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能力匯總 度日如年（4.5K 求追讀求收藏）
一陣輕柔的鋼琴曲從床頭櫃的方向緩緩流淌過來，把林克的意識從深沉的睡眠往上拉起。
他閉著眼睛伸手摸索了幾下，按下了床頭柜上那台酒店的綜合面板。
「你好，林克先生。
這裡是西都酒店前台，現在為您提供叫醒服務。」
一道清脆甜美的女聲從面板的揚聲器里傳出來：
「今天是星期二，費城室外晴朗多雲，氣溫為八攝氏度到十五攝氏度。
您的早餐和保潔服務已經安排妥當。
另外，您的房間預訂將在午後到期，請問還有什麼可以幫您？」
林克睜開眼，花了幾秒鐘讓大腦重新加載完畢，然後回復道：
「早餐送上來吧。保潔就不需要了，我等會下去辦退房手續。」
「好的先生。早餐大約十分鐘送到。」
林克起身緩了緩，面前再次彈出一道深紅色的半透明面板。
【案件已完成】
【客戶滿意度：完全滿意】
【正在結算獎勵……】
【您獲得：信仰點× 800（檢測為大型案件，信仰點×2）（觸發特殊案件「拯救聖徒」，信仰點×2）】
【正在抽取能力，檢測為大型特殊案件，抽取能力×2升級能力×1】
【已抽取能力：急救本能·專家級】
【已抽取能力：刃感直覺·專家級】
林克眼神凝重，詳細開始看著這兩個從那位天才醫生手中得到的能力。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急救本能·專家級：
你的手指獲得了「自動巡航」般的觸覺。
在深及臟腑的傷口裡，眼睛看不見時，手指能憑觸覺瞬間分辨動脈、靜脈和神經的觸感，並本能地完成單手打結或鉗夾止血。
這使得你可以在野外或廢墟中，徒手完成「深部血管盲扎」，完成急救。】
【刃感直覺·專家級：
你獲得了醫生對「刀刃與組織之間的臨界阻力」的絕對敏感度。
無論手裡是手術刀、美工刀還是碎玻璃，你都能通過手腕的微調，精準控制切入深度和角度。
在急救中：你可以用一片刀片完成例如「開窗減壓」等複雜手術活動……
例如在張力性氣胸時，你巧妙製造一個剛夠引流管通過的「活瓣式」小口，不傷及肋間動脈……】
隨著介紹而來，兩股知識洶湧地湧入到林克的腦海之中。
林克的手指和雙眼，不禁微微抽搐，在瘋狂適應著這兩股力量帶來的改變。
急救，刃感。
可以說有了這兩項能力，林克就算律師不幹了，也可以去醫院吃一口飯。
隨後林克心念一動，面版展開：
【姓名：林克】
【年齡：26】
【信仰點：800（1000點解鎖下一階信仰能力）】
【已承接案件：6】
【天賦技能：（槍械射擊·專家級）（速寫繪畫·精通級）（格鬥術·精通級）（情感共鳴·初級)（刃感直覺·專家級）（急救本能·專家級）（商業思維·專家級）（危機預感·專家級）】
【可升級能力次數：1】
【信仰能力:（魔鬼之眼）（魔鬼僕從 1/1）】
看著自己這琳琅滿目面板，林克不禁微微嘆了口氣。
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然解決了這麼多案件，得到了這麼多能力。
自己因為解決了納撒尼爾這個相當有象徵意義的特殊案件之後，得到了一次升級能力的機會。
林克將目光投向了（格鬥術·精通級）和（情感共鳴·初級)。
前者是自己從自己的魔鬼僕從藥販子洛斯身上得到的。
後者則是自己從那位在健身房拍 Only Fans的單親媽媽上得到的。
一個是用於自保，而另外一個則是無數次在各種交鋒之中，給自己幫了大忙。
他是一個律師，在面對陌生人和委託人交流時洞察情緒，從來都是一把不起眼的利器。
畢竟是人都會有情緒的波動。
而有了波動，與其共鳴，就有了掌握它的可能。
思考許久，林克下決定。
按一下確定之後。
眼前一道白光閃過，自己面板上的那個能力一欄馬上產生了變化：
情感共鳴從初級升級為了精通級。
但做完這一切，林克卻並沒有感到如剛剛獲得的急救能力的那般感受。
林克也不在意，只是伸了個懶腰，然後從床上坐起來，赤腳走進了浴室。
熱水立刻就從花灑里噴出來。
終於不用再像之前的那個破舊公寓一樣，等上半天還沒有熱水。
蒸汽慢慢瀰漫開來，林克也很快就洗漱完畢了。
他對著鏡子颳了鬍子，換上乾淨襯衫，系好袖扣，拍了拍自己的臉。
終於恢復了精神飽滿的模樣。
從上周五去監獄門口接納撒尼爾出獄之後，他沒有馬上約見他。
只是在電話里簡短地聊了幾句，讓他先抽出時間好好陪家人。
關於自己當事人的相關的指控早已全部撤訴，針對艾倫·莫里森等三人的公訴案件也在持續推進。
