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錯了就是錯了
封祐聽著蘇凡嘴裡顛三倒四的碎話，不管他還想說什麼，先伸手把人拽了起來。
把蘇凡按坐在床頭，自己拖過椅子坐到他正對面。
這場景看著莫名有點滑稽，兩人面對面坐著，嚴肅得跟老師上門家訪訓話似的。
封祐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巾遞到蘇凡面前，讓他慢慢說，把事講清楚。
可蘇凡這會兒早就慌懵了，腦子一團亂什麼條理都沒有，嘴裡翻來覆去就只剩道歉。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全部都是我一個人的問題跟我哥沒關係。」
「求你了，別報警行不行？」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滿心都是害怕。
封祐聽得腦袋發脹，出聲打斷他。
「別光道歉了，先說事兒。」
被他這麼一催，蘇凡垂著頭，終於老老實實交代了實情。
「那個鐲子，是我偷偷拿去賣掉的。」
「我哥不知道，是我自己乾的。」
說完這句，他抬手胡亂蹭了把眼睛，眼眶熱得發燙，難受得快要喘不過氣。
他實在太心疼蘇凱了。
前段時間，蘇凱一直在超市做搬貨的臨時工，活兒累但是工資高一些，每天從早忙到晚，一身汗一身灰，就為了多掙點錢供蘇凡讀書，撐起他們兄弟倆的日子。
可偏偏禍從天降。
那天上班的時候，一點小小的口角糾紛，蘇凱和顧客鬧了點矛盾。
他本來不想惹事，忍一忍就過去了，結果對方小心眼，記了仇，轉頭就找人私底下堵他報復他。
那一頓架打完，蘇凱沒討到半點好處，白白挨了一頓打，最後連工作也徹底沒了。
一身的傷，連去醫院檢查拿藥的錢都擠不出來。
蘇凱向來就是這性子，再苦再累再疼再難，從來都不會跟弟弟說半個字。
他怕蘇凡擔心影響他學習，白天硬撐著裝作沒事人一樣，等到深夜，等蘇凡徹底睡熟了，他才敢悄悄爬起來，摸出幾塊錢一貼的便宜膏藥，對著鏡子胡亂貼。
蘇凡有好幾次半夜醒過來都能看見。
每次看到那一幕，他心口就跟被針扎一樣，密密麻麻的疼。
他哥明明也才二十出頭，本該輕鬆自在的年紀，卻硬生生被生活逼得步步緊繃，一身壓力一身傷病，什麼都自己扛。
丟了超市的工作之後，蘇凱身上的傷沒來得及養，就又急急忙忙找了新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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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去酒吧熬夜上班，白天在飲品店兼職，兩頭來回跑，從早忙到晚，連口氣都來不及喘。
蘇凡看著他疲憊憔悴的樣子，心裡難受得要命。
他不止一次跟蘇凱說，讓他歇一歇，先把身體養好。
可蘇凱永遠都是那句話，讓他別瞎操心，好好讀書就行，家裡的事不用他管。
話是這麼說，可蘇凡怎麼可能真的不管。
他心裡清楚，他哥就是拼命在給他鋪路，自己爛在泥濘里，也要把他托起來。
那陣子，蘇凡每天放學，都會悄悄去飲品店門口看蘇凱一眼。
遠遠站著，看著哥哥忙前忙後的身影，心裡又愧疚又心疼。
也是那段時間，他經常看到封祐。
他親眼見過封祐坐進一輛超級貴的豪車，車子精緻氣派，一看就價值不菲。
那時候蘇凡心裡就特別疑惑，這種一看就不缺錢的人，怎麼會跑來這種普通小地方上班？
事情出錯的源頭，是前兩天的晚上。
蘇凱下班回家，隨手把背包扔在了桌上，蘇凡收拾東西的時候，無意間在包里看到了那個金鐲子。
他好奇，就隨口問了一句這是什麼。
蘇凱當時有點懊惱，解釋說是同事落在他包里的，忘了還回去。
蘇凡從沒見過真金首飾，一時新鮮，忍不住拿在手裡多看了兩眼，結果粗心大意，看完沒放回去，隨手揣在了自己兜里，轉頭就忘了這回事。
等他第二天在學校上課時摸到兜里的東西，瞬間就慌了。
