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不臣服？那就誅首惡 奪牧場！
蘇清韻進門時，蕭觀音已經把桌上的撥浪鼓收了起來。
她怕自己再看見那東西，又想起剛才把衛玄嚇哭的蠢樣。
方扶搖跟在後面，白衣乾淨，手裡還拿著半卷沒批完的科舉條令。
她一進來，目光先落在拓跋月懷裡的孩子身上，又看向蕭觀音。
「宮女說，兩位娘娘有急事。」
拓跋月把衛玄交給乳母，等孩子被抱進內間，才撐著榻沿坐直。
蘇清韻看見她這個動作，眉頭立刻皺了。
「你身子還沒好，別逞強。」
拓跋月笑了一下。
「蘇姐姐，我要是再躺下去，人都要躺廢了。」
蕭觀音懶得繞，直接道：「她想讓五大異族朝拜新武，對陛下稱臣。」
蘇清韻指尖停在帳冊上。
方扶搖抬眼。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不是沒人聽懂，是這句話太大。
蘇清韻管錢糧，最知道邊境有多爛。
北戎、西羌、東胡、南蠻、鮮原，這五家從舊魏末年開始就沒安分過。
舊魏朝廷軟的時候給錢，硬的時候出兵，結果錢給了，人照搶，兵出了，邊民照死。
現在拓跋月一句話，要五族稱臣。
這不是寫封信那麼簡單。
這是把幾十年的爛帳往桌上一拍，告訴所有人，舊規矩廢了。
方扶搖看著拓跋月，聲音很輕。
「五大異族之前都被陛下擊敗過，但他們依舊保持獨立。若讓他們臣服，兩位娘娘有幾分把握？」
這話問得很冷，也很實在。
「西羌不用勸。」
拓跋月開口，聲音不大，卻砸得很穩。
「我就是西羌王。」
蘇清韻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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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扶搖也看向她。
拓跋月把手邊一枚王令放到桌上。
那是西羌舊王親手交給她的東西，青銅邊角已經磨舊，上面刻著羌王印。
蕭觀音笑了一聲。
「鮮原也不用勸太久。」
她坐直了些，手指敲在鮮原部的位置。
「我父兄死了一批，剩下那些叔伯最會算帳。以前他們能左右搖，是因為舊魏爛，中原皇帝只會寫和親詔書，北戎又能打。現在北戎被陛下打殘，舊魏沒了，新武朝正在起勢，他們不會看不懂。」
說到這裡，蕭觀音眼裡帶了點譏諷。
「他們若還看不懂，我回去幫他們看懂。」
蘇清韻聽得指尖輕輕點了點帳冊。
兩個。
西羌和鮮原，已經不是可能，是能握在手裡的兩塊。
這就很嚇人了。
五大異族裡，兩個先低頭，剩下三個就不好裝瞎。
尤其北戎剛敗，東胡牆頭草，南蠻再強，也不可能隔著千里瘴地同時頂住西羌、鮮原和新武朝。
方扶搖看著兩人，眼底終於有了點波動。
「北戎、東胡、南蠻呢？」
蕭觀音抬頭。
「給我一千兵馬。」
蘇清韻手指停住。
「一千？」
方扶搖眯了眯眼。
「一千兵馬，勸三族臣服？」
蕭觀音看她們這個表情，差點笑出聲。
「你們以為我要帶一千人去打南蠻象兵？」
拓跋月也笑了一下，扯到腰腹，又疼得臉白了點。
蕭觀音立刻皺眉。
「你別笑，躺好。」
拓跋月翻了個白眼。
「你繼續說，別管我。」
