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第一次實戰
凌晨十二點整，城郊廢棄倉庫外圍。
風卷著碎土刮過灌木叢，夜蟲聲斷斷續續，遠處國道的車燈隔很久才亮一下。
幽靈蹲在東側通風口一百一十米外的矮灌後面。
面前攤著可攜式信號接收終端，十組通道全部預調試完畢，屏幕暗著，沒接信號。
他身後停著噴了「順達搬家」的廂式貨車。
貨廂空紙箱後面藏著信號中繼和降噪模塊，天線順著排水管伸出來，裹著黑膠布隱在夜色里。
腳邊的鼠籠封著透氣蓋，十隻灰毛鼠安安靜靜待在裡面，背上的微型模塊全處於待機狀態。
目標沒動，老鼠不能提前放。
管道里亂鑽亂跑不僅耗體力，還容易碰出動靜打草驚蛇，必須等蝰蛇動身的消息再精準投放。
阿傑蹲在駕駛室擰最後一顆偽裝車牌的螺絲，指尖沾了滿手鏽。
他對著耳麥壓著嗓子說：「車牌換好了。來的路上反掃了三遍，沒尾巴。老刀還在蝰蛇出租屋樓下蹲守，那邊沒動靜。」
「盯著。」幽靈手指在終端外殼上輕輕敲著，「人出門了再放鼠，早放沒用。」
阿傑點頭，拉上駕駛室窗簾，只留一條指甲寬的縫對著倉庫方向。
十二點二十八分，耳麥里忽然傳來老刀的聲音，壓得很低：
「動了。蝰蛇下樓了，開黑色桑塔納，往城郊方向來。車上就他一個人。」
幽靈瞬間坐直身子，指尖按在終端啟動鍵上：
「知道了，保持距離跟著，別貼太近。他反偵察意識強，別被發現。」
說完他掀開鼠籠蓋，語速極快：
「投放！灰條走東側主通風口，剩下九隻分三路，東側輔助風口各三隻，西側排風扇縫隙塞三隻。按預定路線擴散，快！」
灰條鬍鬚在風口蹭了蹭，後腿一蹬，率先鑽進了漆黑的管道里。
剩下九隻老鼠被依次放進不同入口，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終端屏幕同步亮起，十組音頻波形輕輕跳動。
代表十隻老鼠全部進入管道，信號正常。
幽靈把降噪閾值拉到預設檔位，濾掉管道風聲。
耳機里只剩爪尖蹭鐵皮的細碎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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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耳麥問：「老刀，跟到哪了？」
「剛出市區，上了城郊輔路。」老刀的聲音帶著點風聲，「他開得不快，我隔著三輛車跟著，沒暴露。」
話音剛落兩秒，老刀的聲音忽然緊了：
「不對！他突然踩剎車了，停在路邊沒動，媽的，他在試探！」
倉庫外的幽靈指尖猛地一頓。
耳機里傳來老刀那邊的發動機怠速聲，跟著是急轉的輪胎摩擦聲。
「他拐進右邊岔路了！沒開燈！」老刀的聲音瞬間拔高，「這一片全是廢棄廠區，岔路多，我跟上去看看」
「——操！路中間有施工圍擋，他衝過去了，我車過不去！」
一陣雜音過後，老刀的聲音沉了下來：
「跟丟了。他是故意引我過來的，這路他提前踩過點。」
車廂里的空氣瞬間凝住。
阿傑探出頭，臉色有點緊：「怎麼辦？他發現被跟蹤了，會不會取消交易？」
蝰蛇反偵察手段果然夠硬。
就這麼短短一截路，居然能靠關燈、鑽岔路、利用地形甩尾巴。
「不一定取消。」幽靈語速很快，腦子飛速轉，「他要是真怕，就不會特意甩尾巴，直接掉頭回家了。他甩人，是想確保沒人跟著到倉庫，說明交易必須做。」
他頓了頓，對著耳麥說：
「老刀你別往這邊靠，繞到外圍主路等著。蝰蛇肯定會來，只是會更謹慎。所有人提高警惕，他帶反竊聽儀的概率翻倍。」
正如幽靈所料。
廢棄廠區的土路上，黑色桑塔納重新亮起車燈。
蝰蛇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看了眼空蕩蕩的身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陸鳴的人。
除了那個技術瘋子，沒人會盯著他一個剛放出來的人不放。
他早料到對方會盯梢，特意選了這條岔路多、有施工圍擋的路線，就是為了把尾巴甩掉。
「跟我玩這套。」他低聲罵了句，伸手從副駕抽屜里摸出反竊聽儀，揣進兜里。
陸鳴越盯著他，越說明手裡沒實錘。
