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供應鏈的口子
「有人不想陸庭川贏。」
沈晚棠重複了一遍，視線仍落在傅霽川臉上。
「這個人知道審計顧問手裡有什麼，也知道我在查會所，他離我不遠。」
傅霽川拉開椅子，卻沒有坐。
「你要查帳就查帳，別順手查我，我今天送的是禮，不是簡歷。」
「收禮得知道債主是誰。」
「當我欠你的。」
「傅霽川，你欠我的東西，早就夠裝滿這間辦公室了。」
周也行把帳冊放進掃描儀，回頭說道：「兩位先別翻舊帳，這份副本沒有簽字，沒有原始憑證，單獨拿出去，陸庭川能說是偽造。」
傅霽川攤了攤手。
「所以我才說，完整版本還在顧問手裡。」
沈晚棠翻開採購明細，對照陸氏醫療板塊公開年報。
一次性介入導管的市場採購價不到四百，帳面入庫價卻超過一千二，供貨方註冊地分散，收款帳戶最終匯入同一家管理公司。
程野挪過電腦。
「這幾家殼公司的法人都換過，前任法人是大房司機的親戚，現任法人找不到公開履歷。」
周也行問：「差額去了哪裡？」
「帳冊只列了中轉帳戶，最終帳戶缺失。」
沈晚棠用筆圈住一筆諮詢費。
「這裡每季度固定轉出七百六十萬，分進六個旁支私帳，金額按他們持股比例分。」
「好傢夥，貪錢還講宗族禮法。」
程野算完總額，把結果推到桌面中央。
「三年接近四個億，這還只是帳冊里列出來的耗材。」
周也行合上電腦。
「足夠立案，也足夠讓陸庭川從醫療板塊滾出去。」
「還不夠。」
沈晚棠抽出那頁資金表。
「他會把採購負責人交出去，再讓幾家殼公司註銷，旁支拿錢可以解釋成項目分紅，陸庭川本人沒有直接收款。」
傅霽川看著她問：「你想讓他徹底出局？」
「他切斷監控，逼顧問藏起來，還把病人的救命耗材當提款機，我留他過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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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陸止淵走進來，韓恕跟在後面，將一份法務交接單放到桌上。
傅霽川看了看時間。
「陸總來得真快，家裡裝了定位？」
陸止淵沒有理他，只看向沈晚棠手裡的帳頁。
「材料交給集團法務，帳冊原件不要外傳。」
沈晚棠靠回椅背。
「小叔叔，你連招呼都不打，就來接管我的東西？」
「這份帳涉及陸氏採購和家族帳戶，交給法務處理。」
「然後呢？」
「停掉供應商，凍結經手人的權限，啟動內部審計。」
周也行插話道：「內部審計期間，大房能接觸經手人，也能統一證詞，法律層面不建議只走集團程序。」
陸止淵看向她。
「周律師負責證據保全，其餘部分由法務接手。」
周也行還想說話，沈晚棠抬手攔住了她。
「韓恕，你老闆讓你來拿東西，你也這麼想？」
韓恕扶了一下眼鏡。
「太太，這份材料一旦公開，大房會立刻反撲，審計顧問還沒有露面，現階段內部調查更穩妥。」
「你們連詞都提前對好了。」
陸止淵伸出手。
「帳冊給我。」
沈晚棠把帳冊往身後一放。
「不給。」
「晚棠，別拿自己做誘餌。」
「誰說我要做誘餌？」
「你讓程野保留東港定位，又放出帳冊副本在手的消息，顧問想抬價，今晚一定會聯繫你。」
程野悄悄合上電腦。
「陸總，我覺得我可以解釋。」
周也行把他按回椅子。
「你閉嘴比較省律師費。」
沈晚棠盯著陸止淵。
「你監控我？」
「你的人進東港系統時觸發了陸氏風控。」
「連我查誰，你都要管。」
「你可以查，後續交給我。」
「憑什麼？」
「憑陸庭川今晚要的可能是你的命。」
傅霽川倚著桌邊問：「陸總這是保護妻子，還是保護集團股價？」
陸止淵終於轉過臉。
「傅霽川，東西送到了，你可以走。」
