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柳暗花明
第145章 柳暗花明
黃桃罐頭？
開什麼玩笑！
周石頭和劉算盤他們，面面相覷，臉上剛剛因為鎮住廠里刺頭而升起的一點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現在全縣的人都知道，陳氏果業的黃桃苗，才剛剛在河灣村那片爛泥坡上，紮下根！
唐雪沒說話，她快步走到帳桌前，翻開那本記錄著所有原料渠道和採購記錄的本子，手指在上面飛快地划過，臉色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
最後，她合上帳本，對陳子云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力，「縣裡周邊的幾個鄉鎮，去年試種的黃桃面積很小，還沒到掛果期。遠一點的果源，一來一回，光路上就得三四天，根本來不及。」
死局。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錢科長和馬志強算準了，就算陳子云能用竹筒山楂條扳回一城，也絕對變不出成熟的黃桃來。
車間裡，那些剛剛見識了陳子云手段、心裡開始有點信服的舊工人，此刻又開始交頭接耳，眼神里的那點光，也漸漸熄了下去。
他們覺得，這個年輕的老闆，終究還是太嫩了，被人用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將死了。
陳子云沒有被這股絕望的氣氛影響，他走到那張畫著生產流程的黑板前，靜靜地站了很久，腦子裡在飛速地翻找著所有可能的出路。
就在這時，一直守在舊倉那邊的沈玉蘭，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她手裡拿著一張從廢紙堆里翻出來的、皺巴巴的舊報紙。
「子云，你看這個。」她把報紙攤開，指著一個豆腐塊大小的、不起眼的消息，「鄰縣的紅星罐頭廠，上個月是不是也試著做了一批黃桃罐頭？報上說他們工藝出了問題，第一批貨全砸手裡了。」
這條消息，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陳子云腦中的死循環。
他一把拿過報紙，看著上面那幾行字，眼睛越來越亮。
別人當這是個笑話，他看到的，卻是一條唯一的活路。
「周石頭，劉算盤，你們倆跟我走一趟。」他把報紙一收，聲音里已經沒了半點頹勢，反而帶著一股找到破局點的興奮，「王叔，馮二嬸，你們守好廠子，把那幾口鍋和封口機先給我預熱上！」
當天下午，陳子云就借了一輛破舊的吉普車，帶著周石頭和劉算盤，直奔鄰縣那家快要被人遺忘的紅星罐頭廠。
那家廠子比他們想像的還要破敗，半死不活地吊著一口氣。廠長是個四十多歲、愁得頭髮都快掉光的男人，一聽陳子云是來打聽那批黃桃罐頭的事，連連擺手，一臉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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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提了，提了就來氣。」他從辦公室角落裡拿出一罐樣品，擰開蓋子，「你嘗嘗，酸得倒牙，肉也是軟塌塌的，一點嚼頭都沒有。幾萬塊錢的原料，全砸進去了。」
陳子云沒急著說買果，他拿起一罐，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又用手指捻了捻裡面的湯汁，然後從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了一張畫得密密麻麻的圖紙。
「廠長，你們這批貨，是不是用了高溫蒸煮殺菌？」他問。
那廠長一愣，「是啊，罐頭不都這麼做嗎？」
「溫度和時間沒控制好。」陳子云把圖紙在他面前攤開，那上面畫的，是一套他憑著前世記憶琢磨出來的「分段式低溫巴氏殺菌結合蒸汽循環」的改造草圖。
「黃桃這東西嬌貴，你們用傳統的高溫高壓，果肉里的果膠和纖維直接就被破壞了，口感自然就軟爛。而且殺菌不徹底，裡頭的殘餘酵母菌會繼續發酵，所以才會發酸。」他指著圖紙上的一個循環管道，「只要在你們現有的設備上，加裝一套簡單的蒸汽內循環系統，再把殺菌溫度降下來，時間拉長，問題就能解決大半。」
這番話，不帶半點虛的，全是實打實的技術細節。
