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蒼白有救了
倉庫外。
月明星稀，夏日的夜晚本該悶熱，但或許是因為地處偏僻，或許是因為剛經歷了一場烈火與死裡逃生的驚悸，夜風拂過裸露的皮膚，竟帶來一陣陣透骨的微涼。
這涼意非但不能緩解晴雪喉嚨和肺葉的灼痛，反而像細密的冰針，刺進每一個張開的毛孔，讓晴雪本就因恐懼和劇痛而顫抖的身體，抖得更加厲害。
「噗通」一聲悶響，混雜著泥土被壓實的窸窣和幾根枯草折斷的輕響。
晴雪重重摔在倉庫外牆根下鬆軟泥濘的地面上。
預想中堅硬地面的撞擊被一層濕滑的泥漿緩衝了部分，但巨大的墜落衝擊力依然結結實實地穿透了這層薄弱的緩衝，狠狠砸在晴雪的左側身體。
「呃！」
晴雪悶哼一聲，那一瞬間，世界失去了聲音，失去了顏色，只剩下從全身各處，尤其是左半邊身體洶湧而上的劇痛。
左肩像是被鐵錘砸中，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後背的傷口被狠狠擠壓，摩擦，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破爛的校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肋間傳來尖銳的刺痛，呼吸驟然困難，肌肉因為衝擊而痙攣抽搐。
晴雪像一隻被扔上岸瀕死的魚，徒勞地張大了嘴，卻吸不進一口完整的空氣，喉嚨和鼻腔里灌滿了泥土的腥氣、青草的澀味，還有濃烈不散的焦糊與血腥混合的惡臭。
視線天旋地轉，頭頂稀疏的星子和殘缺的月亮在漆黑的夜幕中瘋狂晃動、拉長、旋轉，變成模糊扭曲的光斑。
痛...
好痛啊。
要死要死要死。
嗚嗚...
晴雪從那麼高的天窗上掉下來，哪怕有草叢和泥土的緩衝，也瞬間把她摔得七葷八素。
可她不能在這裡倒下。
「蒼白為了我...蒼白還在裡面啊！」
晴雪的指甲狠狠地扣進泥土之中，掙扎著，試圖將自己從這片冰冷的泥濘中拔出來。指尖傳來被草根碎石劃破的刺痛，但這痛楚比起蒼白正遭受的劇痛，簡直微不足道。
「快起來啊，晴雪，快啊。」
「晴雪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蒼白她...她可是為了你而遭受如此劫難，她可是為了你被燒的不成人樣，她可是在最後時刻，用生命將你托舉了出來啊。
我不能死在這裡。
最起碼現在還不行！
系統說，綁定一個npc作為攻略對象，就能夠用積分來換取美貌，健康，財富什麼段位。
晴雪不知道積分是什麼，在原來的世界裡，因為山區的閉塞，晴雪也沒有接觸過智慧型手機，因此也不清楚系統的套路。
她只知道，在所謂的積分耗盡之前。
蒼白都不會死掉。
晴雪的心臟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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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要衝破胸膛。
她不知道什麼是愛，也從來沒有談過戀愛。
在原來的世界，她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
可現在...
這種心臟簡直要壞掉的感覺怎麼能不是喜歡呢？
恐懼、愧疚、絕望、自責...這些情緒如同黑色的潮水，一遍遍沖刷著晴雪瀕臨崩潰的神經。但在這片黑色的潮水之下，或者說，與這些潮水交織在一起的，還有一種更加灼熱、更加尖銳、更加...讓她不知所措的東西。
蒼白也一定是喜歡我的啊。
如果不是喜歡，一個人怎麼會為另一個人做到這種地步？如果不是喜歡，怎麼會在生死關頭，將唯一的生機拱手相讓？如果不是喜歡，怎麼會有那樣絕望又溫柔的眼神？
我...我也...