他們就是歐米爾按照約定配合交出的一批棄子，接下來不過是從快從重的審判流程。
大局已定的情況下，他就給自己和整個小組放了四天假。
之前帶過團隊的他很清楚，一場耗費時日的大案的落幕，律師的身心消耗遠比看起來要大得多。
所以一定要擁有足夠的休息。
這是恢復戰鬥力的關鍵。
至於為什麼放著家不回要跑來住酒店……
想到這裡，林克又低聲嘆氣了起來。
因為他對那間破公寓實在無法忍受了。
位置差，隔音糟透了，同時還危險。
就在回去的當天晚上，他二話不說收拾了幾件衣服就住進了這家酒店。
他不由得思掂量著錢包里的餘額：
兩場大案之後的績效獎金。還有兩筆律師費，以及剿滅血手幫和敲詐歐米爾所帶來的金錢。
可以說，他現在就是一個百萬富翁。
一想到自己的現金流，一個想法逐漸在林克腦海里變得堅定。
是時候換個地方住了。
他吃掉送上來的早餐之後，提著簡單的行李袋乘電梯下樓。
他徑直前往前台，值班的是一位年輕女性，胸牌上寫著「希爾」。
她接過林克遞來的房卡，開始在電腦上操作退房手續。
「林克先生，退房手續已經為您辦好了。
這是您這幾天的消費清單，請您核對一下，然後在這裡簽字……哦，是你？」
「嗯？」
林克發出一聲疑問的鼻音。
「你是……你是最近爆火的那位「聖徒案」的林克律師吧？」
希爾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高興地對著林克說道：
「我在TikTok上刷到過你的視頻。
我…我是你的 big fans！」
林克簽完字，把筆遞迴去，笑著點了點頭。
「很高興你的喜歡，是我。
沒想到現在還有人能認出來。」
「當然認得出來。
我媽就是慢性病患者，每個月都要吃好幾種處方藥。
前幾年有一種藥醫院總是買不到，只能去黑市，但價格突然漲價了好幾倍。
我們家差點吃不起，現在想來應該是藥房的人在中間搗鬼。」
希爾一邊整理髮票一邊說，語速很快，但語氣真誠：
「你做的那件事，無疑是幫助了一個善良的醫生，也幫助我們看清了醫院中的黑暗。感謝你的服務，先生！」
「謝謝。」林克將信用卡收好。
「不客氣。」希爾也笑了笑，然後重新低下頭繼續操作電腦列印發票。
林克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你們這個酒店，如果包月或者包年長住的話，是什麼價格？」
希爾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看著他。
「您是要找房子？」
「對。
在找房子的過渡期間，我打算先在酒店裡長住一段時間。」
「那正好。
我在這家酒店做前台是兼職，正職是在一家房產中介公司做租賃顧問。」
希爾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
「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想租房或者買房，隨時可以聯繫我。
費城市中心和近郊的幾個區都有我們的房源，我可以幫您安排看房。」
林克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隨後點了點頭。
「這幾天我抽空聯繫你，希爾女士。」
他提起行李袋，朝希爾揮了下手，轉身走出酒店大門。
阿斯頓·馬丁的引擎在停車場裡低沉地響了一聲，然後駛出酒店車道。
希爾小心地把林克的名片放進自己的名片夾里。
旁邊的另一位前台值班女孩賽琳娜從電腦屏幕後面探出頭來，臉上掛著一個促狹的笑容。
「我說希爾，你還真會做生意。
租房的業務做到酒店前台來了。
這位林克律師可是個年輕又多金的！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啊。」
「該死的賽琳娜，你說什麼呢？」
希爾的臉微微泛紅，把名片夾合上塞回抽屜里。
「嘿嘿。」
……
阿斯頓·馬丁停在柯蒂斯律所樓下熟悉的停車位上。
林克推開車門，整了整領帶，推開律所的玻璃大門。
前台的瑪麗看到他走進來，臉上的笑容比平時更明亮了幾分。
「林克組長，早上好。」
「早，瑪麗。」
從走廊到大辦公區，一路上遇到的每一個律師都在跟他打招呼。
招呼聲、歡迎聲不絕於耳。
林克一一回應，隨後點頭示意。
絲毫沒有因為剛剛駁得了一場大案，展現了一場完美的發布會而驕傲自滿，也沒有因此留下來而誇誇其談。
他需要專注一些自己的事情了。
