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短刀破重騎，沙丘伏擊戰極限反殺
聶隱娘率隊向前行駛沒多久，最前面的探子勒住馬，回頭看向沙丘後方
「有人追上來了。」
聶隱娘沒有回頭，只聽見遠處傳來的駱駝腳步聲。
那聲音比馬蹄沉，卻比黑旗軍平日行軍快得多，短短几息，已經從遠處逼到了近處。
「多少人？」她問。
「二十騎以上，可能還有人在後面。」
「旗號？」
「黑狼旗。」
聶隱娘抬眼看了一下前方。
六名錦衣閣探子護著方照孺，正沿著沙地向東北趕路。
方照孺年紀大了，連續奔波這麼久，哪怕有馬代步，速度也快不起來。
身後的追兵卻沒有這個問題。
他們騎的是高大的白駱駝，身上的甲冑和黑旗軍相同，可隊形散得很開，彼此之間沒有喊叫，也沒有催促。每個人都只盯著前方，手裡的長刀已經出了鞘。
這是追殺，不是搜尋。
聶隱娘的手按住刀柄。
黑旗軍的主力還在陽關附近，能追到這裡的，必然是白圖魁身邊最能打的一批人。
對方來得太快了。
若繼續帶著所有人逃，方照孺跑不掉，二十名錦衣閣精銳也會被拖死在沙地上。
若分兵，便要拿十四個人去擋二十多名駱駝兵。
不算划算。
可戰場上，有些帳不能只看人數。
方照孺不能死，剩下那六個人也不能被纏住。
只要他們把人送回東北，自己這邊就算全死，也不算輸。
「停。」聶隱娘開口。
馬隊停在兩道沙丘之間。
聶隱娘看向六名探子。
「你們帶方老先生走東北。不要走直線，貼著沙丘背面繞。兩天半趕回陽關，沿途不許點火，不許停留。」
「那您呢？」
「我帶人攔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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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留下。」
六人同時開口。
聶隱娘掃過他們的臉。
這六個人都跟了她多年，有人曾在京城替她擋過暗箭，有人跟著她從北境走到陽關。
她知道他們不是不怕死，只是這時候沒人願意把她一個人丟在後面。
「留下十四人。」
「我也留下。」方照孺說。
聶隱娘看著他：「你會用刀嗎？」
方照孺沉默。
「不會。」
聶隱娘替他答了：「那就別留下。」
聶隱娘不再耽擱，伸手點出六人。
「護送方老先生，立刻走。」
那六人翻身下馬，把方照孺換到一匹體力最好的馬上。
方照孺回頭看了聶隱娘一眼，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道：「別死。」
聶隱娘沒有回答。
她不喜歡這種話。
聽起來像是關心，可在這種時候，活著不是一句叮囑就能辦到的事。
六騎很快繞過沙丘，朝東北奔去。
聶隱娘則帶著剩下十三人下馬，把馬牽到一處低洼地。
她蹲在沙地上，用刀尖畫出幾道線。
「追兵會從這裡過。」
一名探子看著那幾道線：「他們若不走這邊呢？」
「他們看見六匹馬向東北走，就不會繞遠。」
「若他們分兵？」
「最多留下三五個人追我們，其餘人追方老先生。」
聶隱娘抬頭，指向前方的沙丘背坡。
「所以先讓他們以為，我們全都在這裡。」
十四個人迅速動了起來。
有人牽著幾匹馬在沙地上來回踏過，留下雜亂腳印。
有人把碎布掛到遠處枯木上，製造隊伍經過的假象。
還有人伏到沙丘另一側，提前挖出能藏下半個人的淺坑。
沒有多餘的兵器，也沒有弓弩。
他們帶的短刀最適合近身。
聶隱娘把左臂的袖口束緊，檢查了一遍腕弩，又把一把短刀倒握在手裡。
她不準備拖太久。
沙漠裡，廝殺越久，人的體力掉得越快。
對面騎著駱駝，居高臨下，長刀又重，若讓他們拉開距離，錦衣閣的人會被逐個劈死。
只有貼上去。
用最短的路，殺最快的人。
