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要不要告訴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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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瑤?!」 虛淮聽到這個名字,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錯愕之色,眉頭瞬間緊鎖起來,「你確定......他叫靈瑤?」

  風息看到虛淮如此反應,心中一動,問道:「正是。虛淮,您......認識此人?」

  虛淮沒有立刻回答,他放下茶杯,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凝重和不解之色,沉吟了片刻,才緩緩說道:「何止是認識......風息,你年紀尚輕,又常年在外遊歷,對妖靈會館內部的一些陳年舊事,可能不太清楚。但這『靈瑤』之名,在我們這些老一輩的妖精中,卻是......如雷貫耳。」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靈瑤......他並非尋常散修,而是......妖靈會館總館的元老之一!是地位尊崇的長老級人物!論資歷,甚至比現任總館長雨笛還要深厚!只是......據說他數百年前便已閉關潛修,不問世事,極少露面。他......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還特意來找你?」

  「妖靈會館的長老?!」 風息聞言,也是大吃一驚!他萬萬沒想到,那個言辭蠱惑、試圖動搖他心志的老者,竟然有如此顯赫的身份!妖靈會館,乃是維繫人妖平衡、約束妖族行為的官方組織,其長老,理應德高望重,行事公允,怎會說出那等煽動仇恨、質疑天師、甚至隱隱鼓勵對抗的言論?

  「這......這怎麼可能?」 風息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他若真是會館長老,更應維護兩界和平,為何會對我......說出那樣的話?」

  「他對你說了什麼?」 虛淮急忙問道,神色嚴肅。

  風息便將那日靈瑤來訪的經過,以及其所說的「人類侵占家園何錯之有」、「天師偏袒人族」、「妖族不應屈服」、「應奮起奪回家園」等煽動性言論,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虛淮越聽,臉色越是難看,到最後,已是面沉如水,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深深的憂慮!

  「荒謬!簡直是荒謬!」 虛淮忍不住拍案而起,蒼老的聲音中帶著怒意,「靈瑤長老......他......他怎會說出如此悖逆之言?!妖靈會館的宗旨,便是調和矛盾,維護秩序,避免人妖兩族大規模衝突!他身為會館元老,豈能不知其中利害?!竟然私下慫恿你重走對抗之路?這......這置會館法度於何地?置萬千生靈安危於何地?!」

  他來回踱步,心緒難平:「更何況!龍游之事,在天師干預下,好不容易才平息下來,局面剛剛穩定!他此舉,豈不是要重新挑起戰火?他到底意欲何為?!」

  風息看著虛淮激動的樣子,心中也是波瀾起伏。他原本以為靈瑤只是個心懷叵測的隱世老妖,卻沒想到其身份如此敏感特殊!一個妖靈會館的長老,暗中煽動前「叛亂分子」再度作亂?這背後的意味,實在太不尋常了!

  「虛淮,您先別急。」 風息安撫道,他冷靜地分析,「正因他是會館長老,其言行才更令人費解。或許......他並非代表會館立場,而是另有私心?或者......他閉關數百年,思想已與現今會館宗旨產生了偏差?」

  虛淮停下腳步,搖了搖頭,臉色依舊凝重:「不會那麼簡單。靈瑤此人......我雖接觸不多,但早年也曾見過幾面。他給我的印象,一直是深藏不露,心思縝密,絕非魯莽無知之輩。他既然敢來找你,說出這番話,必然有其目的和倚仗!」

  他看向風息,語氣嚴肅:「風息,你拒絕了他,做得對!而且做得很好!堅守本心,未被其蠱惑!此事......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複雜!」


  風息點了點頭,他也想到了這一層。妖靈會館並非鐵板一塊,內部有不同派系和聲音實屬正常。但一位長老級人物,私下接觸他這樣的「敏感人物」,並說出如此出格的言論,這絕對不正常!

  「此事關係重大,不能等閒視之。」 虛淮果斷道,「風息,你近日務必更加小心,深居簡出,加固此地禁制。我會立刻返回龍游分館,將此事密報給潘靖館長!總會長老行為異常,必須引起重視!同時,我也會提醒天虎和洛竹,讓他們近期也多加留意,不要輕易相信陌生妖族的言論。」

  「好,有勞虛淮了。」 風息鄭重應道。他知道,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個人恩怨的範疇,可能牽扯到妖靈會館內部,甚至整個人妖兩界的大局。

  虛淮站起身,臉上憂色未減:「我這就動身。風息,你記住,無論如何,堅守本心,莫要再被他人利用!龍游的和平來之不易,絕不能再被破壞!」

  「我明白。」 風息目光堅定,「經此一劫,我已看清前路,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虛淮深深看了風息一眼,看到他眼中那份歷經磨難後的通透與堅定,心中稍安。他不再多言,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離開了山谷,朝著龍游郡方向疾馳而去。

  山谷中,又恢復了寧靜。但風息的心,卻無法平靜。

  靈瑤的出現,像一塊投入湖面的巨石,打破了表面的平靜,也預示著水下可能潛藏著更大的暗流。

  「妖靈會館的長老......為何要慫恿我?」 風息站在溪邊,望著潺潺流水,眉頭緊鎖,「他的目標是我?還是想通過我,來試探天師的態度?亦或是......想借我的手,在龍游重新掀起風波?」

  一個個疑問在腦海中盤旋。他隱隱感覺到,一張無形的大網,似乎正在悄然張開。而他自己,或許已經不知不覺間,成為了某些勢力博弈中的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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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如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風息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我風息行事,但求問心無愧。若有人想利用我,或破壞這來之不易的和平,我絕不會坐視不理!」

  他轉身走回木屋,開始著手加固谷外的陣法。無論未來有何風雨,他都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同時,他也需要更深入地思考,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局。或許......是時候,主動聯繫一下那位深不可測的龍虎山天師了?