當他走進組長級律師辦公室時，卻意外地被一道聲音叫住了。
是律所的資深組長赫爾曼·布魯克斯。
那個在柯蒂斯律所已經待了二十年、手下的出庭記錄比任何人的履歷都厚的老牌組長。
他親自從辦公室里走出來，在走廊上叫住了林克。
「林克，發布會那天的表現很精彩。
我在事後全程看完了。
證據鏈的鋪排，輿論節奏的控制，還有最後指向莫里森的那一刻，都是教科書級別。」
他伸出手：「恭喜。你在天普大學裡的學習的知識，學得很紮實。」
林克略一思考，好像才發現自己這位同事好像也是天普大學的背景。
隨後他笑著握住這位校友的手。
「Perseverantia Vincit！
謝謝你的誇獎，赫爾曼先生。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
赫爾曼聽到了這個熟悉的校訓，也笑著點了點頭。
「我為你感到高興。另外，下周三下午律所有組長級例會，別忘了出席。」
赫爾曼鬆開手之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點囑咐道：
「你現在是正式組長了。這個會議，很重要。」
「我會準時到的。」
林克朝他微微點頭，繼續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加入組長級例會。
這代表著在柯蒂斯律所的組長律師序列中，他不再是「剛被提拔的新人」，而是被資深組長們正式接納為同級別的同事。
歷史性的進步。
與這位校友又寒暄了幾句，他終於推開辦公室的門。
班尼和席琳已經等在裡面了。
而柯娜靠在書架上，雙臂交叉，看到他走進來，先是上下掃了他一眼，然後翻了個白眼。
「四天假期，手機簡訊不看，工作郵件不回。
要不是席琳查了你刷信用卡的酒店，我們都不知道你躲在哪。」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抱怨，但那抱怨的底色是某種更柔軟的、她不太願意承認的東西。
「我在休假，柯娜。作為你們的組長，我有權利在休假時不接工作電話。」
林克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不過從現在起，假期結束。席琳，先說說這幾天的情況。」
席琳翻開記事本，開始逐條匯報。
歐米爾那邊關於基金會和捐贈的書面確認函已於周一送到，按照林克此前交代的條件逐條落實，沒有縮水。
愛倫娜·懷特的公訴案件推進速度很快，艾倫·莫里森等三人的審判日期已經排定，鑑於證據鏈完整且被告方不再做實質性的無罪抗辯，預計法庭程序會從快從重完成。
林克點了下頭。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三人，或者說那條由艾倫·莫里森自作主張搭建起來的藥品走私線，早已被他們背後那位先生視為必須割除的毒瘤。
從快從重地解決他們，既是那位先生向聯邦執法機構展示決心，也是向林克表明姿態：
這件事到此為止。
「另外……」
席琳翻到記事本最後一頁：
「愛倫娜檢察官那邊說，希望你能抽時間和她再深入討論一下案件的後續安排。
她說有些具體事宜需要和你溝通。」
聽到這裡，柯娜靠在書架上，換了一條腿支撐身體重心，轉向窗外的方向。
林克沒有注意到她的動作，只是點了下頭。
「公訴案是我們送給懷特兄妹的禮物，後續應當還有別的合作空間。
這件事往後安排，不急。」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瑪麗推開門，朝裡面探了探頭。
「林克組長，您的客人到了。我已經安排他去了私密會議室。」
林克微微一愣，旋即意識到這個沒有預約的來訪者是誰。
他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領口，朝門外走去。
私密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時，納撒尼爾·霍桑正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街景。
他聽到門響轉過身來，整個人的狀態與林克在懲戒所會見室里見到他時已經完全判若兩人。
他的臉頰雖然仍然瘦削，但不再凹陷。
肩膀脊樑雖然仍然單薄，但不再佝僂塌垮。
那雙曾經被藥物和精神折磨得渙散無光的眼睛，此刻炯炯有神地看著林克。
「林克律師，好久不見！」
納撒尼爾伸出手。