駱駝腳步聲越來越近。
沙丘後方，二十七名黑甲騎兵沖了出來。
他們看見地上的馬蹄印，沒有停下，直接追了過來。
最前面一人抬手指向東北，喊了一句什麼，後方騎兵立刻分出七騎，朝著六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聶隱娘眯起眼睛。
果然分兵了。
她沒有立刻動。
再近一點。
再近十步。
那名黑甲騎兵衝到沙丘下，忽然發現前方沒有人。他勒住駱駝，長刀橫在身前。
「停！」
話音剛落，沙丘上方落下三枚石塊。
黑甲騎兵抬頭的那一下，聶隱娘已經從坡後撲下。
她的短刀先刺入那人的喉嚨，另一隻手抓住韁繩，藉著駱駝前沖的力道翻上駝背。
屍體滾進沙里，駱駝受驚，朝旁邊衝去。
第二名騎兵揮刀劈來。
聶隱娘俯身避過，短刀從他腋下送入。
刀尖進去，手腕一擰，黑甲騎兵立刻從駝背上栽了下去。
「殺！」
沙丘兩側同時有人衝出。
十三名錦衣閣精銳撲進騎兵隊伍，短刀與長刀撞在一起，血很快濺到沙地上。
駱駝比戰馬高，騎兵站得也高。
可它們轉身慢，腳下又陷進松沙。
錦衣閣的人不和它們正面拼刀，先砍腿，再奪韁繩，藉著駝身遮擋，從側面貼上去。
一名探子鑽進駱駝腹下，剛把刀送進騎兵胸口，後方長刀已經劈下。
他翻身滾開，刀鋒擦過肩頭，衣服和皮肉一同裂開。
另一名探子從側邊撲上，把那黑甲騎兵拽下駝背，三把短刀同時扎入他的胸口。
黑旗軍沒有後退。
他們見同伴倒下，反而催著駱駝衝進人群。
闊刃刀接連劈落，一名錦衣閣探子抬臂擋了一下，整條手臂立刻垂了下去。
他沒有喊，只用右手抓住敵人的刀背。
「殺！」
身邊同伴一刀割開黑甲騎兵的脖子。
那名探子鬆手倒地，沙子很快蓋住了他的半邊臉。
聶隱娘看見這一幕，胸口像被人按了一下。
不能停。
停下來，他就白死了。
她轉身沖向那名正在揮刀的黑甲騎兵，短刀刺向對方眼睛。
騎兵偏頭閃過，刀鋒順勢砍向她的左臂。
聶隱娘收臂慢了一步。
刀刃划過臂膀，血立刻滲出衣袖。
她連眉頭都沒有皺，反手扣住對方手腕，身體貼近駝身，另一把短刀從甲片縫隙刺入。
黑甲騎兵瞪大眼睛，身體晃了幾下，摔到地上。
聶隱娘按住傷口，回頭掃了一眼。
十四人只剩八個還能站著。
對面的二十七名騎兵已經全部倒下。
有人倒在駝腳旁，有人趴在沙里，還有幾頭駱駝受驚後衝出很遠，最後拖著韁繩停在低坡下。
聶隱娘沒有慶幸。
這一戰贏了，可代價已經擺在面前。
六個人死了，八個人受傷。
她們只攔住了二十七騎，白圖魁卻還有黑旗軍主力，還有正在聚集的西域聯軍。
這不是結束。
只是替方照孺買了一段路。
「還能走嗎？」她問。
一名探子捂著腹部：「能。」
「傷口呢？」
「死不了。」
「那就上駱駝。」
沒人多說。
聶隱娘撕下左臂衣料，草草纏了兩圈。
布條很快被血染透，她又在外面打了個結。
疼。
但還沒疼到握不住刀。
她翻身上了一頭白駱駝，帶著剩下七人沿原路追去。
半個時辰後，前方傳來馬蹄聲。
護送隊伍停在兩座沙丘之間，六名探子已經把方照孺護在中間。
看見聶隱娘出現，一人立刻迎上來。
「追兵解決了？」
「全死。」
方照孺從馬上下來，視線落到她的左臂。
「你受傷了。我這裡有草藥……」
「趕路要緊。」
聶隱娘打斷他。
「等回陽關再包不遲。」
方照孺看著她手臂上的血，眉頭皺了起來。
「若刀口再深一點，你這條手臂就廢了。」
「還沒廢。」
「你們這些學武的人，難道都只會看還能不能動？」
「能動就夠了。」
聶隱娘翻身上馬，動作比之前慢了半息。
她勒住韁繩，回頭望向西北方向。
那裡看不見追兵，可她知道白圖魁不會善罷甘休。
「老先生，他弟弟帶了多少人？」
方照孺沉默了片刻。
「我離開西域時，他手下只有三千。」
聶隱娘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哥這次帶了三萬來，死在了陽關。」
