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2 章 囚徒困境
林軍從指揮中心趕到時，老孫已經把趙強帶進了西側審訊室。
趙強坐在審訊椅上，雙手銬在扶手上，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膝蓋，手指一直在摳扶手的邊緣。
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覺得只要咬死「不知情」，警方就拿他沒辦法。
畢竟水軍推廣遊走在灰色地帶，大不了罰點錢、停業整頓，犯不上坐牢。
老孫在對面坐下，翻開文件夾，先把傳播方案的複印件推到桌上，指尖點了點署名欄。
趙強掃了一眼，又飛快移開視線。
「這份方案是你親筆簽字。第一輪投放今早九點整完成，三十個帳號現在還掛在平台上。」
「技術組固定了所有證據，發布時間、IP位址、帳號註冊信息、伺服器日誌，還有你辦公室保險柜里的二十萬定金。」
老孫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紮實，「現在給你機會，主動交代上線，爭取立功。」
「我提醒你一句，組織編造虛假信息、意圖陷害他人、擾亂司法秩序，最高可以判七年。」
「主動交代算立功，可以從輕減輕；等我們把證據擺全了你再說，就不算主動了。」
趙強摳扶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眼神里是被逼到牆角後硬撐的鎮定：「方案是我簽的，投放也是我做的。但我不知道材料是假的。」
「我只是接單做推廣，客戶給什麼素材我就推什麼。素材真假，不是我的責任。我做的是信息流廣告，不是偵探。」
老孫靠回椅背，沒追問，翻開下一頁，省廳聲紋鑑定報告。
他把報告推到趙強面前，指尖點在鑑定結論那一行：
城郊倉庫接頭錄音，與趙強本人聲音匹配度99.9%。
趙強低頭盯著報告，嘴唇抿成一條線，眼裡那股硬撐的鎮定開始鬆動。
冷汗順著他的後頸往下淌，浸濕了襯衫領口。
老孫再翻一頁，是一段逐字稿，標著精確到秒的時間碼，印著趙強在倉庫里的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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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輪三十個帳號，主力短視頻，配合本地論壇和業主群。素材就是你之前留的那些，我讓人重新剪輯了，加了幾個新的『受害者家屬』採訪片段。」
旁邊還批註著他的另一句話：「採訪是演的，但臉是真的，台詞是腳本，情緒到位就行。」
趙強的臉色一點點發白。
警方手裡居然有完整錄音，更沒想到的是逐字逐句都整理出來了，連他當時隨口敷衍的一句話都記得清清楚楚。
「城郊倉庫，你和蝰蛇接頭的地方。」老孫語氣不緊不慢。
「正常廣告公司老闆，接推廣會說『採訪是演的』？會說『台詞是腳本』？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材料是假的，知道受害者家屬是雇的，知道鑑定材料是偽造的。你知道，但你接了，因為蝰蛇給的現金夠多。」
趙強盯著逐字稿上自己被標註出來的每一句話，張了張嘴想辯駁，可旁邊的聲紋鑑定報告蓋著鮮紅的公章，99.9%的匹配度擺在眼前。
他認得出自己說過的話，老孫也看得出他認得出。
沉默了將近一分鐘，他終於繃不住了。
趙強閉上眼，聲音嘶啞：「是蝰蛇讓我乾的。」
「蝰蛇的真名。」
「宋驍。他叫宋驍。之前飛魚工作室就是他牽的線，飛魚被端了之後他找到我，說有新渠道，讓我接手。」
「錢全是他給的現金，不連號。他說陸鳴那邊有人能追蹤電子轉帳，所以只走現金。」
老孫把筆錄推過去，遞過筆。
趙強低下頭，在口供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划過紙面，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東側審訊室里，蝰蛇背脊挺直，表情平靜。
他從被帶進來就一直很鎮定，既不慌張也不辯解，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他坐在審訊椅上，腰背挺得很直，目光落在桌面的空白處，像在走神。
林軍推門進來，坐在他對面，面前的筆記本顯示著錄音波形圖，聲紋鑑定報告攤在桌上。
他沒急著開口，等老孫把趙強簽字的口供送過來，才低頭掃了一眼，抬眼看向蝰蛇。
林軍把口供翻到最後一頁，指尖點在趙強的簽名上。
「你的同夥剛簽了認罪筆錄。所有責任全推給了你，傳播方案是你定的，鑑定材料是你給的，現金是你付的，投放是你指使的。他現在是檢方證人。」
林軍語氣很平，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立功減刑的機會只有一個，趙強已經拿到了。你現在不說，等他的證詞進了起訴材料，你再說也沒人聽了。」
蝰蛇盯著那份筆錄上的簽名，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顫動了半分。
他當然懂囚徒困境。
他和趙強本來就不是什麼過命的交情，只是利益合作。
被抓的瞬間他就猜到，趙強那種養尊處優的老闆，扛不住幾輪審訊。
可他沒想到，趙強垮得這麼快，從進來到簽字，連半個小時都不到。
林軍看著他細微的表情變化，繼續加碼：「宋驍，你的底子我們都清楚。飛魚工作室的事你就插了手，上次我們沒有直接證據。」
「這次不一樣，誣告陷害、擾亂司法，再加上你身上藏的管制刀具，數罪併罰，刑期不會短。
材料源頭是誰，你說出來，算重大立功。不說，就自己扛所有的。趙強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他出來的時候，你可能還在裡面蹲著。」
蝰蛇的目光從口供上移開，落在林軍臉上。
