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皇子不封爵，天下世家全瘋了
衛昭抱著衛玄走出產房時，禮部尚書已經跪在院外，額頭貼著地。
「陛下，皇子降世，天降祥瑞，太廟自鳴。臣請開宮門，告祭天地，赦天下，賞百官，普天同慶！」
這話一出，院裡剛松下來的氣又繃了起來。
蘇清韻抱著襁褓的手停了一下。
柳驚霜眼神冷了半分。
蕭觀音直接皺眉。
衛昭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
小傢伙剛哭過，臉還皺著，拳頭攥得很緊，根本不知道自己一出生，就被一群人往「祥瑞」「國本」「天命」這些詞上推。
衛昭心裡只覺得好笑。
普天同慶？
黃金城粥棚還在排隊，渭南田冊還沒清完，前線新軍連槍都端不穩，韓大山和周老刀還在陳橋磨刀。
這時候給百官賞賜？
賞你娘。
他抬眼看向禮部尚書。
「你想賞什麼？」
禮部尚書怔了一下，馬上道：
「按舊制，皇子降世，當賜百官一月俸，京畿免稅三日，宮中大宴，封皇子爵號，以安天下人心。」
衛昭笑了。
那笑很輕。
禮部尚書後背卻一下冒了汗。
「舊制？」
衛昭把這兩個字咬得很慢。
院裡沒人敢接。
「傳旨。」
衛昭把衛玄交給蘇清韻，聲音不高，卻讓院外跪著的人全把頭壓低了。
「皇子降世，不赦天下，不賞百官，不開大宴。」
禮部尚書臉色一白。
「陛下，這……這恐怕不合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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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制？」
衛昭看著他。
「新武朝的祖制，朕今天定。」
禮部尚書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衛昭轉身往外走，白衣被產房裡的血腥氣染了一點，他沒有換。
「再傳旨。」
「自即日起，新武廢除舊魏一切沿襲爵位。公侯伯子男，凡無軍功、無科名者，三代內降等，五年內無功者，削爵除封。」
院裡徹底沒聲了。
蘇清韻眼皮跳了一下。
方扶搖抬頭看他，眼底終於有了點波動。
柳驚霜握刀的手慢慢鬆開。
這一刀太狠。
不是砍某一家。
是把所有靠祖宗牌位吃飯的人，全按到了刀口上。
衛昭當然知道這道旨意會炸。
可他要的就是炸。
軍功制若只給窮人，那世家會躲在旁邊看笑話。
等新武打完仗，他們再慢慢伸手，拿帳房、田契、人脈，把功臣磨成新的窮鬼。
這種事，衛昭見得太多了。
所以不能只開一扇門。
要把舊門拆了。
「陛下！」
禮部尚書猛地抬頭，臉色慘白。
「爵位乃國之名器，若一朝廢舊，世家必亂，百官必驚啊！」
衛昭停下腳步。
「那就讓他們驚。」
禮部尚書喉嚨像被堵住。
衛昭看著他，聲音一點點冷下去。
「朕再說一遍，新武朝的爵位，只有兩條路。」
「軍功。」
「科舉。」
「殺敵可封，治民可封，平亂可封，興農修渠、賑災救民、有功於國者，可封。」
他看了一眼襁褓里的衛玄。
「皇子也不例外。」
這句話砸下來，連蘇清韻都愣住了。
蕭觀音嘴巴張了張，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親兒子也不封？」
衛昭看她一眼。
「朕的兒子若是廢物，憑什麼封？」
蕭觀音被噎住，隨後罵了一句。
「真他娘狠。」
可她眼圈是紅的。
因為她明白。
衛昭不是不要這個孩子。
正因為這是他的孩子，他才不讓他一出生就踩在所有人的頭上。
拓跋月拼命生下來的不是一個吃祖宗血的廢物。
是衛家的人。
衛家的人，得自己掙。
蘇清韻低頭看著懷裡的衛玄，忽然笑了一下。
「小傢伙，你爹連你都坑。」
衛玄動了動拳頭。
花解語在旁邊輕聲道：「不是坑，是給他留命。」
衛昭聽見了，沒有反駁。
對。
就是留命。
皇子若天生封爵，天生富貴，天生被一群人捧著，遲早會被養成元熙帝那種玩意兒。
衛昭不想要那樣的兒子。
他寧願衛玄長大後罵他這個爹太狠，也不想有一天親手砍一個被權勢泡爛的蠢貨。
半個時辰後，詔書從宮門貼出。
京城先炸了。
鄭家剛被抄，崔家糧行剛封，很多世家還縮著頭裝死。
可看到這道旨意，連裝死都裝不住了。
「廢舊爵？」
「皇子也不例外？」
「瘋了！衛昭這是要把天下門第全砸了！」
