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空檔
越野車沖向清障車，陸鳴的手機還通著。
幽靈的聲音在發抖：「陸哥，你聽我說，那輛清障車的油箱是外置的，車尾還綁著兩個工業氧氣瓶。撞上去會炸，整座橋都會炸。」
沈心語一把搶過手機。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嗓子眼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陸鳴，你給我聽好了。你答應過我的，你說你會保護好自己。你親口說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放心。」陸鳴的聲音很穩，穩得不像一個正在踩死油門的人，「我沒那麼容易死。」
他沒有掛電話。
油門踩到底，轉速表指針瘋狂右擺，引擎蓋下的發動機發出瀕臨炸裂的咆哮。
越野車像一頭紅了眼的公牛，直直衝向那堵鋼鐵城牆。
「陸哥！」幽靈在律所里吼得嗓子劈了，手指在鍵盤上砸出殘影，「會炸！整座橋會炸啊！」
沈心語撲到屏幕前，指甲幾乎摳進顯示器邊框。
三十米。
清障車駕駛室里，司機咧開嘴，露出一個獰笑。
他算準了陸鳴不敢停，身後是追兵，身前是死路。
要麼撞上來同歸於盡，要麼減速被後面的衝鋒鎗打成篩子。
二十米。
陸鳴的右手離開方向盤，伸向天窗開關。
就在這時，車尾傳來一聲巨響。
砰！
黑色大眾追上來了。
車頭加裝的防撞鋼樑狠狠撞在越野車左後側，越野車車身猛地一偏。
陸鳴的右手被甩離了天窗開關，整個身體撞向方向盤，肋骨磕在方向盤邊緣，一陣悶痛。
他咬住牙，左手死死控住方向盤，右腳猛踩油門，利用加速的慣性把車身拉正。
然後他再次伸出右手，重新抓住天窗開關。
但這一撞，讓他損失了一點五秒。
律所書房裡，沈心語握著解剖刀的手在發抖。
她盯著屏幕，嘴唇翕動，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罵人。
幽靈的手指僵在鍵盤上，眼眶發紅，不敢眨眼。
十米。
他猛地一拉手剎，左腳離合踩死，方向盤向右打死。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但天窗只開了一條縫。
被撞過的車頂框架變形了，天窗滑軌卡死，電機發出嗡嗡的空轉聲。
沒有天窗，他就不能在鏟斗砸下之前彈出去。
陸鳴左手離開方向盤，五指扣住天窗邊緣，硬生生把天窗往後拽開了半米。
金屬軌道崩斷，碎片砸在他肩膀上。車身已經開始橫移，橡膠燒焦的惡臭灌滿車廂。
沈心語再也忍不住了，對著屏幕喊了出來：「天窗卡住了！他出不來！」
幽靈沒有說話。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白線。
越野車橫著滑了出去，底盤擦著橋面，火星四濺。
車身高度和清障車鏟斗抬起後的下方空隙形成一個致命的角度差，越野車像一把斜插進去的楔子，沖向鏟斗下方。
但司機反應過來了。
他看到了越野車的橫移軌跡，一瞬間就明白了陸鳴要幹什麼。
他的手猛地拍向液壓操縱杆。
鏟斗開始下落。比原定軌跡早了半秒。重達兩噸的鋼鐵帶著風聲往下砸。
嗚！
「陸鳴！！！」沈心語嘶吼出聲，指甲摳破了掌心。
越野車的車頭已經鑽進去了，但車尾還在外面。
如果鏟斗現在砸下來，正好砸在越野車B柱上，整輛車會被攔腰截斷。
陸鳴踩死了油門。
發動機轉速瞬間爆表，輪胎在橋面上刨出一股白煙。
越野車像被人從後面踹了一腳，整個車身往前躥了半米。
半米就夠了。
轟！
哐！
