃水深，真要去近海，轉頭都難。」
衛昭心裡明白。
李槐說得委婉了。
說白了，就是新武現在最能打的兵，碰上最不講理的海路，沒那麼好使。
他不怕仗難打，怕的是百姓等不起。
東南三州幾百萬口人，一旦港口亂起來，鹽糧價立刻翻天。
更別提那邊還有海貿、漕運、織造，一處出事，處處跟著抖。
他現在手裡能調的人不算少，可沒有哪一支能一下子扎進海里，把那群人按死。
「船可以改。」商婉清忽然開口。
殿裡安靜了一下。
李槐扭頭看她。
「你說什麼？」
商婉清盯著海圖，語氣很平。
「他們的船能走淺灘，我們的船也能改。船身壓窄，減重，吃水放淺，風帆和舵也得換。給我一張他們的船圖，兩個月，我能給你改出能追的船。」
李槐張了張嘴。
「兩個月？」
商婉清抬頭看他。
「嫌慢？」
李槐被她噎得一頓，乾笑都擠不出來。
衛昭卻沒笑。
兩個月。
東南三州，哪有兩個月給她試船。
他盯著商婉清，問得很直接。
「你要的是圖，不是船料？」
「對。」
商婉清點頭:「沒有船圖，我只能猜。猜出來的東西，能不能下水全看運氣。我不喜歡靠運氣。」
衛昭心裡一下子就有數了。
這女人一開口，意思就很清楚。
她不是說做不成，她是說來不及。
可兩個月就是兩個月，眼下海寇已經踩上岸了，等她把新船弄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他轉頭看向李槐。
「你剛才說，追不上。」
「對。」
「那就不追。」
李槐一怔。
衛昭把手按在海圖上，手指落到明州、越州、泉州之間那條海岸線上。
「先派兵穩住岸上。港口先別硬奪，三州的內陸通道先卡住。海寇上岸，就堵死；他們下海，就讓他們下。別把兵撒到海里去餵魚。」
花解語站在旁邊，聽見這句，心裡一下子穩了些。
她送密函來之前，最怕的就是衛昭急著發怒，直接下令追海。
真要那樣，東南沿海會被拖進海上泥潭，錦衣閣埋的暗樁也會被連根拔掉。
現在他先按住陸上，這盤棋就還能接。
「誰去？」衛昭問。
李槐剛想開口，衛昭已經先看向柳驚霜。
柳驚霜一直站在殿側，素色勁裝沒換，臉上還帶著陽關那邊留下的疲色。
她剛打完陽關，本該歇一口氣，可這會兒她的背還是挺得筆直。
衛昭看著她，語氣放得很穩。
「你剛打完陽關，再跑一趟東南。帶兩萬騎兵去三州交界處設防，守住內陸通道。」
柳驚霜沒立刻答。
她在想的，跟別人不一樣。
兩萬騎兵不是拿去追海寇的，是拿去堵路的。
海寇上岸搶一圈，還能退回船上。
可只要內陸通道被切死，他們想靠著搶來的貨和人再往裡鑽，就沒那麼容易。
她懂這個意思，也知道衛昭為什麼點她。
因為她夠狠，也夠穩。
「海寇上岸就堵，他們下海就讓他們下。」
衛昭繼續道:「別跟他們在海邊耗。咱們先守住三州後背，別讓他們把岸上的人拖空了。」
柳驚霜抬眼看他。
「給我多少日子？」
「先撐住三州，等訊息。」
衛昭答得很快:「商婉清這邊改船，花解語那邊盯海寇動向。你去了，只管把內陸通道釘死。」
柳驚霜點頭。
「明州港失了，岸上百姓怕已經亂了。我要兩萬騎兵，不是擺樣子。」
「你要什麼，朕給什麼。」
衛昭說:「糧、弩、火油、馬料，能調的全調給你。」
柳驚霜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開口。
「好。」
他沒抬頭，先把那張紙抽了過去。
「說。」
花解語站得很直，聲音也快。
「東南沿海三州，明州、越州、泉州，同時遭海寇襲擊。明州港已經失守，海寇分三路登陸，沿途燒殺擄掠，搶完就走，不戀戰。」
衛昭捏著軍報的手停了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這種仗。
不跟你拼城，不跟你拼營，不跟你拼死活，來了就砍一刀，轉身就跑。
你氣得牙癢，卻還得先顧百姓。
要是真讓這種東西在東南橫著走，三州的糧路、鹽路、漕路，全都得亂。
「多少人？」
花解語把另一張折好的小箋推過去。
「目前估算一萬兩千。錦衣閣懷疑這只是前鋒。船有百餘艘，大小都有，樣式也怪。不是中原船，船身窄長，吃水淺，跑得快，能貼著近岸淺灘來去自如。東南布了三年暗樁，從沒見過這支海寇，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衛昭掃完那幾行字，心裡那點僥倖直接沒了。
不是海邊漁盜，不是臨時湊出來的亡命徒。
這是沖著東南三州來的。
「明州港丟了，越州和泉州那邊呢？」
「訊息還在路上。」
花解語頓了頓;「但錦衣閣的人說，三路下手太齊，像是提前算過時辰。若不是有人盯著港口布置，就是他們本來就知道哪處最薄。」
衛昭把密函折回去，壓在指尖下。
他腦子轉得很快。
