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會流血嗎？
「我這是在哪？」
蒼白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現狀就被瓢潑的大雨淋了個落湯雞。
「嘶！」
蒼白下意識的用雙臂護在頭上，然後狂奔到臨近的屋檐之下。
天色漆黑肅穆，霓虹燈閃爍將夜色點綴。
熙熙攘攘的行人自動的為少女讓出一條道。
少女踉蹌的拖拽著殘破軀體的撲撞，赤著腳踩在濕滑冰冷的人行道上，濺起骯髒的水花。
左腿的傷口傳來鑽心的刺痛，讓蒼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一側傾斜，幾乎隨時會摔倒在泥濘里。
蒼白已經知道自己現在一定是在夢裡了。
而這個夢的場景，也不出所料的是自己現在正在自己已經夢到無數次的場景...自己從人販子手中逃出來的場景。
或許當初自己還會被這個夢弄的魂不守舍，但現在的蒼白卻早就無所謂了。
濕透破爛的衣物緊貼皮膚，冰冷刺骨。
自己現在好像還是發高燒的狀態來著。
不過這個夢都重複了這麼多次了，蒼白輕車熟路的跌坐在屋檐之下。
背脊抵著粗糙的牆面，任由身體因為脫力，高燒和疼痛而軟倒下去。
蒼白是蘇家的真千金。
但是...並沒有什么小說中的豪門認親，然後被接回家中和蘇琬晴爭寵這檔子事。
是她自己跑出來的。
沒有被解救，也沒有被接納，不是從此過上錦衣玉食，父慈母愛的「好日子」。
是逃。
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卻還殘留著最後一口氣的野狗，無所不用其極的從地獄裡爬了出來。
蒼白早就知道，這世上從來都沒有什麼救世主，更沒有什麼奇蹟。
能夠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被拐賣的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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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只有六歲。
六歲的年紀，除了能記住事以外什麼都做不到。
終於，她在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逃離了地獄。
期間，她和野狗搶過吃的，躲進亂墳崗躲避追來的人的抓捕，翻過垃圾桶尋找餿掉變質的食物，用雙腿躲避那些畜牲的追捕。
她不知道自己被拐賣到哪裡去了，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現在，她找到了城市。
但顯然。城市裡已經沒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當時的自己是怎麼做的來著？
啊。
好像是隨便找了個公園對付了一晚，結果第二天燒得更厲害了。
不過現在也就只是一場夢而已。
蒼白靠在冰冷的牆面上，雨水順著發梢滴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她懶得抬手去擦，只是木然地轉動眼珠，看著屋檐外如瀑的雨簾和被雨水沖刷得扭曲變形的霓虹光影。
身體很重，也很輕，像一具正在緩慢下沉、又隨時會飄起來的空殼。
「就這樣等到甦醒吧。」
蒼白完全不擔心自己會因此死掉或者是有不可逆轉的傷。
系統的能力是絕對的，只要是恢復，那必定是完好如初。
當然了，就算回復不了也無所謂。
反正自己都一身病了，也不怕多這麼一個。
漸漸有人停留在蒼白的面前，嗤笑著似乎在討論這什麼。
有手機的攝像頭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像不懷好意的眼睛。
但就是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前扶蒼白一把。
「去去去！一邊去！」
蒼白揮舞著手臂將這群看熱鬧的人都趕走了。
要是她們真想幫忙，早就幫了，在這看半天是什麼意思。
即便少女此刻悽慘無比，但藏在濕漉漉纓粉色頭髮後的紅眸，卻讓那幾個舉著手機的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那雙眼睛太冷了，灰沉沉的，沒什麼光亮，看過來的時候不像在看活人。
舉起的手機放下了，嬉笑聲變成了低聲的咒罵。那幾個人互相拉扯著，很快消失在街道另一頭的雨幕里，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會沾染上不祥。
就在蒼白重新倚靠在牆壁上等待著夢醒之時。
又有人停下了。
這一次，腳步聲很輕，幾乎被雨聲淹沒。
停下的位置，比剛才那幾個人更近一些，就在蒼白面前，大約兩三步的距離。
蒼白沒有立刻睜眼。
煩，沒完沒了。
蒼白等著對方開口，帶著好奇或嫌惡的點評，或者乾脆是硬幣落地的叮噹聲。
然而，沒有。
時間就這樣在詭異的沉默中一分一秒的度過。
雨下的很大。
蒼白也僅僅是剛好躲避在屋檐下。
雨聲，噼里啪啦，敲打著屋檐、地面，還有...近在咫尺的布料被徹底浸透的沉重聲響。
那聲音持續不斷，意味著站在雨里的那個人，幾乎完全暴露在瓢潑之中，沒有試圖擠進這狹小的屋檐下，就那麼沉默地淋著。
蒼白終於緩緩睜開眼，看向了來人。
怎麼形容呢？
非人...