鏟斗擦著越野車的尾燈砸下來，尾燈爆碎，但車身的主體已經鑽進了鏟斗下方。
車頂狠狠撞上清障車的液壓主杆。鏟斗失去了液壓支撐，重達兩噸的鋼製鏟斗在重力作用下猛然砸落。
砰！
整個橋面仿佛跳了一下。
越野車的車頂被鏟斗拍扁，車窗爆碎，車架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律所書房裡，幽靈和沈心語看著屏幕上的畫面，鏟斗砸下去了，越野車消失了，監控畫面里只剩漫天碎玻璃和一團扭曲的金屬。
沈心語整個人僵住了，她扶著桌沿，指甲摳進了木頭裡。
「信號。」沈心語的聲音在發抖，「告訴我信號還在嗎？」
幽靈敲下回車。屏幕上，代表陸鳴手機的GPS紅點還在跳動。
從鏟斗下面，正在往上移動。
「……他還活著。」幽靈的聲音像是被噎住了。
沈心語閉了閉眼，眼角有水光，嘴角卻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這個瘋子……這個不要命的瘋子……」
但陸鳴已經不在車裡了。
在車身鑽入鏟斗下方的零點幾秒內，鏟斗砸下的氣浪從車頂灌進來。
陸鳴幾乎是憑著本能向上伸手，手指堪堪扣住了駕駛室頂部的護欄邊緣。
整個身體懸空蕩了一下，肩膀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咬住牙，硬是把自己拉了上去。
他懸空在駕駛室外，腳下是拍扁的越野車，身後是漫天碎玻璃。
駕駛室里的司機臉上的獰笑還沒來得及收，眼睛裡卻已經換上了錯愕。
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破窗而入，五指如鉤，扣住他的咽喉。
司機的獰笑凝固在臉上，變成一片慘白。
他不明白這個人怎麼還活著。
陸鳴另一隻手探進車窗，擰住方向盤，右腳踹開車門，借著慣性將自己盪進駕駛室。
司機被甩出車外，慘叫著砸在橋面上，滾了兩圈，被後方追來的黑色大眾碾斷了腿。
陸鳴坐進駕駛座，血從額角流下來，染紅了半邊視線。
他沒時間擦，雙手握住清障車的方向盤，目光掃過儀錶盤。
液壓系統受損，但發動機和傳動系統完好。
他掛上倒擋。
清障車發出沉悶的怒吼，鏟斗推著那輛已經變成鐵餅的越野車向後退去。
陸鳴猛打方向，鏟斗橫掃，鐵餅般的越野車被推著狠狠撞向追在最前面的兩輛黑色SUV。
轟！
SUV的擋風玻璃瞬間粉碎，車頭凹陷，其中一輛的油箱被擠壓破裂，汽油潑了一地。
陸鳴一把扯出儀錶盤下方的信號槍，塞進腰間。
然後推開車門，縱身躍下。
他在橋面上翻滾了兩圈，卸去衝力，單膝跪地。
右手從腰間拔出了林軍給他備好的手槍，格洛克17，擴容彈匣，十九發。
他沒有瞄準追兵，而是瞄準了那輛漏油SUV的底盤。
扣下扳機。
咔。
子彈卡殼了。
陸鳴瞳孔一縮。
關鍵時刻掉鏈子了！
他沒有時間拉套筒退彈。身後的追兵已經從連環追尾中爬了出來，有人端起了衝鋒鎗。
幽靈的聲音在耳機里炸開：「陸哥！槍怎麼了？！」
陸鳴沒有回答。
他左手拔出腰間那把信號槍，裡頭只有一發信號彈。
他對準地上的汽油窪地，扣下扳機。
紅色信號彈拖著尾焰扎進汽油。
轟！
火球沖天而起，熱浪將橋面護欄的油漆瞬間烤化。
兩輛SUV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像玩具一樣滾向橋兩側。
後面的追兵緊急剎車，輪胎在橋面上犁出大片焦黑的痕跡，連環追尾，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
陸鳴沒有回頭。
他起身，沿著大橋邊緣的應急通道向前狂奔。
