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拿百姓當肉盾？霍青鸞含淚下達射殺令
韓大山第一通戰鼓砸下來時，黃金城北門外的黑山軍已經推著雲梯衝到三百步內。
「放箭！」
城頭軍吏嗓子喊劈了。
弓弦齊響，箭雨壓下去，前排黑山軍倒了一片，可後面的人立刻踩著屍體往前沖。
霍青鸞站在北城樓上，手指按著陣圖，眼神沒有離開過城下。
四面都是主攻。
北門黑山軍二十五萬，東門赤刀軍二十五萬，南門白鹿、海東、百越合兵二十五萬，西門鐵嶺、河東、青龍壓陣二十五萬。
沒有佯攻。
韓大山和周老刀這次是真的瘋了。
霍青鸞看得很清楚。
他們不求一口吃下黃金城，他們要用四面猛攻，把她的老卒、弓手、器械、醫營、民壯全部撕開。
只要有一面牆撐不住，城內幾百萬流民就會炸。
到時候不是破城。
是塌天。
「北門滾木。」
她開口。
傳令兵立刻揮旗。
下一刻，粗大的滾木從城頭砸下去，雲梯上的黑山軍被砸得連人帶梯翻倒。
慘叫聲貼著城牆往上鑽，一個新兵聽得臉色發青，手裡的長槍都抖了。
旁邊老卒一巴掌抽在他頭盔上。
「看什麼？等他爬上來砍你娘？」
新兵嘴唇發白，卻還是把槍尖重新架到垛口。
他叫陳狗兒，青州逃來的流民。
昨天才分到皮木甲，今天就上了城牆。
軍吏告訴他，守城殺敵也記功。
他信。
可真看見下面人頭一片片往上涌，他腿還是軟。
田是命。
可敵人的刀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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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狗兒咬著牙，心裡只剩一句話。
別跑。
跑了田沒了，命也未必有。
「新武狗——」
陳狗兒沒等他罵完，長槍往前一紮。
槍頭扎偏了，沒扎中喉嚨，扎進那人肩窩。
對方慘叫著抓住槍桿，力氣大得嚇人，硬把陳狗兒往垛口拖。
完了。
陳狗兒腦子空了一下。
旁邊老卒一刀剁下去，把那黑山軍手腕砍斷，又抬腳踹翻。
「抽槍！」
陳狗兒猛地把槍拔回來，血噴到臉上，熱得他想吐。
老卒咧嘴。
「記住了，這就叫一功邊兒。」
陳狗兒喘得像破風箱，手抖得更厲害，可眼睛亮了。
原來敵人也會死。
也不是鐵打的。
城樓上，霍青鸞看見這一幕，眉頭卻沒有松。
新軍能殺人，這是好事。
可他們還太嫩。
每殺一個敵人，都要老卒在旁邊補一刀、擋一刀、罵一聲。
這樣打下去，老卒會被耗干。
韓大山要的就是這個。
「東門急報！」
斥候滾上城樓，膝蓋磕在石階上，爬起來就喊。
「赤刀軍登牆！周老刀親自壓陣，東門請求增援！」
霍青鸞手指在陣圖上停住。
東門比她預想得更快。
周老刀果然是瘋狗。
他不等黑山軍先磨北門，自己直接拿赤刀軍老卒往牆上填。
霍青鸞沒有罵。
罵沒用。
「北門預備隊調三千去東門。」
守將臉色一變。
「夫人，北門壓力最大！」
「北門有我。」
霍青鸞抬眼。
「東門若破，北門守住也沒用。」
守將牙一咬。
「遵令！」
三千老卒被抽走後，北門立刻吃緊。
黑山軍看見城頭旗號變動，鼓聲猛地加快。
韓大山騎在馬上，肥臉藏在鐵盔下，手裡馬鞭一甩。
「上！她調兵了！黃金城扛不住了！」
黑山軍軍陣里，督戰隊拔刀向前。
「退者斬！」
被強征來的青壯哭著往前跑，有人手裡盾牌都拿反了。
可後面刀頂著，前面城頭箭落著，他們沒有路。
這才是最噁心的地方。
