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沒打過沙漠？那就打給你們看
新武二年的第一場秋雨，比往年來得更早一些。
冰冷的雨絲斜斜打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順著簷角淌下，在殿前的白玉階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殿內，氣氛卻與殿外的陰冷截然相反，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熱烈。
衛昭剛剛宣布了要在京城學堂內增設「師範科」，由他與國師方扶搖親自授課，為新武培養第一批真正屬於自己的教習。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尤其是以李槐為首的一干老臣，臉上都露出了振奮之色。
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之策！
然而，就在戶部尚書準備出列，哭訴國庫又將為此掏空多少銀子時，一陣急促到近乎失儀的腳步聲，從殿外猛地傳來。
一名身著黑色勁裝、渾身濕透的錦衣衛暗探，連滾帶爬地衝進殿內，不顧身上滴滴答答的雨水污了金磚，直接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他手裡捧著的，是一根通體漆黑、用火漆死死封口的細長竹管。
「陛下！」暗探的聲音因為急速奔跑而嘶啞不堪，「西境，陽關八百里加急！」
嗡！
整個太和殿的議論聲，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快刀瞬間斬斷。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了那根黑色的竹管上。
黑色火漆。
軍情十萬火急！
衛昭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他沒有讓內官去取，而是親自走下御階，從那名暗探顫抖的手中，接過了那根冰冷的竹管。
他用拇指崩開火漆，抽出裡面的信紙。
「宣。」
衛昭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將信紙展開，一字一句，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念了出來。
「錦衣衛聶隱娘，奏於陽關。」
「三日前，有商隊自西而來，計十七人，十六死，一重傷。倖存者名周通，言：陽關以西，戈壁深處，來了一支軍隊，打黑狼旗，不似我朝所見任何兵種。」
念到這裡，殿內已經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衛昭沒有停頓，聲音愈發冰冷。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敵軍數量約三萬，所用兵器為重型直刃刀，身高體壯，遠勝中原之人。另，其坐騎非馬，乃駱駝。」
「臣抵關之時，敵軍已至陽關百里之內。今夜，或可兵臨城下。」
信，讀完了。
太和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駱駝？
三萬人的駱駝兵？
從哪裡來的？
這些問題像一團濃得化不開的迷霧，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陛下！」
李槐從佇列中踏出，臉上滿是殺氣：
「西域之地，自古便是我中原屏障，如今有不明之敵叩關，已是犯我疆土！」
「臣以為，無需多言，打回去便是！」
李槐的聲音洪亮如鍾，在大殿內迴蕩：「霍將軍舊部皆是百戰精銳，可堪一用！臣請陛下即刻下旨，命霍將軍點兵，西出陽關，迎頭痛擊！將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盡數斬於關外！」
李槐的話，說出了殿內大部分武將的心聲。
管他騎的是馬還是駱駝，打過來，就殺回去。
這是新武朝堂如今最直接、也最深入人心的規矩。
「李相此言差矣！」
然而，立刻便有文官站了出來，是掌管錢糧的戶部尚書。
他一臉愁苦，彷佛國庫里的每一文錢都是他的親兒子。
「陽關以西，三千里戈壁，皆是黃沙與荒漠。我軍將士從未在那等地方打過仗，糧草如何運輸？水源在何處補給？那駱駝兵又該如何應對？這些一概不知，便貿然出動數萬大軍，無異於是拿將士們的性命去豪賭！」
「賭？」
李槐猛地回頭，怒視著他：「敵軍已兵臨城下，你跟老夫說賭？難道要等他們攻破了陽關，殺進玉門關，你才肯撥付糧草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戶部尚書急得滿頭是汗：「我的意思是，當徐徐圖之，先派斥候探明虛實，再做定奪！萬一……萬一這是個陷阱呢？」
朝堂之上，瞬間分成了兩派。
主戰派認為必須立刻出兵，將戰火擋在國門之外。
主和派——或者說，主慎派，則認為敵情不明，不應浪擲國力，主張先守後探。
就在兩派吵得不可開交之時，一道素白的身影，從文官佇列的末尾，緩緩走了出來。
方扶搖。
她一出現，整個朝堂的嘈雜聲都小了許多。
「陛下。」
方扶搖走到御前，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聶隱娘在信中提到了兩個關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其一，敵軍遠道而來，補給線必然漫長。這是他們的死穴。」
「其二，他們騎的是駱駝。」
方扶搖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洞穿本質的犀利：「駱駝比戰馬更適應沙漠，但也意味著，他們對水源的依賴，比任何軍隊都重。」
「所以。」
她抬起眼，看向龍椅上的衛昭：「臣以為，此戰關鍵，不在於野戰爭鋒，而在於一個『拖』字。」