林克握住他的手。
「也不算久，總共不過半月。」
「但我度日如年。」
他閉著眼睛伸手摸索了幾下，按下了床頭柜上那台酒店的綜合面板。
「你好，林克先生。
這裡是西都酒店前台，現在為您提供叫醒服務。」
一道清脆甜美的女聲從面板的揚聲器里傳出來：
「今天是星期二，費城室外晴朗多雲，氣溫為八攝氏度到十五攝氏度。
您的早餐和保潔服務已經安排妥當。
另外，您的房間預訂將在午後到期，請問還有什麼可以幫您？」
林克睜開眼，花了幾秒鐘讓大腦重新加載完畢，然後回復道：
「早餐送上來吧。保潔就不需要了，我等會下去辦退房手續。」
「好的先生。早餐大約十分鐘送到。」
林克起身緩了緩，面前再次彈出一道深紅色的半透明面板。
【案件已完成】
【客戶滿意度：完全滿意】
【正在結算獎勵……】
【您獲得：信仰點× 800（檢測為大型案件，信仰點×2）（觸發特殊案件「拯救聖徒」，信仰點×2）】
【正在抽取能力，檢測為大型特殊案件，抽取能力×2升級能力×1】
【已抽取能力：急救本能·專家級】
【已抽取能力：刃感直覺·專家級】
林克眼神凝重，詳細開始看著這兩個從那位天才醫生手中得到的能力。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急救本能·專家級：
你的手指獲得了「自動巡航」般的觸覺。
在深及臟腑的傷口裡，眼睛看不見時，手指能憑觸覺瞬間分辨動脈、靜脈和神經的觸感，並本能地完成單手打結或鉗夾止血。
這使得你可以在野外或廢墟中，徒手完成「深部血管盲扎」，完成急救。】
【刃感直覺·專家級：
你獲得了醫生對「刀刃與組織之間的臨界阻力」的絕對敏感度。
無論手裡是手術刀、美工刀還是碎玻璃，你都能通過手腕的微調，精準控制切入深度和角度。
在急救中：你可以用一片刀片完成例如「開窗減壓」等複雜手術活動……
例如在張力性氣胸時，你巧妙製造一個剛夠引流管通過的「活瓣式」小口，不傷及肋間動脈……】
隨著介紹而來，兩股知識洶湧地湧入到林克的腦海之中。
林克的手指和雙眼，不禁微微抽搐，在瘋狂適應著這兩股力量帶來的改變。
急救，刃感。
可以說有了這兩項能力，林克就算律師不幹了，也可以去醫院吃一口飯。
隨後林克心念一動，面版展開：
【姓名：林克】
【年齡：26】
【信仰點：800（1000點解鎖下一階信仰能力）】
【已承接案件：6】
【天賦技能：（槍械射擊·專家級）（速寫繪畫·精通級）（格鬥術·精通級）（情感共鳴·初級)（刃感直覺·專家級）（急救本能·專家級）（商業思維·專家級）（危機預感·專家級）】
【可升級能力次數：1】
【信仰能力:（魔鬼之眼）（魔鬼僕從 1/1）】
看著自己這琳琅滿目面板，林克不禁微微嘆了口氣。
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然解決了這麼多案件，得到了這麼多能力。
自己因為解決了納撒尼爾這個相當有象徵意義的特殊案件之後，得到了一次升級能力的機會。
林克將目光投向了（格鬥術·精通級）和（情感共鳴·初級)。
前者是自己從自己的魔鬼僕從藥販子洛斯身上得到的。
後者則是自己從那位在健身房拍 Only Fans的單親媽媽上得到的。
一個是用於自保，而另外一個則是無數次在各種交鋒之中，給自己幫了大忙。
他是一個律師，在面對陌生人和委託人交流時洞察情緒，從來都是一把不起眼的利器。
畢竟是人都會有情緒的波動。
而有了波動，與其共鳴，就有了掌握它的可能。
思考許久，林克下決定。
按一下確定之後。
眼前一道白光閃過，自己面板上的那個能力一欄馬上產生了變化：
情感共鳴從初級升級為了精通級。
但做完這一切，林克卻並沒有感到如剛剛獲得的急救能力的那般感受。
林克也不在意，只是伸了個懶腰，然後從床上坐起來，赤腳走進了浴室。
熱水立刻就從花灑里噴出來。
終於不用再像之前的那個破舊公寓一樣，等上半天還沒有熱水。
蒸汽慢慢瀰漫開來，林克也很快就洗漱完畢了。
他對著鏡子颳了鬍子，換上乾淨襯衫，系好袖扣，拍了拍自己的臉。
終於恢復了精神飽滿的模樣。
從上周五去監獄門口接納撒尼爾出獄之後，他沒有馬上約見他。
只是在電話里簡短地聊了幾句，讓他先抽出時間好好陪家人。
關於自己當事人的相關的指控早已全部撤訴，針對艾倫·莫里森等三人的公訴案件也在持續推進。
他們就是歐米爾按照約定配合交出的一批棄子，接下來不過是從快從重的審判流程。
大局已定的情況下，他就給自己和整個小組放了四天假。