蕭觀音這才重新看向蘇清韻和方扶搖。
「這一千兵馬不是去打三族的，是護送我返回鮮原。」
她指尖重重落在鮮原王庭的位置。
「只要我到了鮮原，就能召集鮮原部隊。再帶上拓跋月的王令，徵調西羌軍隊。」
她抬眼，語氣一下冷了。
「到時候再去問北戎、東胡、南蠻。」
「臣服最好。」
「不服，就打到他們臣服。」
屋裡安靜了一瞬。
蘇清韻看著蕭觀音，半天沒說話。
方扶搖的目光從拓跋月臉上移到蕭觀音臉上，忽然問：
「你們不怕被罵叛族？」
蕭觀音嗤了一聲。
「我嫁進衛家的第一天就有人罵。」
拓跋月也低頭看著衛玄，聲音淡了些。
「我生下這個孩子之後，西羌那邊罵得只會更難聽。」
她抬眼，笑意沒有到眼底。
「罵就罵。罵能讓西羌少死人嗎？罵能讓鮮原不被北戎吞嗎？罵能讓南蠻不伸手嗎？」
方扶搖沒有接。
拓跋月繼續道：
「他們若真為族人好，就該知道現在低頭不丟人。新武給軍功，給互市，給牧場，給邊民入冊，給異族子弟入軍。以前舊魏把我們當狼防，異族也把中原當肉咬。這樣打下去，誰能活得好？」
她手指輕輕按在衛玄襁褓上。
「我不想這個孩子長大以後，邊關還在年年死人。」
蕭觀音聽得臉色僵了一下，嘴上卻硬。
「你別說得這麼軟。我沒你這麼好心。」
她看向蘇清韻。
「我就是覺得，陛下遲早要收拾他們。現在讓他們跪，是給他們留命。等陛下打完韓大山、周老刀，騰出手再去邊關，那就不是一千兵馬護送我了。」
她冷笑。
「那是新武百萬軍功兵去拿他們的腦袋換田。」
蘇清韻終於笑了。
「這話我愛聽。」
她把帳冊放到桌上，算盤珠子在指尖下撥得很快。
「一千兵馬不難。要精銳，不能用剛入營的新軍。護送你回鮮原，一路糧草、馬匹、信使、通關文書，都要提前備好。」
蕭觀音看向她。
「多久？」
蘇清韻道：
「三日。」
蕭觀音眼睛亮了一下。
蘇清韻看著她，語氣卻沒有半點輕鬆。
「但你得給我一份名單。鮮原哪些部落能先拉，哪些人要收買，哪些人必須殺，哪些人能留著做樣子。別跟我說都能打，打仗也要花錢。」
蕭觀音被噎了一下，最後點頭。
「給你。」
方扶搖拿起那枚西羌王令，看了很久。
拓跋月看著她。
「你不同意？」
方扶搖搖頭。
「我只是在想，詔書怎麼寫。」
蘇清韻抬眼。
方扶搖把王令放回桌上。
「不能寫求和，也不能寫招撫。新武現在不能擺出一副怕邊族亂的樣子。」
她聲音不高，卻很硬。
「要寫命令。」
拓跋月眼神動了動。
方扶搖道：
「新武皇帝敕令五族入朝。西羌王拓跋月、鮮原王妃蕭觀音奉旨北上，宣示國威，冊邊民，開互市，定軍籍。」
蘇清韻接上去。
「願稱臣者，賜新武藩籍，通商互市，勇士可入軍功冊。抗旨不臣者，按犯邊論。」
蕭觀音咧嘴。
「犯邊怎麼處置？」
方扶搖看了她一眼。
「誅首惡，遷部眾，奪牧場。」
拓跋月抱著衛玄，慢慢笑了。
「這才像新武的詔書。」
方扶搖看著她們，心裡那點遲疑終於散了。
她以前聽說衛家九位女子各有本事，只當是傳言裡添了顏色。
直到進了衛家，才知道傳言還是太客氣。
柳驚霜能提刀壓城，霍青鸞能拿陣圖吃三萬兵，謝道寧能從產房鬼門關搶命，蘇清韻一張帳冊能逼得京城糧商跪地，商婉清能把百萬新軍的兵器拆成最便宜也最能殺人的樣式。
現在，拓跋月剛生完孩子，蕭觀音憋在宮裡閒得想罵人。
這兩個人一開口，就是五族稱臣。
