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比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
幾經輾轉，先是坐船，後是坐車。
因為走的是野路，軍用車廂也難免搖搖晃晃。
林芝撐著腦袋，靠在車窗邊，看著車外的景色從普通的小漁村，越變越荒涼。
直到野地開始枯黃，所有綠植都被染上一層灰黑色，空氣中升騰起一股迷霧，能見度越來越低，原本清新自然的蘆葦盪，被照得猶如鬼影跳舞。
她曉得，這是要到了。
親自開車的王隊也在這時候，將腦袋轉過來，查看一眼他們的狀態，見他們的精神狀態還算可以，又將腦袋轉了回去，專注開車。
雖然知道他們應該是不懼怕污染區的，但還是仔細提醒了一句：
「前面就是污染區了，保持精神力集中，我們有很多弟兄，但還沒到營地前，精神就開始恍惚。」
一直都在閉目養神的芬里爾突然睜開眼睛，緩緩開口：
「是因為精神輻射。」
王隊微微一愣，口中喃喃：「……精神輻射？」
又是一個他不知道的新名詞。
這幾個同志不僅實力強悍，甚至還知道很多目前普羅大眾不知道的事。
上次林芝給他們科普的關於『哨兵和嚮導』的知識，就讓他們受益匪淺。
聽說中央特種部門，在末日後成立的研究項目組，研究進度一直都很緩慢，找不到突破口。
直到獲得林芝的科普，達成了某項共識後，停滯不前的進度才開始重新推進。
現在中央所有有關末日的猜測和理論推導，都是建立在林芝提供的「哨兵和嚮導」的基礎理論之上。
林芝也許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短短几分鐘的科普，讓官方應對末日的進程，拉快了起碼半年之久，爭取到了一段極為黃金的窗口期。
放眼整個世界，其他國家還在動盪，一籌莫展的時刻，華國已經在建立應對制度和方案，絕對算得上是走在最前端的那一個。
這一點，也是上頭極為看重的，願意與這位林同志緊密合作的原因之一。
王隊立即逮住機會，誠懇請教：
「這位同志，介意再解釋一二嗎？」
這種時候多得到一點信息，關鍵時刻就能拯救更多的生命。
芬里爾沒有回答，而是將視線轉向林芝。
如果林芝不讓他說，他是不會說的。
王隊也是個識時務的機靈人，否則也不會被上頭派過來，與林芝面對面接觸。
他立刻再次深刻意識到了，林芝在他們中的絕對主導地位，回頭衝著林芝討好一笑：
「林同志，方便解釋一二嗎？上次您提供的科普我們受益良多，當然這次信息肯定不會白拿您的信息，在之後的合作中，我們可以提供等量的資源交換。」
林芝看出了什麼，微微挑了挑眉。
王隊確實長得挺周正，大概是常年野外作戰，長得黑了點，但其實五官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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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密的訓練加上健康的飲食，人也丑不到哪裡去，只是平時事務纏身，王隊總是板著一張臉，看起來不近人情，旁人也就無心留意他相貌如何。
可這一笑起來，超脫年齡的苦累感便淡了幾分，倒真有股陽光大男孩的健康帥氣。
但可惜，比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
要是把他和芬里爾他們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已經看習慣芬里爾和拉斐爾的林芝，自然不會被輕易誘惑。
