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匿名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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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筆錢,來自沈懷硯基金的舊帳戶。」

  沈晚棠把帳戶尾號發給程野,又將原始錄像中的音頻一併傳過去。

  「把二房舊基金會的資金全拉出來,重點查註銷前後六個月。」

  「老闆,這個基金會換過三次管理人,最後一任掛的是陸錦瑤。」

  「她已經失勢,帳戶卻還活著。」

  「有人留了備用授權,簽名來自二房舊財務總監。」

  陸止淵拿過平板,看完程野發來的登記信息。

  「那個人兩年前移居海外。」

  「地址發我。」

  「他上個月死了。」

  沈晚棠側過臉。

  「你怎麼知道?」

  「陸氏清理二房資產時查過。」

  「死因呢?」

  「心臟病。」

  「報告誰出的?」

  「當地醫院。」

  「醫生和基金有關係嗎?」

  韓恕在門口接過話。

  「主診醫生任職的醫院,接受過沈懷硯基金捐贈。」

  「又繞回醫療基金。」

  顧南音給白嶼換好輸液袋,聽到這裡,手指在管路上停了一下。

  「沈懷硯是誰?」

  「一個還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

  「和您母親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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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也和我有關。」

  顧南音沒有追問,只把一張藥物記錄交給她。

  「白嶼情況穩定,我陪他轉院,您今晚還回去嗎?」

  沈晚棠看向陸止淵。

  「問司機。」

  陸止淵接過記錄表。

  「先回別墅。」

  「門禁還鎖著嗎?」

  「已經恢復。」

  「側門呢?」

  「也恢復了。」

  「窗戶兒童鎖呢?」

  「車停下就能開。」

  白嶼躺在床上笑出聲,牽扯傷口後又咬住牙。

  「陸先生,您在家裡過得挺不容易。」

  「白嶼先生,您該休息。」

  「叫白哥也行。」

  韓恕把輪椅推到床邊。

  「白嶼先生,請轉移。」

  「韓特助,您真不考慮叫一聲?」

  「傷口不疼了?」

  「還疼。」

  「那就少說兩句。」

  白嶼被送走後,沈晚棠沒有回別墅。

  她讓林錚改道去了檐在城西的備用辦公室。

  陸止淵沒有攔,只讓韓恕另開一輛車跟在後面。

  進門前,沈晚棠轉身看他。

  「你打算跟到什麼時候?」

  「今晚結束。」

  「什麼叫今晚結束?」

  「找到截白嶼的人。」

  「找不到呢?」

  「繼續跟。」

  「那你睡走廊。」

  「可以。」

  「韓恕也睡?」

  韓恕停下腳步。

  「太太,我可以值夜班。」

  「聽見了嗎,你老闆連加班費都省了。」

  陸止淵推開辦公室的門。

  「韓恕的加班費按年結算。」

  「資本家聽了都得給你讓座。」

  程野已經坐在六台顯示器前,桌上擺著三杯咖啡和一袋開封的薯片。

  傅霽川靠在文件櫃旁,手裡轉著一支筆。

  他看見陸止淵,轉筆的動作停了一拍。

  「陸總也來了,夫妻檔查帳,效率應該不錯。」

  沈晚棠把外套扔到椅背。

  「誰通知你的?」

  「程野。」

  程野立刻抬頭。

  「傅總手裡有二房基金會的舊合同,我以為老闆需要。」

  「你什麼時候和他這麼熟了?」

  「上次伺服器宕機,他給了我一套備份設備。」

  「收東西前問過我嗎?」

  「他打了九折。」

  傅霽川抬手敲了敲文件櫃。

  「沈總,九折已經是友情價。」

  「你拿我的人做人情?」

  「程野先拿我的伺服器做壓力測試,跑壞了三塊硬碟。」

  程野把薯片袋往顯示器後藏。

  「技術事故,不能全怪我。」

  「還有一塊硬碟呢?」

  「那塊是我拆壞的。」

  沈晚棠拉開椅子坐下。

  「行,帳回頭算,先說基金會。」

  傅霽川把舊合同放到她面前。

  「二房基金會六年前聘請一家海外諮詢機構,支付過一筆九百八十萬美元的顧問費。」

  「服務內容呢?」

  「醫療項目風險評估。」

  「有報告嗎?」

  「沒有,只有發票和驗收簽字。」

  「誰簽的?」

  「陸錦瑤。」

  「六年前她才十八歲。」

  「所以這張簽字只是殼,真正經手的人用了她的身份。」

  程野調出基金會授權記錄。

  「陸錦瑤十八歲生日當天被加進管理名單,一個月後完成付款,隨後權限凍結。」