這哪裡是軟柿子？
這分明是一群披著素衣宮裙的狠角色。
她怕自己再看見那東西，又想起剛才把衛玄嚇哭的蠢樣。
方扶搖跟在後面，白衣乾淨，手裡還拿著半卷沒批完的科舉條令。
她一進來，目光先落在拓跋月懷裡的孩子身上，又看向蕭觀音。
「宮女說，兩位娘娘有急事。」
拓跋月把衛玄交給乳母，等孩子被抱進內間，才撐著榻沿坐直。
蘇清韻看見她這個動作，眉頭立刻皺了。
「你身子還沒好，別逞強。」
拓跋月笑了一下。
「蘇姐姐，我要是再躺下去，人都要躺廢了。」
蕭觀音懶得繞，直接道：「她想讓五大異族朝拜新武，對陛下稱臣。」
蘇清韻指尖停在帳冊上。
方扶搖抬眼。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不是沒人聽懂，是這句話太大。
蘇清韻管錢糧，最知道邊境有多爛。
北戎、西羌、東胡、南蠻、鮮原，這五家從舊魏末年開始就沒安分過。
舊魏朝廷軟的時候給錢，硬的時候出兵，結果錢給了，人照搶，兵出了，邊民照死。
現在拓跋月一句話，要五族稱臣。
這不是寫封信那麼簡單。
這是把幾十年的爛帳往桌上一拍，告訴所有人，舊規矩廢了。
方扶搖看著拓跋月，聲音很輕。
「五大異族之前都被陛下擊敗過，但他們依舊保持獨立。若讓他們臣服，兩位娘娘有幾分把握？」
這話問得很冷，也很實在。
「西羌不用勸。」
拓跋月開口，聲音不大，卻砸得很穩。
「我就是西羌王。」
蘇清韻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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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扶搖也看向她。
拓跋月把手邊一枚王令放到桌上。
那是西羌舊王親手交給她的東西，青銅邊角已經磨舊，上面刻著羌王印。
蕭觀音笑了一聲。
「鮮原也不用勸太久。」
她坐直了些，手指敲在鮮原部的位置。
「我父兄死了一批，剩下那些叔伯最會算帳。以前他們能左右搖，是因為舊魏爛，中原皇帝只會寫和親詔書，北戎又能打。現在北戎被陛下打殘，舊魏沒了，新武朝正在起勢，他們不會看不懂。」
說到這裡，蕭觀音眼裡帶了點譏諷。
「他們若還看不懂，我回去幫他們看懂。」
蘇清韻聽得指尖輕輕點了點帳冊。
兩個。
西羌和鮮原，已經不是可能，是能握在手裡的兩塊。
這就很嚇人了。
五大異族裡，兩個先低頭，剩下三個就不好裝瞎。
尤其北戎剛敗，東胡牆頭草，南蠻再強，也不可能隔著千里瘴地同時頂住西羌、鮮原和新武朝。
方扶搖看著兩人，眼底終於有了點波動。
「北戎、東胡、南蠻呢？」
蕭觀音抬頭。
「給我一千兵馬。」
蘇清韻手指停住。
「一千？」
方扶搖眯了眯眼。
「一千兵馬，勸三族臣服？」
蕭觀音看她們這個表情，差點笑出聲。
「你們以為我要帶一千人去打南蠻象兵？」
拓跋月也笑了一下，扯到腰腹，又疼得臉白了點。
蕭觀音立刻皺眉。
「你別笑，躺好。」
拓跋月翻了個白眼。
「你繼續說，別管我。」
蕭觀音這才重新看向蘇清韻和方扶搖。
「這一千兵馬不是去打三族的，是護送我返回鮮原。」
她指尖重重落在鮮原王庭的位置。
