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趁你開科舉,我直接燒你糧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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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你能幫我們奪回草原,憑什麼?」

  老首領把彎刀橫在膝上,刀尖正對劉算的胸口。

  火堆另一側,另外六名北戎舊部首領也盯著他。

  有人手按刀柄,有人已經將半截箭搭上弓弦,帳中七雙眼睛沒有一雙帶著善意。

  劉算裹著皮裘,坐得很穩。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放到兩隻木箱拼成的桌面上,慢慢攤開。

  「這是新武北境的駐軍分布。」

  老首領低頭看去,眉頭立刻皺緊。

  劉算的手指落在一處黑點上。

  「懷遠堡,七百守軍。換防時間在半個月後,糧倉存糧不到十日。」

  手指再移。

  「折柳關,八百三十六人,明面上有三座糧倉,實際上兩座已經抽調給雲中鎮。只要夜裡封住關門,裡面的人撐不了三天。」

  「黑石塞,軍械多,糧食少。守軍最怕斷水。」

  地圖上被硃砂標出的地方,一個接一個露了出來。

  七名首領不知不覺湊近。

  那名年輕騎士伸手按住地圖邊角,盯著上面的標註,臉上的怒意慢慢退了。

  這裡有糧倉。

  那裡有驛道。

  還有一處被刻意圈出的山口,連每日巡邏的時辰都寫得清楚。

  這些東西,絕不是普通商隊能打聽出來的。

  老首領抬頭,盯住劉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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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從哪裡拿到的?」

  「新武朝堂。」

  「你是新武的官?」

  「不是。」

  「你是衛昭的人?」

  「更不是。」

  老首領握住刀柄,手背上的青筋鼓起。

  「那你為什麼幫我們?」

  劉算笑意淡了些。

  「因為衛昭太快了。」

  他指尖敲在地圖上。

  「他用軍功田收攏窮人,用科舉拆世家的根,用互市綁住異族。再給他三年,北境的年輕人會把新武當成唯一的出路。到時候,你們就算舉起刀,也沒人願意跟你們走。」

  這話比任何辱罵都重。

  七名首領都沒有說話。

  劉算知道自己說中了。

  草原上最值錢的從來不是牛羊,是年輕人。

  只要年輕人還願意騎馬、拉弓、跟著首領搶奪牧場,部落就還有火。

  可若他們發現入新武軍能領糧、能拿鐵器、能分土地,甚至能憑軍功換來中原女子和官職,那些舊王族就會一代一代失去根。

  他不需要勸這些人復仇。

  他們本來就想復仇。

  他只需要告訴他們,再不動手,就沒機會了。

  老首領問:「你想要什麼?」

  「我不要你們臣服於我。」

  劉算伸手將地圖卷回一半,露出北境三處糧倉。

  「半個月後,拔掉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別貪兵營,也別追新武游騎。燒糧,毀車,殺掉押運官,然後立刻退回雪原。」

  年輕首領皺眉。

  「只燒糧?」

  「你們現在沒有能力和新武邊軍正面決戰。」

  劉算看了他一眼:「我不想讓你們拿騎兵去撞牆。」

  那名年輕首領臉色難看,卻沒有反駁。

  劉算繼續道:「等科舉開考那一天,同時南下。」

  老首領的眼皮跳了一下。

  「科舉?」

  「新武朝堂會把所有注意力放在荊州和各地考場。寒門、世家、軍功新貴、舊朝官員,都會被卷進去。那一天,驛站會傳文書,州府會調兵,京城會盯著考場,北境能調動的兵力反而最少。」

  他指著地圖上的邊鎮。

  「你們不需要攻城,只需要襲擾。燒掉驛道,殺掉斥候,截斷商隊,讓新武知道,北境還沒有跪下。」

  七名首領互相看了一眼。

  劉算沒有催。

  他知道這一步最重要。

  這些人可以被仇恨推著走,卻不會被幾句話推去送死。

  他們要看見糧倉,要看見退路,要看見新武真的會亂。

  地圖上那些標註,就是他的籌碼。

  更何況,他也沒有說假話。

  荊州舊臣已經答應在科舉開考之日製造混亂。

  只要南北同時起火,新武朝廷便不得不分兵。

  衛昭剛收百萬降軍,地方兵權尚未完全交接,北境互市又剛剛鋪開。

  局面看起來穩,實際上每一處都還在晃。

  劉算不需要打贏衛昭。

  他只要讓衛昭停下來。

  只要新武的百姓看見邊境重新起火,看見軍功田發不下去,看見科舉被血染紅,疑心就會生出來。

  而疑心這種東西,一旦生根,便不用他親自澆水。

  老首領忽然問:「若衛昭親自北上?」

  劉算笑了。

  「他不會。」

  「你憑什麼這麼說?」

  「因為他是皇帝。」

  劉算將地圖卷好,放回懷中:「他可以親自帶兵打仗,卻不能為了七處雪原部落,丟下剛剛開考的科舉,也不能丟下荊州、淮南和那些剛歸順的降軍。」

  老首領看著他。

  劉算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更何況,他現在有太多地方需要守。衛昭最強的地方,是他敢把兵力鋪開。可鋪開的兵力,也最怕到處同時出事。」

  帳里安靜了很久。

  火星炸開,木柴斷成兩截。

  七位首領各自低聲商議,言語夾雜著北戎舊語,劉算聽得懂,卻沒有插嘴。

  他知道這些人還在算。

  有人想要草原,有人想要舊王族的旗,有人只想把新武互市趕出去。

  七個人未必同心,可這不重要。

  只要他們都想從衛昭身上咬下一塊肉,就夠了。

  半刻鐘後,年長首領伸出手。

  「成交。」

  劉算看了一眼那隻布滿老繭的手,伸手與他擊掌。

  啪。

  聲音不重,卻把帳中的決定定了下來。

  年輕首領將彎刀重新插回鞘中。

  「半個月後,雪狼部燒懷遠堡糧倉。」

  另一人接道:「黑角部取折柳關。」

  「赤狐部去黑石塞。」

  剩下四位首領也各自分了目標,隨後抓起皮袍,帶著親兵離開王帳。

  帳簾一張張落下。

  很快,外面傳來馬蹄聲,七支隊伍向不同方向散去。

  劉算坐在火堆旁,沒有挽留。

  他知道,從這些人離開開始,北境便已經多了七把藏在雪裡的刀。

  能不能刺中衛昭,要看他們的膽量。

  能不能讓新武流血,要看他的手段。

  等最後一陣馬蹄聲消失,劉算才開啟酒囊,喝了一口冷酒。

  酒水划過喉嚨,寒意壓不住胸口那點熱。

  他從懷中取出半部泛黃的書冊,翻到其中一頁。

  上面只有一句話。

  亂世之中,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攻心為下,令其自疑為上。

  劉算看了片刻,把書冊合上。

  衛昭現在有軍,有糧,有田,有百姓,也有一群剛剛跪下的異族首領。

  看起來什麼都有。

  可他手裡的每一樣東西,都還沒有真正扎進土裡。

  軍功制需要勝仗撐著。

  科舉需要寒門相信。

  互市需要邊境安穩。

  降軍需要活路。

  只要其中一處先裂,其他地方就會有人伸手去撕。

  劉算把地圖壓在膝上,望向南方。

  「白衣。」

  他低聲開口。

  「這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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