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第二天，凌晨四點四十。
鬧鐘還沒響，周正就先睜開了眼。
他躺在床上沒動，側過頭打開手機看了眼屏幕。
4:30。
看到這個時間，他才緩緩鬆了口氣。
「穩了。」
昨天停業一天，一中學生怨氣衝天，今天要是再遲到，估計真要出大事。
周正掀開被子起身，整個人還有點困，動作卻一點不拖泥帶水。
洗漱，換衣服，燒水，檢查食材，搬蒸籠，裝調料，出門。
每一步都熟得不能再熟。
空氣里還帶著凌晨特有的涼意，樓道里靜悄悄的，只有他下樓時腳步踩出的輕響。
四點五十八，三輪車準時發動。
五點零六，海城一中後門街口。
車還沒完全拐進去，周正就遠遠看見街口站滿了人。
他下意識放慢車速，眯起眼又看了一遍。
不是三五十個。
是一整條長隊。
路燈還亮著，天色發暗，晨霧淺淺浮在街邊。
一群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裹著外套，抱著書本，或蹲或站，目光卻很統一，全朝著街口望。
像是在等一個很重要的人。
周正愣了幾秒，忍不住低聲冒出一句：
「……這麼多？」
他原本已經把今天的人數往高了估，可真正抵達現場，心裡卻還是被震了一下。
昨天一天沒來，這幫學生是真憋壞了。
隊伍最前面，李嘉豪正蹲在路邊，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掛著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活像一株被曬蔫了的小白菜。
聽見三輪車軲轆滾動的聲音，他先是一愣，脖子猛地往上一抬。
看清來人的一瞬間，他眼睛一下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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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來了！！！」
這一嗓子穿透力十足，直接把整條隊伍點活了。
「真來了？」
「在哪？」
「我靠！真是老闆！」
「我的天，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快快快，站好站好，別讓人插隊！」
「我五點不到就來了，再買不到我真得瘋。」
原本蔫巴巴的人群，瞬間像打了雞血，剛才還靠牆打瞌睡的學生，這會兒一個個都站直了，眼神亮得發光。
時千雪站在人群中間，手裡拿著英語小冊子，卻是一個單詞都沒看進去。
昨天沒吃到這一口早餐，她一整天都覺得少了點什麼。
現在看見周正出現，時千雪嘴角都忍不住輕輕揚了起來。
周正把三輪車停穩，掃了一圈眼前這些年輕的面孔，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很奇妙的滿足感。
這種感覺，比單純賺到錢還要痛快。
有人等著你。
有人惦記你做的東西。
有人天沒亮就跑來排隊，只為吃上你做的早餐。
對一個擺攤的人來說，這就是最大的認可。
他抬手沖眾人打了個招呼，笑道：
「抱歉，昨天出了點意外，今天給大家賠罪。」
李嘉豪第一個沖了上來，表情幽怨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闆，你知道我昨天一天是怎麼過的嗎？」
周正憋著笑，順手從車上取出籠屜：
「今天第一份，送你。」
李嘉豪臉色瞬間多雲轉晴，整個人都精神了：
「老闆大氣！」
後面一聽，隊伍頓時騷動起來。
「我呢我呢！」
「老闆，我精神創傷也很重！」
「我高三，傷得更深！」
「我昨天晚上做夢都在吃灌湯包，醒來發現嘴裡一股枕頭味！」
「老闆你得一視同仁！」
周正一邊點頭，一邊利索地擺出蒸籠、醬料和一次性餐盒，嘴角始終帶著笑。
「別急，今天管夠。」
這四個字一出來，隊伍里立刻爆出一陣低呼。
「真的假的？」
「老闆今天霸氣啊！」
「我早就說了，老闆不可能拋棄我們！」
「快點開蒸吧，我要餓瘋了！」
周正動作很快。
點火，架鍋，上蒸籠。
白色的霧氣慢慢升起來，和清晨涼氣交在一起，整個攤位一下有了溫度。
沒過多久，第一屜灌湯包熟了。
周正掀開籠蓋。
熱汽撲騰一下湧出來，帶著肉香、鮮湯香，一股腦地往四周漫開。
隊伍前排的學生齊刷刷往前探了探腦袋。
「啊……」
「這味兒，我人沒了。」
「我昨天就是被這口香味折磨了一整天。」
「誰懂啊，一大早聞到這個，我感覺今天數學都能考一百二。」
李嘉豪盯著眼前幾個皮薄透亮的灌湯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兄弟們，我先替你們試毒。」
「滾，你都吃上了還在這裝！」
「趕緊咬，少廢話！」
李嘉豪夾起一個，小心吹了幾口，輕輕咬破一個口。
湯汁立刻涌了出來。
