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龍族神通法術，你怎麼一樣都不會？
「可是，」太淵看著問天，「你的手段不能讓我滿意。」
問天眉頭一擰，正要發作，太淵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作為蒼龍之子，騰雲駕霧，行雲布雨，驅雷掣電，大小如意——這些傳說中的龍族神通法術，你怎麼一樣都不會？」
問天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
他感覺自己被羞辱了，但是，太淵說的這些神通法術，他確實一個都不會。
不但不會，甚至連聽都沒聽過。
問天下意識地想反駁，想說自己不是純血龍族，想說沒有人教過他，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說出來不過是自取其辱。
但他還是抓住了一個疑點。
「你說的這些，真的都是龍族的神通？」問天皺起眉頭，「我怎麼沒見無道用過？」
無道，龍族的大殿下，他的同父異母兄長，是純血龍族。
太淵看了他一眼：「算了，還是我自己檢視吧。」
問天道：「你自己檢視？你要幹什麼？」
太淵道：「給我一些你的血就行。」
聞言，問天的眼神立刻變得警惕。
「你要我的血做什麼？」
「我又不要多，給我半斤就行了。」太淵道。
「半斤？！」問天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不想知道當年你和仙樂的真相了？」太淵的語氣平淡，「再說了，半斤血而已，你又不是普通人，你是半妖，以你的體質，吃幾頓好的，很快就恢復過來了。」
說著話，一個水晶瓶子被扔了過來。
問天下意識接住，低頭看著手裡那個晶瑩剔透的瓶子，又抬頭看看太淵。
這個白衣人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不是在開玩笑。
「……」
片刻後，問天下了決定，咬了咬牙，催動妖力在指尖凝出一道鋒刃，劃開自己的手腕。暗紅色的血液流入瓶中，妖血的溫度比人血高得多，流入瓶中時還在微微冒熱氣。
問天一邊放血，一邊盯著太淵。
「你最好不要騙我，否則，我饒不了你。」
「給你一句忠告。」太淵目光淡淡，「不要輕易地口出狂言，那樣，只會透露出你的軟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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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比無道那傢伙還囂張。
問天放完妖血，把瓶子扔過去。
「你少廢話，現在可以說了吧？」
太淵將水晶瓶收好。
龍族血脈的樣本，半斤足夠做很多實驗了。
血液中的金色光點，應該是蒼龍血脈的特徵，待會兒用【前字秘】好好分析一下，說不定能解析出龍族神通的底層構造。
至於眼下，先把該說的說完。
「這背後的行動者，是時幽冥。」
問天的瞳孔猛地一縮。
「幽冥鬼帝，時幽冥？！」
「不錯，當年，時幽冥先是化作仙樂的模樣找到你，假意叮囑你恪守齋戒，又謊稱榮狄緊急召見自己，將原本約定的見面時間，向後推遲了兩個時辰。」
太淵的聲音不緊不慢。
「你當時信了，卻不知道真正的仙樂，已經準時去往天池。」
問天沉默：「……」
他想起來了。
那一天，仙樂來找他——不，那不是仙樂，那是時幽冥。
而他毫無防備，乖乖地獨自留在山中齋戒沐浴，等著那個被延後的約會時間。他甚至還記得自己當時在想什麼，在想仙樂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衣服，在想見面之後要和她說什麼。
「接著，時幽冥立刻切換身形，化作你的模樣，提前趕到天池湖畔。」
「仙樂滿心歡喜，對『假問天』毫無戒備。而時幽冥趁其不備，一掌重創仙樂，搶走了她隨身攜帶的【鎮妖瓶】。」
「重傷瀕死的仙樂，親眼看見『假問天』出手傷人、奪走至寶。於是，她心底認定你是假意相愛，實則只為搶奪【鎮妖瓶】，背叛了自己與南越百姓。」
