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這不叫臨陣脫逃,這叫戰略轉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韓大山把桌上的帥印往劉算面前一推。

  帳里瞬間沒聲了。

  周老刀握刀的手停在半空,幾個反王使者也全都看傻了。

  誰都沒想到,韓大山剛才還在罵人,現在竟然真把這來路不明的天龍居士捧上了桌。

  這不是客卿。

  這是軍師。

  韓大山盯著劉算,肥厚的臉上終於擠出一點笑。

  「好。」

  「本王就信你一次。」

  他說著,手指重重點在帥印旁邊。

  「從今日起,你就是黑山軍軍師。八王聯軍退不退,怎麼退,退了之後怎麼說,全按你的法子來。」

  劉算拱手。

  「謝韓王。」

  他臉上笑意不多,心裡卻已經穩了半截。

  成了。

  韓大山這個人粗,凶,貪,可不蠢。

  他現在最怕的不是黃金城打不下來,而是打不下來之後,自己臉面掉光,汴州也保不住。

  只要抓住這個怕,他就會聽話。

  劉算太清楚這些反王了。

  他們嘴上喊天下,心裡裝的全是自己那點地盤、兵馬、糧倉和名聲。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想讓他們真心合兵?

  做夢。

  得拿刀逼。

  得拿名誘。

  得讓他們覺得,不合就死,合了還能爭一口氣。

  劉算看著都周老刀道。

  「您以為衛昭不在,黃金城只有傷兵和流民。可事實呢?霍青鸞回城,衛家老卒壓陣,前朝靠山王蕭恆出手布陣,新武軍功制把流民、新軍、降卒全擰成了一根繩。」

  「這城不是空城。」

  「這是衛昭用來立軍功制的命門。」

  帳里有人眼皮跳了一下。

  命門。

  這兩個字太准了。

  他們本來也是奔著命門來的。

  可誰都沒想到,這命門不但沒被捏碎,還反過來咬掉了他們一嘴血。

  劉算繼續道:「周王爺看錯了城,所以諸王跟著撞了牆。如今再打下去,只會讓衛昭坐收一場大勝。」

  「到時候,黃金城守住,淮南再失,衛昭就能告訴天下。」

  「新武新軍能守城,能殺敵,能拿田。」

  「諸位想想,到那時,你們治下的青壯還站不站得住?」

  這句話一出,帳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比損兵更可怕的,是人心跑了。

  他們可以征糧,可以抓丁,可以殺逃兵。

  可如果每個佃戶、鹽工、船伕、山民都開始想著去新武軍營拿田,那還打個屁。

  韓大山心裡也發緊。

  這才是衛昭最毒的地方。

  他不是只殺人。

  他把窮人的命標了價,還標得讓人心動。

  三畝田。

  韓大山想起這三個字就煩。

  他給不了。

  給了,汴州那些地主豪強先翻臉。他能靠黑山軍壓一時,壓不了所有人。

  所以必須合。

  必須把八王擰到一起,至少先擋住衛昭這口氣。

  周老刀臉黑得難看。

  他當然聽懂了。

  可聽懂不等於能忍。

  「那你說,怎麼退?」

  劉算笑了。

  「不是退。」

  周老刀咬牙。

  「戰略轉進?」

  劉算點頭。

  「對。」

  帳里幾名使者嘴角抽了抽,卻沒人敢笑。

  這詞聽著不要臉。

  可好用。

  韓大山一拍桌子。

  「傳令,召諸王使者入大帳議事!」

  半個時辰後,八王聯軍大帳里坐滿了人。

  韓大山居中,周老刀坐在右側,臉色像剛從死人堆里挖出來。

  秦烈、馬承義、許仲謀、薛奉、孫慶、馮萬鈞本人未至,但各自派來的都是能說話的心腹。

  劉算站在韓大山身後。

  這個位置很妙。

  不搶韓大山的風頭,卻讓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的話不是韓大山一個粗人想出來的。

  韓大山開口就砸。

  「黃金城不能再打了。」

  帳里一陣輕響。

  有人換了坐姿,有人低頭看茶盞,有人終於鬆了口氣。

  韓大山把這些反應全看在眼裡。

  他心裡冷笑,面上卻沉得很。

  「本王不是怕霍青鸞,也不是怕衛昭。」

  「再打十天,黑山軍一樣能上。」

  這話沒人反駁。

  反駁就是打韓大山的臉。

  韓大山滿意了些,繼續道:

