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都知道了
「噗通！」
塵土混雜著雨後的泥濘，嗆鼻地飛揚起來，粘附在少女濕透的衣物和裸露的皮膚上。細密冰冷的雨絲並未停歇，絲絲縷縷鑽入領口，帶走本就微弱的體溫。風穿過巷道，發出嗚嗚的低咽，刮過皮膚，刺骨的寒，過路的行人紛紛駐足。
畢竟美少女從天而降著這種事確實是不常見的事情。
依舊是細細密密的雨，依舊是冷的徹骨的風。
蒼白摔得七葷八素，眼前金星亂冒，耳朵里嗡嗡作響。腦袋又脹又痛，意識在黑暗的邊緣搖搖欲墜。
她感到自己正臉朝下趴在冰冷濕滑的地面上，臉頰緊貼著粗糲的石板，泥水的腥氣和鐵鏽味充斥鼻腔。櫻粉色的髮絲濕透後緊緊貼在白皙慘白的臉上。
掙扎著爬起身，晃了晃腦袋後，蒼白才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夢中。
「蛙趣！天上掉人了？！」
「她好像受傷了？」
模糊的帶著驚詫與好奇的議論聲，隔著雨幕和耳鳴傳來，忽遠忽近，有人駐足，有人指指點點，但暫時沒有人上前。或許是被她此刻的狼狽和可疑嚇到，或許是在觀望。
「如何，我說過，你是逃不掉的，npc就只能依靠攻略者。」
又是那個光團少女。
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古怪的夢境。
蒼白艱難的抬起頭，才發現那個少女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自己。
明明是光團卻一臉的嘲諷和不屑是怎麼回事？！
...
一點挫敗感都沒有。
一點...也沒有。
自己好像離開了這個夢境後記憶並不會保存？
而現在。
蒼白現在的位置與周身的環境都與上次離開時保持了一致。
所以從時間和空間上應該是連續的。並且上一次在夢中的記憶此刻才與現在的狀況串聯了起來。
「疼嗎？冷嗎？害怕嗎？」 聲音輕柔，卻無比殘酷，「當然。這些都是真的。但反抗帶來的，只有更疼，更冷，更深的恐懼，以及一次又一次像現在這樣，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丟回這個地方。」
光團少女的話語從頭頂傳來。
四周的行人駐足的越來越多了。
他們好像看不到光團少女。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蒼白看到了許許多多熟悉的面孔。
霸凌過自己的同學。
街巷裡的混混。
老師。
live店的老闆...
「真可悲啊。」
「虛假的npc就是這樣，就算死掉也無人在意，反正還有輪迴，反正還有那麼多npc。」
蒼白艱難地抬起頭，雨水順著睫毛流下，視線模糊。
但她還是看清了周身的每一張臉。
那一張張臉上的笑容，蒼白再熟悉不過。
那是那些npc霸凌自己時的笑容。
不屑，厭惡，冷淡，譏諷...
「恨嘛？」
「npc就是這樣的。」
「冷漠又愚蠢。」
一張張臉，熟悉又陌生。他們構成了她在這個世界大部分的經歷。他們是這個世界的「背景板」，是推動「劇情」的NPC，也是在每一次她陷入絕境時，或冷漠旁觀、或落井下石的幫凶。
少女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可是手腳根本不聽使喚。
從剛剛開始。
蒼白髮現，自己已經失去了對於自己夢境的控制。
好像要變出什麼武器狠狠地刺穿眼前女人的胸膛，撬開她那目中無人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
可是。
我什麼都做不到。
現在就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終於，少女將自己從冰冷的地面上撐了起來。就那麼跪坐在街道之上，雨水順著她濕透的櫻粉色長髮滴落，混著臉上的血污和泥漿，在她身下積起一小灘渾濁的水窪。
「呵呵...」
「你說什麼？」光團女人疑惑道。
「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少女仰起頭，任由雨水狠狠砸在臉上，沖刷著血污，也沖刷著那扭曲猙獰的笑容。
笑聲嘶啞刺耳，在寂靜下來的雨巷中迴蕩，蓋過了行人的低語，也蓋過了風雨聲。
「我...我居然現在才...」
「啊哈哈哈！！！」
笑著笑著，眼淚就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
淚水洶湧的流出，伴隨的少女的大笑迴蕩在世界當中。
太荒謬了。
這個世界。
這一切的一切。
都太荒謬了！
「你這個騙子，虛偽的儈子手！」
「我...我...我到底是...」
「啊哈哈...」
被指責的光團少女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蒼白周身的雨夜都瞬間煙消雲散。