咔咔！！
問天的拳頭攥緊了。
指節咯咯作響，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太淵能看到他周身的氣勁正在失控，衣袍無風自動，腳下的碎石被一層無形的力場推得向外擴散。
「時——幽——冥！」
一字一頓。
太淵像是沒看到他的反應，繼續說道。
「接著，時幽冥手持【鎮妖瓶】，以你的樣貌闖入南越都城大肆作亂，屠戮百姓，毀壞城池，製造巨大災禍。南越王榮狄聽聞浩劫，決定親自帶兵圍剿。」
「而作亂完畢後，時幽冥算準你沐浴齋戒結束的時辰，將【鎮妖瓶】隨手丟在毫無防備、剛走出山林的你手中，隨後，抽身遁走。」
「當榮狄率領軍隊趕到時，剛好看見手持【鎮妖瓶】的你，當即下令開戰。」
問天想起來了。
那個時候，他來不及解釋，榮狄已經下令，箭矢便已經鋪天蓋地地射了過來，他不明緣故，只能出手自保，與榮狄廝殺起來。
「當重傷的仙樂拖著殘軀趕到，親眼看見的，就是你持瓶對抗王師。」
「至此，所有誤會，徹底坐實。」
太淵的聲音在樹林中迴蕩。
「於是，你被弦樂以無憂曲封印。」
寂靜。
問天低著頭，長發遮住了他的臉，看不清楚表情。
但從他微微顫抖的肩膀能看出來，他不平靜。
二十年來，他反覆問自己的那三個問題——仙樂為什麼要騙他？仙樂為什麼要封印他？仙樂到底有沒有愛過他？
現在，答案擺在了他面前。
騙他的不是仙樂。
不是背叛，是陷阱，不是絕情，是誤會。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壓抑的沉重，然後，他猛地抬起頭。
「等等！那仙樂是怎麼死的？」
「我記得，我被封印的時候，仙樂還活著的！」
太淵道：「仙樂身負重傷，心灰意冷。認為自己動凡心、識人不明，犯下滔天大錯，愧對女媧與南越萬民。自知壽元將盡，臨終傳位魔音為新任大祭司，隨後就地坐化。」
這話太淵說得客觀，但其實，他的內心對這個結論抱有很大的懷疑。
堂堂上古四靈獸之一，女媧的嫡傳弟子，哪有那麼容易真正死去？
從原世界線的發展來看，這更像是一種轉劫歷練，不是真正的死亡。不過，具體的情況，太淵畢竟沒有親身參與，不好直接下結論。
此刻，問天的臉色非常複雜，憤怒和不解交織在一起。
「時幽冥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讓我和仙樂互相殘殺，對他有什麼好處？」
「因為時幽冥喜歡仙樂啊。」
太淵的語氣淡淡陳述。
「什麼？」問天震驚。
時幽冥喜歡仙樂？？！
「不錯，時幽冥向仙樂示愛，卻被直接拒絕。當他得知仙樂愛上一個低階的半妖，自尊心與占有欲徹底崩塌，由愛生恨。他不想殺死仙樂，而是要毀掉她的愛情，讓她親眼見證心上人背叛自己，二人反目成仇，永受痛苦煎熬。」
問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原來是情敵啊！
情敵能做出什麼狠毒的事情，都不奇怪了。
他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時幽冥喜歡仙樂，仙樂拒絕了他，選擇了自己。然後時幽冥瘋了。就是這麼簡單。
呼——
問天深吸一口氣。
「無論如何，時幽冥害死了仙樂，到時候，我一定要和他算這筆帳。」
太淵沒再往下說。
有部分真相，現在說出來不僅沒用，還容易惹一身騷。
比如魔音那檔子事。
魔音，仙樂的師妹，現任南越國大祭司，表面上德高望重、悲天憫人，背地裡曾經跟時幽冥勾結過。
原因嘛，說穿了也簡單——嫉妒。
她總覺得師父女媧偏心，把所有最精妙的法術都悄悄傳給了師姐仙樂，輪到她這兒就只剩下些普通法術。除妖、布道、治水、救人，她哪樣沒幹？功勞簿上寫得滿滿當當，可天下人提起女媧弟子，第一個想到的永遠是仙樂。
再加上榮狄。
她愛榮狄，愛得掏心掏肺，可榮狄那雙眼珠子就跟長在仙樂身上似的，走到哪兒盯到哪兒。
魔音不傻，她明白只要仙樂在一天，榮狄就不可能回頭看她一眼。
這一層一層疊下來，嫉恨之意就攢得比山高了。