他第一反應就是完了。
這麼貴重的東西沒還給人家，留在他哥這兒，萬一對方生氣追責故意刁難怎麼辦？
他最怕的就是哥哥再受半點委屈。
一放學他就往外跑，急匆匆衝到蘇凱上班的店門口，想找機會悄悄還回去。
遠遠的，他就看見蘇凱正站在門口和封祐說話，還沒等他跑過去，蘇凱就騎上車先走了。
緊接著，他就看著封祐轉身上了那輛豪車，揚長而去。
兩個人天差地別的模樣，狠狠戳在了蘇凡心上。
那一刻，他心裡冒出了很多亂七八糟偏激又幼稚的想法。
這個人這麼有錢，應該不會在意這一個首飾吧……
當天夜裡，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夜深之後，蘇凡聽到房間裡傳來哥哥翻箱倒櫃的聲音，他知道哥哥是在找那隻丟失的鐲子。
蘇凡心裡又愧又怕，不敢出聲，只能躺在床上裝睡，一動都不敢動。
第二天早上出門上學前，蘇凱叫住他，問他還動過昨晚那個鐲子沒。
蘇凡當時喉嚨發緊，硬是咬著牙搖了搖頭撒了謊，說自己沒動過。
那一天，他把鐲子揣在書包里，整整一上午坐立難安。
後背一直在冒冷汗，手心全是濕的，課聽不進去，書看不進去，腦子裡反反覆覆就一個念頭。
他想換點錢。
他想讓哥哥去醫院好好做個檢查。
他想讓哥哥停下來歇一段時間，不用沒日沒夜地拼命，不用帶病硬扛。
蘇凡從小到大都是乖乖學生，聽話懂事成績好，從來沒闖過禍，更沒幹過這錯事。
可這一次他昏了頭。
午休的時候，他主動跟老師請了半天假。因為他成績好，老師也沒多問什麼直接就批了假。
走出學校，站在金店門口的時候，他心裡七上八下的，腿都是軟的，緊張得直打鼓，無數次想退縮想放棄。
可只要一想到哥哥走路總會下意識扶腰，想到他深夜偷偷貼膏藥，想到他明明疼得難受還要硬撐上班的模樣……
蘇凡就狠狠咬牙，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拿到錢的那一刻，他的手指都在不停發抖。
心裡又慌又愧疚，可更多的是一絲僥倖和輕鬆。
終於有錢了，終於能讓哥哥好好養傷了。
他本來都規劃好了。
先拿這筆錢讓蘇凱去醫院看病，好好休息，等一切穩住，他就主動來找封祐道歉認錯，好好跟人家商量怎麼彌補怎麼解決這件事，以後讓他還多少倍都願意。
那天晚上，他心緒紛亂根本睡不著，哪怕坐在書桌前做題心思也半點靜不下來。
直到深夜，蘇凱才拖著一身疲憊下班回家。
那天蘇凱的臉色不太好，進門連歇都不歇，又開始在屋裡到處翻找。
蘇凡看著他慌亂的樣子，終於鼓起勇氣，拿著那疊剛換來的錢，走到蘇凱面前，小聲跟他說：
「哥，你明天別去上班了。」
蘇凱低頭一看那疊錢，神色瞬間變了。
他盯著蘇凡，眼神嚴肅，「這錢哪來的？」
蘇凡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話，不敢說實話，只能一遍遍讓他別上班了。
蘇凱太了解他了。
看他躲閃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其實已經猜得七七八八了。
他不願意相信自己聽話懂事的弟弟會做這樣的事兒，還耐著性子，放軟語氣一遍一遍輕聲追問。
被逼到沒辦法，蘇凡才紅著眼眶，把自己偷拿鐲子賣掉換錢的事全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蘇凱沉默了特別久。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凡急了，趕緊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腦全說出來，他不是故意偷東西，他只是想讓他治病想讓他休息。
可蘇凱聽完，只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在哪家店賣的？」
蘇凡死死抿著嘴，不肯說。
他清楚蘇凱的性格，只要知道地方，一定會立刻去把鐲子贖回來，到時候他做的這一切就全都白費了。
