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要留在陸家
「看夠了嗎。」
沈晚棠站在柜子和門口之間的位置，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把她的影子拖在身後，她沒有後退也沒有上前，只是把手按在外套口袋上面，隔著布料摁住了藥盒的輪廓。
「你跟來了。」
「我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鐘。」
陸止淵從門框上收回肩膀，往裡走了一步，庫房的空間本來就不大，他進來之後那股樟腦和舊物的味道被他身上清冷的氣息沖淡了，沈晚棠能聞到他襯衫上殘留的古龍水味道，很淡，像是早晨噴的到現在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你知道我今晚會來這裡。」
「你拿了鑰匙和圖紙，不會等到明天。」
沈晚棠把手從口袋上移開，手指在身側蜷了蜷，指甲掐著掌心的肉。
「這間庫房裡的東西，不是陳伯當年扔掉的那些。」
「不是。」
「有人重新整理過，防潮墊是新的，密封條也是後來加的，標籤紙上的字跡最多不超過三年。」
陸止淵沒有接話，他的目光掃過牆邊那排鐵皮柜子，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原來的位置上。
「你做的？」
「不是我。」
「那是誰。」
「方文。」
沈晚棠的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
「方文是當年檔案室的主管，他把我母親的病歷從系統里移走了，現在你告訴我，他還負責保管這些遺物？」
「姜柔走之前託付給他的，不止是鑰匙。」
沈晚棠從口袋裡把藥盒拿出來，打開蓋子，把那張照片抽出來，背面朝上，藍色鋼筆字跡在白熾燈下清晰得刺眼。
她把照片舉到陸止淵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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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行字，是我媽寫的。」
陸止淵低頭看了一眼，睫在燈光下投出短的陰影，他的表情沒有驚訝，嘴唇也沒有動，只是把視線從照片上抬起來，重新落回她臉上。
「誰讓你不要讓我留在陸家。」
沈晚棠的聲音壓得很低，音調平得沒有起伏，但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喉嚨里有一點細微的緊繃。
「我十二歲被趕出去的時候，陳伯說是大房的意思，陸明驍嫌我礙事，嫌我媽死了我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但我一直覺得那件事沒那麼簡單。」
她把照片收回藥盒裡，蓋子合上的聲音很輕。
「現在我看到這行字，我媽自己寫的，不要讓她留在陸家，她在我被趕走之前就已經想讓我離開了，可她沒有跟我說過這件事。」
沈晚棠的聲音頓了頓。
「陸止淵，你知不知道這句話是寫給誰的。」
他站在她面前，手垂在身側，指節很白，像是攥過什麼東西又鬆開了，燈光把他側臉的輪廓勾得很硬，有幾秒鐘他什麼都沒說。
「姜柔當年確實想讓你離開陸家。」
「為什麼。」
「她覺得這裡不安全。」
沈晚棠盯著他的臉，試圖從那雙眼睛裡找到更多的東西，但陸止淵的表情像一面磨得太平的鏡子，什麼都照得見，什麼都不露出來。
「不安全是什麼意思，你不說完嗎。」
「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些。」
「你不是不能說。」
沈晚棠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層鋒利的東西，不是憤怒，更接近於被長期欺騙後終於碰觸到裂口時的寒意。
「你是選擇不說。」
「你現在看到的東西不夠讓你拼出完整的答案，你拿著半張拼圖去追，只會被人利用。」
「所以你替我決定了我應該什麼時候知道什麼。」
陸止淵的喉結動了一下，那是他整段對話里第一個不完全受控的反應。
「晚棠。」
「別叫我名字。」
她往後退了半步，後背碰到鐵皮柜子的門面，金屬的涼意隔著外套滲進來，她沒有躲開。
「你每次用這種語氣叫我，我就知道你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是你替我安排好的。」
陸止淵的手抬起來一截，又放下了，他垂著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把它們插進了褲袋裡。
「你帶走你想帶走的東西，剩下的我不攔你。」
「你攔不了我。」
「我知道。」
沈晚棠繞過他往門口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一拳，她的肩膀幾乎蹭著他的手臂，但誰都沒有碰到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散。
「你說這裡不安全，那當年讓我走的命令，是我媽一個人的意思嗎。」
身後安靜了很久。
「不止她一個人。」
沈晚棠的手攥著門框的邊緣，指甲陷進舊木裡頭，拉出一條淺淺的白痕。
「那些幫著把我扔出去的人，陳伯也好，司機也好，帳房也好，他們知不知道我媽的意思。」
「他們不知道。」
「他們只是趁機落井下石。」
「對。」
沈晚棠鬆開門框，把手收回口袋裡，指尖重新按著那隻藥盒的鐵皮面。
「行，這件事我先不跟你算，我先去找那些真正樂意踩我的人。」
她邁出庫房的門檻，夜風灌進來，把她散在肩上的頭髮吹起來一縷，她用空著的那隻手把頭髮別到耳後，沒有回頭。
「陸止淵，你遲早得把剩下的話說完。」
他站在燈光下面，庫房的白熾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門外的青石磚面上，快要夠到她的腳後跟，但終究差了一步的距離。