霍青鸞看著那些被趕來的人，臉色更冷。
這些人未必都想替韓大山賣命。
可他們衝到牆下，就只能算敵人。
她不能心軟。她一軟，城上這些想拿田活命的新武兵就得死。
「火油。」
「倒！」
滾燙火油潑下去，牆下瞬間炸開慘叫。
火把丟下，火舌竄起，雲梯和屍體一起燒。
城下。
黑山軍的雲梯又搭上來了。
東門。
周老刀親自站在一架攻城車上，赤刀軍的紅旗已經插到了半牆。
「往上壓！」
他聲音不大，可赤刀軍老卒全聽得見。
這些人跟他搶過糧，殺過官，屠過城，最不怕死人。
新武軍功制能讓窮人瘋，他周老刀的赤刀軍也不是紙糊的。
「先登者賞銀百兩！」
有人吼。
赤刀軍士卒嗷嗷往上撲。
城頭守軍被砍得連退三步，一個新軍槍手被赤刀軍拖住槍桿，下一刻脖子就挨了一刀。
血噴到旁邊世家子弟陸承安臉上。
陸承安愣了一下。
他來從軍，是因為家裡舊爵要降。
他會騎，會射，讀過兵書，覺得自己就算上戰場，也該比流民強些。
可真正站在城頭，他才知道兵書擋不了刀。
人死的時候不會講章法。
刀砍進脖子，也不會因為你姓陸就慢半分。
一個赤刀軍翻上城牆，揮刀朝他劈來。
陸承安抬劍去擋，手腕被震得發麻，整個人撞到牆垛上。
旁邊一個流民槍手撲過來，長槍扎進赤刀軍腰眼。
那流民自己也被赤刀軍臨死一刀砍在肩上，半邊甲裂開，血一下湧出來。
陸承安咬牙爬起，一劍刺進敵人喉嚨。
流民槍手看了他一眼，疼得齜牙。
「世家郎，你欠俺一命。」
陸承安喘著氣。
「回頭還。」
「別回頭。」
那流民把槍重新抓起來，罵道：「現在還！」
陸承安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還難看。
「行。」
他撿起敵人的盾，和那流民一起頂回垛口。
城牆這東西真怪。
上來之前，世家和流民隔著一條天溝。
敵人一爬上來，大家都只剩一件事。
別讓他上牆。
南門也炸了。
白鹿軍打著舊魏宗室旗號，海東軍弓手在後壓射，百越軍抬著藤牌和鉤索往城根貼。
更毒的是，他們驅趕了一批沿途裹挾的百姓走在前面。
那些人哭喊著往城下跑。
「開門啊！」
「我們是百姓！」
「新武不是給活路嗎？救救我們！」
城頭民壯臉都白了。
有人手裡的石塊舉起來，又放下。
守南門的副將額頭青筋亂跳。
「夫人有令，靠近城門二十步者，射！」
軍吏嗓子都啞了。
「他們是百姓！」
副將一把揪住他衣領。
「後面是幾百萬百姓！」
軍吏嘴唇哆嗦，半天沒說出話。
箭放了。
前排被驅趕的人倒下去，後面的百越軍立刻踩著屍體撲上來。
城牆上不少新軍眼睛紅了。
他們不是沒見過死人，可親手射這種人，心裡那道坎太難過。
霍青鸞趕到南門時，正看見一個弓手把弓丟在地上，跪著哭。
「我射不下去了……他們不是反王兵……」
霍青鸞走過去，撿起他的弓，放回他手裡。
「你不射，他們身後的百越軍就會爬上來。」
那弓手抬頭，眼淚糊了滿臉。
霍青鸞看著他，聲音沒有軟。
「這筆帳，記在韓大山、周老刀頭上。你若想替他們報仇，就活到戰後，去拿反王的人頭換田。」
弓手手指發抖，最後重新扣住弓弦。
霍青鸞轉身。
她的背後，箭又落了下去。
她心裡不舒服嗎？
當然不舒服。
可她不能讓這點不舒服壓過判斷。
黃金城不是她一個人的善惡場，是新武朝的門。
門破了，裡面的人連哭的機會都沒有。
西門的鐵嶺軍最麻煩。
秦烈的人不喊不叫，盾陣推進，弓弩交替，攻城車一寸一寸往前壓。
這不是韓大山那種粗暴填命，也不是周老刀那種瘋狗猛撲。
這是會打仗的人。
霍青鸞站在西門城樓，看著鐵嶺軍的陣形，手指慢慢收緊。