當然，王隊應該也沒有這個心思，只是為了看起來親近些，拉點好感分。
林芝看得很透徹。
官方如果以後還想繼續和他們合作下去，必定會推過來一個官方的代言人。
現在看來，人選應該是這個王隊。
倒是能理解。
畢竟，是王隊先碰到他們，並和他們達成了一定的友好關係。
即便官方內部不乏更專業的談判人才，可「先入為主」四個字擺在那裡，王隊有功在先，理應享有優先權。
再加上，王隊還住進了他們家的民宿，已經算是半步打入他們內部，更容易與他們拉近距離。
對此，林芝也還算滿意。
與其換一個高智商、滴水不漏的談判專家，她更願意與眼前這位有分寸、辦事靠譜的王隊打交道。
短短一瞬間，都還沒有真正的接觸官方幕後，林芝已經將對面的一系列行動的底層邏輯理得明明白白。
她雖然看破了，但不打算說破。
都要合作了，她不介意再透露一點無關緊要的信息。
就當是他們首次合作的贈送禮品。
林芝微微頷首，示意芬里爾。
芬里爾接到了她的信號，才開始徐徐開口解釋：「污染區沒有明確邊界，精神污染，是從污染核心不斷向外擴散，性質類似核輻射。」
因此，在廢土，聯邦對這種現象有個精準的學名——精神輻射。
「精神狀態薄弱，比如沒睡好的普通人，就算沒有進入污染區，只是在外圍活動都可能會被污染區的污染輻射。」
解釋完，他好心補充了幾句：
現在的人類機構，沒有針對精神感染的特效藥，恢復起來會非常困難。
當然，後面這句話，芬里爾沒有說出來。
這個信息太超前了。
說出來只會暴露他的來歷。
況且，就算說出來，以現在人類的水平，即便知道了，也造不出藥來。
芬里爾沒有把信息說全，但他透露出來的信息，已經讓王隊受益匪淺。
「多謝同志的慷慨告知，也謝謝林同志對我們工作的理解和包容。」道謝完，他立刻給了身旁負責記錄的小兵一個眼神。
要不是他現在正在開車不方便，聽到芬里爾提示的下一刻，就直接上手通知參謀部。
小弟也立刻心領神會，快速將信息發送出去。
這個信息，對林芝他們來說，也許根本不算什麼。
但對感染一無所知的他們來說，卻寶貴無比。
原本這一則信息應該是由成千上萬個同胞的生命安全以及健康危機換來的。
但既然他們提前得知了精神輻射的存在，為了駐紮士兵的安全考慮，後續便不會再盲目地將營地扎得過近。
之後也不會因為有兄弟，因為精神輻射，出現健康問題。
一則小小的信息，足以牽動全國各地駐紮營地的規範調整。
幾句話的功夫，遠處荒地就出現了成群的帳篷以及迷彩皮卡。
此時天色已經晚了，營地內依舊燈火通明，幾處軍用高功率的探照燈，將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宛如白晝。
外圍站著不少拿著真傢伙的巡邏士兵，營地內還有更多影影綽綽的人影。
林芝目光一凝。
到地方了！
雖然她心中早有準備。
但當了二十幾年的平凡小市民，當真面對這等陣仗時，心中還是不免震盪不已。
-
通過層層關卡的檢查和放行，王隊終於帶著他們到了一處帳篷前。
他拿著證件上前，與門口的持槍士兵對了個眼神：
「請知會參謀長，林同志他們到了。」
但還沒等持槍的士兵有所反應，帳篷內已經傳出了一道渾厚的聲音：
「是小王帶人到了嗎？快有請進來。」
守衛士兵聞言，立刻側身讓開，撩起門帘，留出一道縫隙。
參謀長……
林芝在心中默念。
她對部隊的頭銜沒什麼概念，但參謀長這三個字，聽上去就很不簡單。
看來，王隊之前與她說，到了營地之後，自有說得上話的人物與她談合作，這事兒應該是真的。
王隊，雖然也是個有頭銜的兵，但只統領一支小團隊，放在整個部隊中並不起眼，平日裡行動還是必須聽從上面的調遣。
而帳篷內那位被稱作參謀長的人，應該是一個有實權、對今後走向、以及整體作戰方案有決定性話語權的大人物。