她索性找上了時幽冥，兩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可這些話，太淵沒法跟問天講。
一來，他拿不出證據。
沒憑沒據的事，說出去就是自找麻煩。
二來，魔音實在太受寵了。
最要命的是仙樂。
按太淵知道的原世界線，仙樂後來復活之後，心裡也不是沒猜疑過。
當年，那場變故來得太蹊蹺，她稍微一想就能想到魔音身上。可她就是不用【九星輪】去查，哪怕那東西隨手就能拿來用，可她不願意。後來，真相擺在眼前了，她也沒打算把魔音怎麼樣。
魔音哭訴了一通，說師父偏心，仙樂聽了反倒自責起來，覺得是自己這個做師姐的疏忽了，沒照顧好這個妹妹。
然後，仙樂一個人去找時幽冥報仇了。
更離譜的是，魔音後來都動上手要殺她了，仙樂都不還手。直到第二次，魔音跟著時幽冥一起對付她，仙樂才真動了怒，可也就是打傷而已，連重手都沒下。
女媧娘娘那邊就更別提了。
仙樂想見師父女媧一面，得進神廟焚香禱告，女媧才肯露面。
而魔音呢？
被榮狄傷了心，蹲在角落裡哭幾聲，女媧就出來了，像哄小孩似的哄她。
還有原世界線的結局。
仙樂死過來死過去，好幾回都差點魂飛魄散，好不容易把時幽冥徹底幹掉了，才算重登神位。而魔音勾結魔族，坑害鳳凰，差點把天帝之女都害死，自己入了魔道，折騰得雞飛狗跳，最後，替榮狄擋了一刀，幡然醒悟，順順噹噹的重登神位。
太淵想到這裡，心中搖了搖頭。
所以，他懶得去招惹這種「寵兒」，跟自己又沒什麼利益衝突，犯不著得罪。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少，暫時是這樣。
…………
問天走了，準備去找時幽冥報仇。
太淵收回目光。
現在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到了手裡這半斤妖血上。
問天走後，太淵沒有急著離開。
挑起黃豆大小的一滴妖血，懸浮在指腹上方。然後催動了【前字秘】，元神如天光，一寸一寸地掃描映照。
以太淵如今的境界，他的探查精度早已超越了肉眼與普通神識的極限，可以進入奈米的領域。
那一滴血在他的感知中被層層放大。
沒有發現什麼血脈傳承術法。
不過，太淵也不是毫無所得。
對比剛才蝙蝠妖的試驗資料，以及問天這妖血的探查，太淵隱隱的有些明白為什麼這個世界的妖怪可以在妖體和人身之間，比較輕易的變化了。
「雖然有了些依據基礎，」太淵自語，「還是需要更多的妖怪樣本。」
他把這個念頭記下，然後將瓶中剩下的血液全部取了出來。
熊。
金紅色的火焰突然燃起。
火系道法，【燧人火】。
太淵控制著【燧人火】的威力，提煉萃取這半斤妖血。
妖血在火焰中翻滾、沸騰、收縮。
片刻後，火焰散去。
剩下的，只有如頭髮般纖細的一縷。
原本的暗紅色已經褪盡，化作了淡淡的金色。
能量強度比之前減弱了，但氣機變得純粹得多，留下的只有純粹的、精煉過的龍族血脈精華。
太淵捏著那一縷金色細絲。
「這一絲龍血，怎麼用呢？」
唏律律。
太淵耳朵一朵，聽到了馬叫，偏頭看去，三里之外的樹林，有一匹野馬正在覓食。
那是一匹極其尋常的野馬，鬃毛雜亂，身上還帶著幾道舊傷疤，低著頭啃地上的草，時不時甩甩尾巴驅趕飛蟲，完全沒有察覺到不遠處有個人正在打量它。
太淵看了野馬一會兒。
「算是巧了，就你吧。」
神意一掃，那匹野馬的動作忽然停住了，然後邁開蹄子，乖乖地向太淵方向走了過來。
太淵將那縷金色細絲托在指尖，另一隻手按在馬額上。
「嗤！」
金色細絲從指尖鑽入馬額正中，沒入皮毛之下。
「唏律律——」
野馬發出一聲嘶鳴，整個身體猛地繃緊，四條腿同時僵直，肌肉在皮下劇烈地抽搐，鬃毛根根豎起，體表滲出一層細密的血汗。
龍族血脈，哪怕只是頭髮絲大小的一縷，對一匹凡馬而言也太過霸道了。
接著，太淵催動了命道秘法【者字秘】。
嗡！
一道溫和而充滿生機的力量從他的掌心湧入馬體，包裹住那一縷正在瘋狂擴散的金色龍血。
在【者字秘】的調控下，龍血開始緩慢的和野馬融合。
嗚嗚——
氤氳之氣從馬體表面蒸騰而起，將它整個身體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白霧之中。
大概一個多時辰後。
氤氳之氣漸漸散去。