那廠長本來還帶著幾分輕視，可聽著聽著，他就坐直了身子，眼神從不耐煩，慢慢變成了震驚和難以置信。他看著那張畫得雖然粗糙、但思路卻異常清晰的圖紙，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把問題看得比他這個老廠長還透徹的年輕人，手都開始微微發抖。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想買你那批廢果」的人。」陳子云笑了笑，把圖紙往前推了推，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這套改造思路，我可以給你。我只有一個條件，你們壓在倉庫里那批還沒處理的黃桃原料，和那些做壞了的罐頭，全部按廢品價，賣給我。」
那廠長愣住了，他沒想到對方不是來買技術的，而是來換「垃圾」的。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那批黃桃本來就快爛在倉庫里了，一分錢不值。現在能換來一條可能救活整條生產線的技術思路，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成！」他一拍大腿，當場就定了下來，「果子你拉走！圖紙留下！」
當天夜裡，一輛散發著熟過頭髮酵酸味的卡車，就拉著滿滿一車在別人看來就是廢料的邊角黃桃，和幾百箱封口不嚴、口感發酸的「廢品罐頭」，在夜色中，駛回了陳氏一號工廠。
廠里的人看到這車東西時，都傻眼了。
「子云，這就是你說的辦法？」劉算盤看著那些品相不一、甚至有些已經開始發軟的黃桃，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這————這能做出東西來嗎？」
那些舊工人的臉上，也重新露出了懷疑和看笑話的神情。
陳子云沒有解釋，他跳上車斗，隨手拿起一個從廢品罐頭裡剖出來的、被糖水泡得發白的果核。
他把果核在手裡掂了掂，看著上面還算飽滿的紋路，嘴角勾起一抹誰也看不懂的笑容。
別人看到的是一車爛果。
他看到的，卻是能救活眼前訂單的果肉，和能種下未來希望的，那顆最金貴的核。
他跳下車，把那顆果核遞給唐雪，然後轉頭，對著車間裡所有或期待或質疑的眼睛，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振的話。
「開工！」
黃桃罐頭？
開什麼玩笑！
周石頭和劉算盤他們，面面相覷，臉上剛剛因為鎮住廠里刺頭而升起的一點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現在全縣的人都知道，陳氏果業的黃桃苗，才剛剛在河灣村那片爛泥坡上，紮下根！
唐雪沒說話，她快步走到帳桌前，翻開那本記錄著所有原料渠道和採購記錄的本子，手指在上面飛快地划過，臉色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
最後，她合上帳本，對陳子云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力，「縣裡周邊的幾個鄉鎮，去年試種的黃桃面積很小，還沒到掛果期。遠一點的果源，一來一回，光路上就得三四天，根本來不及。」
死局。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錢科長和馬志強算準了，就算陳子云能用竹筒山楂條扳回一城，也絕對變不出成熟的黃桃來。
車間裡，那些剛剛見識了陳子云手段、心裡開始有點信服的舊工人，此刻又開始交頭接耳，眼神里的那點光，也漸漸熄了下去。
他們覺得，這個年輕的老闆，終究還是太嫩了，被人用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將死了。
陳子云沒有被這股絕望的氣氛影響，他走到那張畫著生產流程的黑板前，靜靜地站了很久，腦子裡在飛速地翻找著所有可能的出路。
就在這時，一直守在舊倉那邊的沈玉蘭，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她手裡拿著一張從廢紙堆里翻出來的、皺巴巴的舊報紙。
「子云，你看這個。」她把報紙攤開，指著一個豆腐塊大小的、不起眼的消息，「鄰縣的紅星罐頭廠，上個月是不是也試著做了一批黃桃罐頭？報上說他們工藝出了問題，第一批貨全砸手裡了。」
這條消息，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陳子云腦中的死循環。
他一把拿過報紙，看著上面那幾行字，眼睛越來越亮。
別人當這是個笑話，他看到的，卻是一條唯一的活路。