「只要我到了鮮原，就能召集鮮原部隊。再帶上拓跋月的王令，徵調西羌軍隊。」
她抬眼，語氣一下冷了。
「到時候再去問北戎、東胡、南蠻。」
「臣服最好。」
「不服，就打到他們臣服。」
屋裡安靜了一瞬。
蘇清韻看著蕭觀音，半天沒說話。
方扶搖的目光從拓跋月臉上移到蕭觀音臉上，忽然問：
「你們不怕被罵叛族？」
蕭觀音嗤了一聲。
「我嫁進衛家的第一天就有人罵。」
拓跋月也低頭看著衛玄，聲音淡了些。
「我生下這個孩子之後，西羌那邊罵得只會更難聽。」
她抬眼，笑意沒有到眼底。
「罵就罵。罵能讓西羌少死人嗎？罵能讓鮮原不被北戎吞嗎？罵能讓南蠻不伸手嗎？」
方扶搖沒有接。
拓跋月繼續道：
「他們若真為族人好，就該知道現在低頭不丟人。新武給軍功，給互市，給牧場，給邊民入冊，給異族子弟入軍。以前舊魏把我們當狼防，異族也把中原當肉咬。這樣打下去，誰能活得好？」
她手指輕輕按在衛玄襁褓上。
「我不想這個孩子長大以後，邊關還在年年死人。」
蕭觀音聽得臉色僵了一下，嘴上卻硬。
「你別說得這麼軟。我沒你這麼好心。」
她看向蘇清韻。
「我就是覺得，陛下遲早要收拾他們。現在讓他們跪，是給他們留命。等陛下打完韓大山、周老刀，騰出手再去邊關，那就不是一千兵馬護送我了。」
她冷笑。
「那是新武百萬軍功兵去拿他們的腦袋換田。」
蘇清韻終於笑了。
「這話我愛聽。」
她把帳冊放到桌上，算盤珠子在指尖下撥得很快。
「一千兵馬不難。要精銳，不能用剛入營的新軍。護送你回鮮原，一路糧草、馬匹、信使、通關文書，都要提前備好。」
蕭觀音看向她。
「多久？」
蘇清韻道：
「三日。」
蕭觀音眼睛亮了一下。
蘇清韻看著她，語氣卻沒有半點輕鬆。
「但你得給我一份名單。鮮原哪些部落能先拉，哪些人要收買，哪些人必須殺，哪些人能留著做樣子。別跟我說都能打，打仗也要花錢。」
蕭觀音被噎了一下，最後點頭。
「給你。」
方扶搖拿起那枚西羌王令，看了很久。
拓跋月看著她。
「你不同意？」
方扶搖搖頭。
「我只是在想，詔書怎麼寫。」
蘇清韻抬眼。
方扶搖把王令放回桌上。
「不能寫求和，也不能寫招撫。新武現在不能擺出一副怕邊族亂的樣子。」
她聲音不高，卻很硬。
「要寫命令。」
拓跋月眼神動了動。
方扶搖道：
「新武皇帝敕令五族入朝。西羌王拓跋月、鮮原王妃蕭觀音奉旨北上，宣示國威，冊邊民，開互市，定軍籍。」
蘇清韻接上去。
「願稱臣者，賜新武藩籍，通商互市，勇士可入軍功冊。抗旨不臣者，按犯邊論。」
蕭觀音咧嘴。
「犯邊怎麼處置？」
方扶搖看了她一眼。
「誅首惡，遷部眾，奪牧場。」
拓跋月抱著衛玄，慢慢笑了。
「這才像新武的詔書。」
方扶搖看著她們，心裡那點遲疑終於散了。
她以前聽說衛家九位女子各有本事，只當是傳言裡添了顏色。
直到進了衛家，才知道傳言還是太客氣。
柳驚霜能提刀壓城，霍青鸞能拿陣圖吃三萬兵，謝道寧能從產房鬼門關搶命，蘇清韻一張帳冊能逼得京城糧商跪地，商婉清能把百萬新軍的兵器拆成最便宜也最能殺人的樣式。
現在，拓跋月剛生完孩子，蕭觀音憋在宮裡閒得想罵人。
這兩個人一開口，就是五族稱臣。
這哪裡是軟柿子？
這分明是一群披著素衣宮裙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