秦烈沒有親來，但他派來的將領很穩。
穩得讓人煩。
「放箭！」
城頭軍吏嗓子喊劈了。
弓弦齊響，箭雨壓下去，前排黑山軍倒了一片，可後面的人立刻踩著屍體往前沖。
霍青鸞站在北城樓上，手指按著陣圖，眼神沒有離開過城下。
四面都是主攻。
北門黑山軍二十五萬，東門赤刀軍二十五萬，南門白鹿、海東、百越合兵二十五萬，西門鐵嶺、河東、青龍壓陣二十五萬。
沒有佯攻。
韓大山和周老刀這次是真的瘋了。
霍青鸞看得很清楚。
他們不求一口吃下黃金城，他們要用四面猛攻，把她的老卒、弓手、器械、醫營、民壯全部撕開。
只要有一面牆撐不住，城內幾百萬流民就會炸。
到時候不是破城。
是塌天。
「北門滾木。」
她開口。
傳令兵立刻揮旗。
下一刻，粗大的滾木從城頭砸下去，雲梯上的黑山軍被砸得連人帶梯翻倒。
慘叫聲貼著城牆往上鑽，一個新兵聽得臉色發青，手裡的長槍都抖了。
旁邊老卒一巴掌抽在他頭盔上。
「看什麼？等他爬上來砍你娘？」
新兵嘴唇發白，卻還是把槍尖重新架到垛口。
他叫陳狗兒，青州逃來的流民。
昨天才分到皮木甲，今天就上了城牆。
軍吏告訴他，守城殺敵也記功。
他信。
可真看見下面人頭一片片往上涌，他腿還是軟。
田是命。
可敵人的刀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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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狗兒咬著牙，心裡只剩一句話。
別跑。
跑了田沒了，命也未必有。
「新武狗——」
陳狗兒沒等他罵完，長槍往前一紮。
槍頭扎偏了，沒扎中喉嚨，扎進那人肩窩。
對方慘叫著抓住槍桿，力氣大得嚇人，硬把陳狗兒往垛口拖。
完了。
陳狗兒腦子空了一下。
旁邊老卒一刀剁下去，把那黑山軍手腕砍斷，又抬腳踹翻。
「抽槍！」
陳狗兒猛地把槍拔回來，血噴到臉上，熱得他想吐。
老卒咧嘴。
「記住了，這就叫一功邊兒。」
陳狗兒喘得像破風箱，手抖得更厲害，可眼睛亮了。
原來敵人也會死。
也不是鐵打的。
城樓上，霍青鸞看見這一幕，眉頭卻沒有松。
新軍能殺人，這是好事。
可他們還太嫩。
每殺一個敵人，都要老卒在旁邊補一刀、擋一刀、罵一聲。
這樣打下去，老卒會被耗干。
韓大山要的就是這個。
「東門急報！」
斥候滾上城樓，膝蓋磕在石階上，爬起來就喊。
「赤刀軍登牆！周老刀親自壓陣，東門請求增援！」
霍青鸞手指在陣圖上停住。
東門比她預想得更快。
周老刀果然是瘋狗。
他不等黑山軍先磨北門，自己直接拿赤刀軍老卒往牆上填。
霍青鸞沒有罵。
罵沒用。
「北門預備隊調三千去東門。」
守將臉色一變。
「夫人，北門壓力最大！」
「北門有我。」
霍青鸞抬眼。
「東門若破，北門守住也沒用。」
守將牙一咬。
「遵令！」
三千老卒被抽走後，北門立刻吃緊。
黑山軍看見城頭旗號變動，鼓聲猛地加快。
韓大山騎在馬上，肥臉藏在鐵盔下，手裡馬鞭一甩。
「上！她調兵了！黃金城扛不住了！」
黑山軍軍陣里，督戰隊拔刀向前。
「退者斬！」
被強征來的青壯哭著往前跑，有人手裡盾牌都拿反了。
可後面刀頂著，前面城頭箭落著，他們沒有路。
這才是最噁心的地方。
霍青鸞看著那些被趕來的人，臉色更冷。
這些人未必都想替韓大山賣命。
可他們衝到牆下，就只能算敵人。
她不能心軟。她一軟，城上這些想拿田活命的新武兵就得死。