冰冷刺骨的雨，粗糲潮濕的地面，腥臭的泥漿，嘈雜模糊的人聲，指指點點的麻木面孔...所有的一切，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溫暖，是歡快的八音盒音樂，是甜蜜到發膩的糖果和爆米花氣味，以及五彩斑斕旋轉流動的炫目燈光。
蒼白甚至沒能反應過來，只感到身下一空，隨後被突兀的安放在遊樂場的旋轉木馬上。
而那個少女也坐在相鄰的木馬之上。
「我真的只是想要給你幸福。」
「攻略者們都是愛著你的。」
「哪怕是雨曦，她也是深深地愛著你的。」
「她們都選擇拋棄一切回來找你，我也會保證她們永遠愛著你，給你所不敢想像的幸福。」
少女單手撫胸，向著低頭不語的蒼白伸出一隻手。
「trust me」
「如果我真的對你有異心的話...」
「我不會有好下場的。」
蒼白僵坐在那匹雪白的一上一下做著規律圓周運動的木馬上。
沒有理會光團少女伸出的手。
明明上一秒還是萬里烏雲，陰風陣陣。
此刻卻是藍天白雲，陽光明媚。
「蒼白，你和那些愚蠢的npc不一樣。」
「你一定會成為真真正正的人的。」
陽光均勻地灑落，溫暖卻不灼熱，將一切都鍍上金邊，消除了所有陰影，讓世界看起來像一個甜蜜的夢境。
見到蒼白不說話。
光團少女似乎是覺得這個遊樂場蒼白並不喜歡。
「不喜歡在這裡和我聊天嘛？」
光團少女手一揮。
蒼白便與她面對面坐在芳香環繞的咖啡廳中。
醇厚的咖啡豆焦香與甜膩的奶油氣息立刻包裹了蒼白，她與光團少女對坐在一張鋪著潔白蕾絲桌布的小圓桌兩側，頭頂是暖黃色的吊燈，空氣里飄蕩著舒緩的爵士樂。
圖書館，大草原，雪山之巔...
「還不相信我是為了你好嗎？」
「蒼白，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們這些npc啊。」
哪只白皙修長的手還懸在半空中，等待著蒼白搭上去。
可蒼白卻突然木訥地抬起頭。
紅色的眼眸里只剩下虛無的空洞。
「我明白了。」
「什麼？」
光團少女發出疑惑的聲音，伸出的手依舊懸在半空，光芒的流轉似乎出現一絲遲滯。
蒼白微微歪了歪頭，濕漉漉的櫻粉色髮絲隨之晃動，幾縷黏在血跡斑駁的額角，她的視線像生鏽的機械般掃過周圍。
「攻略者，npc，殺死npc...攻略成功...」
「你在說什麼？」
蒼白仿佛沒有聽見她的疑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頓悟」中。
「我都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呵呵...啊哈哈哈...呵呵呵呵...」
光團少女的臉似乎僵硬了一瞬。
下一刻。
四周的環境寸寸碎裂。
【蒼白，你真的太聰明了。】
塵土混雜著雨後的泥濘，嗆鼻地飛揚起來，粘附在少女濕透的衣物和裸露的皮膚上。細密冰冷的雨絲並未停歇，絲絲縷縷鑽入領口，帶走本就微弱的體溫。風穿過巷道，發出嗚嗚的低咽，刮過皮膚，刺骨的寒，過路的行人紛紛駐足。
畢竟美少女從天而降著這種事確實是不常見的事情。
依舊是細細密密的雨，依舊是冷的徹骨的風。
蒼白摔得七葷八素，眼前金星亂冒，耳朵里嗡嗡作響。腦袋又脹又痛，意識在黑暗的邊緣搖搖欲墜。
她感到自己正臉朝下趴在冰冷濕滑的地面上，臉頰緊貼著粗糲的石板，泥水的腥氣和鐵鏽味充斥鼻腔。櫻粉色的髮絲濕透後緊緊貼在白皙慘白的臉上。
掙扎著爬起身，晃了晃腦袋後，蒼白才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夢中。
「蛙趣！天上掉人了？！」
「她好像受傷了？」
模糊的帶著驚詫與好奇的議論聲，隔著雨幕和耳鳴傳來，忽遠忽近，有人駐足，有人指指點點，但暫時沒有人上前。或許是被她此刻的狼狽和可疑嚇到，或許是在觀望。
「如何，我說過，你是逃不掉的，npc就只能依靠攻略者。」
又是那個光團少女。
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古怪的夢境。
蒼白艱難的抬起頭，才發現那個少女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自己。
明明是光團卻一臉的嘲諷和不屑是怎麼回事？！
...
一點挫敗感都沒有。
一點...也沒有。
自己好像離開了這個夢境後記憶並不會保存？
而現在。
蒼白現在的位置與周身的環境都與上次離開時保持了一致。
所以從時間和空間上應該是連續的。並且上一次在夢中的記憶此刻才與現在的狀況串聯了起來。
「疼嗎？冷嗎？害怕嗎？」 聲音輕柔，卻無比殘酷，「當然。這些都是真的。但反抗帶來的，只有更疼，更冷，更深的恐懼，以及一次又一次像現在這樣，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丟回這個地方。」
光團少女的話語從頭頂傳來。
四周的行人駐足的越來越多了。
他們好像看不到光團少女。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蒼白看到了許許多多熟悉的面孔。
霸凌過自己的同學。
街巷裡的混混。
老師。
live店的老闆...