方照孺攥緊韁繩，聲音低了下去：「白圖魁不會只帶三千來報仇。」
聶隱娘沒有答話。
她揚鞭抽在馬背上。
「加速。」
「有人追上來了。」
聶隱娘沒有回頭，只聽見遠處傳來的駱駝腳步聲。
那聲音比馬蹄沉，卻比黑旗軍平日行軍快得多，短短几息，已經從遠處逼到了近處。
「多少人？」她問。
「二十騎以上，可能還有人在後面。」
「旗號？」
「黑狼旗。」
聶隱娘抬眼看了一下前方。
六名錦衣閣探子護著方照孺，正沿著沙地向東北趕路。
方照孺年紀大了，連續奔波這麼久，哪怕有馬代步，速度也快不起來。
身後的追兵卻沒有這個問題。
他們騎的是高大的白駱駝，身上的甲冑和黑旗軍相同，可隊形散得很開，彼此之間沒有喊叫，也沒有催促。每個人都只盯著前方，手裡的長刀已經出了鞘。
這是追殺，不是搜尋。
聶隱娘的手按住刀柄。
黑旗軍的主力還在陽關附近，能追到這裡的，必然是白圖魁身邊最能打的一批人。
對方來得太快了。
若繼續帶著所有人逃，方照孺跑不掉，二十名錦衣閣精銳也會被拖死在沙地上。
若分兵，便要拿十四個人去擋二十多名駱駝兵。
不算划算。
可戰場上，有些帳不能只看人數。
方照孺不能死，剩下那六個人也不能被纏住。
只要他們把人送回東北，自己這邊就算全死，也不算輸。
「停。」聶隱娘開口。
馬隊停在兩道沙丘之間。
聶隱娘看向六名探子。
「你們帶方老先生走東北。不要走直線，貼著沙丘背面繞。兩天半趕回陽關，沿途不許點火，不許停留。」
「那您呢？」
「我帶人攔住他們。」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我們留下。」
六人同時開口。
聶隱娘掃過他們的臉。
這六個人都跟了她多年，有人曾在京城替她擋過暗箭，有人跟著她從北境走到陽關。
她知道他們不是不怕死，只是這時候沒人願意把她一個人丟在後面。
「留下十四人。」
「我也留下。」方照孺說。
聶隱娘看著他：「你會用刀嗎？」
方照孺沉默。
「不會。」
聶隱娘替他答了：「那就別留下。」
聶隱娘不再耽擱，伸手點出六人。
「護送方老先生，立刻走。」
那六人翻身下馬，把方照孺換到一匹體力最好的馬上。
方照孺回頭看了聶隱娘一眼，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道：「別死。」
聶隱娘沒有回答。
她不喜歡這種話。
聽起來像是關心，可在這種時候，活著不是一句叮囑就能辦到的事。
六騎很快繞過沙丘，朝東北奔去。
聶隱娘則帶著剩下十三人下馬，把馬牽到一處低洼地。
她蹲在沙地上，用刀尖畫出幾道線。
「追兵會從這裡過。」
一名探子看著那幾道線：「他們若不走這邊呢？」
「他們看見六匹馬向東北走，就不會繞遠。」
「若他們分兵？」
「最多留下三五個人追我們，其餘人追方老先生。」
聶隱娘抬頭，指向前方的沙丘背坡。
「所以先讓他們以為，我們全都在這裡。」
十四個人迅速動了起來。
有人牽著幾匹馬在沙地上來回踏過，留下雜亂腳印。
有人把碎布掛到遠處枯木上，製造隊伍經過的假象。
還有人伏到沙丘另一側，提前挖出能藏下半個人的淺坑。
沒有多餘的兵器，也沒有弓弩。
他們帶的短刀最適合近身。
聶隱娘把左臂的袖口束緊，檢查了一遍腕弩，又把一把短刀倒握在手裡。
她不準備拖太久。
沙漠裡，廝殺越久，人的體力掉得越快。
對面騎著駱駝，居高臨下，長刀又重，若讓他們拉開距離，錦衣閣的人會被逐個劈死。
只有貼上去。
用最短的路，殺最快的人。
駱駝腳步聲越來越近。
沙丘後方，二十七名黑甲騎兵沖了出來。
他們看見地上的馬蹄印，沒有停下，直接追了過來。
最前面一人抬手指向東北，喊了一句什麼，後方騎兵立刻分出七騎，朝著六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聶隱娘眯起眼睛。