這是蒼白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詞彙。
一身素白的連衣裙，臉部模糊在霓虹燈的光暈中，什麼都看不清。
蒼白能隱約感覺到臉那裡有眼睛，有鼻樑，有嘴唇的輪廓，但無論如何集中視線，都無法真正「看清」。
霓虹的流光...紅的、藍的、紫的，在她的「臉」上遊走、暈染，使得那模糊的輪廓也似乎在不斷微妙地變化，時而像少女，時而像婦女，時而又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光的虛影。
沒有任何徵兆的。
蒼白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啊...這傢伙，就是神明吧。」
那個身影似乎是察覺到了蒼白的視線。
緩緩的俯下身來，伸出手想要撫摸少女濕漉漉的小腦袋。
隨著她俯身，那模糊的籠罩在光暈中的臉，也向蒼白靠近。
距離縮短，但「模糊」並未減輕，反而因為靠近而更顯詭異。
蒼白甚至能「感覺」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臉上，但那目光的來源卻是一片流動的光影。
蒼白偏過頭不動聲色的躲過了少女的撫摸。
而少女似乎也不惱。
然後，那隻手緩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重新垂落在濕透的白裙旁側。
隨後，少女淡淡的張口，伴隨著好聽的似山泉的聲音傳來。
「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孩子？誰的孩子？
「如果你又是那個攻略者配合系統弄的手段的話，我勸你還是省省吧。」
蒼白淡淡的說道。
「我不需要你來可憐，快滾開吧。」
「孩子，我可以救你。」
「我可以給你幸福。」
「你是珍貴的，是重要的。」
雨聲似乎小了些。
又或許只是蒼白的錯覺。
似乎是看透了蒼白的所思所想。
那個少女再一次開口。
「我不是攻略者，也不是系統。我是為你而來的。」
蒼白嗤笑一聲，引起一陣低咳，喉嚨里泛起鐵鏽味。
「為了我？我身上還有什麼是有價值的東西嗎？」
白衣身影慢慢蹲了下來，這個動作讓她白色的裙擺完全浸入人行道骯髒的積水，卻奇異地沒有染上絲毫污漬。
「不，我的孩子，我是來拯救你的。」
「你可以視我為救世主。」
「那些攻略者並非不想選擇你，她們都有著難言之隱。」
「所以...為什麼不試著再給她們一次機會呢？」
那個少女似乎有了感情，殷切的望向蒼白。
「她們現在拋棄了一切回來找你了啊。」
「她們發現，你才是真愛，你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止念浵一個人回來了是吧。」
蒼白打斷了少女的聲音後緩緩站了起來。
紅色的眼眸不卑不亢的對上了少女的臉。
「無所謂了。」
蒼白淡淡的說。
隨即蒼白哪只傷痕累累的手猛地從少女的胸膛穿過。
蒼白手中並沒有抓住任何實體，但那團籠罩在白衣女子卻不斷的扭曲破碎。
「她們後不後悔，和我有什麼關係。」
蒼白的聲音平靜地響起，與她那隻穿透對方「胸膛」的手一樣，不帶絲毫波瀾。
此刻。
八歲的孩童臉上全然沒有稚嫩。
取而代之的是完完全全的癲狂。
那是一個一個緩慢咧開的毫無溫度的笑容。
「你說，在我的夢裡...救世主會流血嗎？」
蒼白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現狀就被瓢潑的大雨淋了個落湯雞。
「嘶！」
蒼白下意識的用雙臂護在頭上，然後狂奔到臨近的屋檐之下。
天色漆黑肅穆，霓虹燈閃爍將夜色點綴。
熙熙攘攘的行人自動的為少女讓出一條道。
少女踉蹌的拖拽著殘破軀體的撲撞，赤著腳踩在濕滑冰冷的人行道上，濺起骯髒的水花。
左腿的傷口傳來鑽心的刺痛，讓蒼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一側傾斜，幾乎隨時會摔倒在泥濘里。
蒼白已經知道自己現在一定是在夢裡了。
而這個夢的場景，也不出所料的是自己現在正在自己已經夢到無數次的場景...自己從人販子手中逃出來的場景。
或許當初自己還會被這個夢弄的魂不守舍，但現在的蒼白卻早就無所謂了。
濕透破爛的衣物緊貼皮膚，冰冷刺骨。
自己現在好像還是發高燒的狀態來著。