「我剛坐下就趕人，這待客規矩得改。」
「韓恕，送客。」
傅霽川站直身體，卻沒有馬上離開。
「沈晚棠，帳冊只是一個口子，顧問手裡的名單才值錢，你把副本交出去，這個口子今晚就會被人縫上。」
陸止淵開口道：「出去。」
傅霽川經過沈晚棠身邊時，留下一張寫著號碼的便簽。
「臨時線路，只接一次，過期不候。」
韓恕帶他離開後，辦公室只剩四個人。
周也行收起掃描文件。
「我去準備保全材料，你們夫妻談完再找我，打架也別砸電腦，裡面有證據。」
程野跟著站起來。
「那我也迴避，成年人的爭執不適合技術人員旁聽。」
門合上後，陸止淵拉開沈晚棠對面的椅子。
「把帳冊交給韓恕。」
「你今天只會說這一句？」
「外部放料會打亂重組。」
「重組按你的節奏走，大房按你的節奏清，連我報仇也得踩著你畫的線。」
「我沒攔你報仇。」
「你每次都說沒攔，然後替我決定做到哪一步。」
陸止淵將交接單推到她面前。
「簽字。」
沈晚棠掃了一眼，抓起筆，在交接人一欄寫下陸止淵的名字，隨後劃掉整頁。
「簽好了，你滿意嗎？」
紙張被筆尖劃破，墨跡沾到她的指腹。
陸止淵握住她的手腕，抽走那支筆。
「別用這種方式跟我對抗。」
「劃張紙也算對抗，陸先生的邊界真寬。」
他用紙巾擦去她指腹上的墨。
沈晚棠想抽手，手腕卻仍被他握著。
「放開。」
「今晚回家，帳冊留下。」
「我不回呢？」
「我陪你留在這裡。」
「你還要守著我接顧問的電話？」
「可以。」
沈晚棠笑了，眼尾卻泛了紅。
「陸止淵，你是不是覺得，只要坐在我旁邊，只要替我擋幾個人，我就該接受你的安排？」
男人指腹停在她腕骨處。
「你可以報仇，但不能把自己推到明火上。」
「火是誰點的，大房，還是你們陸家？」
「我會處理。」
「又是這句話。」
她抽回手，將帳冊塞進包里。
陸止淵沒有攔，只擋住了她走向門口的路。
「顧問聯繫你以後，把位置告訴我。」
「我要是不說呢？」
「韓恕會跟著你。」
「那我先甩掉他。」
「晚棠。」
「別這麼叫我。」
沈晚棠抬起臉，紅著眼笑出了聲。
「邊界又是你定？」
沈晚棠重複了一遍，視線仍落在傅霽川臉上。
「這個人知道審計顧問手裡有什麼，也知道我在查會所，他離我不遠。」
傅霽川拉開椅子，卻沒有坐。
「你要查帳就查帳，別順手查我，我今天送的是禮，不是簡歷。」
「收禮得知道債主是誰。」
「當我欠你的。」
「傅霽川，你欠我的東西，早就夠裝滿這間辦公室了。」
周也行把帳冊放進掃描儀，回頭說道：「兩位先別翻舊帳，這份副本沒有簽字，沒有原始憑證，單獨拿出去，陸庭川能說是偽造。」
傅霽川攤了攤手。
「所以我才說，完整版本還在顧問手裡。」
沈晚棠翻開採購明細，對照陸氏醫療板塊公開年報。
一次性介入導管的市場採購價不到四百，帳面入庫價卻超過一千二，供貨方註冊地分散，收款帳戶最終匯入同一家管理公司。
程野挪過電腦。
「這幾家殼公司的法人都換過，前任法人是大房司機的親戚，現任法人找不到公開履歷。」
周也行問：「差額去了哪裡？」
「帳冊只列了中轉帳戶，最終帳戶缺失。」
沈晚棠用筆圈住一筆諮詢費。
「這裡每季度固定轉出七百六十萬，分進六個旁支私帳，金額按他們持股比例分。」
「好傢夥，貪錢還講宗族禮法。」
程野算完總額，把結果推到桌面中央。
「三年接近四個億，這還只是帳冊里列出來的耗材。」
周也行合上電腦。
「足夠立案，也足夠讓陸庭川從醫療板塊滾出去。」
「還不夠。」
沈晚棠抽出那頁資金表。
「他會把採購負責人交出去，再讓幾家殼公司註銷，旁支拿錢可以解釋成項目分紅，陸庭川本人沒有直接收款。」
傅霽川看著她問：「你想讓他徹底出局？」
「他切斷監控，逼顧問藏起來，還把病人的救命耗材當提款機，我留他過年嗎？」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陸止淵走進來，韓恕跟在後面，將一份法務交接單放到桌上。
