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疑問
「我要見我的律師。」
周雲生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靜，半分階下囚的慌亂都沒有。
林軍合上趙強的口供筆錄，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敲了敲。
這是預料之中的答案。
周雲生自己就是吃這碗飯的，比誰都懂囚徒困境的玩法。三人同落網，兩人已經開口，剩下那個只要扛住，就還有翻盤轉圜的餘地。
他要律師，本質是要時間。
要把所有罪責往蝰蛇身上推的緩衝空間。
「可以。你的律師到了，所有口供材料我會一併移交。」
林軍站起身，拉開審訊室的鐵門。
「但我提醒你，你沉默的每一分鐘，隔壁兩個人的減刑幅度，就多一分。」
鐵門哐當合上。
他餘光瞥見，周雲生交疊在膝上的手指，極輕地收緊了一下。
回到監控室，林軍拿起內線撥給陸鳴。
「周雲生咬死了要見律師，一個字不多說。還提了之前在走廊說的，以利益衝突為由，要退出蝰蛇的辯護。」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穩：「正常。他早就算好了這一步，繼續當辯護律師，只會把自己和蝰蛇綁死在同一條證據鏈上，主動抽身，反而能撇清一部分。」
陸鳴的語速不快，字字都踩在關鍵點上。
「別在審訊上死耗，重點盯趙強的網盤。拿到那段錄音，他就是共犯，律師再怎麼申請排除都沒用。」
「鑑定材料的線先歸檔，等他罪名坐實，明正鑑定中心和法院那條線自然會浮出來。」
「明白。」
通話結束。
林軍放下聽筒，看向監控里神色不變的周雲生，眉頭微皺。
書房的門被輕輕叩了兩下。
沈心語端著一杯溫茶走進來，熱氣順著杯壁漫上來，沖淡了幾分房間裡的冷肅。
「剛跟林軍通完電話？」
她把茶杯放到陸鳴手邊，目光掃過白板上零散寫下的幾個名字，蝰蛇、周雲生、一先生，線條還沒連成片。
陸鳴「嗯」了一聲，指尖搭在微涼的杯沿。
「周雲生不肯開口，要見律師拖時間。等趙強的網盤破解了，他就沒的扛了。」
「他倒是沉得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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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語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指尖輕輕點了點白板上「蝰蛇」兩個字，眉頭擰著。
「不過我更想不通的是蝰蛇。」
「他可是激進派的骨幹，公認的頂尖滲透者和暗殺專家，手上沾過不止一條人命，之前警方抓了那麼多次都讓他跑了。」
「按道理說，他的水平不該這麼水。怎麼這次來江城，沒藏幾天就被抓到了？」
她頓了頓，語氣里的疑惑更重。
「更怪的是，他落網之後第一時間要求請律師，結果找的是惡律聯盟的二把手，周雲生。結果這才審了兩輪，轉頭就把周雲生供得一乾二淨。」
「先主動找人家辯護，再反手把人賣了，這操作太反常了。」
陸鳴抬眼看她，眼裡掠過一絲讚許。
這也是他從抓到蝰蛇那天起，就在琢磨的點。
他拿起黑筆，在白板上慢慢劃出一條線。
從「激進派」連到「蝰蛇」，再拐向「周雲生」，一路延伸到最末端的「先生」二字。
「從結果倒推就清楚了。」
筆尖在「先生」兩個字上頓了頓。
「周雲生一旦落網，明正鑑定中心這條線必斷，法院裡的釘子也得拔，惡律聯盟等於折了半副骨架。」
「一先生是先生一手扶起來的，他的根基動搖，先生在江城的整個布局都得退一大步。」
陸鳴的聲音沉而清晰。
「他們不用出一兵一卒，只靠一個蝰蛇、一份假證據，就能借我的手削掉先生的左膀右臂。這是標準的借刀殺人。」
「所以蝰蛇從一開始就是來送人頭的？」
沈心語皺眉，順著他的話往下想。
「故意把線索往周雲生身上引，故意被抓，目的就是把這盆髒水潑到先生那邊去。」
「是。」
陸鳴點頭，在蝰蛇和周雲生之間寫下「棄子」兩個字。
「對激進派來說，丟一個蝰蛇，換周雲生倒台、換我和先生斗的你死我活，這筆帳太划算。」
「所以他供得越痛快，這盤棋的意圖就越明顯。」
話說到這裡，疑團反而更重了。
沈心語指尖敲了敲「周雲生」三個字，語氣里滿是不解。
「可這根本說不通啊。」
「暗法者和惡律聯盟從來都是死對頭，不管激進派還是保守派，跟惡律聯盟的人都有血仇。」
「阿鬼之前說，四年前江城有三個做灰色業務的律師接連出事，全是激進派下的手；兩年前周雲生自己的車被人動過手腳，差點翻下盤山公路，事後查出來也是激進派的手筆。」
她看著陸鳴，字字都透著蹊蹺。
「兩邊鬥了這麼多年，死了不少人，仇早就結死了。周雲生恨他們都來不及，怎麼會接蝰蛇的案子，還主動跟他們搭線？」
「這正是最蹊蹺的地方。」
陸鳴放下筆，身體微微後靠。
「按周雲生謹慎惜命的性子，對上過命的仇家，躲都唯恐不及。」
「他這麼精明的人，不會算不明白這筆帳。」
檯燈光落在白板交錯的黑線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所有的邏輯鏈走到這裡都拐進了死胡同，明明大方向是通的，偏生最關鍵的動機站不住腳。
