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舊醫護失蹤
程野發來的資料沈晚棠看了三遍。
安萍，女，五十二歲，原A城第二人民醫院內科護士，2012年7月從陸家老宅離職後辭去醫院編制，戶籍仍掛在城東柳巷28號，但社區登記的實際居住地址已經連續三年無人應門。
「這人像是蒸發了一樣。」程野把車停在路邊，拿著手機翻給她看。「戶口沒遷，身份證沒註銷，醫保卡最後一次使用是去年三月在城東社區醫院拿了一盒降壓藥，之後再沒有任何消費痕跡。」
沈晚棠接過手機把那份社區醫院的取藥記錄放大看了看，日期是去年三月十七號，藥品名稱是纈沙坦，慢性病用藥，說明這個人還活著，只是不以自己的名字生活了。
「周也行那邊查到什麼了。」
「也行姐今天上午給我發了消息，你看這個。」
程野把聊天記錄切過來，周也行的消息很長，分了好幾段。
第一段：安萍名下沒有房產，沒有車輛登記，退休金正常發放但一直沒取，卡里攢了五萬多。
第二段：她銀行卡里每月15號會入帳一筆三千塊，備註是生活補貼，打款方是一家註冊在深圳的商貿公司，公司法人是一個叫趙銘的人，我查了這個趙銘，名下有四家殼公司，全是空殼，註冊資金都是十萬，沒有實際經營。
第三段：重點來了，這四家殼公司的註冊地址全部在同一棟寫字樓里，那棟樓我之前在查海外基金回流路徑的時候見過，第十五章那個藥盒裡邀請函上印的地址，和這棟樓在同一條街上。
沈晚棠把手機還給程野，靠在后座，手指繞著那枚黑曜石尾戒慢轉了一圈。
資金路徑重疊了。
給安萍打生活費的殼公司，和當年那條海外基金的國內落腳點，在地理上形成了交叉。
這意味著安萍的消失不是自發的，有人在養著她，讓她保持沉默，讓她遠離A城，遠離所有可能找到她的人。
「程野，那個深圳的殼公司註冊時間是什麼時候。」
「2013年1月。」
姜柔死於2012年夏天，安萍同年離職，殼公司在半年後註冊開始給安萍打錢。
時間線太工整了。
「去柳巷。」
「姐，那個地址三年沒人住了。」
「我知道，去看。」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到城東，柳巷是一條老舊的居民巷，兩邊是六層的紅磚老樓，樓道里堆著自行車和紙箱，牆皮剝落得斑駁，和A城那些光鮮的高檔社區像兩個世界。
28號在三樓，沈晚棠上樓的時候注意到樓道的燈壞了兩盞，腳下的台階有些濕滑，拐角處有一灘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積水。
門是一扇普通的防盜門，深棕色，門把手上積了一層灰，但門縫裡沒有塞滿小廣告的痕跡，這一點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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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沒人住的房子，門縫裡應該被各種傳單塞得鼓起來。
沈晚棠蹲下看了看門縫底部，乾淨的，連灰塵的堆積都很薄。
有人定期來過。
她站起來，從包里摸出一個薄片狀的開鎖工具，程野在樓下放風，手機定了三分鐘響一次的震動提醒。
鎖芯很普通，她花了不到一分鐘打開，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有一股長期關窗戶的悶味，不重，但能聞出來空氣不流通的那種發悶。
一室一廳，家具簡單，茶几上沒有雜物，廚房的灶台擦得很乾淨，冰箱裡空的，衛生間的架子上只有一塊乾裂的肥皂。
客廳的寫字檯上什麼都沒有，抽屜里只有幾張空白信紙和一支用了一半的原子筆。
沈晚棠把每個房間都走了一遍，臥室的床上鋪著灰色的床單，疊得很平整，枕頭下面什麼都沒有，床墊下面也是空的。
她走回客廳，目光掃過鞋櫃旁邊的置物架，上面放著一個搪瓷杯，杯子裡面是空的，但杯底有一圈淺淺的茶漬，不新不舊。
她把杯子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底部，沒有特別的標記。
放回杯子的時候她注意到置物架的最下層有一隻帆布手提袋，袋子摺疊著，上面落了薄薄一層灰。