晴雪最後看了一眼身後沖天的火光。
「咳！咳咳咳！」 劇烈的嗆咳讓晴雪弓起身子，肺部火燒火燎，喉嚨里再次湧上腥甜。
少女胡亂的抹了一把臉，狼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晴雪跑了起來。
開始向校門的方向跑了起來。
好痛，渾身都要散架了。
好幾次，晴雪跌倒了卻不敢有絲毫停留。
地面並不平坦。
雜草叢生，碎石遍布，她時而踩到尖銳的石塊，硌得腳心生疼。
「呃！」 晴雪悶哼一聲，左腿因為一次不恰當的發力，腳踝傳來鑽心的劇痛，讓她瞬間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向前撲倒。
「砰！」 額頭重重磕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眼前金星亂冒，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了下來，混合著泥土和之前的血污。劇烈的眩暈和疼痛讓晴雪幾乎要立刻暈厥過去。
「起來...快起來...」 晴雪聽到自己嘶啞的聲音在喃喃自語。
少女用那隻還能動的右手，死死摳進身下冰冷濕滑的地面，指甲因為用力而翻翹，指尖傳來刺痛，但她渾然不覺。晴雪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左腿，再次將自己從地上拖拽起來。
「救...命...」 晴雪邊跑邊呼喊，聲音卻嘶啞無比，剛一出口就被夜風吹散，連她自己都聽不清。
「倉庫...火...救...蒼白...」
「求求了...有沒有人在啊..」
「求你們了...」
「要出人命了啊...」
終於，前方教學樓模糊的輪廓和零星幾扇亮著燈的窗戶出現在晴雪晃動模糊的視野中。
隱約的人聲和腳步聲，如同天籟，穿透了晴雪耳中嗡嗡的轟鳴。
少女用盡最後的力氣，加快了踉蹌的步伐，幾乎是撲向了教學樓側門透出的光亮，那裡，正有幾個穿著校服背著書包，似乎剛結束社團活動的學生，說笑著推門走出來。
「同...學！幫...幫忙！」 晴雪嘶聲喊道，拼盡全力，試圖讓那點微弱的聲響穿透夜風和人聲，「救...救人！倉庫！舊倉庫著火！有人...有人困在裡面！求求你們！幫幫忙！叫老師！求求了！！」
她撲到近前，沾滿泥血，污穢不堪的身影在門口燈光的照射下，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把正要出門的幾個學生嚇得齊齊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驚駭和嫌惡的表情。
「我靠！什麼玩意？！」
「你誰啊？怎麼回事？身上全是血...」
「是不是蠢啊，為啥不打電話救火啊？」
學生們七嘴八舌，目光在晴雪慘不忍睹的身上和遠處火光之間驚疑不定地逡巡，但腳步卻沒有一個向前，反而隱隱有避開的意思。
「是…是蒼白！」 晴雪急得眼淚再次湧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污，更加猙獰可怖，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離她最近的一個女生的衣袖，但對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手躲開。
「蒼白還在裡面！她為了救我...被困住了！火很大！她快死了！求求你們，快去找老師！或者...或者幫忙報警！叫更多的人來！求求你們了！！」
「求求你們了，我不會用手機...我...我的書包全都被燒掉了，求求你們，求你們了。」
少女語無倫次，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嘔出來的血塊。
聽到「蒼白」這個名字，幾個學生的反應卻出乎晴雪的預料。
短暫的驚愕過後，一種奇怪微妙的沉默在幾人之間瀰漫。
她們交換了一下眼神，那眼神里沒有了最初的純粹驚駭，反而多了些複雜的讓晴雪看不懂東西...冷漠...幸災樂禍...
「蒼白啊～那還真是令人傷心呢。」
一名少女矯揉造作的擦了擦不存在的淚水。
「她啊，平時就神神叨叨的，這次把自己玩進火里去了？嘖嘖，真不讓人省心。」 另一個少女的目光掃過晴雪，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微微後退了半步，生怕沾上她身上的血污。
另一個圓臉的女生小聲附和，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晴雪哀求的目光，但語氣里的漠然和疏離同樣清晰。「自己惹的麻煩，自己兜著唄。我們可不敢管，萬一惹上什麼晦氣...」