只要今天把青雀的渠道敲定，下一輪輿論鋪出去，沈心語復職無望，陸鳴也得跟著沾一身腥。
一審贏了，二審他照樣能贏。
車子拐了個彎，倉庫的輪廓在夜色里露了出來。
凌晨十二點四十分，倉庫東側土路上亮起一道車燈。
黑色轎車停在鐵門旁，蝰蛇推開車門下來。
手裡拿著強光手電和反竊聽儀。
他沒立刻進門，先繞著圍牆走了一整圈。
牆根、草叢、輪胎印全看了一遍，又把反竊聽儀貼著牆面慢慢掃。
管道里的灰條像是聽見了動靜，鬍鬚抖了抖，往風口湊了湊。
幽靈的拇指已經移到了銷毀快捷鍵上，後背繃得發緊。
模塊功率極低，但反竊聽儀貼得太近，萬一掃到頻段波動，整套方案直接暴露。
手電光柱忽然往上一抬，直直照向主通風口的格柵。
灰條受了驚，「唰」地往管道暗處縮了半米。
反竊聽儀的指示燈綠著，沒響。
蝰蛇盯著格柵看了三秒，看見上面沾著的老鼠屎，低聲罵了句「破地方耗子真多」。
他收起儀器，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幽靈懸著的氣輕輕吐出來，後背已經沾了層薄汗。
他飛快調整灰條的信號增益，對著耳麥低聲說：
「蝰蛇進去了。比預想的還警惕，帶了反竊聽儀，也就是模塊小、功率低，才混過去了。」
倉庫里，手電光柱掃過一排排空貨架。
牆皮剝落，地上積著厚灰。
蝰蛇確認沒人，關了手電，靠在貨架上等著。
他右腿落地時比左腿重半拍，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格外清晰。
管道里的灰條聽見人聲，慢慢又挪迴風口。
它順著鏽蝕的鐵皮彎頭往下爬了一截，停在離地面兩米的位置。
這個角度剛好對著蝰蛇站立的方向。
幽靈把零零一號頻段設為主通道。
耳機里傳來蝰蛇平穩的呼吸聲，輕，但清晰。
第一波波折暫歇，他剛松半口氣，屏幕上西側兩組波形忽然弱了下去。
「兩隻走錯管道了。」幽靈眉頭微蹙，「拐進廢棄電纜井，死路。有效單位剩八隻，辦公區覆蓋弱了一截。」
阿傑呼吸頓了一下：「影響大嗎？」
「主風道和貨架區沒問題，先看。」
凌晨一點整，青雀傳媒的人遲到了十分鐘。
終於來了。
風卷著碎土刮過灌木叢，夜蟲聲斷斷續續，遠處國道的車燈隔很久才亮一下。
幽靈蹲在東側通風口一百一十米外的矮灌後面。
面前攤著可攜式信號接收終端，十組通道全部預調試完畢，屏幕暗著，沒接信號。
他身後停著噴了「順達搬家」的廂式貨車。
貨廂空紙箱後面藏著信號中繼和降噪模塊，天線順著排水管伸出來，裹著黑膠布隱在夜色里。
腳邊的鼠籠封著透氣蓋，十隻灰毛鼠安安靜靜待在裡面，背上的微型模塊全處於待機狀態。
目標沒動，老鼠不能提前放。
管道里亂鑽亂跑不僅耗體力，還容易碰出動靜打草驚蛇，必須等蝰蛇動身的消息再精準投放。
阿傑蹲在駕駛室擰最後一顆偽裝車牌的螺絲，指尖沾了滿手鏽。
他對著耳麥壓著嗓子說：「車牌換好了。來的路上反掃了三遍，沒尾巴。老刀還在蝰蛇出租屋樓下蹲守，那邊沒動靜。」
「盯著。」幽靈手指在終端外殼上輕輕敲著，「人出門了再放鼠，早放沒用。」
阿傑點頭，拉上駕駛室窗簾，只留一條指甲寬的縫對著倉庫方向。
十二點二十八分，耳麥里忽然傳來老刀的聲音，壓得很低：
「動了。蝰蛇下樓了，開黑色桑塔納，往城郊方向來。車上就他一個人。」
幽靈瞬間坐直身子，指尖按在終端啟動鍵上：
「知道了，保持距離跟著，別貼太近。他反偵察意識強，別被發現。」
說完他掀開鼠籠蓋，語速極快：
「投放！灰條走東側主通風口，剩下九隻分三路，東側輔助風口各三隻，西側排風扇縫隙塞三隻。按預定路線擴散，快！」
灰條鬍鬚在風口蹭了蹭，後腿一蹬，率先鑽進了漆黑的管道里。
剩下九隻老鼠被依次放進不同入口，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終端屏幕同步亮起，十組音頻波形輕輕跳動。
代表十隻老鼠全部進入管道，信號正常。
幽靈把降噪閾值拉到預設檔位，濾掉管道風聲。
耳機里只剩爪尖蹭鐵皮的細碎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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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耳麥問：「老刀，跟到哪了？」