「火油。」
「倒！」
滾燙火油潑下去，牆下瞬間炸開慘叫。
火把丟下，火舌竄起，雲梯和屍體一起燒。
城下。
黑山軍的雲梯又搭上來了。
東門。
周老刀親自站在一架攻城車上，赤刀軍的紅旗已經插到了半牆。
「往上壓！」
他聲音不大，可赤刀軍老卒全聽得見。
這些人跟他搶過糧，殺過官，屠過城，最不怕死人。
新武軍功制能讓窮人瘋，他周老刀的赤刀軍也不是紙糊的。
「先登者賞銀百兩！」
有人吼。
赤刀軍士卒嗷嗷往上撲。
城頭守軍被砍得連退三步，一個新軍槍手被赤刀軍拖住槍桿，下一刻脖子就挨了一刀。
血噴到旁邊世家子弟陸承安臉上。
陸承安愣了一下。
他來從軍，是因為家裡舊爵要降。
他會騎，會射，讀過兵書，覺得自己就算上戰場，也該比流民強些。
可真正站在城頭，他才知道兵書擋不了刀。
人死的時候不會講章法。
刀砍進脖子，也不會因為你姓陸就慢半分。
一個赤刀軍翻上城牆，揮刀朝他劈來。
陸承安抬劍去擋，手腕被震得發麻，整個人撞到牆垛上。
旁邊一個流民槍手撲過來，長槍扎進赤刀軍腰眼。
那流民自己也被赤刀軍臨死一刀砍在肩上，半邊甲裂開，血一下湧出來。
陸承安咬牙爬起，一劍刺進敵人喉嚨。
流民槍手看了他一眼，疼得齜牙。
「世家郎，你欠俺一命。」
陸承安喘著氣。
「回頭還。」
「別回頭。」
那流民把槍重新抓起來，罵道：「現在還！」
陸承安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還難看。
「行。」
他撿起敵人的盾，和那流民一起頂回垛口。
城牆這東西真怪。
上來之前，世家和流民隔著一條天溝。
敵人一爬上來，大家都只剩一件事。
別讓他上牆。
南門也炸了。
白鹿軍打著舊魏宗室旗號，海東軍弓手在後壓射，百越軍抬著藤牌和鉤索往城根貼。
更毒的是，他們驅趕了一批沿途裹挾的百姓走在前面。
那些人哭喊著往城下跑。
「開門啊！」
「我們是百姓！」
「新武不是給活路嗎？救救我們！」
城頭民壯臉都白了。
有人手裡的石塊舉起來，又放下。
守南門的副將額頭青筋亂跳。
「夫人有令，靠近城門二十步者，射！」
軍吏嗓子都啞了。
「他們是百姓！」
副將一把揪住他衣領。
「後面是幾百萬百姓！」
軍吏嘴唇哆嗦，半天沒說出話。
箭放了。
前排被驅趕的人倒下去，後面的百越軍立刻踩著屍體撲上來。
城牆上不少新軍眼睛紅了。
他們不是沒見過死人，可親手射這種人，心裡那道坎太難過。
霍青鸞趕到南門時，正看見一個弓手把弓丟在地上，跪著哭。
「我射不下去了……他們不是反王兵……」
霍青鸞走過去，撿起他的弓，放回他手裡。
「你不射，他們身後的百越軍就會爬上來。」
那弓手抬頭，眼淚糊了滿臉。
霍青鸞看著他，聲音沒有軟。
「這筆帳，記在韓大山、周老刀頭上。你若想替他們報仇，就活到戰後，去拿反王的人頭換田。」
弓手手指發抖，最後重新扣住弓弦。
霍青鸞轉身。
她的背後，箭又落了下去。
她心裡不舒服嗎？
當然不舒服。
可她不能讓這點不舒服壓過判斷。
黃金城不是她一個人的善惡場，是新武朝的門。
門破了，裡面的人連哭的機會都沒有。
西門的鐵嶺軍最麻煩。
秦烈的人不喊不叫，盾陣推進，弓弩交替，攻城車一寸一寸往前壓。
這不是韓大山那種粗暴填命，也不是周老刀那種瘋狗猛撲。
這是會打仗的人。
霍青鸞站在西門城樓，看著鐵嶺軍的陣形，手指慢慢收緊。
秦烈沒有親來，但他派來的將領很穩。
穩得讓人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