「周石頭，劉算盤，你們倆跟我走一趟。」他把報紙一收，聲音里已經沒了半點頹勢，反而帶著一股找到破局點的興奮，「王叔，馮二嬸，你們守好廠子，把那幾口鍋和封口機先給我預熱上！」
當天下午，陳子云就借了一輛破舊的吉普車，帶著周石頭和劉算盤，直奔鄰縣那家快要被人遺忘的紅星罐頭廠。
那家廠子比他們想像的還要破敗，半死不活地吊著一口氣。廠長是個四十多歲、愁得頭髮都快掉光的男人，一聽陳子云是來打聽那批黃桃罐頭的事，連連擺手，一臉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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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提了，提了就來氣。」他從辦公室角落裡拿出一罐樣品，擰開蓋子，「你嘗嘗，酸得倒牙，肉也是軟塌塌的，一點嚼頭都沒有。幾萬塊錢的原料，全砸進去了。」
陳子云沒急著說買果，他拿起一罐，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又用手指捻了捻裡面的湯汁，然後從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了一張畫得密密麻麻的圖紙。
「廠長，你們這批貨，是不是用了高溫蒸煮殺菌？」他問。
那廠長一愣，「是啊，罐頭不都這麼做嗎？」
「溫度和時間沒控制好。」陳子云把圖紙在他面前攤開，那上面畫的，是一套他憑著前世記憶琢磨出來的「分段式低溫巴氏殺菌結合蒸汽循環」的改造草圖。
「黃桃這東西嬌貴，你們用傳統的高溫高壓，果肉里的果膠和纖維直接就被破壞了，口感自然就軟爛。而且殺菌不徹底，裡頭的殘餘酵母菌會繼續發酵，所以才會發酸。」他指著圖紙上的一個循環管道，「只要在你們現有的設備上，加裝一套簡單的蒸汽內循環系統，再把殺菌溫度降下來，時間拉長，問題就能解決大半。」
這番話，不帶半點虛的，全是實打實的技術細節。
那廠長本來還帶著幾分輕視，可聽著聽著，他就坐直了身子，眼神從不耐煩，慢慢變成了震驚和難以置信。他看著那張畫得雖然粗糙、但思路卻異常清晰的圖紙，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把問題看得比他這個老廠長還透徹的年輕人，手都開始微微發抖。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想買你那批廢果」的人。」陳子云笑了笑，把圖紙往前推了推，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這套改造思路，我可以給你。我只有一個條件，你們壓在倉庫里那批還沒處理的黃桃原料，和那些做壞了的罐頭，全部按廢品價，賣給我。」
那廠長愣住了，他沒想到對方不是來買技術的，而是來換「垃圾」的。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那批黃桃本來就快爛在倉庫里了，一分錢不值。現在能換來一條可能救活整條生產線的技術思路，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成！」他一拍大腿，當場就定了下來，「果子你拉走！圖紙留下！」
當天夜裡，一輛散發著熟過頭髮酵酸味的卡車，就拉著滿滿一車在別人看來就是廢料的邊角黃桃，和幾百箱封口不嚴、口感發酸的「廢品罐頭」，在夜色中，駛回了陳氏一號工廠。
廠里的人看到這車東西時，都傻眼了。
「子云，這就是你說的辦法？」劉算盤看著那些品相不一、甚至有些已經開始發軟的黃桃，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這————這能做出東西來嗎？」
那些舊工人的臉上，也重新露出了懷疑和看笑話的神情。
陳子云沒有解釋，他跳上車斗，隨手拿起一個從廢品罐頭裡剖出來的、被糖水泡得發白的果核。
他把果核在手裡掂了掂，看著上面還算飽滿的紋路，嘴角勾起一抹誰也看不懂的笑容。
別人看到的是一車爛果。
他看到的，卻是能救活眼前訂單的果肉，和能種下未來希望的，那顆最金貴的核。
他跳下車，把那顆果核遞給唐雪，然後轉頭，對著車間裡所有或期待或質疑的眼睛，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振的話。
「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