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假形】×返回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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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方館的庭院裡。

  問天半躺在床上,渾身上下青一塊紫一塊,血痕縱橫交錯,看著觸目驚心。

  這一次,無道是真動了怒,下手比往日重了不止一分。

  丁瑤坐在床邊,手裡捧著藥碗,小心翼翼往他傷口上抹,嘴裡還不住數落。

  「你呀你,上回的傷才剛養好沒幾天,這又添一身新傷。」

  「我看啊,你就是不折騰,自己渾身不舒服。」

  擦過淤青最重的地方,問天疼得肌肉一緊,卻還硬撐著嘴硬。

  「我那不過是一時大意罷了,等我傷好了……」

  「等你傷好又怎麼樣?」丁瑤白了他一眼,手下故意按了一下,看得問天齜牙咧嘴,才又放輕力道。

  慕蓮坐在一旁,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慕蓮姐?」

  丁瑤先注意到她的異樣。

  問天也轉過頭,歪著腦袋看她:「對啊,從南海回來你就悶悶的,一直沒怎麼說話,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慕蓮回過神,眼神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我在想無道殿下的劍法,他的實力精進了好多,尤其是那套劍路……我總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熟悉感?」問天挑眉。

  丁瑤也看過來:「慕蓮姐你是守陵巫女,無道是龍族殿下,你們學的應該不是一樣的法術吧?」

  「我想起來了!」

  慕蓮眼睛忽然一亮,聲音都亮了幾分。

  「是【虛空劍界】!」

  「虛空劍界?」丁瑤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好奇地轉頭看向問天。

  問天搖了搖頭,表示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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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蓮便給二人解釋來龍去脈。

  那是太淵大師座下的歸真開闢的一方劍道異空間,藏於虛空夾縫之中,唯有劍道修為到了一定境界之人,方能感應到入口,以神念進入其中參悟。

  當初,歸真贈予她一道入門劍力,刻在她仙劍之上,她才能得以進出其中,修習裡面的劍理。

  當然,現在的慕蓮已經可以靠著自己進入【虛空劍界】了。

  「哇——」

  丁瑤聽得眼睛都直了。

  「精神體就能進去的獨立空間?還隨時隨地都能進?這不就是科幻小說里的虛擬世界嘛!」

  「跟元宇宙似的!太酷了吧!」

  她越想越興奮,抓著慕蓮的胳膊晃了晃,軟著聲音撒嬌。

  「慕蓮姐,你能不能帶我進去看看啊?我也想見識見識!」

  慕蓮有些為難:「這……我從沒試過帶人進去,劍界只認劍意,你不懂劍道……」

  「試試嘛,就試一次!」丁瑤眨著眼睛晃她胳膊,「不行就算了,又不虧什麼。」

  慕蓮拗不過她,只得點了點頭。

  其實,她也好奇能不能帶人進去?

  接著,慕蓮握住丁瑤的手,閉目凝神。

  「哧啦——」

  眉心雷光一閃,天雷滌盪的劍意自識海中升騰而起,神念一動。

  唰——!

  慕蓮只覺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已經身處劍山劍水之間。

  她下意識轉頭,身邊空空如也,哪裡有丁瑤的影子。

  她心神一動,便退了出來。

  睜開眼,丁瑤正眼巴巴看著她,滿臉期待。

  慕蓮無奈地搖了搖頭。

  「啊?!」丁瑤瞬間垮下臉,蔫了下來,「這麼好玩的地方,我居然進不去……太可惜了!」

  …………

  太淵從水月閣回來,一腳踏進院門,目光掃過房裡的情形,微微一頓。

  目光在問天鼻青臉腫的臉上打了個轉,挑了挑眉。

  「這是怎麼了?出門一趟,回來就看見個傷員。」

  丁瑤嘴快,噼里啪啦把南海發生的事一股腦都說了,連問天要進化龍池棄血脈的事也沒落下。

  太淵聽完,也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問天,你要記住,無論到了哪裡,弱肉強食都是鐵則。」

  「只不過,有的地方刀光劍影,來得直接,有的地方溫吞柔和,藏在底下。」

  頓了頓,轉頭看向丁瑤。

  「丁姑娘,你那個時代,就當真沒有爭鬥,全是太平日子?」

  丁瑤本想脫口說是,想了想,還是如實道。

  「我們國內大體是和平的,安穩日子過慣了。不過,別的地方也挺亂的,有的地方天天有槍戰,亂得很。」

  「所以說……」太淵語氣平淡,「手裡有劍,和有劍不用,是兩回事。」

  「你真要是化掉了龍族血脈,成了個普通人,日後真遇上事,拿什麼保護丁姑娘?」

  問天沉默:「可是我這龍角……」

  他不是不懂這個道理。

  只是,從小到大,半妖的身份像根刺扎在心裡,旁人的白眼、背後的議論、指指點點,一年又一年。

  他總覺得,這龍角龍鱗,是旁人異樣眼光的源頭。

  「這有何難?」太淵見他神色,淡淡一笑,「我傳你一門變化之術,只要你自己不主動解除,便能一直維持常人模樣,龍角斂去,誰也看不出端倪。」

  話音落下。

  嗖!