那匹野馬站在太淵面前，模樣已經完全變了。
問天眉頭一擰，正要發作，太淵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作為蒼龍之子，騰雲駕霧，行雲布雨，驅雷掣電，大小如意——這些傳說中的龍族神通法術，你怎麼一樣都不會？」
問天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
他感覺自己被羞辱了，但是，太淵說的這些神通法術，他確實一個都不會。
不但不會，甚至連聽都沒聽過。
問天下意識地想反駁，想說自己不是純血龍族，想說沒有人教過他，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說出來不過是自取其辱。
但他還是抓住了一個疑點。
「你說的這些，真的都是龍族的神通？」問天皺起眉頭，「我怎麼沒見無道用過？」
無道，龍族的大殿下，他的同父異母兄長，是純血龍族。
太淵看了他一眼：「算了，還是我自己檢視吧。」
問天道：「你自己檢視？你要幹什麼？」
太淵道：「給我一些你的血就行。」
聞言，問天的眼神立刻變得警惕。
「你要我的血做什麼？」
「我又不要多，給我半斤就行了。」太淵道。
「半斤？！」問天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不想知道當年你和仙樂的真相了？」太淵的語氣平淡，「再說了，半斤血而已，你又不是普通人，你是半妖，以你的體質，吃幾頓好的，很快就恢復過來了。」
說著話，一個水晶瓶子被扔了過來。
問天下意識接住，低頭看著手裡那個晶瑩剔透的瓶子，又抬頭看看太淵。
這個白衣人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不是在開玩笑。
「……」
片刻後，問天下了決定，咬了咬牙，催動妖力在指尖凝出一道鋒刃，劃開自己的手腕。暗紅色的血液流入瓶中，妖血的溫度比人血高得多，流入瓶中時還在微微冒熱氣。
問天一邊放血，一邊盯著太淵。
「你最好不要騙我，否則，我饒不了你。」
「給你一句忠告。」太淵目光淡淡，「不要輕易地口出狂言，那樣，只會透露出你的軟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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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比無道那傢伙還囂張。
問天放完妖血，把瓶子扔過去。
「你少廢話，現在可以說了吧？」
太淵將水晶瓶收好。
龍族血脈的樣本，半斤足夠做很多實驗了。
血液中的金色光點，應該是蒼龍血脈的特徵，待會兒用【前字秘】好好分析一下，說不定能解析出龍族神通的底層構造。
至於眼下，先把該說的說完。
「這背後的行動者，是時幽冥。」
問天的瞳孔猛地一縮。
「幽冥鬼帝，時幽冥？！」
「不錯，當年，時幽冥先是化作仙樂的模樣找到你，假意叮囑你恪守齋戒，又謊稱榮狄緊急召見自己，將原本約定的見面時間，向後推遲了兩個時辰。」
太淵的聲音不緊不慢。
「你當時信了，卻不知道真正的仙樂，已經準時去往天池。」
問天沉默：「……」
他想起來了。
那一天，仙樂來找他——不，那不是仙樂，那是時幽冥。
而他毫無防備，乖乖地獨自留在山中齋戒沐浴，等著那個被延後的約會時間。他甚至還記得自己當時在想什麼，在想仙樂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衣服，在想見面之後要和她說什麼。
「接著，時幽冥立刻切換身形，化作你的模樣，提前趕到天池湖畔。」
「仙樂滿心歡喜，對『假問天』毫無戒備。而時幽冥趁其不備，一掌重創仙樂，搶走了她隨身攜帶的【鎮妖瓶】。」
「重傷瀕死的仙樂，親眼看見『假問天』出手傷人、奪走至寶。於是，她心底認定你是假意相愛，實則只為搶奪【鎮妖瓶】，背叛了自己與南越百姓。」
咔咔！！
問天的拳頭攥緊了。