身後是沖天火海，身前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
幽靈的聲音在發抖：「陸哥，你聽我說，那輛清障車的油箱是外置的，車尾還綁著兩個工業氧氣瓶。撞上去會炸，整座橋都會炸。」
沈心語一把搶過手機。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嗓子眼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陸鳴，你給我聽好了。你答應過我的，你說你會保護好自己。你親口說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放心。」陸鳴的聲音很穩，穩得不像一個正在踩死油門的人，「我沒那麼容易死。」
他沒有掛電話。
油門踩到底，轉速表指針瘋狂右擺，引擎蓋下的發動機發出瀕臨炸裂的咆哮。
越野車像一頭紅了眼的公牛，直直衝向那堵鋼鐵城牆。
「陸哥！」幽靈在律所里吼得嗓子劈了，手指在鍵盤上砸出殘影，「會炸！整座橋會炸啊！」
沈心語撲到屏幕前，指甲幾乎摳進顯示器邊框。
三十米。
清障車駕駛室里，司機咧開嘴，露出一個獰笑。
他算準了陸鳴不敢停，身後是追兵，身前是死路。
要麼撞上來同歸於盡，要麼減速被後面的衝鋒鎗打成篩子。
二十米。
陸鳴的右手離開方向盤，伸向天窗開關。
就在這時，車尾傳來一聲巨響。
砰！
黑色大眾追上來了。
車頭加裝的防撞鋼樑狠狠撞在越野車左後側，越野車車身猛地一偏。
陸鳴的右手被甩離了天窗開關，整個身體撞向方向盤，肋骨磕在方向盤邊緣，一陣悶痛。
他咬住牙，左手死死控住方向盤，右腳猛踩油門，利用加速的慣性把車身拉正。
然後他再次伸出右手，重新抓住天窗開關。
但這一撞，讓他損失了一點五秒。
律所書房裡，沈心語握著解剖刀的手在發抖。
她盯著屏幕，嘴唇翕動，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罵人。
幽靈的手指僵在鍵盤上，眼眶發紅，不敢眨眼。
十米。
他猛地一拉手剎，左腳離合踩死，方向盤向右打死。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但天窗只開了一條縫。
被撞過的車頂框架變形了，天窗滑軌卡死，電機發出嗡嗡的空轉聲。
沒有天窗，他就不能在鏟斗砸下之前彈出去。
陸鳴左手離開方向盤，五指扣住天窗邊緣，硬生生把天窗往後拽開了半米。
金屬軌道崩斷，碎片砸在他肩膀上。車身已經開始橫移，橡膠燒焦的惡臭灌滿車廂。
沈心語再也忍不住了，對著屏幕喊了出來：「天窗卡住了！他出不來！」
幽靈沒有說話。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白線。
越野車橫著滑了出去，底盤擦著橋面，火星四濺。
車身高度和清障車鏟斗抬起後的下方空隙形成一個致命的角度差，越野車像一把斜插進去的楔子，沖向鏟斗下方。
但司機反應過來了。
他看到了越野車的橫移軌跡，一瞬間就明白了陸鳴要幹什麼。
他的手猛地拍向液壓操縱杆。
鏟斗開始下落。比原定軌跡早了半秒。重達兩噸的鋼鐵帶著風聲往下砸。
嗚！
「陸鳴！！！」沈心語嘶吼出聲，指甲摳破了掌心。
越野車的車頭已經鑽進去了，但車尾還在外面。
如果鏟斗現在砸下來，正好砸在越野車B柱上，整輛車會被攔腰截斷。
陸鳴踩死了油門。
發動機轉速瞬間爆表，輪胎在橋面上刨出一股白煙。
越野車像被人從後面踹了一腳，整個車身往前躥了半米。
半米就夠了。
轟！
哐！
鏟斗擦著越野車的尾燈砸下來，尾燈爆碎，但車身的主體已經鑽進了鏟斗下方。