傅霽川看了看時間。
「陸總來得真快，家裡裝了定位？」
陸止淵沒有理他，只看向沈晚棠手裡的帳頁。
「材料交給集團法務，帳冊原件不要外傳。」
沈晚棠靠回椅背。
「小叔叔，你連招呼都不打，就來接管我的東西？」
「這份帳涉及陸氏採購和家族帳戶，交給法務處理。」
「然後呢？」
「停掉供應商，凍結經手人的權限，啟動內部審計。」
周也行插話道：「內部審計期間，大房能接觸經手人，也能統一證詞，法律層面不建議只走集團程序。」
陸止淵看向她。
「周律師負責證據保全，其餘部分由法務接手。」
周也行還想說話，沈晚棠抬手攔住了她。
「韓恕，你老闆讓你來拿東西，你也這麼想？」
韓恕扶了一下眼鏡。
「太太，這份材料一旦公開，大房會立刻反撲，審計顧問還沒有露面，現階段內部調查更穩妥。」
「你們連詞都提前對好了。」
陸止淵伸出手。
「帳冊給我。」
沈晚棠把帳冊往身後一放。
「不給。」
「晚棠，別拿自己做誘餌。」
「誰說我要做誘餌？」
「你讓程野保留東港定位，又放出帳冊副本在手的消息，顧問想抬價，今晚一定會聯繫你。」
程野悄悄合上電腦。
「陸總，我覺得我可以解釋。」
周也行把他按回椅子。
「你閉嘴比較省律師費。」
沈晚棠盯著陸止淵。
「你監控我？」
「你的人進東港系統時觸發了陸氏風控。」
「連我查誰，你都要管。」
「你可以查，後續交給我。」
「憑什麼？」
「憑陸庭川今晚要的可能是你的命。」
傅霽川倚著桌邊問：「陸總這是保護妻子，還是保護集團股價？」
陸止淵終於轉過臉。
「傅霽川，東西送到了，你可以走。」
「我剛坐下就趕人，這待客規矩得改。」
「韓恕，送客。」
傅霽川站直身體，卻沒有馬上離開。
「沈晚棠，帳冊只是一個口子，顧問手裡的名單才值錢，你把副本交出去，這個口子今晚就會被人縫上。」
陸止淵開口道：「出去。」
傅霽川經過沈晚棠身邊時，留下一張寫著號碼的便簽。
「臨時線路，只接一次，過期不候。」
韓恕帶他離開後，辦公室只剩四個人。
周也行收起掃描文件。
「我去準備保全材料，你們夫妻談完再找我，打架也別砸電腦，裡面有證據。」
程野跟著站起來。
「那我也迴避，成年人的爭執不適合技術人員旁聽。」
門合上後，陸止淵拉開沈晚棠對面的椅子。
「把帳冊交給韓恕。」
「你今天只會說這一句？」
「外部放料會打亂重組。」
「重組按你的節奏走，大房按你的節奏清，連我報仇也得踩著你畫的線。」
「我沒攔你報仇。」
「你每次都說沒攔，然後替我決定做到哪一步。」
陸止淵將交接單推到她面前。
「簽字。」
沈晚棠掃了一眼，抓起筆，在交接人一欄寫下陸止淵的名字，隨後劃掉整頁。
「簽好了，你滿意嗎？」
紙張被筆尖劃破，墨跡沾到她的指腹。
陸止淵握住她的手腕，抽走那支筆。
「別用這種方式跟我對抗。」
「劃張紙也算對抗，陸先生的邊界真寬。」
他用紙巾擦去她指腹上的墨。
沈晚棠想抽手，手腕卻仍被他握著。
「放開。」
「今晚回家，帳冊留下。」
「我不回呢？」
「我陪你留在這裡。」
「你還要守著我接顧問的電話？」
「可以。」
沈晚棠笑了，眼尾卻泛了紅。
「陸止淵，你是不是覺得，只要坐在我旁邊，只要替我擋幾個人，我就該接受你的安排？」
男人指腹停在她腕骨處。
「你可以報仇，但不能把自己推到明火上。」
「火是誰點的，大房，還是你們陸家？」
「我會處理。」
「又是這句話。」
她抽回手，將帳冊塞進包里。
陸止淵沒有攔，只擋住了她走向門口的路。
「顧問聯繫你以後，把位置告訴我。」
「我要是不說呢？」
「韓恕會跟著你。」
「那我先甩掉他。」
「晚棠。」
「別這麼叫我。」
沈晚棠抬起臉，紅著眼笑出了聲。
「邊界又是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