「剛出市區，上了城郊輔路。」老刀的聲音帶著點風聲，「他開得不快，我隔著三輛車跟著，沒暴露。」
話音剛落兩秒，老刀的聲音忽然緊了：
「不對！他突然踩剎車了，停在路邊沒動，媽的，他在試探！」
倉庫外的幽靈指尖猛地一頓。
耳機里傳來老刀那邊的發動機怠速聲，跟著是急轉的輪胎摩擦聲。
「他拐進右邊岔路了！沒開燈！」老刀的聲音瞬間拔高，「這一片全是廢棄廠區，岔路多，我跟上去看看」
「——操！路中間有施工圍擋，他衝過去了，我車過不去！」
一陣雜音過後，老刀的聲音沉了下來：
「跟丟了。他是故意引我過來的，這路他提前踩過點。」
車廂里的空氣瞬間凝住。
阿傑探出頭，臉色有點緊：「怎麼辦？他發現被跟蹤了，會不會取消交易？」
蝰蛇反偵察手段果然夠硬。
就這麼短短一截路，居然能靠關燈、鑽岔路、利用地形甩尾巴。
「不一定取消。」幽靈語速很快，腦子飛速轉，「他要是真怕，就不會特意甩尾巴，直接掉頭回家了。他甩人，是想確保沒人跟著到倉庫，說明交易必須做。」
他頓了頓，對著耳麥說：
「老刀你別往這邊靠，繞到外圍主路等著。蝰蛇肯定會來，只是會更謹慎。所有人提高警惕，他帶反竊聽儀的概率翻倍。」
正如幽靈所料。
廢棄廠區的土路上，黑色桑塔納重新亮起車燈。
蝰蛇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看了眼空蕩蕩的身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陸鳴的人。
除了那個技術瘋子，沒人會盯著他一個剛放出來的人不放。
他早料到對方會盯梢，特意選了這條岔路多、有施工圍擋的路線，就是為了把尾巴甩掉。
「跟我玩這套。」他低聲罵了句，伸手從副駕抽屜里摸出反竊聽儀，揣進兜里。
陸鳴越盯著他，越說明手裡沒實錘。
只要今天把青雀的渠道敲定，下一輪輿論鋪出去，沈心語復職無望，陸鳴也得跟著沾一身腥。
一審贏了，二審他照樣能贏。
車子拐了個彎，倉庫的輪廓在夜色里露了出來。
凌晨十二點四十分，倉庫東側土路上亮起一道車燈。
黑色轎車停在鐵門旁，蝰蛇推開車門下來。
手裡拿著強光手電和反竊聽儀。
他沒立刻進門，先繞著圍牆走了一整圈。
牆根、草叢、輪胎印全看了一遍，又把反竊聽儀貼著牆面慢慢掃。
管道里的灰條像是聽見了動靜，鬍鬚抖了抖，往風口湊了湊。
幽靈的拇指已經移到了銷毀快捷鍵上，後背繃得發緊。
模塊功率極低，但反竊聽儀貼得太近，萬一掃到頻段波動，整套方案直接暴露。
手電光柱忽然往上一抬，直直照向主通風口的格柵。
灰條受了驚，「唰」地往管道暗處縮了半米。
反竊聽儀的指示燈綠著，沒響。
蝰蛇盯著格柵看了三秒，看見上面沾著的老鼠屎，低聲罵了句「破地方耗子真多」。
他收起儀器，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幽靈懸著的氣輕輕吐出來，後背已經沾了層薄汗。
他飛快調整灰條的信號增益，對著耳麥低聲說：
「蝰蛇進去了。比預想的還警惕，帶了反竊聽儀，也就是模塊小、功率低，才混過去了。」
倉庫里，手電光柱掃過一排排空貨架。
牆皮剝落，地上積著厚灰。
蝰蛇確認沒人，關了手電，靠在貨架上等著。
他右腿落地時比左腿重半拍，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格外清晰。
管道里的灰條聽見人聲，慢慢又挪迴風口。
它順著鏽蝕的鐵皮彎頭往下爬了一截，停在離地面兩米的位置。
這個角度剛好對著蝰蛇站立的方向。
幽靈把零零一號頻段設為主通道。
耳機里傳來蝰蛇平穩的呼吸聲，輕，但清晰。
第一波波折暫歇，他剛松半口氣，屏幕上西側兩組波形忽然弱了下去。
「兩隻走錯管道了。」幽靈眉頭微蹙，「拐進廢棄電纜井，死路。有效單位剩八隻，辦公區覆蓋弱了一截。」
阿傑呼吸頓了一下：「影響大嗎？」
「主風道和貨架區沒問題，先看。」
凌晨一點整，青雀傳媒的人遲到了十分鐘。
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