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胯下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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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林芝老早就來了。

  在沈參謀長替她備好倉庫的時候,她就已經動身,先行一步趕到了這裡。

  反正對方的最終目的,是拿到她的生命樹分枝。

  那不如直接等在終點處守株待兔。

  為了不打草驚蛇。

  她一直藏身在倉庫附近不遠處的某棟建築物內。

  就算是S+精神力的哨兵,也無法輕易感應到這裡。

  守株待兔的策略,迎來了初步的成功。

  分枝的感應越來越近。

  直到……

  呼叫機中,傳來用於溝通的特殊信號,提示:人已經到了。

  她的確等來了人。

  但奇怪的是,感應中,分枝分明還在趕來的路上,並未進入倉庫。


  上面的信息也完全準確。

  軍部沒理由在這件事上騙她,更不可能給她發送假情報。

  所以,人的確已經來了。

  只不過,來人並不是她最初設想中的那一個。

  陪伴她一起來的芬里爾,敏銳地察覺到了林芝的神色變化,微微俯身,低聲詢問:

  「林,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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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很有可能是和他同等級的哨兵,而且更大的概率是,曾經共事過的同僚。

  他們對彼此的精神力波動,非常熟悉。

  只要泄露出一絲絲精神力,哪怕進行一瞬的探查,都能被對方察覺。

  於是,同樣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完全收起了自己的精神力,如此一來,他自然也無法在此刻探知遠處倉庫內的具體情況,只能交由林芝來判斷。

  林芝抬眸,看了一眼遠處天際的某個方向:

  「我的分枝,不在來的人身上,還在後面。」

  「另外……」

  芬里爾的精神力無法探到倉庫,但不代表她與契約哨兵的永久標記也不行。

  按理來說,他們此刻的位置,應該正好卡在哨兵的精神力探不到,但她卻能準確知曉永久標記的距離。

  林芝再次感應了一下,才再次轉頭看向芬里爾,確信道:

  「另外,來的人身上,沒有我的永久的標記。」

  此前,她已經從芬里爾那裡,充分地了解了自己陣營中,每個哨兵的信息。

  於是,只是細細一想,便立刻明白,來的人最有可能是誰。

  陣營中,沒有她標記的,只有伽羅和千城。

  伽羅的消息,她至今還沒有收到過。

  而且,從芬里爾的描述中判斷,伽羅應該是個十足的乖乖寶,應該不會做出,從別人手中,搶奪寶物的行為。

  所以,剩下的,只有她那位,從不讓人省心的好大兒。

  「是千城。」

  「千城。」

  林芝與芬里爾默契地異口同聲。

  兩人相視一笑。

  一個月前,千城和里昂,在大西洋的另一頭,大打出手後,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果說,這一個月,他是在海上趕路,那麼一點消息都沒有,便能理解了。

  沿途國家,滅的滅,亡的亡,消息根本傳送不出去,除非,他能找到少數擁有衛星通訊的國家,但那概率太低了。

  再算算時間,也很合理。

  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他從大西洋,橫跨大半個藍星,一直來到南海,從南部戰區登陸。

  所以,分枝的失竊,才會發生在南部戰區。

  不是南部戰區保管不力,而是倒霉地正好撞上了千城而已。

  短短一瞬間,林芝便分析出了他所有的行動軌跡。

  一個謎題解決,還剩下另一個。

  林芝眯起眼,重新望向分枝正在靠近的方向:

  「來的人,既然是千城,那麼,另一個人只能是……」

  王隊說過,作案人有兩個。

  在作案的時候,兩人發生了激烈的口角。

  誰能和千城吵了架,全身而退?

  不僅如此,還成功從千城手中,得到了分枝?

  此時,又像個冤魂似的,沒完沒了,鬼鬼祟祟跟在後面。

  兩道聲音再次異口同聲:

  「是里昂吧。」

  「里昂。」

  林芝看向芬里爾,微微一笑。

  也不知道是因為這個答案實在太明顯了,還是因為兩人相處久了,逐漸又發展出了共腦。

  又或者……

  兩者皆有。

  芬里爾的臉上,倒是並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種習以為常的瞭然。

  曾經在廢土的時候,他和林之間就很有默契,沒道理來到這裡,就會消失。

  哪怕重逢時發現林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他也從未因此產生過懷疑。

  記憶會消失。

  但默契不會。

  林還是林。

  不管外表怎樣變化,只要內核不變,總有一天他們會再次熟悉,重新回到同一個步調中。

  事實證明,他信的沒有錯。

  芬里爾的紫眸中漾開淺淺的笑意,垂眸注視著林芝那雙烏黑澄澈的瞳孔,心底忽然生出了一個微妙的預感。

  林,其實,大可以直接去抓人。

  對面滿打滿算也就只有兩個人。

  而他們這裡S+級的哨兵數量,遠遠大於對面,不用有任何擔心。

  對方的武力再高強,也只有被鎮壓的份。

  或者,她可以在此刻,直接等在倉庫中,也能直接知曉將來的人是誰。

  但林沒有。

  而是帶著他遠遠地蹲守在這裡。

  旁人或許無法理解,認為這是捨近求遠、多此一舉。

  但他清楚,林做出的每一步決定都是有原因的。

  而她眼下這麼做的原因,多半只有一個。

  芬里爾的視線透過那雙黑色的眸子,在裡面清晰地看到了升騰起來的惡趣味。

  他似有所感地微微一笑。

  是為了好玩吧?

  帶槍的獵人,明明可以直接將獵物射殺,卻偏偏要在林中,放置餌料,搭設捕獸籠。

  這樣,不會讓捕獵變快,反而會拖慢捕獵的過程。

  但獵人依然樂此不疲。

  因為,只有真正遊刃有餘的獵手,才懂得,將捕獵的戰線拉長,盡情享受捕獵過程中的樂趣。

  芬里爾暗暗搖了搖頭。

  還真是應了那句話。

  人,只有在幹壞事的時候,才覺得不會累。

  將S+級的哨兵,當做能消遣的獵物。

  這天底下,大概也只有林了。

  芬里爾順著林芝的視線,看向遠處的方向,心中暗暗嘆了一句:

  接下來,大概率有人要倒霉了。

  雖說已經預見了那兩人的結局,但芬里爾的眼中卻沒有多少同情之色,甚至透出一些難言的羨慕。

  將心比心,如果哪一天,林也能這樣大設排場地來抓他。

  他……應該會很開心。

  只是想到那樣的場景,芬里爾的唇角就不自覺地上揚了一個像素點。

  他會假裝逃脫。

  因為他們對彼此都太了解了,過程中必定會不斷地博弈與反博弈,你來我往地鬥智鬥勇三百個回合。

  等她徹底玩盡興了,他再心甘情願地被她捆住雙手抓走,哪怕淪為她的階下之囚、掌中之物,也在所不惜。

  愛,是寵。

  疼,也是寵。

  互玩,更是寵中之寵。

  能成為林用來放鬆消遣的捕獵對象,那兩人應該高興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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