指節咯咯作響，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太淵能看到他周身的氣勁正在失控，衣袍無風自動，腳下的碎石被一層無形的力場推得向外擴散。
「時——幽——冥！」
一字一頓。
太淵像是沒看到他的反應，繼續說道。
「接著，時幽冥手持【鎮妖瓶】，以你的樣貌闖入南越都城大肆作亂，屠戮百姓，毀壞城池，製造巨大災禍。南越王榮狄聽聞浩劫，決定親自帶兵圍剿。」
「而作亂完畢後，時幽冥算準你沐浴齋戒結束的時辰，將【鎮妖瓶】隨手丟在毫無防備、剛走出山林的你手中，隨後，抽身遁走。」
「當榮狄率領軍隊趕到時，剛好看見手持【鎮妖瓶】的你，當即下令開戰。」
問天想起來了。
那個時候，他來不及解釋，榮狄已經下令，箭矢便已經鋪天蓋地地射了過來，他不明緣故，只能出手自保，與榮狄廝殺起來。
「當重傷的仙樂拖著殘軀趕到，親眼看見的，就是你持瓶對抗王師。」
「至此，所有誤會，徹底坐實。」
太淵的聲音在樹林中迴蕩。
「於是，你被弦樂以無憂曲封印。」
寂靜。
問天低著頭，長發遮住了他的臉，看不清楚表情。
但從他微微顫抖的肩膀能看出來，他不平靜。
二十年來，他反覆問自己的那三個問題——仙樂為什麼要騙他？仙樂為什麼要封印他？仙樂到底有沒有愛過他？
現在，答案擺在了他面前。
騙他的不是仙樂。
不是背叛，是陷阱，不是絕情，是誤會。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壓抑的沉重，然後，他猛地抬起頭。
「等等！那仙樂是怎麼死的？」
「我記得，我被封印的時候，仙樂還活著的！」
太淵道：「仙樂身負重傷，心灰意冷。認為自己動凡心、識人不明，犯下滔天大錯，愧對女媧與南越萬民。自知壽元將盡，臨終傳位魔音為新任大祭司，隨後就地坐化。」
這話太淵說得客觀，但其實，他的內心對這個結論抱有很大的懷疑。
堂堂上古四靈獸之一，女媧的嫡傳弟子，哪有那麼容易真正死去？
從原世界線的發展來看，這更像是一種轉劫歷練，不是真正的死亡。不過，具體的情況，太淵畢竟沒有親身參與，不好直接下結論。
此刻，問天的臉色非常複雜，憤怒和不解交織在一起。
「時幽冥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讓我和仙樂互相殘殺，對他有什麼好處？」
「因為時幽冥喜歡仙樂啊。」
太淵的語氣淡淡陳述。
「什麼？」問天震驚。
時幽冥喜歡仙樂？？！
「不錯，時幽冥向仙樂示愛，卻被直接拒絕。當他得知仙樂愛上一個低階的半妖，自尊心與占有欲徹底崩塌，由愛生恨。他不想殺死仙樂，而是要毀掉她的愛情，讓她親眼見證心上人背叛自己，二人反目成仇，永受痛苦煎熬。」
問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原來是情敵啊！
情敵能做出什麼狠毒的事情，都不奇怪了。
他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時幽冥喜歡仙樂，仙樂拒絕了他，選擇了自己。然後時幽冥瘋了。就是這麼簡單。
呼——
問天深吸一口氣。
「無論如何，時幽冥害死了仙樂，到時候，我一定要和他算這筆帳。」
太淵沒再往下說。
有部分真相，現在說出來不僅沒用，還容易惹一身騷。
比如魔音那檔子事。
魔音，仙樂的師妹，現任南越國大祭司，表面上德高望重、悲天憫人，背地裡曾經跟時幽冥勾結過。
原因嘛，說穿了也簡單——嫉妒。
她總覺得師父女媧偏心，把所有最精妙的法術都悄悄傳給了師姐仙樂，輪到她這兒就只剩下些普通法術。除妖、布道、治水、救人，她哪樣沒幹？功勞簿上寫得滿滿當當，可天下人提起女媧弟子，第一個想到的永遠是仙樂。
再加上榮狄。
她愛榮狄，愛得掏心掏肺，可榮狄那雙眼珠子就跟長在仙樂身上似的，走到哪兒盯到哪兒。
魔音不傻，她明白只要仙樂在一天，榮狄就不可能回頭看她一眼。
這一層一層疊下來，嫉恨之意就攢得比山高了。
她索性找上了時幽冥，兩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可這些話，太淵沒法跟問天講。
一來，他拿不出證據。
沒憑沒據的事，說出去就是自找麻煩。