活了二十餘年，林芝還是頭一回直面這等層級的人物，心中難免泛起一絲緊張。
但好在，她還有一段位於廢土的記憶。
見過的所謂大人物數不勝數，但不管多大的人物，最終都只能屈居於她之下。
要是將藍星與廢土的情形換一換，以她在聯邦中的地位，裡面那位也只能聽她的。
更何況她的身後還跟著擁有聯邦軍部最高指揮權的上將大人，不管是在實力，還是在底氣，他們這一方都不輸。
林芝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微微低頭避開帳篷簾，踏入室內，將裡面的場景盡收眼底。
帳篷內應該是在進行一場會議。
中央擺了一張大長桌，長桌上，是一幅超大的地圖。
長桌盡頭還掛著一副投影簾，上面正標識著密密麻麻的信息。
圍著長桌，坐了不少人。
他們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所有人齊刷刷地扭頭望過來。
都是統一的正規裝，一眼望過去全是軍綠色，很有壓迫力。
但要說其中最顯眼的，應該就是坐在長桌腰部的那名中年人。
約莫天命之年，看著年紀與自己的父親差不多，已經不再年輕，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精氣神，依舊十分懾人，特別是看到他們後，明眸中射出來的光芒。
林芝一眼便判斷出來，此人應該就是那名參謀長。
果然。
走在前面的王隊，向著那名中年人的方向，利落行禮：「參謀長，這幾位就是……」
他先是將林芝三人，向在座眾人介紹了一遍，隨即又回頭看向林芝，打算給他們著重引薦一下參謀長。
就在他要開口的瞬間，參謀長已經站了起來，幾步路就行至林芝面前，笑著伸出手：
「林同志，我叫沈卓，現任東部戰區參謀長。事情小王同志已提前與我溝通過，感謝您對國家的幫助，非常期待接下來的合作。」
東部戰區參謀長……
林芝在心中快速咀嚼了一下。
上次王隊與她說過，末日臨近，國家意圖將版圖分為五個區域，每個大區擁有獨立的指揮班子，就算和中央短暫斷聯，區域內部也可以自主處置危機，不至於直接崩盤。
現在看來，這個方案已經開始執行。
她現在所在的區域位於東部戰區，眼前這位參謀長，應該就是東部戰區的最高負責人，
屬於中央之下，地方之上最大的了。
大致掂量清對方的地位後，林芝心中有了底，也展開笑顏，伸出手與之握了握：
「沈參謀長客氣了。」
掌心觸感粗糙有力。
林芝眼中閃過一抹暗色。
這是一雙常年握槍的手。
沈參謀長雖然表現看著和和氣氣的，但骨子裡一定是個狠人，多半是靠實績上位的實幹派。
畢竟，末日來臨，花拳繡腿的傢伙可做不了戰區負責人這樣重要的位置。
但這也正合林芝的心意。
她接下來要進行的是實打實的交易合作。
實戰出身的沈卓，遇事更敢於拍板。
很多事情不用反覆拉扯，能更快落到實地。
沈參謀長客氣地與林芝握了握手之後，親自將他們引入長桌就座。
原本坐滿，沒有空檔的圓桌，在他們踏入帳篷的須臾之間，已經快速收拾出來一個空位。
顯然，是給林芝的。
當然，也沒有落了芬里爾和拉斐爾，他們的座位，就位於她座位後方。
簡簡單單的一個座位安排，可見他們對自己這一方的了解。
之前提出合作之後，一連幾日都了無音訊，王隊也很少再出現，她還以為自己是被軍部的人看輕，忘在腦後。
現在看來，事實也許恰恰相反。
是因為她太重要了，軍部不得不慎重考慮，在反覆打探，研究，多方考量之後，才在這最關鍵的時刻，才最終拍板合作。
林芝定了定神，泰然處之地坐下。
對面，沈參謀長坐下後，收斂了笑意，雙手擱在桌面上，快速進入主題：
「林同志，事出突然，我也就不繞彎子了。這次請你們過來，一方面是代表組織當面表示感謝，另一方面……想請你們協助我們接下來的清剿行動。」