不過這個夢都重複了這麼多次了，蒼白輕車熟路的跌坐在屋檐之下。
背脊抵著粗糙的牆面，任由身體因為脫力，高燒和疼痛而軟倒下去。
蒼白是蘇家的真千金。
但是...並沒有什么小說中的豪門認親，然後被接回家中和蘇琬晴爭寵這檔子事。
是她自己跑出來的。
沒有被解救，也沒有被接納，不是從此過上錦衣玉食，父慈母愛的「好日子」。
是逃。
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卻還殘留著最後一口氣的野狗，無所不用其極的從地獄裡爬了出來。
蒼白早就知道，這世上從來都沒有什麼救世主，更沒有什麼奇蹟。
能夠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被拐賣的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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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只有六歲。
六歲的年紀，除了能記住事以外什麼都做不到。
終於，她在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逃離了地獄。
期間，她和野狗搶過吃的，躲進亂墳崗躲避追來的人的抓捕，翻過垃圾桶尋找餿掉變質的食物，用雙腿躲避那些畜牲的追捕。
她不知道自己被拐賣到哪裡去了，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現在，她找到了城市。
但顯然。城市裡已經沒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當時的自己是怎麼做的來著？
啊。
好像是隨便找了個公園對付了一晚，結果第二天燒得更厲害了。
不過現在也就只是一場夢而已。
蒼白靠在冰冷的牆面上，雨水順著發梢滴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她懶得抬手去擦，只是木然地轉動眼珠，看著屋檐外如瀑的雨簾和被雨水沖刷得扭曲變形的霓虹光影。
身體很重，也很輕，像一具正在緩慢下沉、又隨時會飄起來的空殼。
「就這樣等到甦醒吧。」
蒼白完全不擔心自己會因此死掉或者是有不可逆轉的傷。
系統的能力是絕對的，只要是恢復，那必定是完好如初。
當然了，就算回復不了也無所謂。
反正自己都一身病了，也不怕多這麼一個。
漸漸有人停留在蒼白的面前，嗤笑著似乎在討論這什麼。
有手機的攝像頭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像不懷好意的眼睛。
但就是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前扶蒼白一把。
「去去去！一邊去！」
蒼白揮舞著手臂將這群看熱鬧的人都趕走了。
要是她們真想幫忙，早就幫了，在這看半天是什麼意思。
即便少女此刻悽慘無比，但藏在濕漉漉纓粉色頭髮後的紅眸，卻讓那幾個舉著手機的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那雙眼睛太冷了，灰沉沉的，沒什麼光亮，看過來的時候不像在看活人。
舉起的手機放下了，嬉笑聲變成了低聲的咒罵。那幾個人互相拉扯著，很快消失在街道另一頭的雨幕里，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會沾染上不祥。
就在蒼白重新倚靠在牆壁上等待著夢醒之時。
又有人停下了。
這一次，腳步聲很輕，幾乎被雨聲淹沒。
停下的位置，比剛才那幾個人更近一些，就在蒼白面前，大約兩三步的距離。
蒼白沒有立刻睜眼。
煩，沒完沒了。
蒼白等著對方開口，帶著好奇或嫌惡的點評，或者乾脆是硬幣落地的叮噹聲。
然而，沒有。
時間就這樣在詭異的沉默中一分一秒的度過。
雨下的很大。
蒼白也僅僅是剛好躲避在屋檐下。
雨聲，噼里啪啦，敲打著屋檐、地面，還有...近在咫尺的布料被徹底浸透的沉重聲響。
那聲音持續不斷，意味著站在雨里的那個人，幾乎完全暴露在瓢潑之中，沒有試圖擠進這狹小的屋檐下，就那麼沉默地淋著。
蒼白終於緩緩睜開眼，看向了來人。
怎麼形容呢？
非人...