他吸了一口，整個人先是僵住，隨之頭皮都像舒展開了，眼睛慢慢睜大，臉上浮出一種極度滿足的表情。
「啊啊啊……」
這一聲拖得老長。
「活過來了，我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這句話一出口，後面人群更躁動了。
「別演了！」
「真有這麼誇張？」
「我不信，除非讓我也吃一個。」
李嘉豪顧不上回話，低頭又是一大口：
薄皮軟韌，肉餡鮮香，湯汁滾熱濃郁，一口下去，胃裡像被熱流輕輕托住，從嘴到心都舒坦了。
昨天那點怨念、空虛、煩躁，一下子全沒了。
他感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老闆，你以後就是我親哥！」
周正輕輕一笑，沒有多說。
攤位一開，場面立刻熱起來了。
打包的，現吃的，加辣的，少辣的，聲音一波接一波。
周正手上動作飛快，嘴也沒閒著：
「下一位。」
「幾份？」
「灌湯包十個，小米粥三杯。」
「行，後面的慢點，別擠，今天備得足。」
他越忙越穩，整個人像進入了狀態，眼神清亮，動作流暢得像行雲流水。
蒸籠一屜一屜起。
白汽一陣一陣冒。
香味順著街口飄出去，連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回頭看幾眼。
不少原本只是路過的社會人士，站在一邊看了會兒，最終也沒頂住，悄悄排進了隊伍里。
天色一點點亮了起來，街口也跟著熱鬧起來。
學生們捧著熱騰騰的早餐，邊吃邊往學校里走，臉上滿是滿足。
有些人剛進校門，又忍不住回頭看一眼，像是在算明天要不要來得更早。
還有幾個膽子大的，已經開始跟後面排隊的人分享心得。
「聽我的，先吃灌湯包，再喝小米粥，這個順序最舒服。」
「雞蛋餅別忘了加脆片，真的好吃。」
「老闆今天狀態更猛，我感覺比前天還香。」
「別聊了，快輪到我了。」
時千雪排到的時候，周正抬頭看了她一眼：
「同學，今天還是老樣子？」
時千雪怔了下，沒想到他記住了。
她點點頭，聲音很輕：
「嗯，老樣子。」
周正利落地給她裝好，灌湯包，小米粥，再加一份雞蛋餅，打包整齊，遞了過去。
「拿好，小心燙。」
時千雪接過早餐，心裡也跟著微微一動：
「謝謝。」
她走到一旁，找了個不礙事的角落，輕輕打開盒蓋。
熱氣升起。
時千雪連忙夾起一個灌湯包，低頭咬開，鮮燙的湯汁在舌尖化開，眉眼一下就鬆了。
那點少女式的克制和清冷，在這一口面前根本撐不住。
她默默又吃了一口，耳尖都微微泛紅。
昨天沒吃到的空落感，現在終於被填滿了。
老闆好棒！
鬧鐘還沒響，周正就先睜開了眼。
他躺在床上沒動，側過頭打開手機看了眼屏幕。
4:30。
看到這個時間，他才緩緩鬆了口氣。
「穩了。」
昨天停業一天，一中學生怨氣衝天，今天要是再遲到，估計真要出大事。
周正掀開被子起身，整個人還有點困，動作卻一點不拖泥帶水。
洗漱，換衣服，燒水，檢查食材，搬蒸籠，裝調料，出門。
每一步都熟得不能再熟。
空氣里還帶著凌晨特有的涼意，樓道里靜悄悄的，只有他下樓時腳步踩出的輕響。
四點五十八，三輪車準時發動。
五點零六，海城一中後門街口。
車還沒完全拐進去，周正就遠遠看見街口站滿了人。
他下意識放慢車速，眯起眼又看了一遍。
不是三五十個。
是一整條長隊。
路燈還亮著，天色發暗，晨霧淺淺浮在街邊。
一群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裹著外套，抱著書本，或蹲或站，目光卻很統一，全朝著街口望。
像是在等一個很重要的人。
周正愣了幾秒，忍不住低聲冒出一句：
「……這麼多？」
他原本已經把今天的人數往高了估，可真正抵達現場，心裡卻還是被震了一下。
昨天一天沒來，這幫學生是真憋壞了。
隊伍最前面，李嘉豪正蹲在路邊，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掛著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活像一株被曬蔫了的小白菜。
聽見三輪車軲轆滾動的聲音，他先是一愣，脖子猛地往上一抬。
看清來人的一瞬間，他眼睛一下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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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來了！！！」
這一嗓子穿透力十足，直接把整條隊伍點活了。
「真來了？」
「在哪？」
「我靠！真是老闆！」
「我的天，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快快快，站好站好，別讓人插隊！」
「我五點不到就來了，再買不到我真得瘋。」
原本蔫巴巴的人群，瞬間像打了雞血，剛才還靠牆打瞌睡的學生，這會兒一個個都站直了，眼神亮得發光。