見他死活不說，蘇凱的語氣也冷了下來：
「你不說是吧？那我明天一家一家店去問，總能找得到。」
這句話直接把蘇凡逼急了，他紅著眼眶，又委屈又無力：
「哥，你能不能別這樣？你能不能先顧顧你自己啊？」
說完，他直接雙腿一軟跪在地上，伸手抱住蘇凱的腿，苦苦哀求，求他先去醫院看病，先把身體養好。
可蘇凱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沒再說話，轉身走到牆角，拿起了那根平時用來頂門的木棍。
「明天，去把東西贖回來，給人家還回去，道歉。」
蘇凡犟勁兒上來了，死活不肯。
他知道自己做錯了，私賣別人的東西，理虧，不對，可他一點都不後悔。
蘇凱看著他冥頑不靈的樣子，終於沒忍住，抬手用棍子打了他幾下。
這是蘇凱第一次動手打他。
從小到大，蘇凱對他捨不得罵捨不得碰，哪怕他調皮搗蛋，也只會好好講道理，從來不動手。
身上的疼不算劇烈，可心裡的難過瞬間翻江倒海壓了過來。
哪怕被打得快要趴倒在地上他依舊咬著牙不肯鬆口。
滾燙的眼淚不停往下掉，砸在地板上積起小小的一灘水漬。
就在僵持不下的時候，蘇凱忽然停手了。
他狠狠把棍子扔在地上，眼神滿是失望：
「蘇凡，你明天要是不去把東西換回來，就從這裡滾出去，以後別管我叫哥……」
這句狠話擊碎了蘇凡所有的倔強。
他連忙抱住蘇凱的腿，崩潰地哭著求饒，一遍遍說著自己錯了。
可即便到了這一步，他心裡還藏著一點不死心的倔脾氣。
他偷偷想著，或許他可以親自去找封祐好好談一談，好好道歉好好解釋，說不定對方能理解，能通融一下。
可真等他面對封祐的時候，所有的想法都沒了。
或許是剛才在拐角，他清清楚楚聽見了哥哥跟人說話時慌亂卑微的語氣，刺得他心口生疼。
又或許是封祐一身乾淨矜貴從容不迫的樣子，和他們兄弟倆窘迫拮据的生活形成了太過刺眼的對比。
巨大的落差，滿心的自卑，壓不住的心虛和委屈攪在一起，徹底打亂了他的情緒。
他腦子一片空白，情緒失控，最後當著封祐的面口不擇言，說出了一大堆衝動又愚蠢的話，把整件事徹底鬧到了無法收場的地步。
………
把蘇凡按坐在床頭，自己拖過椅子坐到他正對面。
這場景看著莫名有點滑稽，兩人面對面坐著，嚴肅得跟老師上門家訪訓話似的。
封祐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巾遞到蘇凡面前，讓他慢慢說，把事講清楚。
可蘇凡這會兒早就慌懵了，腦子一團亂什麼條理都沒有，嘴裡翻來覆去就只剩道歉。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全部都是我一個人的問題跟我哥沒關係。」
「求你了，別報警行不行？」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滿心都是害怕。
封祐聽得腦袋發脹，出聲打斷他。
「別光道歉了，先說事兒。」
被他這麼一催，蘇凡垂著頭，終於老老實實交代了實情。
「那個鐲子，是我偷偷拿去賣掉的。」
「我哥不知道，是我自己乾的。」
說完這句，他抬手胡亂蹭了把眼睛，眼眶熱得發燙，難受得快要喘不過氣。
他實在太心疼蘇凱了。
前段時間，蘇凱一直在超市做搬貨的臨時工，活兒累但是工資高一些，每天從早忙到晚，一身汗一身灰，就為了多掙點錢供蘇凡讀書，撐起他們兄弟倆的日子。
可偏偏禍從天降。
那天上班的時候，一點小小的口角糾紛，蘇凱和顧客鬧了點矛盾。
他本來不想惹事，忍一忍就過去了，結果對方小心眼，記了仇，轉頭就找人私底下堵他報復他。
那一頓架打完，蘇凱沒討到半點好處，白白挨了一頓打，最後連工作也徹底沒了。
一身的傷，連去醫院檢查拿藥的錢都擠不出來。
蘇凱向來就是這性子，再苦再累再疼再難，從來都不會跟弟弟說半個字。
他怕蘇凡擔心影響他學習，白天硬撐著裝作沒事人一樣，等到深夜，等蘇凡徹底睡熟了，他才敢悄悄爬起來，摸出幾塊錢一貼的便宜膏藥，對著鏡子胡亂貼。
蘇凡有好幾次半夜醒過來都能看見。
每次看到那一幕，他心口就跟被針扎一樣，密密麻麻的疼。