二來，魔音實在太受寵了。
最要命的是仙樂。
按太淵知道的原世界線，仙樂後來復活之後，心裡也不是沒猜疑過。
當年，那場變故來得太蹊蹺，她稍微一想就能想到魔音身上。可她就是不用【九星輪】去查，哪怕那東西隨手就能拿來用，可她不願意。後來，真相擺在眼前了，她也沒打算把魔音怎麼樣。
魔音哭訴了一通，說師父偏心，仙樂聽了反倒自責起來，覺得是自己這個做師姐的疏忽了，沒照顧好這個妹妹。
然後，仙樂一個人去找時幽冥報仇了。
更離譜的是，魔音後來都動上手要殺她了，仙樂都不還手。直到第二次，魔音跟著時幽冥一起對付她，仙樂才真動了怒，可也就是打傷而已，連重手都沒下。
女媧娘娘那邊就更別提了。
仙樂想見師父女媧一面，得進神廟焚香禱告，女媧才肯露面。
而魔音呢？
被榮狄傷了心，蹲在角落裡哭幾聲，女媧就出來了，像哄小孩似的哄她。
還有原世界線的結局。
仙樂死過來死過去，好幾回都差點魂飛魄散，好不容易把時幽冥徹底幹掉了，才算重登神位。而魔音勾結魔族，坑害鳳凰，差點把天帝之女都害死，自己入了魔道，折騰得雞飛狗跳，最後，替榮狄擋了一刀，幡然醒悟，順順噹噹的重登神位。
太淵想到這裡，心中搖了搖頭。
所以，他懶得去招惹這種「寵兒」，跟自己又沒什麼利益衝突，犯不著得罪。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少，暫時是這樣。
…………
問天走了，準備去找時幽冥報仇。
太淵收回目光。
現在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到了手裡這半斤妖血上。
問天走後，太淵沒有急著離開。
挑起黃豆大小的一滴妖血，懸浮在指腹上方。然後催動了【前字秘】，元神如天光，一寸一寸地掃描映照。
以太淵如今的境界，他的探查精度早已超越了肉眼與普通神識的極限，可以進入奈米的領域。
那一滴血在他的感知中被層層放大。
沒有發現什麼血脈傳承術法。
不過，太淵也不是毫無所得。
對比剛才蝙蝠妖的試驗資料，以及問天這妖血的探查，太淵隱隱的有些明白為什麼這個世界的妖怪可以在妖體和人身之間，比較輕易的變化了。
「雖然有了些依據基礎，」太淵自語，「還是需要更多的妖怪樣本。」
他把這個念頭記下，然後將瓶中剩下的血液全部取了出來。
熊。
金紅色的火焰突然燃起。
火系道法，【燧人火】。
太淵控制著【燧人火】的威力，提煉萃取這半斤妖血。
妖血在火焰中翻滾、沸騰、收縮。
片刻後，火焰散去。
剩下的，只有如頭髮般纖細的一縷。
原本的暗紅色已經褪盡，化作了淡淡的金色。
能量強度比之前減弱了，但氣機變得純粹得多，留下的只有純粹的、精煉過的龍族血脈精華。
太淵捏著那一縷金色細絲。
「這一絲龍血，怎麼用呢？」
唏律律。
太淵耳朵一朵，聽到了馬叫，偏頭看去，三里之外的樹林，有一匹野馬正在覓食。
那是一匹極其尋常的野馬，鬃毛雜亂，身上還帶著幾道舊傷疤，低著頭啃地上的草，時不時甩甩尾巴驅趕飛蟲，完全沒有察覺到不遠處有個人正在打量它。
太淵看了野馬一會兒。
「算是巧了，就你吧。」
神意一掃，那匹野馬的動作忽然停住了，然後邁開蹄子，乖乖地向太淵方向走了過來。
太淵將那縷金色細絲托在指尖，另一隻手按在馬額上。
「嗤！」
金色細絲從指尖鑽入馬額正中，沒入皮毛之下。
「唏律律——」
野馬發出一聲嘶鳴，整個身體猛地繃緊，四條腿同時僵直，肌肉在皮下劇烈地抽搐，鬃毛根根豎起，體表滲出一層細密的血汗。
龍族血脈，哪怕只是頭髮絲大小的一縷，對一匹凡馬而言也太過霸道了。
接著，太淵催動了命道秘法【者字秘】。
嗡！
一道溫和而充滿生機的力量從他的掌心湧入馬體，包裹住那一縷正在瘋狂擴散的金色龍血。
在【者字秘】的調控下，龍血開始緩慢的和野馬融合。
嗚嗚——
氤氳之氣從馬體表面蒸騰而起，將它整個身體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白霧之中。
大概一個多時辰後。
氤氳之氣漸漸散去。
那匹野馬站在太淵面前，模樣已經完全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