「真可悲啊。」
「虛假的npc就是這樣，就算死掉也無人在意，反正還有輪迴，反正還有那麼多npc。」
蒼白艱難地抬起頭，雨水順著睫毛流下，視線模糊。
但她還是看清了周身的每一張臉。
那一張張臉上的笑容，蒼白再熟悉不過。
那是那些npc霸凌自己時的笑容。
不屑，厭惡，冷淡，譏諷...
「恨嘛？」
「npc就是這樣的。」
「冷漠又愚蠢。」
一張張臉，熟悉又陌生。他們構成了她在這個世界大部分的經歷。他們是這個世界的「背景板」，是推動「劇情」的NPC，也是在每一次她陷入絕境時，或冷漠旁觀、或落井下石的幫凶。
少女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可是手腳根本不聽使喚。
從剛剛開始。
蒼白髮現，自己已經失去了對於自己夢境的控制。
好像要變出什麼武器狠狠地刺穿眼前女人的胸膛，撬開她那目中無人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
可是。
我什麼都做不到。
現在就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終於，少女將自己從冰冷的地面上撐了起來。就那麼跪坐在街道之上，雨水順著她濕透的櫻粉色長髮滴落，混著臉上的血污和泥漿，在她身下積起一小灘渾濁的水窪。
「呵呵...」
「你說什麼？」光團女人疑惑道。
「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少女仰起頭，任由雨水狠狠砸在臉上，沖刷著血污，也沖刷著那扭曲猙獰的笑容。
笑聲嘶啞刺耳，在寂靜下來的雨巷中迴蕩，蓋過了行人的低語，也蓋過了風雨聲。
「我...我居然現在才...」
「啊哈哈哈！！！」
笑著笑著，眼淚就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
淚水洶湧的流出，伴隨的少女的大笑迴蕩在世界當中。
太荒謬了。
這個世界。
這一切的一切。
都太荒謬了！
「你這個騙子，虛偽的儈子手！」
「我...我...我到底是...」
「啊哈哈...」
被指責的光團少女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蒼白周身的雨夜都瞬間煙消雲散。
冰冷刺骨的雨，粗糲潮濕的地面，腥臭的泥漿，嘈雜模糊的人聲，指指點點的麻木面孔...所有的一切，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溫暖，是歡快的八音盒音樂，是甜蜜到發膩的糖果和爆米花氣味，以及五彩斑斕旋轉流動的炫目燈光。
蒼白甚至沒能反應過來，只感到身下一空，隨後被突兀的安放在遊樂場的旋轉木馬上。
而那個少女也坐在相鄰的木馬之上。
「我真的只是想要給你幸福。」
「攻略者們都是愛著你的。」
「哪怕是雨曦，她也是深深地愛著你的。」
「她們都選擇拋棄一切回來找你，我也會保證她們永遠愛著你，給你所不敢想像的幸福。」
少女單手撫胸，向著低頭不語的蒼白伸出一隻手。
「trust me」
「如果我真的對你有異心的話...」
「我不會有好下場的。」
蒼白僵坐在那匹雪白的一上一下做著規律圓周運動的木馬上。
沒有理會光團少女伸出的手。
明明上一秒還是萬里烏雲，陰風陣陣。
此刻卻是藍天白雲，陽光明媚。
「蒼白，你和那些愚蠢的npc不一樣。」
「你一定會成為真真正正的人的。」
陽光均勻地灑落，溫暖卻不灼熱，將一切都鍍上金邊，消除了所有陰影，讓世界看起來像一個甜蜜的夢境。
見到蒼白不說話。
光團少女似乎是覺得這個遊樂場蒼白並不喜歡。
「不喜歡在這裡和我聊天嘛？」
光團少女手一揮。
蒼白便與她面對面坐在芳香環繞的咖啡廳中。
醇厚的咖啡豆焦香與甜膩的奶油氣息立刻包裹了蒼白，她與光團少女對坐在一張鋪著潔白蕾絲桌布的小圓桌兩側，頭頂是暖黃色的吊燈，空氣里飄蕩著舒緩的爵士樂。
圖書館，大草原，雪山之巔...
「還不相信我是為了你好嗎？」
「蒼白，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們這些npc啊。」
哪只白皙修長的手還懸在半空中，等待著蒼白搭上去。
可蒼白卻突然木訥地抬起頭。
紅色的眼眸里只剩下虛無的空洞。
「我明白了。」
「什麼？」
光團少女發出疑惑的聲音，伸出的手依舊懸在半空，光芒的流轉似乎出現一絲遲滯。
蒼白微微歪了歪頭，濕漉漉的櫻粉色髮絲隨之晃動，幾縷黏在血跡斑駁的額角，她的視線像生鏽的機械般掃過周圍。
「攻略者，npc，殺死npc...攻略成功...」
「你在說什麼？」
蒼白仿佛沒有聽見她的疑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頓悟」中。
「我都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呵呵...啊哈哈哈...呵呵呵呵...」
光團少女的臉似乎僵硬了一瞬。
下一刻。
四周的環境寸寸碎裂。
【蒼白，你真的太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