他哥明明也才二十出頭，本該輕鬆自在的年紀，卻硬生生被生活逼得步步緊繃，一身壓力一身傷病，什麼都自己扛。
丟了超市的工作之後，蘇凱身上的傷沒來得及養，就又急急忙忙找了新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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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止一次跟蘇凱說，讓他歇一歇，先把身體養好。
可蘇凱永遠都是那句話，讓他別瞎操心，好好讀書就行，家裡的事不用他管。
話是這麼說，可蘇凡怎麼可能真的不管。
他心裡清楚，他哥就是拼命在給他鋪路，自己爛在泥濘里，也要把他托起來。
那陣子，蘇凡每天放學，都會悄悄去飲品店門口看蘇凱一眼。
遠遠站著，看著哥哥忙前忙後的身影，心裡又愧疚又心疼。
也是那段時間，他經常看到封祐。
他親眼見過封祐坐進一輛超級貴的豪車，車子精緻氣派，一看就價值不菲。
那時候蘇凡心裡就特別疑惑，這種一看就不缺錢的人，怎麼會跑來這種普通小地方上班？
事情出錯的源頭，是前兩天的晚上。
蘇凱下班回家，隨手把背包扔在了桌上，蘇凡收拾東西的時候，無意間在包里看到了那個金鐲子。
他好奇，就隨口問了一句這是什麼。
蘇凱當時有點懊惱，解釋說是同事落在他包里的，忘了還回去。
蘇凡從沒見過真金首飾，一時新鮮，忍不住拿在手裡多看了兩眼，結果粗心大意，看完沒放回去，隨手揣在了自己兜里，轉頭就忘了這回事。
等他第二天在學校上課時摸到兜里的東西，瞬間就慌了。
他第一反應就是完了。
這麼貴重的東西沒還給人家，留在他哥這兒，萬一對方生氣追責故意刁難怎麼辦？
他最怕的就是哥哥再受半點委屈。
一放學他就往外跑，急匆匆衝到蘇凱上班的店門口，想找機會悄悄還回去。
遠遠的，他就看見蘇凱正站在門口和封祐說話，還沒等他跑過去，蘇凱就騎上車先走了。
緊接著，他就看著封祐轉身上了那輛豪車，揚長而去。
兩個人天差地別的模樣，狠狠戳在了蘇凡心上。
那一刻，他心裡冒出了很多亂七八糟偏激又幼稚的想法。
這個人這麼有錢，應該不會在意這一個首飾吧……
當天夜裡，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夜深之後，蘇凡聽到房間裡傳來哥哥翻箱倒櫃的聲音，他知道哥哥是在找那隻丟失的鐲子。
蘇凡心裡又愧又怕，不敢出聲，只能躺在床上裝睡，一動都不敢動。
第二天早上出門上學前，蘇凱叫住他，問他還動過昨晚那個鐲子沒。
蘇凡當時喉嚨發緊，硬是咬著牙搖了搖頭撒了謊，說自己沒動過。
那一天，他把鐲子揣在書包里，整整一上午坐立難安。
後背一直在冒冷汗，手心全是濕的，課聽不進去，書看不進去，腦子裡反反覆覆就一個念頭。
他想換點錢。
他想讓哥哥去醫院好好做個檢查。
他想讓哥哥停下來歇一段時間，不用沒日沒夜地拼命，不用帶病硬扛。
蘇凡從小到大都是乖乖學生，聽話懂事成績好，從來沒闖過禍，更沒幹過這錯事。
可這一次他昏了頭。
午休的時候，他主動跟老師請了半天假。因為他成績好，老師也沒多問什麼直接就批了假。
走出學校，站在金店門口的時候，他心裡七上八下的，腿都是軟的，緊張得直打鼓，無數次想退縮想放棄。
可只要一想到哥哥走路總會下意識扶腰，想到他深夜偷偷貼膏藥，想到他明明疼得難受還要硬撐上班的模樣……
蘇凡就狠狠咬牙，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拿到錢的那一刻，他的手指都在不停發抖。
心裡又慌又愧疚，可更多的是一絲僥倖和輕鬆。
終於有錢了，終於能讓哥哥好好養傷了。
他本來都規劃好了。
先拿這筆錢讓蘇凱去醫院看病，好好休息，等一切穩住，他就主動來找封祐道歉認錯，好好跟人家商量怎麼彌補怎麼解決這件事，以後讓他還多少倍都願意。
那天晚上，他心緒紛亂根本睡不著，哪怕坐在書桌前做題心思也半點靜不下來。