「喂，你誰啊？」 最先開口的女生挑剔地打量了晴雪幾眼，眉頭皺得更緊，「新來的？跟蒼白混一起了？嘖，難怪也這麼...不體面。」 她特意加重了「不體面」三個字，目光掃過晴雪破爛染血的校服和污濁的臉頰，毫不掩飾地流露出鄙夷。
「不...我不是...我...」
「求求你們...不是這樣的...」
「她真的會死的，真的會死的啊！」
「噗通！」
少女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冰冷堅硬的水泥地面撞擊著少女的膝蓋，引起尖銳的疼痛，但晴雪渾然不覺。
她用那隻還能動的右手死死撐住地面，左手無力地垂著，仰起沾滿血污淚水的臉，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哀求：
說著，少女不顧額頭上還在滲血的傷口，不顧身體的劇痛和眩暈，真的將額頭重重地、一下一下地磕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砰！砰！砰！」
水泥地上的灰塵和細小砂礫沾上晴雪額頭的傷口，混合著之前的血污，道道流下，聲聲泣血。
「喂！你幹什麼！快起來！惡不噁心啊！」 少女們尖聲叫道，又後退了一步，仿佛怕被沾上晦氣。
有病吧？自己找死還賴上我們了？要死死去別處，別在這礙眼！」
「我...我不是...我只是想救她...」 晴雪磕得額頭一片麻木，混合著劇痛和眩暈，眼前的景象更加模糊搖晃。「求求你們...發發慈悲...她也是你們的同學啊...一條人命啊...」
「誰跟她是同學？一個怪胎而已。自己命不好，怪誰？火那麼大，說不定早燒成灰了。你現在在這又跪又磕的，給誰看呢？演給鬼看啊？」
「就是，趕緊起來滾開！別擋道！」 女生不耐煩地踢了踢腳邊的石子，石子滾到晴雪手邊。「晦氣！」
可突然。
一道身影猛地從陰影里沖了出來。
幾聲沉悶的撞擊聲。
緊接著，是幾聲短促而尖銳的痛呼和尖叫。
晴雪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只看到眼前那幾個前一秒還在刻薄譏誚，滿臉嫌惡的女生，此刻如同被狂風捲起的破爛布偶，以各種狼狽的姿態摔倒在地。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到那幾個女生甚至沒看清襲擊者是誰，就已經人仰馬翻。
然後，那道身影停在了晴雪面前。
是個女孩？
那女孩一把將晴雪從地上拉了起來。
「站起來！」
「不許哭！」
「唔咦～」
晴雪被強硬的聲音和力道激得一個激靈，渙散的意識被強行拽回了一瞬。
「眼淚救不了人！把嘴閉上！喘勻了氣！告訴我...」
「蒼！白！在！那？！」
晴雪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蒼白在後山的就倉庫里，哪裡著火了，她快要死了，求你救救她！」
是念浵。
沒有任何猶豫。
念浵沖向了倉庫的方向。
「明明蒼白是那麼信任你，你卻讓她遭此劫難，等我回來了再收拾你！」
念浵流下咬牙切齒的這句話，隨後消失在夜幕中。
而晴雪微笑著昏了過去。
「真好啊...蒼白有救了呢...」
月明星稀，夏日的夜晚本該悶熱，但或許是因為地處偏僻，或許是因為剛經歷了一場烈火與死裡逃生的驚悸，夜風拂過裸露的皮膚，竟帶來一陣陣透骨的微涼。
這涼意非但不能緩解晴雪喉嚨和肺葉的灼痛，反而像細密的冰針，刺進每一個張開的毛孔，讓晴雪本就因恐懼和劇痛而顫抖的身體，抖得更加厲害。
「噗通」一聲悶響，混雜著泥土被壓實的窸窣和幾根枯草折斷的輕響。
晴雪重重摔在倉庫外牆根下鬆軟泥濘的地面上。
預想中堅硬地面的撞擊被一層濕滑的泥漿緩衝了部分，但巨大的墜落衝擊力依然結結實實地穿透了這層薄弱的緩衝，狠狠砸在晴雪的左側身體。
「呃！」
晴雪悶哼一聲，那一瞬間，世界失去了聲音，失去了顏色，只剩下從全身各處，尤其是左半邊身體洶湧而上的劇痛。
左肩像是被鐵錘砸中，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後背的傷口被狠狠擠壓，摩擦，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破爛的校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肋間傳來尖銳的刺痛，呼吸驟然困難，肌肉因為衝擊而痙攣抽搐。
晴雪像一隻被扔上岸瀕死的魚，徒勞地張大了嘴，卻吸不進一口完整的空氣，喉嚨和鼻腔里灌滿了泥土的腥氣、青草的澀味，還有濃烈不散的焦糊與血腥混合的惡臭。
視線天旋地轉，頭頂稀疏的星子和殘缺的月亮在漆黑的夜幕中瘋狂晃動、拉長、旋轉，變成模糊扭曲的光斑。
痛...
好痛啊。
要死要死要死。
嗚嗚...