  虛淮離開後,風息獨坐於木屋之中,心緒難平。靈瑤的身份和來意,如同一團濃重的迷霧,籠罩在他的心頭。一位妖靈會館的元老長老,為何要私下慫恿自己這個「前科犯」重走對抗之路?這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圖謀?是個人行為,還是會館內部的某種信號?

  他越想,越覺得此事非同小可,牽扯甚大。自己人微言輕,又曾犯下過錯,若處理不當,不僅可能再次引火燒身,甚至可能破壞龍游乃至更廣大區域來之不易的脆弱和平。

  「此事......是否應該稟報天師?」 風息心中猶豫不決。張玄清法力通天,智慧如海,更是超然於妖靈會館之上的存在,若得他指點,或許能看清迷局。而且,天師對自己有再造之恩,於情於理,似乎都應坦誠相告。

  但另一方面,風息又有所顧慮。靈瑤畢竟是妖靈會館的長老,身份敏感。自己若貿然向天師報告會館長老的「不當言行」,是否有「越級告狀」、「挑撥離間」之嫌?是否會令天師為難?畢竟,天師與妖靈會館關係微妙,既是客卿長老,又保持著超然地位。直接插手會館內部事務,是否合適?

  就在風息內心掙扎、舉棋不定之際,谷外陣法再次傳來波動。

  風息心有所感,起身望去,只見虛淮去而復返,身影穿過迷陣,快步走了進來。他的臉色比離去時更加凝重,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和深深的憂慮。

  「虛淮,您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風息迎上前問道,「潘館長那邊......有何說法?」

  虛淮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聲音低沉:「我尚未見到潘館長。我剛到龍游分館附近,便收到館內心腹傳來的密訊,說潘館長日前接到總館急令,已動身前往蒼南總會述職,歸期未定。」

  「總館急令?」 風息心中一動,隱隱覺得這時間點有些巧合。

  「嗯。」 虛淮點頭,神色嚴肅,「而且,據分館留守的幾位執事透露,總會近期似乎確有異動,幾位久不露面的元老長老相繼出關,氣氛有些......微妙。但具體何事,他們級別不夠,無從知曉。」

  風息與虛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慮。靈瑤剛找過風息,總會便有異動,潘館長又被急召而去......這之間,難道真有聯繫?

  兩人回到屋中坐下,虛淮沉吟片刻,看向風息,沉聲道:「風息,此事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複雜。靈瑤長老的行為,或許並非孤例,可能與會館高層的某些動向有關。在情況未明之前,我們需更加謹慎。」

  風息點了點頭,趁機說出了自己的猶豫:「虛淮,我正想與您商議。關於靈瑤長老之事......我們是否......應該稟報天師?請天師定奪?」

  虛淮聞言,沉默了下來。他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蒼老的眼中光芒閃爍,顯然也在權衡利弊。

  良久,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風息,語氣異常鄭重地說道:「風息,你的顧慮,老朽明白。天師法力無邊,若得他出手,或許能洞悉真相。但是......」

  他話鋒一轉,搖了搖頭:「老朽認為,眼下......暫且不要將此事告知天師為妙。」

  「為何?」 風息一怔,有些不解。在他看來,張玄清是解決此事最可靠的人選。

  虛淮深吸一口氣,解釋道:「原因有三。」

  「其一,天師身份特殊。他雖是妖靈會館客卿長老,被尊為『四神』之一,地位超然,但他終究......並非妖族出身。妖靈會館內部事務,尤其是涉及元老長老這等核心高層的敏感問題,若由天師這個『外人』插手過問,極易引發不必要的誤會和反彈。甚至會館內部一些保守派,可能會認為這是我們借天師之勢,干預會館內政,反而會將事情複雜化,甚至......將天師也捲入不必要的紛爭之中。」

  風息聞言,眉頭微蹙。虛淮的顧慮不無道理。張玄清雖強,但畢竟是人族修士,過度介入妖族內部事務,確實容易授人以柄。

  「其二,」 虛淮繼續道,「靈瑤長老之事,目前僅是你我一面之詞,並無確鑿證據。他與你交談時,並無第三者在場。若他矢口否認,反咬一口,說你誣陷會館長老,我們該如何應對?屆時,天師若出面,反而會陷入被動。我們需先暗中查證,掌握更多切實的證據,方能有理有據。」

  風息點了點頭,確實,空口無憑,難以取信。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虛淮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天師的態度,我們需揣摩。他老人家超然物外,心思如海。對於會館內部紛爭,他是否願意直接介入?若我們貿然求助,他若置之不理,我們當如何?若他出手干預,其手段和結果,又是否是我們所期望的?在未明其意之前,不宜輕易將這張底牌打出。」

  虛淮的分析,老成持重,思慮周詳。風息聽完,心中的天平也逐漸傾斜。確實,將希望完全寄託於天師,並非上策,且可能帶來未知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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