車頂狠狠撞上清障車的液壓主杆。鏟斗失去了液壓支撐，重達兩噸的鋼製鏟斗在重力作用下猛然砸落。
砰！
整個橋面仿佛跳了一下。
越野車的車頂被鏟斗拍扁，車窗爆碎，車架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律所書房裡，幽靈和沈心語看著屏幕上的畫面，鏟斗砸下去了，越野車消失了，監控畫面里只剩漫天碎玻璃和一團扭曲的金屬。
沈心語整個人僵住了，她扶著桌沿，指甲摳進了木頭裡。
「信號。」沈心語的聲音在發抖，「告訴我信號還在嗎？」
幽靈敲下回車。屏幕上，代表陸鳴手機的GPS紅點還在跳動。
從鏟斗下面，正在往上移動。
「……他還活著。」幽靈的聲音像是被噎住了。
沈心語閉了閉眼，眼角有水光，嘴角卻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這個瘋子……這個不要命的瘋子……」
但陸鳴已經不在車裡了。
在車身鑽入鏟斗下方的零點幾秒內，鏟斗砸下的氣浪從車頂灌進來。
陸鳴幾乎是憑著本能向上伸手，手指堪堪扣住了駕駛室頂部的護欄邊緣。
整個身體懸空蕩了一下，肩膀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咬住牙，硬是把自己拉了上去。
他懸空在駕駛室外，腳下是拍扁的越野車，身後是漫天碎玻璃。
駕駛室里的司機臉上的獰笑還沒來得及收，眼睛裡卻已經換上了錯愕。
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破窗而入，五指如鉤，扣住他的咽喉。
司機的獰笑凝固在臉上，變成一片慘白。
他不明白這個人怎麼還活著。
陸鳴另一隻手探進車窗，擰住方向盤，右腳踹開車門，借著慣性將自己盪進駕駛室。
司機被甩出車外，慘叫著砸在橋面上，滾了兩圈，被後方追來的黑色大眾碾斷了腿。
陸鳴坐進駕駛座，血從額角流下來，染紅了半邊視線。
他沒時間擦，雙手握住清障車的方向盤，目光掃過儀錶盤。
液壓系統受損，但發動機和傳動系統完好。
他掛上倒擋。
清障車發出沉悶的怒吼，鏟斗推著那輛已經變成鐵餅的越野車向後退去。
陸鳴猛打方向，鏟斗橫掃，鐵餅般的越野車被推著狠狠撞向追在最前面的兩輛黑色SUV。
轟！
SUV的擋風玻璃瞬間粉碎，車頭凹陷，其中一輛的油箱被擠壓破裂，汽油潑了一地。
陸鳴一把扯出儀錶盤下方的信號槍，塞進腰間。
然後推開車門，縱身躍下。
他在橋面上翻滾了兩圈，卸去衝力，單膝跪地。
右手從腰間拔出了林軍給他備好的手槍，格洛克17，擴容彈匣，十九發。
他沒有瞄準追兵，而是瞄準了那輛漏油SUV的底盤。
扣下扳機。
咔。
子彈卡殼了。
陸鳴瞳孔一縮。
關鍵時刻掉鏈子了！
他沒有時間拉套筒退彈。身後的追兵已經從連環追尾中爬了出來，有人端起了衝鋒鎗。
幽靈的聲音在耳機里炸開：「陸哥！槍怎麼了？！」
陸鳴沒有回答。
他左手拔出腰間那把信號槍，裡頭只有一發信號彈。
他對準地上的汽油窪地，扣下扳機。
紅色信號彈拖著尾焰扎進汽油。
轟！
火球沖天而起，熱浪將橋面護欄的油漆瞬間烤化。
兩輛SUV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像玩具一樣滾向橋兩側。
後面的追兵緊急剎車，輪胎在橋面上犁出大片焦黑的痕跡，連環追尾，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
陸鳴沒有回頭。
他起身，沿著大橋邊緣的應急通道向前狂奔。
身後是沖天火海，身前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