之前帶過團隊的他很清楚，一場耗費時日的大案的落幕，律師的身心消耗遠比看起來要大得多。
所以一定要擁有足夠的休息。
這是恢復戰鬥力的關鍵。
至於為什麼放著家不回要跑來住酒店……
想到這裡，林克又低聲嘆氣了起來。
因為他對那間破公寓實在無法忍受了。
位置差，隔音糟透了，同時還危險。
就在回去的當天晚上，他二話不說收拾了幾件衣服就住進了這家酒店。
他不由得思掂量著錢包里的餘額：
兩場大案之後的績效獎金。還有兩筆律師費，以及剿滅血手幫和敲詐歐米爾所帶來的金錢。
可以說，他現在就是一個百萬富翁。
一想到自己的現金流，一個想法逐漸在林克腦海里變得堅定。
是時候換個地方住了。
他吃掉送上來的早餐之後，提著簡單的行李袋乘電梯下樓。
他徑直前往前台，值班的是一位年輕女性，胸牌上寫著「希爾」。
她接過林克遞來的房卡，開始在電腦上操作退房手續。
「林克先生，退房手續已經為您辦好了。
這是您這幾天的消費清單，請您核對一下，然後在這裡簽字……哦，是你？」
「嗯？」
林克發出一聲疑問的鼻音。
「你是……你是最近爆火的那位「聖徒案」的林克律師吧？」
希爾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高興地對著林克說道：
「我在TikTok上刷到過你的視頻。
我…我是你的 big fans！」
林克簽完字，把筆遞迴去，笑著點了點頭。
「很高興你的喜歡，是我。
沒想到現在還有人能認出來。」
「當然認得出來。
我媽就是慢性病患者，每個月都要吃好幾種處方藥。
前幾年有一種藥醫院總是買不到，只能去黑市，但價格突然漲價了好幾倍。
我們家差點吃不起，現在想來應該是藥房的人在中間搗鬼。」
希爾一邊整理髮票一邊說，語速很快，但語氣真誠：
「你做的那件事，無疑是幫助了一個善良的醫生，也幫助我們看清了醫院中的黑暗。感謝你的服務，先生！」
「謝謝。」林克將信用卡收好。
「不客氣。」希爾也笑了笑，然後重新低下頭繼續操作電腦列印發票。
林克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你們這個酒店，如果包月或者包年長住的話，是什麼價格？」
希爾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看著他。
「您是要找房子？」
「對。
在找房子的過渡期間，我打算先在酒店裡長住一段時間。」
「那正好。
我在這家酒店做前台是兼職，正職是在一家房產中介公司做租賃顧問。」
希爾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
「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想租房或者買房，隨時可以聯繫我。
費城市中心和近郊的幾個區都有我們的房源，我可以幫您安排看房。」
林克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隨後點了點頭。
「這幾天我抽空聯繫你，希爾女士。」
他提起行李袋，朝希爾揮了下手，轉身走出酒店大門。
阿斯頓·馬丁的引擎在停車場裡低沉地響了一聲，然後駛出酒店車道。
希爾小心地把林克的名片放進自己的名片夾里。
旁邊的另一位前台值班女孩賽琳娜從電腦屏幕後面探出頭來，臉上掛著一個促狹的笑容。
「我說希爾，你還真會做生意。
租房的業務做到酒店前台來了。
這位林克律師可是個年輕又多金的！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啊。」
「該死的賽琳娜，你說什麼呢？」
希爾的臉微微泛紅，把名片夾合上塞回抽屜里。
「嘿嘿。」
……
阿斯頓·馬丁停在柯蒂斯律所樓下熟悉的停車位上。
林克推開車門，整了整領帶，推開律所的玻璃大門。
前台的瑪麗看到他走進來，臉上的笑容比平時更明亮了幾分。
「林克組長，早上好。」
「早，瑪麗。」
從走廊到大辦公區，一路上遇到的每一個律師都在跟他打招呼。
招呼聲、歡迎聲不絕於耳。
林克一一回應，隨後點頭示意。
絲毫沒有因為剛剛駁得了一場大案，展現了一場完美的發布會而驕傲自滿，也沒有因此留下來而誇誇其談。
他需要專注一些自己的事情了。
當他走進組長級律師辦公室時，卻意外地被一道聲音叫住了。
是律所的資深組長赫爾曼·布魯克斯。
那個在柯蒂斯律所已經待了二十年、手下的出庭記錄比任何人的履歷都厚的老牌組長。