她把袋子打開，裡面有一張火車票。
A城到清河，三天前的日期，單程，無座。
沈晚棠把火車票拿在手裡看了幾秒，清河是個四線小城，在A城西南方向，高鐵兩個半小時。
三天前有人用安萍的身份從A城出發去了清河，或者安萍本人三天前還在A城。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是程野的定時提醒。
沈晚棠把火車票裝進包里，正要往門口走的時候，樓道里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是兩個人以上，步伐很快，皮鞋底在水泥台階上磕出利落的響聲，正在從二樓往三樓上來。
她退回屋裡，手搭在門把上沒有動，耳朵貼著門板聽。
腳步聲停在了她門口。
然後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沈晚棠的手機響了，程野的來電，她按掉接通壓著聲音。
「姐，有兩個人上去了，穿黑色夾克，一個禿頂一個戴眼鏡，不像普通住戶。」
門口的鎖芯轉動了。
「知道了。」
沈晚棠掛斷電話，轉身往臥室走，臥室的窗戶朝著樓後面的過道，她拉開窗戶看了一眼，三樓的高度，下面是一片雜草地和半堵矮牆。
防盜門被推開的聲音從客廳傳來，緊接著是兩個男人低聲交談。
「人不在，東西清過了。」
「抽屜里看，老陸讓把能拿的都拿走。」
老陸。
沈晚棠扶著窗框，手指攥緊了窗台邊緣，她沒有急著跳，而是掏出手機對著臥室門的方向按下了錄像鍵。
客廳里翻東西的聲音很清楚，抽屜被拉開又推回去，茶几被挪動了一下。
「沒東西，什麼都沒有，這地方被先清理過了。」
「樓下那輛車是誰的，你看見了沒有。」
「什麼車。」
「黑色的SUV，停在巷口，車牌我沒記清。」
程野的車。
沈晚棠關掉錄像，把手機塞進口袋，雙手撐著窗台翻了出去。
三樓跳下去的衝擊力讓她膝蓋發酸，她蹲在草地上緩了兩秒，繞過矮牆往巷子另一頭跑，程野的車已經倒了出來，後門開著，她彎腰鑽進去的時候右腳踝傳來一陣遲到的鈍痛。
「開。」
車子竄出巷口的時候她回頭從後窗看了一眼，三樓那扇窗戶前面探出了一個人影，戴眼鏡，正往下張望。
程野把車匯入主路，手打方向盤的動作很穩。
「姐，什麼情況。」
「陸庭川的人。」
「你怎麼確定。」
「他們說老陸讓把能拿的都拿走。」沈晚棠把腳踝活動了一下，不嚴重，只是落地時扭了一點。「陸庭川也在查安萍。」
「他怎麼知道安萍的。」
沈晚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拿出包里那張火車票看了看，三天前的無座票，如果安萍真的去了清河，那現在去追還來得及。
但陸庭川也在查，而且他查到了這個住址，這說明安萍的信息並不是只有她和陸止淵掌握。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周也行。
「晚棠，安萍的身份證三天前在A城火車站有過一次實名購票記錄，我這邊剛查到。」
「我知道，火車票我拿到了，去清河的。」
「你去她住處了？」
「去了，陸庭川的人也去了，差點撞上。」
周也行那邊安靜了兩秒。
「你沒事吧。」
「沒事，從窗戶走的。」
「沈晚棠你瘋了嗎三樓。」
「也行，幫我查一下陸庭川最近有沒有接觸過陸家老宅的舊檔案室，他不可能無緣無故知道安萍這個人。」
周也行的呼吸聲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一種強忍住沒罵人的克制。
「我查，你先回去把腳看。」
「你怎麼知道我腳。」
「三樓跳下去不崴腳才見鬼了。」
沈晚棠把電話掛了，靠在后座，手裡攥著那張去清河的火車票，紙面已經被她體溫捂得發軟。
安萍在跑，陸庭川在追，陸止淵在藏。
三方都在圍著同一個人轉，而那個人知道姜柔死前最後的狀況。
程野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姐，要不要直接去清河。」
「不急。」沈晚棠把火車票收進包的內層拉鏈袋裡。「先回去，讓陸庭川的人跑一趟空的。」
「你不怕他們先找到安萍？」
沈晚棠閉上眼。
「安萍能活到現在，說明保護她的人比陸庭川的手更長。」