晴雪從那麼高的天窗上掉下來，哪怕有草叢和泥土的緩衝，也瞬間把她摔得七葷八素。
可她不能在這裡倒下。
「蒼白為了我...蒼白還在裡面啊！」
晴雪的指甲狠狠地扣進泥土之中，掙扎著，試圖將自己從這片冰冷的泥濘中拔出來。指尖傳來被草根碎石劃破的刺痛，但這痛楚比起蒼白正遭受的劇痛，簡直微不足道。
「快起來啊，晴雪，快啊。」
「晴雪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蒼白她...她可是為了你而遭受如此劫難，她可是為了你被燒的不成人樣，她可是在最後時刻，用生命將你托舉了出來啊。
我不能死在這裡。
最起碼現在還不行！
系統說，綁定一個npc作為攻略對象，就能夠用積分來換取美貌，健康，財富什麼段位。
晴雪不知道積分是什麼，在原來的世界裡，因為山區的閉塞，晴雪也沒有接觸過智慧型手機，因此也不清楚系統的套路。
她只知道，在所謂的積分耗盡之前。
蒼白都不會死掉。
晴雪的心臟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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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什麼是愛，也從來沒有談過戀愛。
在原來的世界，她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
可現在...
這種心臟簡直要壞掉的感覺怎麼能不是喜歡呢？
恐懼、愧疚、絕望、自責...這些情緒如同黑色的潮水，一遍遍沖刷著晴雪瀕臨崩潰的神經。但在這片黑色的潮水之下，或者說，與這些潮水交織在一起的，還有一種更加灼熱、更加尖銳、更加...讓她不知所措的東西。
蒼白也一定是喜歡我的啊。
如果不是喜歡，一個人怎麼會為另一個人做到這種地步？如果不是喜歡，怎麼會在生死關頭，將唯一的生機拱手相讓？如果不是喜歡，怎麼會有那樣絕望又溫柔的眼神？
我...我也...
晴雪最後看了一眼身後沖天的火光。
「咳！咳咳咳！」 劇烈的嗆咳讓晴雪弓起身子，肺部火燒火燎，喉嚨里再次湧上腥甜。
少女胡亂的抹了一把臉，狼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晴雪跑了起來。
開始向校門的方向跑了起來。
好痛，渾身都要散架了。
好幾次，晴雪跌倒了卻不敢有絲毫停留。
地面並不平坦。
雜草叢生，碎石遍布，她時而踩到尖銳的石塊，硌得腳心生疼。
「呃！」 晴雪悶哼一聲，左腿因為一次不恰當的發力，腳踝傳來鑽心的劇痛，讓她瞬間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向前撲倒。
「砰！」 額頭重重磕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眼前金星亂冒，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了下來，混合著泥土和之前的血污。劇烈的眩暈和疼痛讓晴雪幾乎要立刻暈厥過去。
「起來...快起來...」 晴雪聽到自己嘶啞的聲音在喃喃自語。
少女用那隻還能動的右手，死死摳進身下冰冷濕滑的地面，指甲因為用力而翻翹，指尖傳來刺痛，但她渾然不覺。晴雪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左腿，再次將自己從地上拖拽起來。
「救...命...」 晴雪邊跑邊呼喊，聲音卻嘶啞無比，剛一出口就被夜風吹散，連她自己都聽不清。
「倉庫...火...救...蒼白...」
「求求了...有沒有人在啊..」
「求你們了...」
「要出人命了啊...」
終於，前方教學樓模糊的輪廓和零星幾扇亮著燈的窗戶出現在晴雪晃動模糊的視野中。
隱約的人聲和腳步聲，如同天籟，穿透了晴雪耳中嗡嗡的轟鳴。
少女用盡最後的力氣，加快了踉蹌的步伐，幾乎是撲向了教學樓側門透出的光亮，那裡，正有幾個穿著校服背著書包，似乎剛結束社團活動的學生，說笑著推門走出來。
「同...學！幫...幫忙！」 晴雪嘶聲喊道，拼盡全力，試圖讓那點微弱的聲響穿透夜風和人聲，「救...救人！倉庫！舊倉庫著火！有人...有人困在裡面！求求你們！幫幫忙！叫老師！求求了！！」
她撲到近前，沾滿泥血，污穢不堪的身影在門口燈光的照射下，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把正要出門的幾個學生嚇得齊齊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驚駭和嫌惡的表情。
「我靠！什麼玩意？！」
「你誰啊？怎麼回事？身上全是血...」
「是不是蠢啊，為啥不打電話救火啊？」
學生們七嘴八舌，目光在晴雪慘不忍睹的身上和遠處火光之間驚疑不定地逡巡，但腳步卻沒有一個向前，反而隱隱有避開的意思。
「是…是蒼白！」 晴雪急得眼淚再次湧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污，更加猙獰可怖，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離她最近的一個女生的衣袖，但對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手躲開。
「蒼白還在裡面！她為了救我...被困住了！火很大！她快死了！求求你們，快去找老師！或者...或者幫忙報警！叫更多的人來！求求你們了！！」
「求求你們了，我不會用手機...我...我的書包全都被燒掉了，求求你們，求你們了。」
少女語無倫次，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嘔出來的血塊。
聽到「蒼白」這個名字，幾個學生的反應卻出乎晴雪的預料。
短暫的驚愕過後，一種奇怪微妙的沉默在幾人之間瀰漫。
她們交換了一下眼神，那眼神里沒有了最初的純粹驚駭，反而多了些複雜的讓晴雪看不懂東西...冷漠...幸災樂禍...