海寇能在東南三州同時落刀，說明他們不是隨便撞上來的。
東南沿海的城防、巡船、烽火台，平日裡還算能看，一旦讓這種船貼近淺灘，陸上的重船就全成了擺設。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追到海上，追不上；守在岸上，得先顧城。
最麻煩的是，他們不搶地，不占城，搶完就走，連你拼命的機會都不給。
這才是真噁心。
「把李槐叫來。」
衛昭抬眼:「還有商婉清。」
花解語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沒多久，御書房裡擠進來幾個人。
李槐剛進門就看見案上的東南海圖，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商婉清倒是沒看臉色，先看海圖上的港口和水道，眼神跟著就亮了。
衛昭把密函往桌上一放。
「東南三州同時出事。明州港失守，海寇一萬兩千起步，百餘艘船，打了就跑。」
李槐聽完，先吐出一句。
「麻煩大了。」
衛昭看向他。
「你也這麼想？」
「不是想。」
李槐苦笑了一下:「海寇不同於北戎和西羌。北戎是來搶地的，西羌是來夜裡捅刀子的。海寇是打完就退，你追到海上，等於追進他們的窩裡。咱們的戰船多是大船，吃水深，真要去近海，轉頭都難。」
衛昭心裡明白。
李槐說得委婉了。
說白了，就是新武現在最能打的兵，碰上最不講理的海路，沒那麼好使。
他不怕仗難打，怕的是百姓等不起。
東南三州幾百萬口人，一旦港口亂起來，鹽糧價立刻翻天。
更別提那邊還有海貿、漕運、織造，一處出事，處處跟著抖。
他現在手裡能調的人不算少，可沒有哪一支能一下子扎進海里，把那群人按死。
「船可以改。」商婉清忽然開口。
殿裡安靜了一下。
李槐扭頭看她。
「你說什麼？」
商婉清盯著海圖，語氣很平。
「他們的船能走淺灘，我們的船也能改。船身壓窄，減重，吃水放淺，風帆和舵也得換。給我一張他們的船圖，兩個月，我能給你改出能追的船。」
李槐張了張嘴。
「兩個月？」
商婉清抬頭看他。
「嫌慢？」
李槐被她噎得一頓，乾笑都擠不出來。
衛昭卻沒笑。
兩個月。
東南三州，哪有兩個月給她試船。
他盯著商婉清，問得很直接。
「你要的是圖，不是船料？」
「對。」
商婉清點頭:「沒有船圖，我只能猜。猜出來的東西，能不能下水全看運氣。我不喜歡靠運氣。」
衛昭心裡一下子就有數了。
這女人一開口，意思就很清楚。
她不是說做不成，她是說來不及。
可兩個月就是兩個月，眼下海寇已經踩上岸了，等她把新船弄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他轉頭看向李槐。
「你剛才說，追不上。」
「對。」
「那就不追。」
李槐一怔。
衛昭把手按在海圖上，手指落到明州、越州、泉州之間那條海岸線上。
「先派兵穩住岸上。港口先別硬奪，三州的內陸通道先卡住。海寇上岸，就堵死；他們下海，就讓他們下。別把兵撒到海里去餵魚。」
花解語站在旁邊，聽見這句，心裡一下子穩了些。
她送密函來之前，最怕的就是衛昭急著發怒，直接下令追海。
真要那樣，東南沿海會被拖進海上泥潭，錦衣閣埋的暗樁也會被連根拔掉。
現在他先按住陸上，這盤棋就還能接。
「誰去？」衛昭問。
李槐剛想開口，衛昭已經先看向柳驚霜。
柳驚霜一直站在殿側，素色勁裝沒換，臉上還帶著陽關那邊留下的疲色。
她剛打完陽關，本該歇一口氣，可這會兒她的背還是挺得筆直。
衛昭看著她，語氣放得很穩。
「你剛打完陽關，再跑一趟東南。帶兩萬騎兵去三州交界處設防，守住內陸通道。」
柳驚霜沒立刻答。
她在想的，跟別人不一樣。
兩萬騎兵不是拿去追海寇的，是拿去堵路的。
海寇上岸搶一圈，還能退回船上。
可只要內陸通道被切死，他們想靠著搶來的貨和人再往裡鑽，就沒那麼容易。
她懂這個意思，也知道衛昭為什麼點她。
因為她夠狠，也夠穩。
「海寇上岸就堵，他們下海就讓他們下。」
衛昭繼續道:「別跟他們在海邊耗。咱們先守住三州後背，別讓他們把岸上的人拖空了。」
柳驚霜抬眼看他。
「給我多少日子？」
「先撐住三州，等訊息。」
衛昭答得很快:「商婉清這邊改船，花解語那邊盯海寇動向。你去了，只管把內陸通道釘死。」
柳驚霜點頭。
「明州港失了，岸上百姓怕已經亂了。我要兩萬騎兵，不是擺樣子。」
「你要什麼，朕給什麼。」
衛昭說:「糧、弩、火油、馬料，能調的全調給你。」
柳驚霜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開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