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靈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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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息笑了笑,耐心地解答著洛竹的問題,將自己在龍虎山的經歷,以及如何被張玄清點化、如何看清自身執念的過程,娓娓道來。他語氣平和,不再有以往的偏激,只是客觀地陳述,言語間充滿了對張玄清的感激和對過往的反思。

  虛淮和天虎靜靜地聽著,不時點頭。他們能感覺到,風息是真的變了。那種由內而外的平和與通透,是裝不出來的。

  「........所以,」 風息最後總結道,「力量本身並無對錯,錯的是使用力量的心。守護家園,也並非只有對抗一條路。或許........尋求共存與諒解,才是長久之道。」

  虛淮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天師所言極是。你能悟透此理,實屬不易。如今龍游在總會協調下,已劃定保護區,人類也暫停了過度開發,局面正在向好。我們........也該向前看了。」

  天虎也悶聲道:「嗯。只要你別再犯渾,以後........還是兄弟。」

  風息聞言,心中暖流涌動,眼眶微微發熱。他舉起酒杯,鄭重道:「虛淮爺爺,天虎,洛竹,多謝你們........還願意認我這個兄弟。這一杯,我敬你們!也為........我過去的過錯,向你們賠罪!」

  說完,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虛淮、天虎、洛竹也紛紛舉杯,四人相視一笑,過往的恩怨隔閡,仿佛都在這杯酒中,化為了雲煙。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山谷。木屋中,傳來了久違的、輕鬆愉快的談笑聲。

  ......

  幾日後。

  萬瘴林深處,幽谷之中,時光靜謐流淌。風息的日子過得簡單而充實,白日打理靈植、研習道經,夜晚打坐冥想,心境愈發平和。

  虛淮、天虎、洛竹偶爾會來訪,帶些外界的消息和物資,四人品茶論道,關係也漸漸恢復如初,甚至比以往更多了幾分坦誠與理解。

  這一日,午後陽光正好,風息正在溪邊為幾株新移栽的「清心草」澆水。這種靈草能淨化瘴氣,散發出的清香有安神靜心之效,是他從龍虎山帶回的種子培育而成。

  忽然,他心有所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望向谷口方向。他感應到一股陌生的、帶著幾分陰柔詭秘氣息的妖氣,正悄然穿過外圍的迷陣和毒瘴,朝著山谷而來。這股氣息並不強大,卻給人一種深沉老辣、難以捉摸之感。

  風息微微蹙眉。他隱居於此,除了虛淮等寥寥數人,並無其他生靈知曉。來者是誰?意欲何為?

  他不動聲色,將水瓢放下,整了整衣袍,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候。

  不多時,谷口瘴氣一陣翻湧,一個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來人是一位看起來年約六旬的老者,身材中等,穿著一件略顯陳舊的灰色長款風衣,衣擺隨風輕動。

  他頭髮稀疏,灰白相間,梳成一個有些古怪的、類似「乙」字的髮型。

  面容慈眉善目,臉上布滿了深刻的皺紋,一雙眼睛微微眯著,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沉穩與老練。他手中拄著一根看似普通的桃木手杖,步履從容,仿佛只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呵呵,此地倒是清幽別致,難得的風水寶地。」 老者未語先笑,聲音溫和沙啞,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放鬆警惕的親和力。

  他目光掃過山谷,最後落在風息身上,微微頷首:「這位道友,想必便是近日在此隱居的風息小友吧?老朽靈瑤,冒昧來訪,還望勿怪。」

  風息心中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拱手還禮道:「原來是靈瑤前輩,晚輩風息,有失遠迎。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他從未聽說過「靈瑤」之名,但觀其氣度,絕非尋常妖精,而且能如此輕易找到並穿過他布下的陣法,顯然手段不凡。

  靈瑤呵呵一笑,拄著手杖走近幾步,目光溫和地打量著風息,讚許道:「指教不敢當。老朽只是雲遊至此,偶然聽聞附近來了一位了不得的木靈同修,心生好奇,特來拜訪。今日一見,小友果然氣度不凡,根基深厚,更難得的是........心性似乎也頗為平和,與傳聞........大不相同啊。」

  他話語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

  風息心中一動,面色平靜道:「前輩過獎了。晚輩在此清修,只為靜心養性,過往種種,如雲煙散盡,不提也罷。」

  「哦?雲煙散盡?」 靈瑤眉毛微挑,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不解」,

  「小友此言,倒是讓老朽有些糊塗了。老朽雖久居山野,卻也聽聞過小友昔日之名。風息小友當年為守護龍游故土,不惜與人類抗爭,甚至........敢於向那妖靈會館的規矩發起挑戰,何等快意恩仇,何等血性!怎地如今........卻甘願蟄伏於此等荒僻之地,說什麼『雲煙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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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老朽還以為,小友是暫避風頭,積蓄力量,以待日後東山再起,奪回屬於我們妖族的家園呢!」

  風息聞言,眼神微冷。他已然明白,這靈瑤前來,絕非偶然拜訪,而是........有意為之!是來試探?還是來........煽風點火?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泛起的一絲波瀾,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前輩誤會了。晚輩昔日行事偏激,鑄下大錯,已得龍虎山天師點化,幡然醒悟。守護家園,未必只有對抗一途。如今龍游在各方協調下,已劃定保護區,人妖暫且相安,此乃幸事。晚輩在此隱居,並非蟄伏,而是真心悔過,潛心修行,再無他念。」

  「悔過?」 靈瑤臉上的「驚訝」之色更濃了,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風息,聲音略微提高,

  「小友,你何錯之有?!人類貪婪無度,不斷侵占我們的生存空間,砍伐我們的山林,污染我們的水源!我們妖族世代居住於此,憑什麼要一退再退,龜縮在狹小的『保護區』內,仰人鼻息?!」