直到深夜，蘇凱才拖著一身疲憊下班回家。
那天蘇凱的臉色不太好，進門連歇都不歇，又開始在屋裡到處翻找。
蘇凡看著他慌亂的樣子，終於鼓起勇氣，拿著那疊剛換來的錢，走到蘇凱面前，小聲跟他說：
「哥，你明天別去上班了。」
蘇凱低頭一看那疊錢，神色瞬間變了。
他盯著蘇凡，眼神嚴肅，「這錢哪來的？」
蘇凡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話，不敢說實話，只能一遍遍讓他別上班了。
蘇凱太了解他了。
看他躲閃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其實已經猜得七七八八了。
他不願意相信自己聽話懂事的弟弟會做這樣的事兒，還耐著性子，放軟語氣一遍一遍輕聲追問。
被逼到沒辦法，蘇凡才紅著眼眶，把自己偷拿鐲子賣掉換錢的事全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蘇凱沉默了特別久。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凡急了，趕緊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腦全說出來，他不是故意偷東西，他只是想讓他治病想讓他休息。
可蘇凱聽完，只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在哪家店賣的？」
蘇凡死死抿著嘴，不肯說。
他清楚蘇凱的性格，只要知道地方，一定會立刻去把鐲子贖回來，到時候他做的這一切就全都白費了。
見他死活不說，蘇凱的語氣也冷了下來：
「你不說是吧？那我明天一家一家店去問，總能找得到。」
這句話直接把蘇凡逼急了，他紅著眼眶，又委屈又無力：
「哥，你能不能別這樣？你能不能先顧顧你自己啊？」
說完，他直接雙腿一軟跪在地上，伸手抱住蘇凱的腿，苦苦哀求，求他先去醫院看病，先把身體養好。
可蘇凱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沒再說話，轉身走到牆角，拿起了那根平時用來頂門的木棍。
「明天，去把東西贖回來，給人家還回去，道歉。」
蘇凡犟勁兒上來了，死活不肯。
他知道自己做錯了，私賣別人的東西，理虧，不對，可他一點都不後悔。
蘇凱看著他冥頑不靈的樣子，終於沒忍住，抬手用棍子打了他幾下。
這是蘇凱第一次動手打他。
從小到大，蘇凱對他捨不得罵捨不得碰，哪怕他調皮搗蛋，也只會好好講道理，從來不動手。
身上的疼不算劇烈，可心裡的難過瞬間翻江倒海壓了過來。
哪怕被打得快要趴倒在地上他依舊咬著牙不肯鬆口。
滾燙的眼淚不停往下掉，砸在地板上積起小小的一灘水漬。
就在僵持不下的時候，蘇凱忽然停手了。
他狠狠把棍子扔在地上，眼神滿是失望：
「蘇凡，你明天要是不去把東西換回來，就從這裡滾出去，以後別管我叫哥……」
這句狠話擊碎了蘇凡所有的倔強。
他連忙抱住蘇凱的腿，崩潰地哭著求饒，一遍遍說著自己錯了。
可即便到了這一步，他心裡還藏著一點不死心的倔脾氣。
他偷偷想著，或許他可以親自去找封祐好好談一談，好好道歉好好解釋，說不定對方能理解，能通融一下。
可真等他面對封祐的時候，所有的想法都沒了。
或許是剛才在拐角，他清清楚楚聽見了哥哥跟人說話時慌亂卑微的語氣，刺得他心口生疼。
又或許是封祐一身乾淨矜貴從容不迫的樣子，和他們兄弟倆窘迫拮据的生活形成了太過刺眼的對比。
巨大的落差，滿心的自卑，壓不住的心虛和委屈攪在一起，徹底打亂了他的情緒。
他腦子一片空白，情緒失控，最後當著封祐的面口不擇言，說出了一大堆衝動又愚蠢的話，把整件事徹底鬧到了無法收場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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