「我知道。」
沈晚棠站在柜子和門口之間的位置，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把她的影子拖在身後，她沒有後退也沒有上前，只是把手按在外套口袋上面，隔著布料摁住了藥盒的輪廓。
「你跟來了。」
「我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鐘。」
陸止淵從門框上收回肩膀，往裡走了一步，庫房的空間本來就不大，他進來之後那股樟腦和舊物的味道被他身上清冷的氣息沖淡了，沈晚棠能聞到他襯衫上殘留的古龍水味道，很淡，像是早晨噴的到現在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你知道我今晚會來這裡。」
「你拿了鑰匙和圖紙，不會等到明天。」
沈晚棠把手從口袋上移開，手指在身側蜷了蜷，指甲掐著掌心的肉。
「這間庫房裡的東西，不是陳伯當年扔掉的那些。」
「不是。」
「有人重新整理過，防潮墊是新的，密封條也是後來加的，標籤紙上的字跡最多不超過三年。」
陸止淵沒有接話，他的目光掃過牆邊那排鐵皮柜子，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原來的位置上。
「你做的？」
「不是我。」
「那是誰。」
「方文。」
沈晚棠的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
「方文是當年檔案室的主管，他把我母親的病歷從系統里移走了，現在你告訴我，他還負責保管這些遺物？」
「姜柔走之前託付給他的，不止是鑰匙。」
沈晚棠從口袋裡把藥盒拿出來，打開蓋子，把那張照片抽出來，背面朝上，藍色鋼筆字跡在白熾燈下清晰得刺眼。
她把照片舉到陸止淵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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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行字，是我媽寫的。」
陸止淵低頭看了一眼，睫在燈光下投出短的陰影，他的表情沒有驚訝，嘴唇也沒有動，只是把視線從照片上抬起來，重新落回她臉上。
「誰讓你不要讓我留在陸家。」
沈晚棠的聲音壓得很低，音調平得沒有起伏，但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喉嚨里有一點細微的緊繃。
「我十二歲被趕出去的時候，陳伯說是大房的意思，陸明驍嫌我礙事，嫌我媽死了我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但我一直覺得那件事沒那麼簡單。」
她把照片收回藥盒裡，蓋子合上的聲音很輕。
「現在我看到這行字，我媽自己寫的，不要讓她留在陸家，她在我被趕走之前就已經想讓我離開了，可她沒有跟我說過這件事。」
沈晚棠的聲音頓了頓。
「陸止淵，你知不知道這句話是寫給誰的。」
他站在她面前，手垂在身側，指節很白，像是攥過什麼東西又鬆開了，燈光把他側臉的輪廓勾得很硬，有幾秒鐘他什麼都沒說。
「姜柔當年確實想讓你離開陸家。」
「為什麼。」
「她覺得這裡不安全。」
沈晚棠盯著他的臉，試圖從那雙眼睛裡找到更多的東西，但陸止淵的表情像一面磨得太平的鏡子，什麼都照得見，什麼都不露出來。
「不安全是什麼意思，你不說完嗎。」
「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些。」
「你不是不能說。」
沈晚棠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層鋒利的東西，不是憤怒，更接近於被長期欺騙後終於碰觸到裂口時的寒意。
「你是選擇不說。」
「你現在看到的東西不夠讓你拼出完整的答案，你拿著半張拼圖去追，只會被人利用。」
「所以你替我決定了我應該什麼時候知道什麼。」
陸止淵的喉結動了一下，那是他整段對話里第一個不完全受控的反應。
「晚棠。」
「別叫我名字。」
她往後退了半步，後背碰到鐵皮柜子的門面，金屬的涼意隔著外套滲進來，她沒有躲開。
「你每次用這種語氣叫我，我就知道你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是你替我安排好的。」
陸止淵的手抬起來一截，又放下了，他垂著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把它們插進了褲袋裡。
「你帶走你想帶走的東西，剩下的我不攔你。」
「你攔不了我。」
「我知道。」
沈晚棠繞過他往門口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一拳，她的肩膀幾乎蹭著他的手臂，但誰都沒有碰到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散。
「你說這裡不安全，那當年讓我走的命令，是我媽一個人的意思嗎。」
身後安靜了很久。
「不止她一個人。」
沈晚棠的手攥著門框的邊緣，指甲陷進舊木裡頭，拉出一條淺淺的白痕。
「那些幫著把我扔出去的人，陳伯也好，司機也好，帳房也好，他們知不知道我媽的意思。」
「他們不知道。」
「他們只是趁機落井下石。」
「對。」
沈晚棠鬆開門框，把手收回口袋裡，指尖重新按著那隻藥盒的鐵皮面。
「行，這件事我先不跟你算，我先去找那些真正樂意踩我的人。」
她邁出庫房的門檻，夜風灌進來，把她散在肩上的頭髮吹起來一縷，她用空著的那隻手把頭髮別到耳後，沒有回頭。
「陸止淵，你遲早得把剩下的話說完。」
他站在燈光下面，庫房的白熾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門外的青石磚面上，快要夠到她的腳後跟，但終究差了一步的距離。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