他親自從辦公室里走出來，在走廊上叫住了林克。
「林克，發布會那天的表現很精彩。
我在事後全程看完了。
證據鏈的鋪排，輿論節奏的控制，還有最後指向莫里森的那一刻，都是教科書級別。」
他伸出手：「恭喜。你在天普大學裡的學習的知識，學得很紮實。」
林克略一思考，好像才發現自己這位同事好像也是天普大學的背景。
隨後他笑著握住這位校友的手。
「Perseverantia Vincit！
謝謝你的誇獎，赫爾曼先生。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
赫爾曼聽到了這個熟悉的校訓，也笑著點了點頭。
「我為你感到高興。另外，下周三下午律所有組長級例會，別忘了出席。」
赫爾曼鬆開手之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點囑咐道：
「你現在是正式組長了。這個會議，很重要。」
「我會準時到的。」
林克朝他微微點頭，繼續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加入組長級例會。
這代表著在柯蒂斯律所的組長律師序列中，他不再是「剛被提拔的新人」，而是被資深組長們正式接納為同級別的同事。
歷史性的進步。
與這位校友又寒暄了幾句，他終於推開辦公室的門。
班尼和席琳已經等在裡面了。
而柯娜靠在書架上，雙臂交叉，看到他走進來，先是上下掃了他一眼，然後翻了個白眼。
「四天假期，手機簡訊不看，工作郵件不回。
要不是席琳查了你刷信用卡的酒店，我們都不知道你躲在哪。」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抱怨，但那抱怨的底色是某種更柔軟的、她不太願意承認的東西。
「我在休假，柯娜。作為你們的組長，我有權利在休假時不接工作電話。」
林克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不過從現在起，假期結束。席琳，先說說這幾天的情況。」
席琳翻開記事本，開始逐條匯報。
歐米爾那邊關於基金會和捐贈的書面確認函已於周一送到，按照林克此前交代的條件逐條落實，沒有縮水。
愛倫娜·懷特的公訴案件推進速度很快，艾倫·莫里森等三人的審判日期已經排定，鑑於證據鏈完整且被告方不再做實質性的無罪抗辯，預計法庭程序會從快從重完成。
林克點了下頭。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三人，或者說那條由艾倫·莫里森自作主張搭建起來的藥品走私線，早已被他們背後那位先生視為必須割除的毒瘤。
從快從重地解決他們，既是那位先生向聯邦執法機構展示決心，也是向林克表明姿態：
這件事到此為止。
「另外……」
席琳翻到記事本最後一頁：
「愛倫娜檢察官那邊說，希望你能抽時間和她再深入討論一下案件的後續安排。
她說有些具體事宜需要和你溝通。」
聽到這裡，柯娜靠在書架上，換了一條腿支撐身體重心，轉向窗外的方向。
林克沒有注意到她的動作，只是點了下頭。
「公訴案是我們送給懷特兄妹的禮物，後續應當還有別的合作空間。
這件事往後安排，不急。」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瑪麗推開門，朝裡面探了探頭。
「林克組長，您的客人到了。我已經安排他去了私密會議室。」
林克微微一愣，旋即意識到這個沒有預約的來訪者是誰。
他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領口，朝門外走去。
私密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時，納撒尼爾·霍桑正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街景。
他聽到門響轉過身來，整個人的狀態與林克在懲戒所會見室里見到他時已經完全判若兩人。
他的臉頰雖然仍然瘦削，但不再凹陷。
肩膀脊樑雖然仍然單薄，但不再佝僂塌垮。
那雙曾經被藥物和精神折磨得渙散無光的眼睛，此刻炯炯有神地看著林克。
「林克律師，好久不見！」
納撒尼爾伸出手。
林克握住他的手。
「也不算久，總共不過半月。」
「但我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