安萍，女，五十二歲，原A城第二人民醫院內科護士，2012年7月從陸家老宅離職後辭去醫院編制，戶籍仍掛在城東柳巷28號，但社區登記的實際居住地址已經連續三年無人應門。
「這人像是蒸發了一樣。」程野把車停在路邊，拿著手機翻給她看。「戶口沒遷，身份證沒註銷，醫保卡最後一次使用是去年三月在城東社區醫院拿了一盒降壓藥，之後再沒有任何消費痕跡。」
沈晚棠接過手機把那份社區醫院的取藥記錄放大看了看，日期是去年三月十七號，藥品名稱是纈沙坦，慢性病用藥，說明這個人還活著，只是不以自己的名字生活了。
「周也行那邊查到什麼了。」
「也行姐今天上午給我發了消息，你看這個。」
程野把聊天記錄切過來，周也行的消息很長，分了好幾段。
第一段：安萍名下沒有房產，沒有車輛登記，退休金正常發放但一直沒取，卡里攢了五萬多。
第二段：她銀行卡里每月15號會入帳一筆三千塊，備註是生活補貼，打款方是一家註冊在深圳的商貿公司，公司法人是一個叫趙銘的人，我查了這個趙銘，名下有四家殼公司，全是空殼，註冊資金都是十萬，沒有實際經營。
第三段：重點來了，這四家殼公司的註冊地址全部在同一棟寫字樓里，那棟樓我之前在查海外基金回流路徑的時候見過，第十五章那個藥盒裡邀請函上印的地址，和這棟樓在同一條街上。
沈晚棠把手機還給程野，靠在后座，手指繞著那枚黑曜石尾戒慢轉了一圈。
資金路徑重疊了。
給安萍打生活費的殼公司，和當年那條海外基金的國內落腳點，在地理上形成了交叉。
這意味著安萍的消失不是自發的，有人在養著她，讓她保持沉默，讓她遠離A城，遠離所有可能找到她的人。
「程野，那個深圳的殼公司註冊時間是什麼時候。」
「2013年1月。」
姜柔死於2012年夏天，安萍同年離職，殼公司在半年後註冊開始給安萍打錢。
時間線太工整了。
「去柳巷。」
「姐，那個地址三年沒人住了。」
「我知道，去看。」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到城東，柳巷是一條老舊的居民巷，兩邊是六層的紅磚老樓，樓道里堆著自行車和紙箱，牆皮剝落得斑駁，和A城那些光鮮的高檔社區像兩個世界。
28號在三樓，沈晚棠上樓的時候注意到樓道的燈壞了兩盞，腳下的台階有些濕滑，拐角處有一灘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積水。
門是一扇普通的防盜門，深棕色，門把手上積了一層灰，但門縫裡沒有塞滿小廣告的痕跡，這一點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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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沒人住的房子，門縫裡應該被各種傳單塞得鼓起來。
沈晚棠蹲下看了看門縫底部，乾淨的，連灰塵的堆積都很薄。
有人定期來過。
她站起來，從包里摸出一個薄片狀的開鎖工具，程野在樓下放風，手機定了三分鐘響一次的震動提醒。
鎖芯很普通，她花了不到一分鐘打開，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有一股長期關窗戶的悶味，不重，但能聞出來空氣不流通的那種發悶。
一室一廳，家具簡單，茶几上沒有雜物，廚房的灶台擦得很乾淨，冰箱裡空的，衛生間的架子上只有一塊乾裂的肥皂。
客廳的寫字檯上什麼都沒有，抽屜里只有幾張空白信紙和一支用了一半的原子筆。
沈晚棠把每個房間都走了一遍，臥室的床上鋪著灰色的床單，疊得很平整，枕頭下面什麼都沒有，床墊下面也是空的。
她走回客廳，目光掃過鞋櫃旁邊的置物架，上面放著一個搪瓷杯，杯子裡面是空的，但杯底有一圈淺淺的茶漬，不新不舊。
她把杯子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底部，沒有特別的標記。
放回杯子的時候她注意到置物架的最下層有一隻帆布手提袋，袋子摺疊著，上面落了薄薄一層灰。
她把袋子打開，裡面有一張火車票。
A城到清河，三天前的日期，單程，無座。
沈晚棠把火車票拿在手裡看了幾秒，清河是個四線小城，在A城西南方向，高鐵兩個半小時。
