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三年之期（求追讀）
六月二十一，夏至，陽光有些烤人。
從雲中郡來的援軍在幾日前就已經迴轉，靠的近的使匈奴中郎將派兵稍晚，援軍行至半途時候，圍城兵馬已經被破，而朔方郡從始至終沒有動靜，太守督瓚將其一一記錄在案，送戰報入宮中，等待朝廷的裁決。
一場大勝、一次斬首，九原城中變得與往日不同，大街小巷充斥著熱鬧的景象，好像前段時間被圍城的並不是這裡一般，很多九原的軍民對於未來的日子保持樂觀積極的態度。
邊境的人對與己相鄰的鄰居最是敏感關注，誰都知道，鮮卑接連兩任單于死去，怕是已經沒有精力再繼續南顧了。
城外的農夫在郡中官吏的幫助下，領了種子、租了耕牛，走入被毀的田間，趁著氣溫升高，重新播種一些能夠快速生長的作物，彌補一下被鮮卑人摧毀農田的損失。
呂府上下同樣忙著，呂布再次去往城外草屋守孝的消息傳遍城中上下，年長一些的人都在感嘆。
當年那個好勇鬥狠，氣得其父抽斷三根竹棍的小子，如今能舍了斬殺鮮卑單于的功名回去守孝，當真是純孝至極，這邊郡苦寒之地也要出一個虎子了。
呂母對此則是既欣慰又傷感，自己孩子什麼德行她心中是有數的，萬沒料到他竟然會再次放棄到手的軍功再次前往那茅草屋吃糠咽菜。
就算這裡有那個都尉的提點，但是能讓他做出這等決定，也是不易了。
傷感的是，這些都是在他父親過世後才有的，此時人已經看不見了。
不久，魏越、成廉、魏續等人前來，魏越、成廉兩人立功不小，已經得了郡中錢財賞賜，魏續偷偷告訴呂布，都尉對谷嵩很是不滿，數次在都尉府中斥責對方。
二十二日，呂母與嚴貞送別呂布，看著他軍中好友前來幫忙幫襯著將兵器、馬匹、竹簡送去草屋。
八月初七，呂母、嚴貞前來探望呂布，帶來了諸多消息。
上月二十七，朝中下來嘉獎，只獎賞了都尉韓章與太守督瓚，賜了些許錢財布帛，便再無下文。
其餘諸人，包括來援的雲中郡將兵都沒有提及，好似一眾在前線拼殺的武人都成了沙礫一般，被人忽視在角落之中。
和連死後王庭陷入爭權奪利的混亂，和連騫曼因年幼不被人承認，侄子魁頭被推為單于繼位，諸多部落不服，鮮卑陷入混亂之中。
呂布聞之將這些記在心中，面無表情地繼續守孝生活，只是他周圍的野雞、野兔與木樁受了災，被打死劈斷無數。
九月，太尉劉寬終於因災禍被免去官職，衛尉許彧接任。
而天子劉宏似是覺得宮中生活無聊，竟然在後宮設立列肆，由宮女販賣貨物並爭鬥，劉宏則是穿著商賈的衣服在飲酒作樂，並駕駛驢車在宮中馳騁，導致京城中驢價大增，幾近二百萬錢一匹。
五原郡畢竟離洛陽遠了些，嚴貞知曉這情況時候稍微晚了，然她也是有魄力之人，連忙讓魏、呂兩家收集一些灰驢，組織起來人手連夜運去京中，竟是大賺一筆錢財，讓三家之人甚是欣喜·。
冬日，韓章再次前來，送了呂布不少車書籍，供其閱讀，呂布對此甚是感激，畢竟邊郡偏遠、書籍購買困難，這些書對他來說甚是珍貴。
光和五年，天子劉宏詔令檢舉害民官吏，閹宦趁機發力，連告二十六名邊郡官吏，五原郡太守督瓚、都尉韓章都在其列。
各地百姓詣闕申冤，司徒陳耽與議郎曹操彈劾太尉許馘等人徇私舞弊，庇護宦官，最終為邊郡官吏平反，不少人因禍得福，升任為議郎。
呂母也在這一年染上重病，若不是嚴貞四處尋訪名醫，又用前次賺取的錢財購買大批野參、靈芝為其吊命，一直拖到太原的醫師到來，或許呂布的孝期會再次增加也說不定。
而在南邊，有一名叫做張角的道人，在經過十幾年的遊方治病，獲得不少豪強、小士族的推崇，太平道的名聲在民間越發響亮，甚至不少官吏也願與道中人士交往，信奉其道，裹上黃巾。
一時間，頭裹黃巾的道士竟是與尋常官吏一樣可以隨意出入各地府衙，成為一地父母官的座上客。
時間就在一些與呂布或有關、或無關的事情中過去了。
……