  他指尖一點,一點清瑩微光飛出,直入問天眉心。

  問天只覺眉心一涼,一段法門自然而然浮現在腦海之中。

  名字叫【假形】,變化之道,包羅永珍,可化男女老幼,可化飛禽走獸,可化草木竹石,甚至亭台樓閣,皆可隨心變化。

  精妙入微,神乎其技。

  他閉目凝神,試著運轉法門。

  沒多久,他就初步掌握了【假形】的能力。

  在丁瑤和慕蓮的注視下,他額角兩邊微微凸起的龍角,漸漸淡了下去,慢慢融入肌膚,消失無蹤。

  「真沒了!」

  丁瑤眼睛一亮,湊上前去,伸手在他頭頂摸了摸,光滑一片,什麼凸起都沒有,確認不是障眼法。

  慕蓮看向問天:「問天,你真的決定和瑤瑤一起去她那個時代嗎?要知道,你這一去,可能就回不來了。」

  問天深深看向丁瑤:「只要能和瑤瑤在一起,去哪裡都行。」

  慕蓮問:「那你的三叉戟……」

  他沉默片刻,抬眼道:「三叉戟本就是龍族鎮族聖物,該由龍族之主執掌,無道……比我更配得上它!」

  慕蓮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只是祝福問天和丁瑤二人。

  丁瑤歪頭問:「慕蓮姐,那你呢?等我們走了,你以後打算怎麼辦呀?」

  慕蓮微微一怔,望著窗外,想了許久,才輕聲道。

  「我想先回神墓村看看。族人們都不在了,村子也荒了……回去看看,或是重建神墓村,或是降妖除魔。」

  這話聽得丁瑤鼻子一酸。

  一想到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慕蓮、見不到這裡的朋友們,她心裡就悶悶的,堵得慌。

  忽然。

  她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翻自己的揹包,翻得嘩啦響。

  「有了!」

  她掏出一個銀灰色的傻瓜相機,小巧玲瓏,舉起來晃了晃。

  「慕蓮姐,我們來照相吧!」

  「照相?」慕蓮面露疑惑,「那是什麼?」

  「就是一種能把人的樣子印下來的東西,特別逼真,跟真人一模一樣!」丁瑤興致勃勃,拉著慕蓮起身,又招呼問天,「來來來,問天你先幫我和慕蓮姐拍,我教你怎麼按快門。」

  她手把手教了好半天,問天才算學會。

  丁瑤和慕蓮並肩站在院中的梧桐樹下,一個活潑靈動,一個明媚端莊,都對著鏡頭笑得燦爛。

  「咔嚓!」

  快門按下,白光一閃。

  沒過片刻,照片便從相機底部緩緩吐了出來。

  慕蓮湊過來看,只見小小的相紙上,自己和丁瑤笑得眉眼彎彎,栩栩如生,連髮絲都清清楚楚。她不由得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相紙邊緣,臉上泛起溫柔的笑意。

  「哎呀!」

  丁瑤忽然一拍腦袋。

  「早知道多叫幾個人一起來拍了!還有仙樂大祭司、無道、聽琴姐、魔音大祭司……我去找他們!都拍一張留個紀念!」

  她說風就是雨,話音未落,人已經風風火火地跑出院門,沒了蹤影。

  問天和慕蓮對視一眼,都無奈地笑了。

  …………

  幾日之後,南越古墓深處。

  【九星輪】靜靜矗立在石室中央。

  聽琴和慕蓮都來了,站在一旁,為二人送行。

  丁瑤抱著慕蓮,又抱了抱聽琴,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忍著不讓掉下來。

  「慕蓮姐,聽琴姐……能認識你們,真的太好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們的!」

  「傻丫頭。」慕蓮輕輕拍著她的背,「回去了,好好過日子。要是……要是還能回來,記得來看我們。」

  「嗯!」丁瑤用力點頭,眼淚還是忍不住滾了下來。

  好一會兒,二人才分開。

  丁瑤和問天攜手站在【九星輪】前。

  「有勞魔音大祭司。」問天微微頷首。

  魔音站在【九星輪】旁,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準備好了?我要啟動了。」

  二人齊齊點頭。

  法力灌注,古老的【九星輪】緩緩轉動起來,越轉越快,發出耀眼的白光。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輪心傳來,拉扯著二人的身形。