這是蒼白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詞彙。
一身素白的連衣裙，臉部模糊在霓虹燈的光暈中，什麼都看不清。
蒼白能隱約感覺到臉那裡有眼睛，有鼻樑，有嘴唇的輪廓，但無論如何集中視線，都無法真正「看清」。
霓虹的流光...紅的、藍的、紫的，在她的「臉」上遊走、暈染，使得那模糊的輪廓也似乎在不斷微妙地變化，時而像少女，時而像婦女，時而又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光的虛影。
沒有任何徵兆的。
蒼白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啊...這傢伙，就是神明吧。」
那個身影似乎是察覺到了蒼白的視線。
緩緩的俯下身來，伸出手想要撫摸少女濕漉漉的小腦袋。
隨著她俯身，那模糊的籠罩在光暈中的臉，也向蒼白靠近。
距離縮短，但「模糊」並未減輕，反而因為靠近而更顯詭異。
蒼白甚至能「感覺」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臉上，但那目光的來源卻是一片流動的光影。
蒼白偏過頭不動聲色的躲過了少女的撫摸。
而少女似乎也不惱。
然後，那隻手緩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重新垂落在濕透的白裙旁側。
隨後，少女淡淡的張口，伴隨著好聽的似山泉的聲音傳來。
「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孩子？誰的孩子？
「如果你又是那個攻略者配合系統弄的手段的話，我勸你還是省省吧。」
蒼白淡淡的說道。
「我不需要你來可憐，快滾開吧。」
「孩子，我可以救你。」
「我可以給你幸福。」
「你是珍貴的，是重要的。」
雨聲似乎小了些。
又或許只是蒼白的錯覺。
似乎是看透了蒼白的所思所想。
那個少女再一次開口。
「我不是攻略者，也不是系統。我是為你而來的。」
蒼白嗤笑一聲，引起一陣低咳，喉嚨里泛起鐵鏽味。
「為了我？我身上還有什麼是有價值的東西嗎？」
白衣身影慢慢蹲了下來，這個動作讓她白色的裙擺完全浸入人行道骯髒的積水，卻奇異地沒有染上絲毫污漬。
「不，我的孩子，我是來拯救你的。」
「你可以視我為救世主。」
「那些攻略者並非不想選擇你，她們都有著難言之隱。」
「所以...為什麼不試著再給她們一次機會呢？」
那個少女似乎有了感情，殷切的望向蒼白。
「她們現在拋棄了一切回來找你了啊。」
「她們發現，你才是真愛，你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止念浵一個人回來了是吧。」
蒼白打斷了少女的聲音後緩緩站了起來。
紅色的眼眸不卑不亢的對上了少女的臉。
「無所謂了。」
蒼白淡淡的說。
隨即蒼白哪只傷痕累累的手猛地從少女的胸膛穿過。
蒼白手中並沒有抓住任何實體，但那團籠罩在白衣女子卻不斷的扭曲破碎。
「她們後不後悔，和我有什麼關係。」
蒼白的聲音平靜地響起，與她那隻穿透對方「胸膛」的手一樣，不帶絲毫波瀾。
此刻。
八歲的孩童臉上全然沒有稚嫩。
取而代之的是完完全全的癲狂。
那是一個一個緩慢咧開的毫無溫度的笑容。
「你說，在我的夢裡...救世主會流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