光和六年春，四月十七，春風和煦，有雲似烈馬在青空抬腿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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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這一天是在一陣喧譁聲中醒來的，有些懵地揉揉額角，推開木窗，入目就是一隊二十多人的隊伍朝著草廬行來。
眼珠動了一下，心中算算日子，一雙虎目瞬間明亮許多，今日是守孝結束之日，從今天起，他將告別這裡，再次回去城中生活。
嘈雜的人聲接近，嚴貞攙扶著面色紅潤的老夫人進來，笑吟吟的看著已經穿好麻衣的呂布：「呂郎，服闋之日已到。」
呂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自己兒子滿面都是笑意。
呂布點點頭：「阿母與貞娘稍等，待某稟過阿父就一起回去。」
說著話，拿了些香燭走去外面點燃，跪在呂父的墓前三拜九扣，目光有些複雜地看著碑上文字，緩緩將身上的孝服褪去，又一把火在墳前燒了。
後面嚴貞捧著一身黑色雲紋袍服，呂布拿來穿了，又將紅色的巾幘綁住頭髻，整個人重又看起來意氣風發。
轉過身時候，就看著呂母跪在墳前念念有詞，饒是以他的耳力也聽不清自己母親說的什麼，看了嚴貞一眼，兩人只好在後面等著。
好半晌，前面的老婦人說完，手撐著膝蓋要站起來，呂布連忙上前攙扶住：「阿母說的什麼，這般長時間。」
「我兒日後自會如前馳騁疆場，我不過讓你父在天之靈多多保佑你。」
呂布目光有些複雜，柔聲道：「讓阿母擔心了。」
呂母此時反倒皺起眉頭，一拍呂布胳膊：「邊郡漢子，硬氣一些。」
做兒子的哭笑不得，自己硬氣些母親不滿，軟一點，還是不滿。
也是他這兩三年守孝，修身養性的功夫見長，不然此時說不定轉身就走。
此時，嚴貞在後面柔柔地注視呂布一眼，也走去墓前拜了拜，閉著眼口中念叨兩句回來。
呂布奇怪看她一眼：「你又去說的什麼？」
嚴貞瞪他一眼，臉上似乎有些發紅：「呂郎莫管，我們還是先回家吧。」
言畢，讓跟著來的蒼頭侍女收拾呂布這邊的東西，三人最後看了一眼擦得一塵不染的墓碑。
隨後轉身向著九原而去。
……
同一片天空下。
四周一片兵馬交鋒的狼藉，二百餘具屍體散亂的鋪陳在地面，箭矢散亂的插在地面或是死屍上。
谷嵩拉著韁繩看著滿地穿著絳紅色戍衣的屍體，面色鐵青。
從雲中郡來的援軍在幾日前就已經迴轉，靠的近的使匈奴中郎將派兵稍晚，援軍行至半途時候，圍城兵馬已經被破，而朔方郡從始至終沒有動靜，太守督瓚將其一一記錄在案，送戰報入宮中，等待朝廷的裁決。
一場大勝、一次斬首，九原城中變得與往日不同，大街小巷充斥著熱鬧的景象，好像前段時間被圍城的並不是這裡一般，很多九原的軍民對於未來的日子保持樂觀積極的態度。
邊境的人對與己相鄰的鄰居最是敏感關注，誰都知道，鮮卑接連兩任單于死去，怕是已經沒有精力再繼續南顧了。
城外的農夫在郡中官吏的幫助下，領了種子、租了耕牛，走入被毀的田間，趁著氣溫升高，重新播種一些能夠快速生長的作物，彌補一下被鮮卑人摧毀農田的損失。
呂府上下同樣忙著，呂布再次去往城外草屋守孝的消息傳遍城中上下，年長一些的人都在感嘆。
當年那個好勇鬥狠，氣得其父抽斷三根竹棍的小子，如今能舍了斬殺鮮卑單于的功名回去守孝，當真是純孝至極，這邊郡苦寒之地也要出一個虎子了。
呂母對此則是既欣慰又傷感，自己孩子什麼德行她心中是有數的，萬沒料到他竟然會再次放棄到手的軍功再次前往那茅草屋吃糠咽菜。
就算這裡有那個都尉的提點，但是能讓他做出這等決定，也是不易了。
傷感的是，這些都是在他父親過世後才有的，此時人已經看不見了。
不久，魏越、成廉、魏續等人前來，魏越、成廉兩人立功不小，已經得了郡中錢財賞賜，魏續偷偷告訴呂布，都尉對谷嵩很是不滿，數次在都尉府中斥責對方。
二十二日，呂母與嚴貞送別呂布，看著他軍中好友前來幫忙幫襯著將兵器、馬匹、竹簡送去草屋。
八月初七，呂母、嚴貞前來探望呂布，帶來了諸多消息。
上月二十七，朝中下來嘉獎，只獎賞了都尉韓章與太守督瓚，賜了些許錢財布帛，便再無下文。