審訊室的白熾燈很亮，照得人無處遁形。
他沉默了很久，喉結緩緩動了動。
林軍靠回椅背，也不催，就靜靜等著。
他知道，這道心理防線，已經裂了。
趙強坐在審訊椅上，雙手銬在扶手上，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膝蓋，手指一直在摳扶手的邊緣。
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覺得只要咬死「不知情」，警方就拿他沒辦法。
畢竟水軍推廣遊走在灰色地帶，大不了罰點錢、停業整頓，犯不上坐牢。
老孫在對面坐下，翻開文件夾，先把傳播方案的複印件推到桌上，指尖點了點署名欄。
趙強掃了一眼，又飛快移開視線。
「這份方案是你親筆簽字。第一輪投放今早九點整完成，三十個帳號現在還掛在平台上。」
「技術組固定了所有證據，發布時間、IP位址、帳號註冊信息、伺服器日誌，還有你辦公室保險柜里的二十萬定金。」
老孫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紮實，「現在給你機會，主動交代上線，爭取立功。」
「我提醒你一句，組織編造虛假信息、意圖陷害他人、擾亂司法秩序，最高可以判七年。」
「主動交代算立功，可以從輕減輕；等我們把證據擺全了你再說，就不算主動了。」
趙強摳扶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眼神里是被逼到牆角後硬撐的鎮定：「方案是我簽的，投放也是我做的。但我不知道材料是假的。」
「我只是接單做推廣，客戶給什麼素材我就推什麼。素材真假，不是我的責任。我做的是信息流廣告，不是偵探。」
老孫靠回椅背，沒追問，翻開下一頁，省廳聲紋鑑定報告。
他把報告推到趙強面前，指尖點在鑑定結論那一行：
城郊倉庫接頭錄音，與趙強本人聲音匹配度99.9%。
趙強低頭盯著報告，嘴唇抿成一條線，眼裡那股硬撐的鎮定開始鬆動。
冷汗順著他的後頸往下淌，浸濕了襯衫領口。
老孫再翻一頁，是一段逐字稿，標著精確到秒的時間碼，印著趙強在倉庫里的原話：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第一輪三十個帳號，主力短視頻，配合本地論壇和業主群。素材就是你之前留的那些，我讓人重新剪輯了，加了幾個新的『受害者家屬』採訪片段。」
旁邊還批註著他的另一句話：「採訪是演的，但臉是真的，台詞是腳本，情緒到位就行。」
趙強的臉色一點點發白。
警方手裡居然有完整錄音，更沒想到的是逐字逐句都整理出來了，連他當時隨口敷衍的一句話都記得清清楚楚。
「城郊倉庫，你和蝰蛇接頭的地方。」老孫語氣不緊不慢。
「正常廣告公司老闆，接推廣會說『採訪是演的』？會說『台詞是腳本』？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材料是假的，知道受害者家屬是雇的，知道鑑定材料是偽造的。你知道，但你接了，因為蝰蛇給的現金夠多。」
趙強盯著逐字稿上自己被標註出來的每一句話，張了張嘴想辯駁，可旁邊的聲紋鑑定報告蓋著鮮紅的公章，99.9%的匹配度擺在眼前。
他認得出自己說過的話，老孫也看得出他認得出。
沉默了將近一分鐘，他終於繃不住了。
趙強閉上眼，聲音嘶啞：「是蝰蛇讓我乾的。」
「蝰蛇的真名。」
「宋驍。他叫宋驍。之前飛魚工作室就是他牽的線，飛魚被端了之後他找到我，說有新渠道，讓我接手。」
「錢全是他給的現金，不連號。他說陸鳴那邊有人能追蹤電子轉帳，所以只走現金。」
老孫把筆錄推過去，遞過筆。
趙強低下頭，在口供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划過紙面，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東側審訊室里，蝰蛇背脊挺直，表情平靜。
他從被帶進來就一直很鎮定，既不慌張也不辯解，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他坐在審訊椅上，腰背挺得很直，目光落在桌面的空白處，像在走神。
林軍推門進來，坐在他對面，面前的筆記本顯示著錄音波形圖，聲紋鑑定報告攤在桌上。
他沒急著開口，等老孫把趙強簽字的口供送過來，才低頭掃了一眼，抬眼看向蝰蛇。
林軍把口供翻到最後一頁，指尖點在趙強的簽名上。
「你的同夥剛簽了認罪筆錄。所有責任全推給了你，傳播方案是你定的，鑑定材料是你給的，現金是你付的，投放是你指使的。他現在是檢方證人。」
林軍語氣很平，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立功減刑的機會只有一個，趙強已經拿到了。你現在不說，等他的證詞進了起訴材料，你再說也沒人聽了。」
蝰蛇盯著那份筆錄上的簽名，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顫動了半分。
他當然懂囚徒困境。
他和趙強本來就不是什麼過命的交情，只是利益合作。
被抓的瞬間他就猜到，趙強那種養尊處優的老闆，扛不住幾輪審訊。
可他沒想到，趙強垮得這麼快，從進來到簽字，連半個小時都不到。
林軍看著他細微的表情變化，繼續加碼：「宋驍，你的底子我們都清楚。飛魚工作室的事你就插了手，上次我們沒有直接證據。」
「這次不一樣，誣告陷害、擾亂司法，再加上你身上藏的管制刀具，數罪併罰，刑期不會短。
材料源頭是誰，你說出來，算重大立功。不說，就自己扛所有的。趙強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他出來的時候，你可能還在裡面蹲著。」
蝰蛇的目光從口供上移開，落在林軍臉上。
審訊室的白熾燈很亮，照得人無處遁形。
他沉默了很久，喉結緩緩動了動。
林軍靠回椅背，也不催，就靜靜等著。
他知道，這道心理防線，已經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