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老契作廢,這條溝姓陸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頭一回頭頂沒有血月,天光爬上崖線,灰白天光照下來,刺的人眼眶發酸,「砰,」一具燒焦的屍首被斷臂扛著進殿,往地上一摜,灰塵揚了半尺高。

  「這……這人算誰的帳?」

  斷臂梗著脖子沖守燈者吼,撫恤呢,名分呢,誰出,啊?

  「燈殿只記燈,不記人。」

  「特麼的!人可是你扔出去擋紫火的!」

  「殿裡燒的是燈油,人嘛,從來就不在帳上。」

  帳台後傳出兩個字,剛要發難的斷臂拳頭攥的指節咔咔響,

  「抬進來。」

  語氣沒起伏,陸沉左手壓著帳頁抬了抬眼,

  「燈記燈的,人記人的。」

  因為這一句話,死在門外的那個暗哨進了八百年沒進過死人的燈殿正中。

  傷亡清點沒用半個時辰,崖口暗哨折了兩名重傷四名,藥膏見了底,陸沉看在眼裡,當眾補刻木牌,規矩不變,只刻名字不刻編號,阿梨帶青禾挨棚換藥。

  「陳石頭。」

  「胡老四。」

  念一個名發一塊牌,輪到最後一塊,撓頭的是老鬼。

  「這娃……沒全名,入溝那年還是個半大小子,就,就說村裡有個相好的,叫秀娘。」

  陸沉提筆在牌面刻下秀娘兩個字,停了停,翻過木牌背面添上一行小字,代他記著,尋到人把牌交出去。

  滿院沒人出聲,有人捧著牌當場跪了下去,只剩筆尖劃木頭的沙沙聲,陸沉心裡嘆了口氣,特麼的天月教連個全名都不給留,人活一世圖的就這點活人感。

  第一番出在帳冊上,守燈者按老契重立帳冊,兩枚磨黑的銅錢在指間轉,一圈兩圈第三圈停死,齒口齊齊對準燈座。

  「帳……帳對不上。」

  圖鑑在識海里同步示警,老頭嗓子發乾,陸沉垂眸,昨夜門循著印名反查想收燈結果撞上死帳,點空名者空帳自吞,收燈權落空反被九燈咬了一口,收燈令還在,權沒了。


  直起腰面向全殿,他嗓子劈了,抵押作廢,這九盞燈,八百年來頭一回,不是它家的了!

  圖鑑頁尾浮出新行,滿殿抽氣聲連成一片,黑骨礦溝,人口三千一百,地脈一條,九燈一庭,帳面產權歸入陸沉名下。

  連地皮帶人帶燈,全記在帳上,帝印潛龍落帳在冊頁一角重新亮起,守一夜燈白撿,這波賺大了。

  陸沉嘴上只說了一句,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帳我記著,該種地種地,今天先歇一天。」

  第二番落在詞條上,圖鑑翻到月影灼退頁,昨夜月落之力的碎屑全截在冊頁里,這會兒慢慢的轉出,凝成一枚新詞條。

  【月落感知】(藍色精良,lv1),可感知血月漲落與月落之力殘餘軌跡,首次收錄,精神、悟性、敏捷、抗性各永久+100。

  識海一清,陸沉裝配,整條礦溝的地氣走向在感知里舖開,連崖外三里那點殘餘月力都摸的著邊,殺不死的火被他摸清了走向,頁尾浮出半行小字,月落之力是塔上那位手裡漏出來的一絲。

  陸沉盯著那行字看懂了,塔上那位等著收帳,對方的秤他先摸清。

  詞條剛落定,識海猛的一涼,第二震沒一點徵兆,上代門主殘念碎片順著守名之債滲進來,沒畫面只有一個臨死前嘶啞的腔調。

  「我把帝門裡那東西的名字……拆成了九份。」

  陸沉筆尖一頓,墨在帳頁上洇開,九份名字,九盞燈。

  老頭手裡的銅錢噹啷落地,他把這句轉給守燈者,滾出去老遠。

  「怪不得燈永遠續不滿油……它燒的根本不是油!」

  全員CPU直接燒了,滿殿沒人接話,九盞燈守了八百年,燒的哪裡是油,是拆開的半個名字,守的不是燈,是名字。

  殘念餘波掃過燈殿內圈,第三番005醒了,那丫頭扶著牆挪到暗門前,抬手在門楣古文下方,兩道被苔痕蓋死的刻痕上,一筆一筆描。

  啞嗓一字一頓,

  「斷~龍。」

  守燈者一把抓住門框,

  「帝墓群的真入口,在斷龍山血陣底下!」

  斷臂一拳砸在牆上,

  「當年韓魁先鋒三千孤壓斷龍坡,軍令說是堵義軍退路,堵個屁!那是替門後那位看墳口!」

  老鬼腿一軟,坐進土裡,

  「咱們三千條命……純純是人家看墳的草料。」

  三千條命換來的溝如今帳面歸入陸沉名下,可那筆舊帳比溝還沉,殿裡沒人說話。

  陸沉提筆把斷龍落進帳頁,筆鋒壓的極重,

  「這筆帳,先記著。」

  老鬼去溝口收屍,前腳剛落筆,連滾帶爬又沖了回來,

  「溝口蹲了個瞎眼老頭!白蠟杆,洗的發白的那身黑袍,封鎖線外頭守了三天!今早沖燈殿方向拱了拱手,托暗哨帶話~九門摸金,陳瞎子,求見記帳的新主。」

  守燈者的手背青筋暴起,

  「九門……八百年前,給這九盞燈點頭一爐油的,就是九門祖宗。」

  礦區方向一騎馳入,話音未落,馬蹄聲一路響進燈殿,來人翻身下馬,手裡舉著牌,是六長老府的加急對牌,指名送藥棚。

  臉色卻白的一寸一寸下去了,拆牌的手很穩,阿梨看清了內容,裁決堂借血月夜失燈重提清洗案,提請文書上落的名頭正是三小姐,可她人在溝里,那支筆她碰都沒碰過,借她的活名遞她的刀,預製清洗令已經上路,名單上阿梨兩個字,第二次被寫了進去。

  他把加急對牌和溝口的話並排放在帳台上,看了一會兒提筆落帳,外頭的帳剛了裡頭的帳又來,典型的做完你的,做你的,第四震是陸沉自己壓出來的。

  「九門的人,見不見?」

  守燈者問,

  「見,帳台前給他留個位置。」

  陸沉側頭看向阿梨,語氣沒起伏,

  「你的名在我帳上,動你,先過我的帳。」

  阿梨捏對牌的手指鬆了半分,耳根紅了一線,指尖微蜷,將牌推回帳台正中,聲音放平,她沒接那句軟話,

  「新令在路上,三天,你的帳,來得及嗎?」

  陸沉擱筆,

  「來不及,就先收利。」

  頁尾浮出半行小字,圖鑑合上前,外帳兩訖,內帳開局,九燈青焰在天光里穩穩燒著,血月落盡之戰至此帳目兩清,而帳目之外,三天後上路的那道預製清洗令,溝口守了三天的瞎眼老頭,斷龍山底下的墳口,全在往這座帳台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