果然是個雷厲風行之人。
林芝頷首，也不含糊：
「我們既然來了，就是奔著解決問題來的，有什麼我們能幫上忙的，還請直言。」
因為走的是野路，軍用車廂也難免搖搖晃晃。
林芝撐著腦袋，靠在車窗邊，看著車外的景色從普通的小漁村，越變越荒涼。
直到野地開始枯黃，所有綠植都被染上一層灰黑色，空氣中升騰起一股迷霧，能見度越來越低，原本清新自然的蘆葦盪，被照得猶如鬼影跳舞。
她曉得，這是要到了。
親自開車的王隊也在這時候，將腦袋轉過來，查看一眼他們的狀態，見他們的精神狀態還算可以，又將腦袋轉了回去，專注開車。
雖然知道他們應該是不懼怕污染區的，但還是仔細提醒了一句：
「前面就是污染區了，保持精神力集中，我們有很多弟兄，但還沒到營地前，精神就開始恍惚。」
一直都在閉目養神的芬里爾突然睜開眼睛，緩緩開口：
「是因為精神輻射。」
王隊微微一愣，口中喃喃：「……精神輻射？」
又是一個他不知道的新名詞。
這幾個同志不僅實力強悍，甚至還知道很多目前普羅大眾不知道的事。
上次林芝給他們科普的關於『哨兵和嚮導』的知識，就讓他們受益匪淺。
聽說中央特種部門，在末日後成立的研究項目組，研究進度一直都很緩慢，找不到突破口。
直到獲得林芝的科普，達成了某項共識後，停滯不前的進度才開始重新推進。
現在中央所有有關末日的猜測和理論推導，都是建立在林芝提供的「哨兵和嚮導」的基礎理論之上。
林芝也許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短短几分鐘的科普，讓官方應對末日的進程，拉快了起碼半年之久，爭取到了一段極為黃金的窗口期。
放眼整個世界，其他國家還在動盪，一籌莫展的時刻，華國已經在建立應對制度和方案，絕對算得上是走在最前端的那一個。
這一點，也是上頭極為看重的，願意與這位林同志緊密合作的原因之一。
王隊立即逮住機會，誠懇請教：
「這位同志，介意再解釋一二嗎？」
這種時候多得到一點信息，關鍵時刻就能拯救更多的生命。
芬里爾沒有回答，而是將視線轉向林芝。
如果林芝不讓他說，他是不會說的。
王隊也是個識時務的機靈人，否則也不會被上頭派過來，與林芝面對面接觸。
他立刻再次深刻意識到了，林芝在他們中的絕對主導地位，回頭衝著林芝討好一笑：
「林同志，方便解釋一二嗎？上次您提供的科普我們受益良多，當然這次信息肯定不會白拿您的信息，在之後的合作中，我們可以提供等量的資源交換。」
林芝看出了什麼，微微挑了挑眉。
王隊確實長得挺周正，大概是常年野外作戰，長得黑了點，但其實五官不賴。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嚴密的訓練加上健康的飲食，人也丑不到哪裡去，只是平時事務纏身，王隊總是板著一張臉，看起來不近人情，旁人也就無心留意他相貌如何。
可這一笑起來，超脫年齡的苦累感便淡了幾分，倒真有股陽光大男孩的健康帥氣。
但可惜，比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
要是把他和芬里爾他們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已經看習慣芬里爾和拉斐爾的林芝，自然不會被輕易誘惑。
當然，王隊應該也沒有這個心思，只是為了看起來親近些，拉點好感分。
林芝看得很透徹。
官方如果以後還想繼續和他們合作下去，必定會推過來一個官方的代言人。
現在看來，人選應該是這個王隊。
倒是能理解。
畢竟，是王隊先碰到他們，並和他們達成了一定的友好關係。