  白光暴漲,刺得人睜不開眼。

  丁瑤最後看了一眼慕蓮和聽琴,緊緊握住了問天的手。

  「嗤——」

  下一刻,白光徹底吞沒了二人的身影。

  光芒驟然收縮,歸於平靜。

  聽琴輕輕嘆了一聲:「走了。」

  慕蓮望著【九星輪】,久久沒有動。

  山高水遠,不知此生,還能不能再見。

  …………

  現代。

  考古研究所,丁勉教授的辦公室。

  丁勉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捧著一本厚得像字典的南越國史料,一頁一頁慢慢翻著,眉頭微微蹙著,眼底縈繞著幾分散不去的憂色。

  突然,一直沒動靜的九星輪自行轉動起來。

  「滋滋——哧啦——」

  藍色的電弧在輪身遊走,火星四濺。

  輪心漸漸亮起,形成一個旋轉的漩渦。


  他怔怔地看著那台【九星輪】,心臟砰砰狂跳起來。

  難道……

  他死死盯著漩渦中心。

  幾秒之後,兩道流光從漩渦中飛射而出,重重落在地上。

  光芒散去,顯出兩道身影。

  一男一女。

  丁瑤只覺得天旋地轉,腦袋暈乎乎的,腳軟得站不住,要不是問天伸手扶著,她只怕直接癱地上。

  「瑤瑤!」

  丁勉激動地聲音都抖了,快步衝過來,一把抓住女兒的手,上下打量,眼眶瞬間就紅了。

  「真的是你……瑤瑤,你回來了!你可算回來了!爸爸……爸爸想死你了!」

  「老爸……」

  丁瑤緩過勁來,看著眼前父親,鼻子一酸,也撲過去抱住他。

  「我回來了,老爸,我好想你!」

  父女倆緊緊相擁,好半天都沒說話。

  情緒平復下來,丁勉才注意到旁邊站著的古裝青年。

  他打量著問天,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又有幾分老父親特有的微妙,轉頭看向丁瑤。

  「瑤瑤,這位是……?」

  「老爸,我給你介紹!」丁瑤擦了擦眼淚,拉過問天,「他叫問天!可厲害了,會法術哦!」

  丁勉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伸出手。

  「你好,我是丁瑤的父親。」

  問天有些拘謹:「伯父你好。」

  雖然,他的實際年齡比丁勉大,但這個時候,卻有點小緊張。

  丁瑤沒注意倆人間的微妙,興沖沖跑到旁邊的大包裹旁,蹲下來開啟。

  「老爸!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

  「全是南越王宮裡的東西,都是正經古董!你看看!」

  包裹一開啟,古樸的玉器、青銅器、儲存完好的帛書一一露出來。

  丁勉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快步走過來,手都有點抖。

  「這……這些都是你從南越王宮帶出來的?」

  「那當然!」

  丁瑤一臉得意。

  「要不是東西太沉帶不動,我還想多裝點呢。對了老爸,還有位朋友跟我一起來的。」

  她說著,舉起脖子上掛的泥娃娃護身符。

  「太淵大師,我們到啦,你可以出來了。」

  丁勉一臉茫然。

  朋友?在這泥娃娃里?

  還沒等他想明白,那泥娃娃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藍光。

  嗖!

  一道清光從娃娃身上飄出,落在地上,化作一道身影。

  正是太淵的陽神分身。

  「這……這……」

  丁勉徹底愣住了。

  剛才聽丁瑤說「會法術」,他並沒有當回事,因為還沒見過。

  可是,親眼看著一個大活人從個泥娃娃里出來,這衝擊力就完全不一樣了。

  「老爸,這是太淵大師,可厲害了!」丁瑤連忙介紹。

  太淵微微點頭,算是見禮,隨即看向丁瑤:「丁姑娘,方才穿越之時,我生出幾分新的感悟,能不能借你這泥娃娃,讓我參悟幾天?」

  「感悟?」

  丁瑤眨眨眼,沒多想,便把護身符摘下來,遞給他。

  「當然可以啊!」

  「多謝。」

  太淵接過護身符,清光一閃,人便消失在了辦公室里。

  上了辦公樓的天台,指尖一揚,一道隔絕法陣鋪展開來,將整個天台籠罩其中。

  盤膝坐下,閉目凝神,細細參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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