「蒼白啊～那還真是令人傷心呢。」
一名少女矯揉造作的擦了擦不存在的淚水。
「她啊，平時就神神叨叨的，這次把自己玩進火里去了？嘖嘖，真不讓人省心。」 另一個少女的目光掃過晴雪，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微微後退了半步，生怕沾上她身上的血污。
另一個圓臉的女生小聲附和，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晴雪哀求的目光，但語氣里的漠然和疏離同樣清晰。「自己惹的麻煩，自己兜著唄。我們可不敢管，萬一惹上什麼晦氣...」
「喂，你誰啊？」 最先開口的女生挑剔地打量了晴雪幾眼，眉頭皺得更緊，「新來的？跟蒼白混一起了？嘖，難怪也這麼...不體面。」 她特意加重了「不體面」三個字，目光掃過晴雪破爛染血的校服和污濁的臉頰，毫不掩飾地流露出鄙夷。
「不...我不是...我...」
「求求你們...不是這樣的...」
「她真的會死的，真的會死的啊！」
「噗通！」
少女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冰冷堅硬的水泥地面撞擊著少女的膝蓋，引起尖銳的疼痛，但晴雪渾然不覺。
她用那隻還能動的右手死死撐住地面，左手無力地垂著，仰起沾滿血污淚水的臉，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哀求：
說著，少女不顧額頭上還在滲血的傷口，不顧身體的劇痛和眩暈，真的將額頭重重地、一下一下地磕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砰！砰！砰！」
水泥地上的灰塵和細小砂礫沾上晴雪額頭的傷口，混合著之前的血污，道道流下，聲聲泣血。
「喂！你幹什麼！快起來！惡不噁心啊！」 少女們尖聲叫道，又後退了一步，仿佛怕被沾上晦氣。
有病吧？自己找死還賴上我們了？要死死去別處，別在這礙眼！」
「我...我不是...我只是想救她...」 晴雪磕得額頭一片麻木，混合著劇痛和眩暈，眼前的景象更加模糊搖晃。「求求你們...發發慈悲...她也是你們的同學啊...一條人命啊...」
「誰跟她是同學？一個怪胎而已。自己命不好，怪誰？火那麼大，說不定早燒成灰了。你現在在這又跪又磕的，給誰看呢？演給鬼看啊？」
「就是，趕緊起來滾開！別擋道！」 女生不耐煩地踢了踢腳邊的石子，石子滾到晴雪手邊。「晦氣！」
可突然。
一道身影猛地從陰影里沖了出來。
幾聲沉悶的撞擊聲。
緊接著，是幾聲短促而尖銳的痛呼和尖叫。
晴雪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只看到眼前那幾個前一秒還在刻薄譏誚，滿臉嫌惡的女生，此刻如同被狂風捲起的破爛布偶，以各種狼狽的姿態摔倒在地。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到那幾個女生甚至沒看清襲擊者是誰，就已經人仰馬翻。
然後，那道身影停在了晴雪面前。
是個女孩？
那女孩一把將晴雪從地上拉了起來。
「站起來！」
「不許哭！」
「唔咦～」
晴雪被強硬的聲音和力道激得一個激靈，渙散的意識被強行拽回了一瞬。
「眼淚救不了人！把嘴閉上！喘勻了氣！告訴我...」
「蒼！白！在！那？！」
晴雪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蒼白在後山的就倉庫里，哪裡著火了，她快要死了，求你救救她！」
是念浵。
沒有任何猶豫。
念浵沖向了倉庫的方向。
「明明蒼白是那麼信任你，你卻讓她遭此劫難，等我回來了再收拾你！」
念浵流下咬牙切齒的這句話，隨後消失在夜幕中。
而晴雪微笑著昏了過去。
「真好啊...蒼白有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