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斬敵一級授田三畝,百萬自願赴死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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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理。」

  掌柜剛松半口氣,李槐一腳踹翻他。

  「來人,把他全家男丁送去前線修路。崔家糧行封庫,糧車充公。誰再說排程,就讓他去黃金城粥棚前跟餓死的人排程。」

  這事過後,京城世家徹底安靜了半截。

  但李槐的刀更快。

  有官員暗中串聯,說軍功制壞祖制,李槐當天夜裡抓了十二人。

  有寺觀藏田不報,主持拿佛法壓人,李槐把田冊拍在香案上。

  「佛祖若缺田,讓他來找我。你先下獄。」

  有舊臣寫萬言書,罵新武以殺立國,亂天下綱常。

  李槐看完只批了四個字。

  「發配從軍。」


  李槐看著被拖走的人,心裡一點波動都沒有。

  講道理?

  可以。

  等黃金城那幾百萬流民吃飽了,等前線將士拿到賞田了,等羅紹這種人地窖里的銀子全挖出來了,再慢慢講。

  現在誰擋軍功制,誰就是擋新武的刀。

  擋刀的人,砍了就行。

  蘇清韻把第三批軍籍冊摔在桌上時,帳房的手都抖了。

  「多少?」

  帳房咽了咽口水。

  「回夫人,京城、渭南、黃金城三處登記合計,願入新武軍者……一百五十七萬六千餘人。」

  屋裡一下沒人說話。

  連李槐都愣住了。

  他原本抱著刀坐在門邊,正等著哪個不開眼的世家再跳出來,好讓他順手抄一家。

  可聽見這個數,他臉上的橫肉也抽了一下。

  「一百五十萬?」

  蘇清韻手指按在冊頁上,沒有立刻笑。

  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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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到不是驚喜,是麻煩。

  一百五十萬人願意拿命換田,這說明軍功製成了。

  可同樣也說明,這天下被逼到沒路的人,比她想的還多。

  若不是活不下去,誰願意去戰場上拿腦袋賭?

  她心裡發堵,卻不能露出來。

  這時候她若皺一下眉,下面的人就會以為朝廷後悔了。

  新武朝最不能失的,就是這口信。

  「繼續登。」

  蘇清韻抬眼,聲音很穩。

  帳房趕緊點頭。

  南門外,徵兵棚已經排到了街尾。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把衣袖擼起來,露出瘦得發青的胳膊。

  「軍爺,我能拉弓。」

  登記軍吏看了他一眼。

  「拉。」

  少年咬牙,把硬弓拉到半開,臉憋得通紅。

  旁邊有人笑。

  「這也叫拉弓?回去抱孩子吧!」

  少年臉一下漲紅,手卻沒松。

  弓弦一點點開。

  最後啪的一聲,箭飛出去,扎在靶邊。

  歪得很。

  可軍吏沒有笑。

  他在冊上記了一筆。

  「可入弓手營,先訓半月。」

  少年怔住。

  「真收?」

  軍吏抬頭。

  「你不是要田嗎?」

  少年眼睛一下紅了。

  「要。」

  他聲音啞了。

  「我爹餓死在青州,我娘在黃金城粥棚里。我要田,我要讓我娘有地方埋我爹。」

  後面排隊的人靜了一下。

  有人低頭抹臉。

  有人把拳頭攥緊。

  沒人再笑。

  蘇清韻站在遠處馬車旁,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發堵慢慢變成了硬。

  她終於明白方扶搖那句話為什麼對。

  暴君不是給窮人刀的人。

  是把窮人逼到連刀都沒有,還要罵他們亂的人。

  方扶搖從馬車另一側走過來,白衣乾淨,手裡拿著剛擬好的條令。

  「軍法也要同步推。」

  蘇清韻接過來掃了一眼。

  「新軍未立功前不得擾民,搶一錢斬。軍功不得買賣,不得代領。戰死者軍功歸妻兒,若無妻兒,歸父母。」

  她抬頭。

  「你寫得倒狠。」

  方扶搖神色淡淡。

  「不狠,軍功制會爛。」

  蘇清韻沒有反駁。

  她懂帳。

  越大的制度,越怕下面鑽洞。一旦有人能買軍功、冒軍功、吞戰死者的田,這一百五十萬人的火就會反燒朝廷。

  那時候不用韓大山打,新武自己就亂了。

  「我會讓帳房另造功冊。」

  蘇清韻道。

  「軍籍、戶籍、功冊三冊互驗。李槐負責砍人,你負責條令,我負責錢糧。」

  方扶搖點頭。

  「半個月夠嗎?」

  蘇清韻看向遠處徵兵棚。

  夠不夠?

  當然不夠。

  半個月能練出什麼百戰精兵?

  能讓他們會排陣、會聽鼓、會拿槍不扎到自己人,就已經不錯了。

  可衛昭在桂平等不起。

  韓大山和周老刀在陳橋合兵,杜衡縮回淮南,秦烈觀望,馬承義守礦,許仲謀卡糧道。

  所有反王都在等新武朝露出疲態。

  他們以為衛昭兵不夠。

  那就給他們看。

  一百五十萬新軍。

  哪怕只是一百五十萬支還沒磨利的槍,也足夠讓那些反王睡不著。

  「夠。」

  蘇清韻把條令合上。

  「先讓他們知道為什麼打,剩下的在路上練。」

  校場上,蕭觀音正把一隊新兵罵得抬不起頭。

  「盾舉高!」

  她一腳踹在一個青壯的小腿上。

  「你這樣上戰場,第一輪箭就能把你釘在地上。敵人不會因為你家裡窮,就射偏半寸!」

  那青壯摔得滿臉灰,卻爬起來繼續舉盾。

  蕭觀音皺眉。

  她見過草原部族練兵,也見過鮮原騎兵為牛羊、水草、部族而戰。

  可眼前這些人不一樣。

  他們笨。

  動作慢。

  佇列歪。

  有人連左右都分不清。

  可他們挨打之後不退。

  罵了不散。

  摔倒就爬。

  因為軍吏剛剛把軍功牌掛在了木架上,旁邊寫著一行字。

  斬敵一級,授田三畝。

  三畝田。

  對世家來說,連馬廄都不夠。

  可對這些人來說,那是命。

  拓跋月扶著腰站在另一側,臉色有些白,卻不肯坐。

  旁邊女兵急道:「夫人,您身子重,還是歇一歇吧。」

  拓跋月擺手。

  「我沒事。」

  她看著一隊新兵練長槍,忽然喊了一聲。

  「槍頭別飄!山地里遇到騎兵,你槍頭一飄,人和馬一起踩過去!」

  新兵趕緊調整。

  拓跋月摸了摸肚子,眼神有些複雜。

  她是西羌人。

  哪怕嫁入衛家,哪怕跟著衛昭打過那麼多仗,京城裡還是有人看她時帶著防備。

  她以前恨這種眼神。

  現在反倒沒空恨了。

  因為這些新軍看她的眼神很簡單。

  誰教他們活,誰就是自己人。

  蕭觀音和拓跋月在幫助訓練新兵的時候,就感覺很可怕。

  不是現在可怕,是以後可怕。

  這批人一旦見過血,一旦真拿到田,他們就會變成衛昭手裡最硬的兵。

  因為他們不是替皇帝打。

  他們是在替自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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