其餘諸人，包括來援的雲中郡將兵都沒有提及，好似一眾在前線拼殺的武人都成了沙礫一般，被人忽視在角落之中。
和連死後王庭陷入爭權奪利的混亂，和連騫曼因年幼不被人承認，侄子魁頭被推為單于繼位，諸多部落不服，鮮卑陷入混亂之中。
呂布聞之將這些記在心中，面無表情地繼續守孝生活，只是他周圍的野雞、野兔與木樁受了災，被打死劈斷無數。
九月，太尉劉寬終於因災禍被免去官職，衛尉許彧接任。
而天子劉宏似是覺得宮中生活無聊，竟然在後宮設立列肆，由宮女販賣貨物並爭鬥，劉宏則是穿著商賈的衣服在飲酒作樂，並駕駛驢車在宮中馳騁，導致京城中驢價大增，幾近二百萬錢一匹。
五原郡畢竟離洛陽遠了些，嚴貞知曉這情況時候稍微晚了，然她也是有魄力之人，連忙讓魏、呂兩家收集一些灰驢，組織起來人手連夜運去京中，竟是大賺一筆錢財，讓三家之人甚是欣喜·。
冬日，韓章再次前來，送了呂布不少車書籍，供其閱讀，呂布對此甚是感激，畢竟邊郡偏遠、書籍購買困難，這些書對他來說甚是珍貴。
光和五年，天子劉宏詔令檢舉害民官吏，閹宦趁機發力，連告二十六名邊郡官吏，五原郡太守督瓚、都尉韓章都在其列。
各地百姓詣闕申冤，司徒陳耽與議郎曹操彈劾太尉許馘等人徇私舞弊，庇護宦官，最終為邊郡官吏平反，不少人因禍得福，升任為議郎。
呂母也在這一年染上重病，若不是嚴貞四處尋訪名醫，又用前次賺取的錢財購買大批野參、靈芝為其吊命，一直拖到太原的醫師到來，或許呂布的孝期會再次增加也說不定。
而在南邊，有一名叫做張角的道人，在經過十幾年的遊方治病，獲得不少豪強、小士族的推崇，太平道的名聲在民間越發響亮，甚至不少官吏也願與道中人士交往，信奉其道，裹上黃巾。
一時間，頭裹黃巾的道士竟是與尋常官吏一樣可以隨意出入各地府衙，成為一地父母官的座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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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點點頭：「阿母與貞娘稍等，待某稟過阿父就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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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嚴貞捧著一身黑色雲紋袍服，呂布拿來穿了，又將紅色的巾幘綁住頭髻，整個人重又看起來意氣風發。
轉過身時候，就看著呂母跪在墳前念念有詞，饒是以他的耳力也聽不清自己母親說的什麼，看了嚴貞一眼，兩人只好在後面等著。
好半晌，前面的老婦人說完，手撐著膝蓋要站起來，呂布連忙上前攙扶住：「阿母說的什麼，這般長時間。」
「我兒日後自會如前馳騁疆場，我不過讓你父在天之靈多多保佑你。」
呂布目光有些複雜，柔聲道：「讓阿母擔心了。」
呂母此時反倒皺起眉頭，一拍呂布胳膊：「邊郡漢子，硬氣一些。」
做兒子的哭笑不得，自己硬氣些母親不滿，軟一點，還是不滿。
也是他這兩三年守孝，修身養性的功夫見長，不然此時說不定轉身就走。
此時，嚴貞在後面柔柔地注視呂布一眼，也走去墓前拜了拜，閉著眼口中念叨兩句回來。
呂布奇怪看她一眼：「你又去說的什麼？」
嚴貞瞪他一眼，臉上似乎有些發紅：「呂郎莫管，我們還是先回家吧。」
言畢，讓跟著來的蒼頭侍女收拾呂布這邊的東西，三人最後看了一眼擦得一塵不染的墓碑。
隨後轉身向著九原而去。
……
同一片天空下。
四周一片兵馬交鋒的狼藉，二百餘具屍體散亂的鋪陳在地面，箭矢散亂的插在地面或是死屍上。
谷嵩拉著韁繩看著滿地穿著絳紅色戍衣的屍體，面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