「固守陽關，堅壁清野，將他們死死拖在城下。同時派出精銳小股部隊，繞到其後方，毀其糧道，更要毀其水源。一支三萬人的大軍，在沙漠裡一旦斷了水，不出三日，便會自行崩潰。」
這番話，條理清晰，邏輯縝密，讓剛才還吵得面紅耳赤的兩派大臣都陷入了沉思。
這確實是最穩妥、也是最高明的辦法。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匯聚到了衛昭身上。
打，還是拖？
衛昭靠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極有規律的輕響。
他聽完了所有人的發言，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新政剛剛推行，學堂剛剛奠基，北境的互市也才剛剛走上正軌。
這個時候，他需要一場對外戰爭的勝利，來震懾所有還在觀望、還在心懷叵測的內外之敵。
但這場勝利，不能是慘勝，更不能是敗仗。
必須是一場乾脆利落的、碾壓式的勝利。
他要用這場仗告訴全天下，新武的刀，不僅能對內平叛，更能對外開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百官，最終，落在了武將佇列之首，那個從始至終都沉默不語的身影上。
霍青鸞。
她今日穿著一身銀白色的軟甲，長發高高束起，身姿挺拔如槍。
「青鸞。」衛昭開口。
霍青鸞一步踏出，甲葉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臣在。」
衛昭看著她，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問題。
「你打過沙漠嗎？」
滿朝皆靜。
霍青鸞抬起頭，迎上衛昭的目光，她的眼神平靜而銳利，沒有絲毫的猶豫。
「回陛下，沒打過。」
兩個字，乾脆利落。
戶部尚書的臉上閃過一絲喜色，剛想開口附和，卻被霍青鸞的下一句話，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但是。」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衛家將門獨有的、深入骨髓的傲氣：「臣當年在雁門關外，以三千兵馬布八門金鎖陣，對陣北戎五萬鐵騎時，也未曾打過平原決戰。」
她沒說結果，但結果所有人都知道。
那一戰，她贏了。
衛昭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殿內神色各異的群臣，最終，落回柳驚霜那張冷峻而堅毅的臉上。
「那就打一打。」
「傳朕旨意！」
「命霍青鸞為西征主帥，領兵五萬，即刻點兵，七日之內，啟程西援陽關！」
「命商婉清為隨軍監造，即刻入武庫，調撥新造神臂弩三百架，三弓床弩五十架，隨軍出征！」
衛昭的目光如刀，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鐵血之意。
「朕要讓那些從沙子裡鑽出來的東西看看，我新武的弩，能不能射穿他們的駱駝皮！」
冰冷的雨絲斜斜打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順著簷角淌下，在殿前的白玉階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殿內，氣氛卻與殿外的陰冷截然相反，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熱烈。
衛昭剛剛宣布了要在京城學堂內增設「師範科」，由他與國師方扶搖親自授課，為新武培養第一批真正屬於自己的教習。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尤其是以李槐為首的一干老臣，臉上都露出了振奮之色。
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之策！
然而，就在戶部尚書準備出列，哭訴國庫又將為此掏空多少銀子時，一陣急促到近乎失儀的腳步聲，從殿外猛地傳來。
一名身著黑色勁裝、渾身濕透的錦衣衛暗探，連滾帶爬地衝進殿內，不顧身上滴滴答答的雨水污了金磚，直接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他手裡捧著的，是一根通體漆黑、用火漆死死封口的細長竹管。
「陛下！」暗探的聲音因為急速奔跑而嘶啞不堪，「西境，陽關八百里加急！」
嗡！
整個太和殿的議論聲，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快刀瞬間斬斷。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了那根黑色的竹管上。
黑色火漆。
軍情十萬火急！
衛昭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他沒有讓內官去取，而是親自走下御階，從那名暗探顫抖的手中，接過了那根冰冷的竹管。
他用拇指崩開火漆，抽出裡面的信紙。
「宣。」
衛昭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將信紙展開，一字一句，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念了出來。
「錦衣衛聶隱娘，奏於陽關。」
「三日前，有商隊自西而來，計十七人，十六死，一重傷。倖存者名周通，言：陽關以西，戈壁深處，來了一支軍隊，打黑狼旗，不似我朝所見任何兵種。」
念到這裡，殿內已經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衛昭沒有停頓，聲音愈發冰冷。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敵軍數量約三萬，所用兵器為重型直刃刀，身高體壯，遠勝中原之人。另，其坐騎非馬，乃駱駝。」