即便官方內部不乏更專業的談判人才，可「先入為主」四個字擺在那裡，王隊有功在先，理應享有優先權。
再加上，王隊還住進了他們家的民宿，已經算是半步打入他們內部，更容易與他們拉近距離。
對此，林芝也還算滿意。
與其換一個高智商、滴水不漏的談判專家，她更願意與眼前這位有分寸、辦事靠譜的王隊打交道。
短短一瞬間，都還沒有真正的接觸官方幕後，林芝已經將對面的一系列行動的底層邏輯理得明明白白。
她雖然看破了，但不打算說破。
都要合作了，她不介意再透露一點無關緊要的信息。
就當是他們首次合作的贈送禮品。
林芝微微頷首，示意芬里爾。
芬里爾接到了她的信號，才開始徐徐開口解釋：「污染區沒有明確邊界，精神污染，是從污染核心不斷向外擴散，性質類似核輻射。」
因此，在廢土，聯邦對這種現象有個精準的學名——精神輻射。
「精神狀態薄弱，比如沒睡好的普通人，就算沒有進入污染區，只是在外圍活動都可能會被污染區的污染輻射。」
解釋完，他好心補充了幾句：
現在的人類機構，沒有針對精神感染的特效藥，恢復起來會非常困難。
當然，後面這句話，芬里爾沒有說出來。
這個信息太超前了。
說出來只會暴露他的來歷。
況且，就算說出來，以現在人類的水平，即便知道了，也造不出藥來。
芬里爾沒有把信息說全，但他透露出來的信息，已經讓王隊受益匪淺。
「多謝同志的慷慨告知，也謝謝林同志對我們工作的理解和包容。」道謝完，他立刻給了身旁負責記錄的小兵一個眼神。
要不是他現在正在開車不方便，聽到芬里爾提示的下一刻，就直接上手通知參謀部。
小弟也立刻心領神會，快速將信息發送出去。
這個信息，對林芝他們來說，也許根本不算什麼。
但對感染一無所知的他們來說，卻寶貴無比。
原本這一則信息應該是由成千上萬個同胞的生命安全以及健康危機換來的。
但既然他們提前得知了精神輻射的存在，為了駐紮士兵的安全考慮，後續便不會再盲目地將營地扎得過近。
之後也不會因為有兄弟，因為精神輻射，出現健康問題。
一則小小的信息，足以牽動全國各地駐紮營地的規範調整。
幾句話的功夫，遠處荒地就出現了成群的帳篷以及迷彩皮卡。
此時天色已經晚了，營地內依舊燈火通明，幾處軍用高功率的探照燈，將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宛如白晝。
外圍站著不少拿著真傢伙的巡邏士兵，營地內還有更多影影綽綽的人影。
林芝目光一凝。
到地方了！
雖然她心中早有準備。
但當了二十幾年的平凡小市民，當真面對這等陣仗時，心中還是不免震盪不已。
-
通過層層關卡的檢查和放行，王隊終於帶著他們到了一處帳篷前。
他拿著證件上前，與門口的持槍士兵對了個眼神：
「請知會參謀長，林同志他們到了。」
但還沒等持槍的士兵有所反應，帳篷內已經傳出了一道渾厚的聲音：
「是小王帶人到了嗎？快有請進來。」
守衛士兵聞言，立刻側身讓開，撩起門帘，留出一道縫隙。
參謀長……
林芝在心中默念。
她對部隊的頭銜沒什麼概念，但參謀長這三個字，聽上去就很不簡單。
看來，王隊之前與她說，到了營地之後，自有說得上話的人物與她談合作，這事兒應該是真的。
王隊，雖然也是個有頭銜的兵，但只統領一支小團隊，放在整個部隊中並不起眼，平日裡行動還是必須聽從上面的調遣。
而帳篷內那位被稱作參謀長的人，應該是一個有實權、對今後走向、以及整體作戰方案有決定性話語權的大人物。
活了二十餘年，林芝還是頭一回直面這等層級的人物，心中難免泛起一絲緊張。
但好在，她還有一段位於廢土的記憶。
見過的所謂大人物數不勝數，但不管多大的人物，最終都只能屈居於她之下。
要是將藍星與廢土的情形換一換，以她在聯邦中的地位，裡面那位也只能聽她的。