果然分兵了。
她沒有立刻動。
再近一點。
再近十步。
那名黑甲騎兵衝到沙丘下，忽然發現前方沒有人。他勒住駱駝，長刀橫在身前。
「停！」
話音剛落，沙丘上方落下三枚石塊。
黑甲騎兵抬頭的那一下，聶隱娘已經從坡後撲下。
她的短刀先刺入那人的喉嚨，另一隻手抓住韁繩，藉著駱駝前沖的力道翻上駝背。
屍體滾進沙里，駱駝受驚，朝旁邊衝去。
第二名騎兵揮刀劈來。
聶隱娘俯身避過，短刀從他腋下送入。
刀尖進去，手腕一擰，黑甲騎兵立刻從駝背上栽了下去。
「殺！」
沙丘兩側同時有人衝出。
十三名錦衣閣精銳撲進騎兵隊伍，短刀與長刀撞在一起，血很快濺到沙地上。
駱駝比戰馬高，騎兵站得也高。
可它們轉身慢，腳下又陷進松沙。
錦衣閣的人不和它們正面拼刀，先砍腿，再奪韁繩，藉著駝身遮擋，從側面貼上去。
一名探子鑽進駱駝腹下，剛把刀送進騎兵胸口，後方長刀已經劈下。
他翻身滾開，刀鋒擦過肩頭，衣服和皮肉一同裂開。
另一名探子從側邊撲上，把那黑甲騎兵拽下駝背，三把短刀同時扎入他的胸口。
黑旗軍沒有後退。
他們見同伴倒下，反而催著駱駝衝進人群。
闊刃刀接連劈落，一名錦衣閣探子抬臂擋了一下，整條手臂立刻垂了下去。
他沒有喊，只用右手抓住敵人的刀背。
「殺！」
身邊同伴一刀割開黑甲騎兵的脖子。
那名探子鬆手倒地，沙子很快蓋住了他的半邊臉。
聶隱娘看見這一幕，胸口像被人按了一下。
不能停。
停下來，他就白死了。
她轉身沖向那名正在揮刀的黑甲騎兵，短刀刺向對方眼睛。
騎兵偏頭閃過，刀鋒順勢砍向她的左臂。
聶隱娘收臂慢了一步。
刀刃划過臂膀，血立刻滲出衣袖。
她連眉頭都沒有皺，反手扣住對方手腕，身體貼近駝身，另一把短刀從甲片縫隙刺入。
黑甲騎兵瞪大眼睛，身體晃了幾下，摔到地上。
聶隱娘按住傷口，回頭掃了一眼。
十四人只剩八個還能站著。
對面的二十七名騎兵已經全部倒下。
有人倒在駝腳旁，有人趴在沙里，還有幾頭駱駝受驚後衝出很遠，最後拖著韁繩停在低坡下。
聶隱娘沒有慶幸。
這一戰贏了，可代價已經擺在面前。
六個人死了，八個人受傷。
她們只攔住了二十七騎，白圖魁卻還有黑旗軍主力，還有正在聚集的西域聯軍。
這不是結束。
只是替方照孺買了一段路。
「還能走嗎？」她問。
一名探子捂著腹部：「能。」
「傷口呢？」
「死不了。」
「那就上駱駝。」
沒人多說。
聶隱娘撕下左臂衣料，草草纏了兩圈。
布條很快被血染透，她又在外面打了個結。
疼。
但還沒疼到握不住刀。
她翻身上了一頭白駱駝，帶著剩下七人沿原路追去。
半個時辰後，前方傳來馬蹄聲。
護送隊伍停在兩座沙丘之間，六名探子已經把方照孺護在中間。
看見聶隱娘出現，一人立刻迎上來。
「追兵解決了？」
「全死。」
方照孺從馬上下來，視線落到她的左臂。
「你受傷了。我這裡有草藥……」
「趕路要緊。」
聶隱娘打斷他。
「等回陽關再包不遲。」
方照孺看著她手臂上的血，眉頭皺了起來。
「若刀口再深一點，你這條手臂就廢了。」
「還沒廢。」
「你們這些學武的人，難道都只會看還能不能動？」
「能動就夠了。」
聶隱娘翻身上馬，動作比之前慢了半息。
她勒住韁繩，回頭望向西北方向。
那裡看不見追兵，可她知道白圖魁不會善罷甘休。
「老先生，他弟弟帶了多少人？」
方照孺沉默了片刻。
「我離開西域時，他手下只有三千。」
聶隱娘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哥這次帶了三萬來，死在了陽關。」
方照孺攥緊韁繩，聲音低了下去：「白圖魁不會只帶三千來報仇。」
聶隱娘沒有答話。
她揚鞭抽在馬背上。
「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