  他的語氣變得激動起來,帶著一種煽動性的悲憤:「你當初反抗人類,是為了守護同族,守護家園!這是天經地義之事!何錯之有?!談何悔過?!那龍虎山天師,說到底也是人族出身,他自然偏向人類!他的話,豈可盡信?!」

  風息眉頭緊鎖,沉聲道:「前輩慎言!天師處事公允,若非他出手調解,龍游如今恐怕已是一片焦土!守護家園沒錯,但濫殺無辜、挾持人質、甚至覬覦同族能力,這便是大錯特錯!我風息敢作敢當,錯了便是錯了,無需他人為我開脫!」

  「無辜?」 靈瑤嗤笑一聲,臉上慈祥的笑容褪去,露出一絲譏誚,「那些砍伐樹木、驅趕妖獸的人類,哪個無辜?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小友,你太天真了!人類的承諾,豈能當真?今日他們劃出保護區,不過是緩兵之計!待他們實力更強,必將捲土重來!到那時,我們連這最後的立足之地都將失去!」

  他聲音低沉,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風息小友,你天賦異稟,乃我妖族翹楚,正當奮發圖強,帶領同族,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而不是在此地........虛度光陰,說什麼悔過修行!你這不叫悔過,你這叫........懦弱!叫屈服!」

  字字句句,如同毒針,試圖刺穿風息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重新點燃他心中那早已熄滅的仇恨之火!

  若是數月前的風息,聽到這番話,恐怕早已熱血上涌,殺意沸騰。但此刻,風息只是靜靜地聽著,眼神清澈,沒有絲毫波動。

  待靈瑤說完,風息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前輩,您口口聲聲為了妖族,為了家園。但您可曾想過,無盡的仇恨與廝殺,最終會帶來什麼?是種族的滅亡,還是家園的毀滅?」

  他目光直視靈瑤那雙看似慈和、實則深邃難測的眼睛:「天師曾言,大道之行,天下為公。萬物並育,不相害。或許,共存與秩序,才是長久之道。一味的對抗與仇恨,只會將雙方都拖入深淵。我風息,不願再做那推波助瀾之人。」

  靈瑤被風息這番冷靜而透徹的話語噎了一下,他眯起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小友!你........你真是被那人族天師洗腦了!竟說出如此........喪氣之言!我妖族傲骨錚錚,豈能甘居人下?!你可知,有多少同族在人類的壓迫下苟延殘喘?有多少山林被人類的機器夷為平地?你如今在此安居一隅,可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同族?對得起你當初立下的誓言?!」

  他試圖用族群大義和過往的誓言來綁架風息。

  風息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憐憫:「前輩,若真為同族著想,更應引導他們適應變化,尋找生機,而非煽動仇恨,徒增傷亡。至於誓言........我當初立誓守護家園,如今,我選擇用另一種方式守護。放下屠刀,未必不是一種強大。」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帶著送客之意:「前輩若無他事,便請回吧。此地清靜,不歡迎是非之言。」

  靈瑤死死地盯著風息,見他眼神堅定,心如磐石,知道自己今日是無法說動他了。他臉上那副「悲憤」的表情漸漸收斂,重新掛上了那抹慈祥卻令人不適的笑容。

  「呵呵........也罷,也罷。」 靈瑤搖了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惋惜模樣,「小友既然心意已決,老朽也不便多言。只是........希望小友日後,莫要後悔今日之選擇。」

  他深深看了風息一眼,那眼神中,似乎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然後拄著手杖,轉身緩緩朝著谷外走去。

  「前輩慢走,不送。」 風息站在原地,神色平靜。

  直到靈瑤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谷口的瘴氣之中,風息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眉頭微蹙,心中並未放鬆。

  這靈瑤........來歷詭異,言辭蠱惑,絕非善類。他今日前來,絕不僅僅是「勸說」那麼簡單。

  其背後,恐怕還隱藏著更大的圖謀。而且,他能如此精準地找到自己的隱居之地........看來,自己的行蹤,並非絕對保密。

  「樹欲靜而風不止........」 風息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看來,這看似平靜的隱居生活,恐怕也難長久安穩了。他必須更加小心,也要提醒虛淮他們,多加留意這個神秘的「靈瑤」。

  不過,經此一事,風息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道心。外界的風雨,或許無法避免,但只要內心澄澈,堅守本心,便無懼任何蠱惑與挑戰。

  他轉身,繼續照料那些生機勃勃的清心草。陽光灑在他的身上,背影挺拔而堅定。

  與此同時,另一邊,靈瑤走後,並未直接去妖靈會館總館。

  而是前往龍游妖靈會館,使用傳送陣,前往了流石會館。

  流石會館的大松,是靈瑤的「粉絲」。

  ......

  靈瑤來訪之後,風息心中便多了一份警惕。那老妖看似慈眉善目,言語間卻充滿了蠱惑與煽動,其真實意圖不明,且能精準找到自己的隱居之地,絕非偶然。風息並未聲張,只是暗中加強了谷外的迷陣和警戒,同時也在思索著靈瑤的來歷和目的。

  幾日後的一個清晨,虛淮如約前來探望,順便給風息帶來了一些外界的新鮮瓜果和幾卷關於草木培育的古籍。兩人在木屋前的石桌旁坐下,品著風息自製的清茶。

  閒聊幾句後,風息放下茶杯,神色略顯凝重,開口道:「虛淮,前幾日,我這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虛淮聞言,放下手中的書卷,看向風息:「哦?是何人?竟能找到此地?」 他知道風息隱居於此是為了清修,極少與外界接觸。

  「靈瑤?。」 風息說道,目光留意著虛淮的反應,「氣息深沉,手段老辣,能輕易穿過我布下的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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