三天前有人用安萍的身份從A城出發去了清河，或者安萍本人三天前還在A城。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是程野的定時提醒。
沈晚棠把火車票裝進包里，正要往門口走的時候，樓道里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是兩個人以上，步伐很快，皮鞋底在水泥台階上磕出利落的響聲，正在從二樓往三樓上來。
她退回屋裡，手搭在門把上沒有動，耳朵貼著門板聽。
腳步聲停在了她門口。
然後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沈晚棠的手機響了，程野的來電，她按掉接通壓著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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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盜門被推開的聲音從客廳傳來，緊接著是兩個男人低聲交談。
「人不在，東西清過了。」
「抽屜里看，老陸讓把能拿的都拿走。」
老陸。
沈晚棠扶著窗框，手指攥緊了窗台邊緣，她沒有急著跳，而是掏出手機對著臥室門的方向按下了錄像鍵。
客廳里翻東西的聲音很清楚，抽屜被拉開又推回去，茶几被挪動了一下。
「沒東西，什麼都沒有，這地方被先清理過了。」
「樓下那輛車是誰的，你看見了沒有。」
「什麼車。」
「黑色的SUV，停在巷口，車牌我沒記清。」
程野的車。
沈晚棠關掉錄像，把手機塞進口袋，雙手撐著窗台翻了出去。
三樓跳下去的衝擊力讓她膝蓋發酸，她蹲在草地上緩了兩秒，繞過矮牆往巷子另一頭跑，程野的車已經倒了出來，後門開著，她彎腰鑽進去的時候右腳踝傳來一陣遲到的鈍痛。
「開。」
車子竄出巷口的時候她回頭從後窗看了一眼，三樓那扇窗戶前面探出了一個人影，戴眼鏡，正往下張望。
程野把車匯入主路，手打方向盤的動作很穩。
「姐，什麼情況。」
「陸庭川的人。」
「你怎麼確定。」
「他們說老陸讓把能拿的都拿走。」沈晚棠把腳踝活動了一下，不嚴重，只是落地時扭了一點。「陸庭川也在查安萍。」
「他怎麼知道安萍的。」
沈晚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拿出包里那張火車票看了看，三天前的無座票，如果安萍真的去了清河，那現在去追還來得及。
但陸庭川也在查，而且他查到了這個住址，這說明安萍的信息並不是只有她和陸止淵掌握。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周也行。
「晚棠，安萍的身份證三天前在A城火車站有過一次實名購票記錄，我這邊剛查到。」
「我知道，火車票我拿到了，去清河的。」
「你去她住處了？」
「去了，陸庭川的人也去了，差點撞上。」
周也行那邊安靜了兩秒。
「你沒事吧。」
「沒事，從窗戶走的。」
「沈晚棠你瘋了嗎三樓。」
「也行，幫我查一下陸庭川最近有沒有接觸過陸家老宅的舊檔案室，他不可能無緣無故知道安萍這個人。」
周也行的呼吸聲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一種強忍住沒罵人的克制。
「我查，你先回去把腳看。」
「你怎麼知道我腳。」
「三樓跳下去不崴腳才見鬼了。」
沈晚棠把電話掛了，靠在后座，手裡攥著那張去清河的火車票，紙面已經被她體溫捂得發軟。
安萍在跑，陸庭川在追，陸止淵在藏。
三方都在圍著同一個人轉，而那個人知道姜柔死前最後的狀況。
程野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姐，要不要直接去清河。」
「不急。」沈晚棠把火車票收進包的內層拉鏈袋裡。「先回去，讓陸庭川的人跑一趟空的。」
「你不怕他們先找到安萍？」
沈晚棠閉上眼。
「安萍能活到現在，說明保護她的人比陸庭川的手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