一名老士族在府里拍碎茶盞，鬍子都在抖。
他們盯著詔書抄本，看了很久。
「軍功可封，科舉可封。」
「科舉是什麼？」
「聽說是考試取士，不看門第，只看文章、策論、算學、律令。」
「那是以後的事。」
一個穿青衫的年輕人把抄本按在案上，眼睛發亮。
「眼下最快的是軍功。」
堂里幾位長輩臉色變了。
「你想入軍？」
青衫年輕人抬頭。
「不入軍，等著家裡爵位一代代降下去？」
沒人說話。
他繼續道：「諸位叔伯還沒看明白嗎？陛下不是只給窮人開路。他是把所有人都趕上路。泥腿子殺敵能換田，我們殺敵也能換爵。以前靠祖宗，現在靠自己。」
一名中年人皺眉。
「戰場會死人。」
年輕人笑了。
「留在家裡就不會死？」
這話一出，堂里安靜了。
他們都想起了羅紹。
想起了被抄的鄭家。
想起了那句五年無功者削爵除封。
這不是願不願意的問題。
這是再不動，家就要從高門變成帳冊上一行舊名。
同一日，京城徵兵棚前，情況徹底變了。
之前排隊的多是流民、佃戶、無地青壯。
現在不一樣。
一輛輛馬車停在街口，世家子弟穿著勁裝，帶著家僕、佩刀、弓囊，硬是往隊伍里擠。
登記軍吏看得頭皮發麻。
「姓名。」
「陸承安。」
「戶籍。」
「京畿陸氏。」
軍吏抬頭看了他一眼。
「會什麼？」
陸承安臉上有點掛不住。
「會騎，會射，讀過兵書。」
後面一個流民漢子咧嘴。
「兵書能擋刀不？」
旁邊人鬨笑。
陸承安臉一下漲紅，手按到劍柄上。
軍吏啪地一拍桌子。
「徵兵棚前動刀，杖三十，逐出軍籍！」
陸承安手僵住。
那流民漢子也趕緊閉嘴。
軍吏冷著臉看兩人。
「進了新武軍，管你世家還是流民，先量身，再試力，能騎的入騎營，能射的入弓營，什麼都不會的去槍陣。誰敢拿門第壓人，滾。」
陸承安咬了咬牙，鬆開劍柄。
「試。」
流民漢子也把胸口一挺。
「俺也試。俺力氣大。」
隊伍後面，有人喊。
「我家三郎要入衛家軍！」
「衛家軍不收塞名額的！先過新軍營！」
「銀子我出！」
軍吏抬眼。
「買軍籍者斬。」
那人立刻閉嘴。
蘇清韻站在不遠處的馬車旁，看著這一幕，指尖在帳冊上輕輕點了兩下。
成了。
比她預想得還快。
之前是窮人看見活路，所以願意拿命搏。
現在是世家看見舊路斷了，也開始往軍中塞人。
這股風一起，就不是百萬新軍了。
是整個新武統治區的人，都在重新算自己的命。
「陛下，皇子降世，天降祥瑞，太廟自鳴。臣請開宮門，告祭天地，赦天下，賞百官，普天同慶！」
這話一出，院裡剛松下來的氣又繃了起來。
蘇清韻抱著襁褓的手停了一下。
柳驚霜眼神冷了半分。
蕭觀音直接皺眉。
衛昭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
小傢伙剛哭過，臉還皺著，拳頭攥得很緊，根本不知道自己一出生，就被一群人往「祥瑞」「國本」「天命」這些詞上推。
衛昭心裡只覺得好笑。
普天同慶？
黃金城粥棚還在排隊，渭南田冊還沒清完，前線新軍連槍都端不穩，韓大山和周老刀還在陳橋磨刀。
這時候給百官賞賜？
賞你娘。
他抬眼看向禮部尚書。
「你想賞什麼？」
禮部尚書怔了一下，馬上道：
「按舊制，皇子降世，當賜百官一月俸，京畿免稅三日，宮中大宴，封皇子爵號，以安天下人心。」
衛昭笑了。
那笑很輕。
禮部尚書後背卻一下冒了汗。
「舊制？」
衛昭把這兩個字咬得很慢。
院裡沒人敢接。
「傳旨。」
衛昭把衛玄交給蘇清韻，聲音不高，卻讓院外跪著的人全把頭壓低了。
「皇子降世，不赦天下，不賞百官，不開大宴。」
禮部尚書臉色一白。
「陛下，這……這恐怕不合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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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制？」
衛昭看著他。
「新武朝的祖制，朕今天定。」
禮部尚書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衛昭轉身往外走，白衣被產房裡的血腥氣染了一點，他沒有換。
「再傳旨。」
「自即日起，新武廢除舊魏一切沿襲爵位。公侯伯子男，凡無軍功、無科名者，三代內降等，五年內無功者，削爵除封。」
院裡徹底沒聲了。
蘇清韻眼皮跳了一下。
方扶搖抬頭看他，眼底終於有了點波動。
柳驚霜握刀的手慢慢鬆開。
這一刀太狠。