  「可諸位都看見了,黃金城不是一座城,是衛昭拿軍功制養出來的毒瘤。咱們把兵全耗在這裡,衛昭在桂平就能安心吃淮南。」

  「等杜衡一死,淮水歸新武,鹽道歸新武,水寨歸新武。」

  「到那時候,誰擋?」

  淮南王杜衡的使者臉色慘白。

  「韓王,諸王當初可是答應救淮南的!」

  韓大山看向他,眼神帶著刀。

  「本王現在就是在救。」

  那使者嘴唇發抖。

  「這……這如何算救?」

  劉算接了話。

  「淮南若想活,就必須撐到八王會盟之後。」

  「單救淮南,是往衛昭刀口送兵。八王立盟,才是真正救淮南。」

  這話說得漂亮。

  可所有人都聽懂了。

  杜衡被賣了。

  至少現在被賣了。

  淮南使者臉色青白,卻不敢再叫。

  因為他也知道,八王聯軍真在黃金城耗光,杜衡死得更快。

  周老刀忽然冷笑。

  「說來說去,就是退。」

  韓大山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轉頭看向周老刀,聲音猛地拔高。

  「退,也是被你逼的!」

  周老刀拍案而起。

  「韓胖子!」

  韓大山也站了起來。

  「當初是誰說黃金城空虛?是誰說衛昭必回?是誰說三日破城,七日逼京?」

  「你周老刀!」

  他一把抓起戰損冊,砸到桌上。

  「黑山軍六萬傷亡,赤刀軍折損更重,南門三軍被霍青鸞割肉一樣割,西門鐵嶺軍攻城車燒了二十七輛!」

  「這帳,算誰頭上?」

  沒人說話。

  周老刀的臉越來越黑。

  他想殺人。

  可他不能在這裡拔刀砍韓大山。

  一旦真砍了,八王聯軍當場散。衛昭還沒來,他們自己先亂。

  劉算站在韓大山身後,眼底很平。

  對。

  就是這樣。

  要讓周老刀憋住,不能讓他立刻翻臉。鍋要扣,但不能把他逼到當場造反。

  否則八王會盟就沒了。

  劉算開口道:「周王爺急於破城,是為諸王爭先機,並非有意害諸王。」

  周老刀目光轉向他,殺氣重得嚇人。

  劉算像沒看見。

  「但誤判就是誤判。如今韓王願意出面收拾殘局,勸諸王戰略轉進,儲存兵力,再於汴州會盟,共抗新武。」

  他頓了頓。

  「這不是誰輸誰贏的問題。」

  「是諸王想不想活。」

  這句話把帳里的火壓下去了。

  想不想活。

  太直。

  也太真。

  秦烈的使者先開口。

  「梁州王以為,黃金城久攻不下,確實不宜再耗。若韓王願出面主持會盟,鐵嶺軍願退至汴州外線,整軍再議。」

  有人開了頭,後面就快了。

  「河東義軍同意。」

  「青龍營同意。」

  「白鹿軍同意。」

  「海東軍同意。」

  「百越軍……同意。」

  淮南使者臉色慘白,最後也低頭。

  「淮水盟,願聽諸王大議。」

  周老刀坐回去,手裡的短刀一點點插進案面。

  好。

  都同意了。

  老子不同意,就是壞了大局。

  這群王八蛋,把路堵得真乾淨。

  韓大山心裡卻痛快極了。

  他看向劉算,第一次覺得這道士順眼。

  有本事。

  真有本事。

  一張嘴,不但讓聯軍能退,還把周老刀按進泥里,再把他韓大山抬到了台上。

  劉算感受到韓大山的目光,低頭一禮。

  火候還不夠。

  還差最後一下。

  他輕聲道:「韓王,該立盟主了。」

  韓大山眼皮一跳。

  帳里幾名使者也聽見了。

  秦烈使者皺眉。

  「盟主之位,誰來坐?」

  劉算沒有看韓大山,只看向滿帳眾人。

  「此番能在局勢最壞時勸諸王轉進,儲存元氣者,是韓王。」

  「汴州居中,糧道可通陳橋、梁州、河東、荊襄。」

  「黑山軍兵力最厚,韓王又願擔退兵罵名。」

  他抬手一禮。

  「我以為,八王盟主,非韓王不可。」

  帳里安靜了片刻。

  杯子磕在桌上的聲音格外清楚。

  秦烈使者最先起身。

  「梁州王願奉韓王為盟主。」

  馬承義使者跟著起身。

  「河東願奉。」

  許仲謀的人慢了一拍,也拱手。

  「荊襄願奉。」

  一個接一個。

  白鹿、海東、百越、淮水。

  最後,只剩周老刀。

  所有目光都看向他。

  周老刀手指按著刀柄,眼角都在跳。

  不奉?

  那他就是破壞會盟的人。

  奉?

  他周老刀以後就要矮韓大山半頭。

  這比挨一刀還難受。

  過了很久,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赤刀軍,奉韓王為盟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