「臣抵關之時，敵軍已至陽關百里之內。今夜，或可兵臨城下。」
信，讀完了。
太和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駱駝？
三萬人的駱駝兵？
從哪裡來的？
這些問題像一團濃得化不開的迷霧，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陛下！」
李槐從佇列中踏出，臉上滿是殺氣：
「西域之地，自古便是我中原屏障，如今有不明之敵叩關，已是犯我疆土！」
「臣以為，無需多言，打回去便是！」
李槐的聲音洪亮如鍾，在大殿內迴蕩：「霍將軍舊部皆是百戰精銳，可堪一用！臣請陛下即刻下旨，命霍將軍點兵，西出陽關，迎頭痛擊！將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盡數斬於關外！」
李槐的話，說出了殿內大部分武將的心聲。
管他騎的是馬還是駱駝，打過來，就殺回去。
這是新武朝堂如今最直接、也最深入人心的規矩。
「李相此言差矣！」
然而，立刻便有文官站了出來，是掌管錢糧的戶部尚書。
他一臉愁苦，彷佛國庫里的每一文錢都是他的親兒子。
「陽關以西，三千里戈壁，皆是黃沙與荒漠。我軍將士從未在那等地方打過仗，糧草如何運輸？水源在何處補給？那駱駝兵又該如何應對？這些一概不知，便貿然出動數萬大軍，無異於是拿將士們的性命去豪賭！」
「賭？」
李槐猛地回頭，怒視著他：「敵軍已兵臨城下，你跟老夫說賭？難道要等他們攻破了陽關，殺進玉門關，你才肯撥付糧草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戶部尚書急得滿頭是汗：「我的意思是，當徐徐圖之，先派斥候探明虛實，再做定奪！萬一……萬一這是個陷阱呢？」
朝堂之上，瞬間分成了兩派。
主戰派認為必須立刻出兵，將戰火擋在國門之外。
主和派——或者說，主慎派，則認為敵情不明，不應浪擲國力，主張先守後探。
就在兩派吵得不可開交之時，一道素白的身影，從文官佇列的末尾，緩緩走了出來。
方扶搖。
她一出現，整個朝堂的嘈雜聲都小了許多。
「陛下。」
方扶搖走到御前，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聶隱娘在信中提到了兩個關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其一，敵軍遠道而來，補給線必然漫長。這是他們的死穴。」
「其二，他們騎的是駱駝。」
方扶搖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洞穿本質的犀利：「駱駝比戰馬更適應沙漠，但也意味著，他們對水源的依賴，比任何軍隊都重。」
「所以。」
她抬起眼，看向龍椅上的衛昭：「臣以為，此戰關鍵，不在於野戰爭鋒，而在於一個『拖』字。」
「固守陽關，堅壁清野，將他們死死拖在城下。同時派出精銳小股部隊，繞到其後方，毀其糧道，更要毀其水源。一支三萬人的大軍，在沙漠裡一旦斷了水，不出三日，便會自行崩潰。」
這番話，條理清晰，邏輯縝密，讓剛才還吵得面紅耳赤的兩派大臣都陷入了沉思。
這確實是最穩妥、也是最高明的辦法。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匯聚到了衛昭身上。
打，還是拖？
衛昭靠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極有規律的輕響。
他聽完了所有人的發言，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新政剛剛推行，學堂剛剛奠基，北境的互市也才剛剛走上正軌。
這個時候，他需要一場對外戰爭的勝利，來震懾所有還在觀望、還在心懷叵測的內外之敵。
但這場勝利，不能是慘勝，更不能是敗仗。
必須是一場乾脆利落的、碾壓式的勝利。
他要用這場仗告訴全天下，新武的刀，不僅能對內平叛，更能對外開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百官，最終，落在了武將佇列之首，那個從始至終都沉默不語的身影上。
霍青鸞。
她今日穿著一身銀白色的軟甲，長發高高束起，身姿挺拔如槍。
「青鸞。」衛昭開口。
霍青鸞一步踏出，甲葉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臣在。」
衛昭看著她，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問題。
「你打過沙漠嗎？」
滿朝皆靜。
霍青鸞抬起頭，迎上衛昭的目光，她的眼神平靜而銳利，沒有絲毫的猶豫。
「回陛下，沒打過。」
兩個字，乾脆利落。
戶部尚書的臉上閃過一絲喜色，剛想開口附和，卻被霍青鸞的下一句話，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但是。」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衛家將門獨有的、深入骨髓的傲氣：「臣當年在雁門關外，以三千兵馬布八門金鎖陣，對陣北戎五萬鐵騎時，也未曾打過平原決戰。」
她沒說結果，但結果所有人都知道。
那一戰，她贏了。
衛昭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殿內神色各異的群臣，最終，落回柳驚霜那張冷峻而堅毅的臉上。
「那就打一打。」
「傳朕旨意！」
「命霍青鸞為西征主帥，領兵五萬，即刻點兵，七日之內，啟程西援陽關！」
「命商婉清為隨軍監造，即刻入武庫，調撥新造神臂弩三百架，三弓床弩五十架，隨軍出征！」
衛昭的目光如刀，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鐵血之意。
「朕要讓那些從沙子裡鑽出來的東西看看，我新武的弩，能不能射穿他們的駱駝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