  沈晚棠拿起手機,撥通陸錦瑤過去的號碼。

  提示停機。

  她換了另一個號碼,接電話的是一名養老院護工。

  「請問您找誰?」

  「這個號碼以前的主人呢?」

  「我們半年前統一辦的工作號碼,沒有上一任信息。」

  通話結束,傅霽川把一張照片推過來。

  「陸錦瑤離開A城前,去過這家養老院。」

  「她見了誰?」

  「沒有登記姓名,對方住在獨立區,檔案被人調走了。」

  陸止淵翻過照片。

  「這家養老院屬於陸氏醫療投資項目。」

  沈晚棠看向他。

  「你不知道?」

  「項目由二房併入,收購後一直由原管理層運營。」

  「你的集團里,還真是什麼都能藏。」

  「我會讓韓恕查。」

  「別讓他打草驚蛇。」

  「你準備怎麼做?」

  沈晚棠打開秦嶺寒提出的渠道資料。

  「匿名買家既然通過二房的殼走錢,就說明那個人不方便露面,他需要秦嶺寒,也需要檐的渠道。」

  傅霽川拿走她手邊的咖啡。

  「你不會真想把渠道放出去吧?」

  「放一條假的。」

  「對方查得出真假。」

  「所以需要在真實系統里開一條臨時權限。」

  「權限一開,檐的後台會留下活動痕跡。」

  「我知道。」

  「外面已經有人把地下拳場投資人和檐放在一起猜,你再動渠道,商業馬甲離曝光只剩一層紙。」

  沈晚棠從他手裡拿回咖啡。

  「傅總什麼時候開始替我怕掉馬了?」

  「我怕合作資產貶值。」

  「是怕我曝光,還是怕我查到你背後的金主?」

  傅霽川轉筆的手停下。

  辦公室里只剩鍵盤敲擊聲。

  程野抬頭看了兩人一眼,又默默把薯片拿出來,往陸止淵那邊遞了遞。

  「陸總,您吃嗎?」

  「不吃。」

  「那我自己吃,氣氛太干,容易噎著。」

  沈晚棠沒有移開視線。

  「傅霽川,你早年拿到的第一筆併購資金,來自北歐一隻私人基金,那隻基金和陸氏沒有股權關係,卻和羅森共用過託管銀行。」

  「你查我多久了?」

  「從你醉後說錯話開始。」

  「我那晚喝多了。」

  「酒能讓人嘴松,不能替人編出不存在的記憶。」

  陸止淵合上手裡的合同。

  「晚棠,先處理匿名買家。」

  「你急什麼?」

  「我不急。」

  「那就讓他說。」

  傅霽川放下筆,拿過一旁的礦泉水,卻沒有擰開。

  「二房基金會的諮詢費進入海外後,分成了四筆,一筆去了安保公司,一筆進了醫療項目,剩下兩筆被洗進匿名信託。」

  「信託受益人是誰?」

  「查不到。」

  「你能拿到流水,查不到受益人?」

  「資料來自一名離職審計,不是我的渠道。」

  「誰把審計介紹給你的?」

  傅霽川抬眼看了陸止淵。

  這個動作短得來不及藏。

  沈晚棠把咖啡放回桌面。

  「果然和他有關。」

  「我只拿了資料。」

  「代價呢?」

  「幫對方做過一筆併購。」

  「給誰做?」

  「保密協議還有效。」

  「你跟我談保密?」

  「晚棠,商業合作需要邊界。」

  陸止淵開口時,傅霽川笑了。

  「陸總說邊界,今天倒新鮮。」

  「傅霽川,你可以走了。」

  「我是不是走,得聽沈總的。」

  沈晚棠靠向椅背。

  「都別演,我今天沒耐心看你們爭寵。」

  程野咬碎一片薯片。

  「老闆,這算爭寵嗎?」

  「你再插話,獎金恢復原價。」

  「我從現在開始失去語言能力。」

  沈晚棠打開拳場持股結構。

  秦嶺寒名下兩家拳場都接受過她的離岸基金投資,優先分帳權掌握在她手裡。

  「要放消息,得先讓秦嶺寒配合。」

  傅霽川看完股權比例。

  「你藏得比我想的深。」

  「他缺錢,我就讓他知道,錢該向誰要。」

  「你準備去拳場公開身份?」

  「公開一半。」

  「陸止淵不會同意。」

  「他同不同意,影響不了我的股份。」

  陸止淵走到她身後,手掌落在椅背上。

  「你可以去,我陪你。」

  「你留在這裡。」

  「拳場不安全。」

  「我的地方,輪不到你接管。」

  「晚棠。」

  「陸止淵,你再派人提前封門,我就當眾把韓恕挖走。」

  韓恕剛走進來便聽到這句。

  「太太,我還在場。」

  「正好,你開個價。」

  「我拒絕參與夫妻矛盾。」

  傅霽川拿起外套,經過沈晚棠身邊時停了一步。

  「你真要放消息,記得留一條撤退路線。」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哪個問題?」

  「你怕我曝光,還是怕我查到你的金主?」

  傅霽川看著她,沒有繼續笑,也沒有給答案。

  走到門口後,他才回過身。

  「你真敢放出檐的渠道,陸止淵會比匿名買家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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