時千雪站在人群中間，手裡拿著英語小冊子，卻是一個單詞都沒看進去。
昨天沒吃到這一口早餐，她一整天都覺得少了點什麼。
現在看見周正出現，時千雪嘴角都忍不住輕輕揚了起來。
周正把三輪車停穩，掃了一圈眼前這些年輕的面孔，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很奇妙的滿足感。
這種感覺，比單純賺到錢還要痛快。
有人等著你。
有人惦記你做的東西。
有人天沒亮就跑來排隊，只為吃上你做的早餐。
對一個擺攤的人來說，這就是最大的認可。
他抬手沖眾人打了個招呼，笑道：
「抱歉，昨天出了點意外，今天給大家賠罪。」
李嘉豪第一個沖了上來，表情幽怨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闆，你知道我昨天一天是怎麼過的嗎？」
周正憋著笑，順手從車上取出籠屜：
「今天第一份，送你。」
李嘉豪臉色瞬間多雲轉晴，整個人都精神了：
「老闆大氣！」
後面一聽，隊伍頓時騷動起來。
「我呢我呢！」
「老闆，我精神創傷也很重！」
「我高三，傷得更深！」
「我昨天晚上做夢都在吃灌湯包，醒來發現嘴裡一股枕頭味！」
「老闆你得一視同仁！」
周正一邊點頭，一邊利索地擺出蒸籠、醬料和一次性餐盒，嘴角始終帶著笑。
「別急，今天管夠。」
這四個字一出來，隊伍里立刻爆出一陣低呼。
「真的假的？」
「老闆今天霸氣啊！」
「我早就說了，老闆不可能拋棄我們！」
「快點開蒸吧，我要餓瘋了！」
周正動作很快。
點火，架鍋，上蒸籠。
白色的霧氣慢慢升起來，和清晨涼氣交在一起，整個攤位一下有了溫度。
沒過多久，第一屜灌湯包熟了。
周正掀開籠蓋。
熱汽撲騰一下湧出來，帶著肉香、鮮湯香，一股腦地往四周漫開。
隊伍前排的學生齊刷刷往前探了探腦袋。
「啊……」
「這味兒，我人沒了。」
「我昨天就是被這口香味折磨了一整天。」
「誰懂啊，一大早聞到這個，我感覺今天數學都能考一百二。」
李嘉豪盯著眼前幾個皮薄透亮的灌湯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兄弟們，我先替你們試毒。」
「滾，你都吃上了還在這裝！」
「趕緊咬，少廢話！」
李嘉豪夾起一個，小心吹了幾口，輕輕咬破一個口。
湯汁立刻涌了出來。
他吸了一口，整個人先是僵住，隨之頭皮都像舒展開了，眼睛慢慢睜大，臉上浮出一種極度滿足的表情。
「啊啊啊……」
這一聲拖得老長。
「活過來了，我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這句話一出口，後面人群更躁動了。
「別演了！」
「真有這麼誇張？」
「我不信，除非讓我也吃一個。」
李嘉豪顧不上回話，低頭又是一大口：
薄皮軟韌，肉餡鮮香，湯汁滾熱濃郁，一口下去，胃裡像被熱流輕輕托住，從嘴到心都舒坦了。
昨天那點怨念、空虛、煩躁，一下子全沒了。
他感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老闆，你以後就是我親哥！」
周正輕輕一笑，沒有多說。
攤位一開，場面立刻熱起來了。
打包的，現吃的，加辣的，少辣的，聲音一波接一波。
周正手上動作飛快，嘴也沒閒著：
「下一位。」
「幾份？」
「灌湯包十個，小米粥三杯。」
「行，後面的慢點，別擠，今天備得足。」
他越忙越穩，整個人像進入了狀態，眼神清亮，動作流暢得像行雲流水。
蒸籠一屜一屜起。
白汽一陣一陣冒。
香味順著街口飄出去，連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回頭看幾眼。
不少原本只是路過的社會人士，站在一邊看了會兒，最終也沒頂住，悄悄排進了隊伍里。
天色一點點亮了起來，街口也跟著熱鬧起來。
學生們捧著熱騰騰的早餐，邊吃邊往學校里走，臉上滿是滿足。
有些人剛進校門，又忍不住回頭看一眼，像是在算明天要不要來得更早。
還有幾個膽子大的，已經開始跟後面排隊的人分享心得。
「聽我的，先吃灌湯包，再喝小米粥，這個順序最舒服。」
「雞蛋餅別忘了加脆片，真的好吃。」
「老闆今天狀態更猛，我感覺比前天還香。」
「別聊了，快輪到我了。」
時千雪排到的時候，周正抬頭看了她一眼：
「同學，今天還是老樣子？」
時千雪怔了下，沒想到他記住了。
她點點頭，聲音很輕：
「嗯，老樣子。」
周正利落地給她裝好，灌湯包，小米粥，再加一份雞蛋餅，打包整齊，遞了過去。
「拿好，小心燙。」
時千雪接過早餐，心裡也跟著微微一動：
「謝謝。」
她走到一旁，找了個不礙事的角落，輕輕打開盒蓋。
熱氣升起。
時千雪連忙夾起一個灌湯包，低頭咬開，鮮燙的湯汁在舌尖化開，眉眼一下就鬆了。
那點少女式的克制和清冷，在這一口面前根本撐不住。
她默默又吃了一口，耳尖都微微泛紅。
昨天沒吃到的空落感，現在終於被填滿了。
老闆好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