陸鳴看著白板上那個被圈在中間的名字，緩緩開口，語氣沉了幾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裡面一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周雲生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靜，半分階下囚的慌亂都沒有。
林軍合上趙強的口供筆錄，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敲了敲。
這是預料之中的答案。
周雲生自己就是吃這碗飯的，比誰都懂囚徒困境的玩法。三人同落網，兩人已經開口，剩下那個只要扛住，就還有翻盤轉圜的餘地。
他要律師，本質是要時間。
要把所有罪責往蝰蛇身上推的緩衝空間。
「可以。你的律師到了，所有口供材料我會一併移交。」
林軍站起身，拉開審訊室的鐵門。
「但我提醒你，你沉默的每一分鐘，隔壁兩個人的減刑幅度，就多一分。」
鐵門哐當合上。
他餘光瞥見，周雲生交疊在膝上的手指，極輕地收緊了一下。
回到監控室，林軍拿起內線撥給陸鳴。
「周雲生咬死了要見律師，一個字不多說。還提了之前在走廊說的，以利益衝突為由，要退出蝰蛇的辯護。」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穩：「正常。他早就算好了這一步，繼續當辯護律師，只會把自己和蝰蛇綁死在同一條證據鏈上，主動抽身，反而能撇清一部分。」
陸鳴的語速不快，字字都踩在關鍵點上。
「別在審訊上死耗，重點盯趙強的網盤。拿到那段錄音，他就是共犯，律師再怎麼申請排除都沒用。」
「鑑定材料的線先歸檔，等他罪名坐實，明正鑑定中心和法院那條線自然會浮出來。」
「明白。」
通話結束。
林軍放下聽筒，看向監控里神色不變的周雲生，眉頭微皺。
書房的門被輕輕叩了兩下。
沈心語端著一杯溫茶走進來，熱氣順著杯壁漫上來，沖淡了幾分房間裡的冷肅。
「剛跟林軍通完電話？」
她把茶杯放到陸鳴手邊，目光掃過白板上零散寫下的幾個名字，蝰蛇、周雲生、一先生，線條還沒連成片。
陸鳴「嗯」了一聲，指尖搭在微涼的杯沿。
「周雲生不肯開口，要見律師拖時間。等趙強的網盤破解了，他就沒的扛了。」
「他倒是沉得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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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語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指尖輕輕點了點白板上「蝰蛇」兩個字，眉頭擰著。
「不過我更想不通的是蝰蛇。」
「他可是激進派的骨幹，公認的頂尖滲透者和暗殺專家，手上沾過不止一條人命，之前警方抓了那麼多次都讓他跑了。」
「按道理說，他的水平不該這麼水。怎麼這次來江城，沒藏幾天就被抓到了？」
她頓了頓，語氣里的疑惑更重。
「更怪的是，他落網之後第一時間要求請律師，結果找的是惡律聯盟的二把手，周雲生。結果這才審了兩輪，轉頭就把周雲生供得一乾二淨。」
「先主動找人家辯護，再反手把人賣了，這操作太反常了。」
陸鳴抬眼看她，眼裡掠過一絲讚許。
這也是他從抓到蝰蛇那天起，就在琢磨的點。
他拿起黑筆，在白板上慢慢劃出一條線。
從「激進派」連到「蝰蛇」，再拐向「周雲生」，一路延伸到最末端的「先生」二字。
「從結果倒推就清楚了。」
筆尖在「先生」兩個字上頓了頓。
「周雲生一旦落網，明正鑑定中心這條線必斷，法院裡的釘子也得拔，惡律聯盟等於折了半副骨架。」
「一先生是先生一手扶起來的，他的根基動搖，先生在江城的整個布局都得退一大步。」
陸鳴的聲音沉而清晰。
「他們不用出一兵一卒，只靠一個蝰蛇、一份假證據，就能借我的手削掉先生的左膀右臂。這是標準的借刀殺人。」
「所以蝰蛇從一開始就是來送人頭的？」
沈心語皺眉，順著他的話往下想。
「故意把線索往周雲生身上引，故意被抓，目的就是把這盆髒水潑到先生那邊去。」
「是。」
陸鳴點頭，在蝰蛇和周雲生之間寫下「棄子」兩個字。
「對激進派來說，丟一個蝰蛇，換周雲生倒台、換我和先生斗的你死我活，這筆帳太划算。」
「所以他供得越痛快，這盤棋的意圖就越明顯。」
話說到這裡，疑團反而更重了。
沈心語指尖敲了敲「周雲生」三個字，語氣里滿是不解。
「可這根本說不通啊。」
「暗法者和惡律聯盟從來都是死對頭，不管激進派還是保守派，跟惡律聯盟的人都有血仇。」
「阿鬼之前說，四年前江城有三個做灰色業務的律師接連出事，全是激進派下的手；兩年前周雲生自己的車被人動過手腳，差點翻下盤山公路，事後查出來也是激進派的手筆。」
她看著陸鳴，字字都透著蹊蹺。
「兩邊鬥了這麼多年，死了不少人，仇早就結死了。周雲生恨他們都來不及，怎麼會接蝰蛇的案子，還主動跟他們搭線？」
「這正是最蹊蹺的地方。」
陸鳴放下筆，身體微微後靠。
「按周雲生謹慎惜命的性子，對上過命的仇家，躲都唯恐不及。」
「他這麼精明的人，不會算不明白這筆帳。」
檯燈光落在白板交錯的黑線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所有的邏輯鏈走到這裡都拐進了死胡同，明明大方向是通的，偏生最關鍵的動機站不住腳。
陸鳴看著白板上那個被圈在中間的名字，緩緩開口，語氣沉了幾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裡面一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