更何況她的身後還跟著擁有聯邦軍部最高指揮權的上將大人，不管是在實力，還是在底氣，他們這一方都不輸。
林芝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微微低頭避開帳篷簾，踏入室內，將裡面的場景盡收眼底。
帳篷內應該是在進行一場會議。
中央擺了一張大長桌，長桌上，是一幅超大的地圖。
長桌盡頭還掛著一副投影簾，上面正標識著密密麻麻的信息。
圍著長桌，坐了不少人。
他們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所有人齊刷刷地扭頭望過來。
都是統一的正規裝，一眼望過去全是軍綠色，很有壓迫力。
但要說其中最顯眼的，應該就是坐在長桌腰部的那名中年人。
約莫天命之年，看著年紀與自己的父親差不多，已經不再年輕，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精氣神，依舊十分懾人，特別是看到他們後，明眸中射出來的光芒。
林芝一眼便判斷出來，此人應該就是那名參謀長。
果然。
走在前面的王隊，向著那名中年人的方向，利落行禮：「參謀長，這幾位就是……」
他先是將林芝三人，向在座眾人介紹了一遍，隨即又回頭看向林芝，打算給他們著重引薦一下參謀長。
就在他要開口的瞬間，參謀長已經站了起來，幾步路就行至林芝面前，笑著伸出手：
「林同志，我叫沈卓，現任東部戰區參謀長。事情小王同志已提前與我溝通過，感謝您對國家的幫助，非常期待接下來的合作。」
東部戰區參謀長……
林芝在心中快速咀嚼了一下。
上次王隊與她說過，末日臨近，國家意圖將版圖分為五個區域，每個大區擁有獨立的指揮班子，就算和中央短暫斷聯，區域內部也可以自主處置危機，不至於直接崩盤。
現在看來，這個方案已經開始執行。
她現在所在的區域位於東部戰區，眼前這位參謀長，應該就是東部戰區的最高負責人，
屬於中央之下，地方之上最大的了。
大致掂量清對方的地位後，林芝心中有了底，也展開笑顏，伸出手與之握了握：
「沈參謀長客氣了。」
掌心觸感粗糙有力。
林芝眼中閃過一抹暗色。
這是一雙常年握槍的手。
沈參謀長雖然表現看著和和氣氣的，但骨子裡一定是個狠人，多半是靠實績上位的實幹派。
畢竟，末日來臨，花拳繡腿的傢伙可做不了戰區負責人這樣重要的位置。
但這也正合林芝的心意。
她接下來要進行的是實打實的交易合作。
實戰出身的沈卓，遇事更敢於拍板。
很多事情不用反覆拉扯，能更快落到實地。
沈參謀長客氣地與林芝握了握手之後，親自將他們引入長桌就座。
原本坐滿，沒有空檔的圓桌，在他們踏入帳篷的須臾之間，已經快速收拾出來一個空位。
顯然，是給林芝的。
當然，也沒有落了芬里爾和拉斐爾，他們的座位，就位於她座位後方。
簡簡單單的一個座位安排，可見他們對自己這一方的了解。
之前提出合作之後，一連幾日都了無音訊，王隊也很少再出現，她還以為自己是被軍部的人看輕，忘在腦後。
現在看來，事實也許恰恰相反。
是因為她太重要了，軍部不得不慎重考慮，在反覆打探，研究，多方考量之後，才在這最關鍵的時刻，才最終拍板合作。
林芝定了定神，泰然處之地坐下。
對面，沈參謀長坐下後，收斂了笑意，雙手擱在桌面上，快速進入主題：
「林同志，事出突然，我也就不繞彎子了。這次請你們過來，一方面是代表組織當面表示感謝，另一方面……想請你們協助我們接下來的清剿行動。」
果然是個雷厲風行之人。
林芝頷首，也不含糊：
「我們既然來了，就是奔著解決問題來的，有什麼我們能幫上忙的，還請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