不是砍某一家。
是把所有靠祖宗牌位吃飯的人，全按到了刀口上。
衛昭當然知道這道旨意會炸。
可他要的就是炸。
軍功制若只給窮人，那世家會躲在旁邊看笑話。
等新武打完仗，他們再慢慢伸手，拿帳房、田契、人脈，把功臣磨成新的窮鬼。
這種事，衛昭見得太多了。
所以不能只開一扇門。
要把舊門拆了。
「陛下！」
禮部尚書猛地抬頭，臉色慘白。
「爵位乃國之名器，若一朝廢舊，世家必亂，百官必驚啊！」
衛昭停下腳步。
「那就讓他們驚。」
禮部尚書喉嚨像被堵住。
衛昭看著他，聲音一點點冷下去。
「朕再說一遍，新武朝的爵位，只有兩條路。」
「軍功。」
「科舉。」
「殺敵可封，治民可封，平亂可封，興農修渠、賑災救民、有功於國者，可封。」
他看了一眼襁褓里的衛玄。
「皇子也不例外。」
這句話砸下來，連蘇清韻都愣住了。
蕭觀音嘴巴張了張，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親兒子也不封？」
衛昭看她一眼。
「朕的兒子若是廢物，憑什麼封？」
蕭觀音被噎住，隨後罵了一句。
「真他娘狠。」
可她眼圈是紅的。
因為她明白。
衛昭不是不要這個孩子。
正因為這是他的孩子，他才不讓他一出生就踩在所有人的頭上。
拓跋月拼命生下來的不是一個吃祖宗血的廢物。
是衛家的人。
衛家的人，得自己掙。
蘇清韻低頭看著懷裡的衛玄，忽然笑了一下。
「小傢伙，你爹連你都坑。」
衛玄動了動拳頭。
花解語在旁邊輕聲道：「不是坑，是給他留命。」
衛昭聽見了，沒有反駁。
對。
就是留命。
皇子若天生封爵，天生富貴，天生被一群人捧著，遲早會被養成元熙帝那種玩意兒。
衛昭不想要那樣的兒子。
他寧願衛玄長大後罵他這個爹太狠，也不想有一天親手砍一個被權勢泡爛的蠢貨。
半個時辰後，詔書從宮門貼出。
京城先炸了。
鄭家剛被抄，崔家糧行剛封，很多世家還縮著頭裝死。
可看到這道旨意，連裝死都裝不住了。
「廢舊爵？」
「皇子也不例外？」
「瘋了！衛昭這是要把天下門第全砸了！」
一名老士族在府里拍碎茶盞，鬍子都在抖。
他們盯著詔書抄本，看了很久。
「軍功可封，科舉可封。」
「科舉是什麼？」
「聽說是考試取士，不看門第，只看文章、策論、算學、律令。」
「那是以後的事。」
一個穿青衫的年輕人把抄本按在案上，眼睛發亮。
「眼下最快的是軍功。」
堂里幾位長輩臉色變了。
「你想入軍？」
青衫年輕人抬頭。
「不入軍，等著家裡爵位一代代降下去？」
沒人說話。
他繼續道：「諸位叔伯還沒看明白嗎？陛下不是只給窮人開路。他是把所有人都趕上路。泥腿子殺敵能換田，我們殺敵也能換爵。以前靠祖宗，現在靠自己。」
一名中年人皺眉。
「戰場會死人。」
年輕人笑了。
「留在家裡就不會死？」
這話一出，堂里安靜了。
他們都想起了羅紹。
想起了被抄的鄭家。
想起了那句五年無功者削爵除封。
這不是願不願意的問題。
這是再不動，家就要從高門變成帳冊上一行舊名。
同一日，京城徵兵棚前，情況徹底變了。
之前排隊的多是流民、佃戶、無地青壯。
現在不一樣。
一輛輛馬車停在街口，世家子弟穿著勁裝，帶著家僕、佩刀、弓囊，硬是往隊伍里擠。
登記軍吏看得頭皮發麻。
「姓名。」
「陸承安。」
「戶籍。」
「京畿陸氏。」
軍吏抬頭看了他一眼。
「會什麼？」
陸承安臉上有點掛不住。
「會騎，會射，讀過兵書。」
後面一個流民漢子咧嘴。
「兵書能擋刀不？」
旁邊人鬨笑。
陸承安臉一下漲紅，手按到劍柄上。
軍吏啪地一拍桌子。
「徵兵棚前動刀，杖三十，逐出軍籍！」
陸承安手僵住。
那流民漢子也趕緊閉嘴。
軍吏冷著臉看兩人。
「進了新武軍，管你世家還是流民，先量身，再試力，能騎的入騎營，能射的入弓營，什麼都不會的去槍陣。誰敢拿門第壓人，滾。」
陸承安咬了咬牙，鬆開劍柄。
「試。」
流民漢子也把胸口一挺。
「俺也試。俺力氣大。」
隊伍後面，有人喊。
「我家三郎要入衛家軍！」
「衛家軍不收塞名額的！先過新軍營！」
「銀子我出！」
軍吏抬眼。
「買軍籍者斬。」
那人立刻閉嘴。
蘇清韻站在不遠處的馬車旁，看著這一幕，指尖在帳冊上輕輕點了兩下。
成了。
比她預想得還快。
之前是窮人看見活路，所以願意拿命搏。
現在是世家看見舊路斷了，也開始往軍中塞人。
這股風一起，就不是百萬新軍了。
是整個新武統治區的人，都在重新算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