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倉庫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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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門被人從外面砸了三下,聲音又重又急,震得門板嗡發顫。

  沈晚棠沒有站起來,她靠著牆坐著,數了數時間,從她發出定位到現在,大概四十分鐘。

  第四下沒有落在門上,取而代之的是金屬工具撬動鎖鏈的刺耳摩擦聲,然後是鏈條斷裂墜地的嘩啦一響。

  鐵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拉開,陽光一下子湧進來,刺得她眯了眯眼。

  逆光里站著的人穿了件深灰色的長款風衣,肩線筆挺,但襯衫領口的扣子解了一顆,像是從車上下來後直接往這邊跑過來的。

  陸止淵的呼吸比平時重,鼻翼微收張,視線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像刀片一樣刮過來,從頭頂掃到腳尖,確認她完整地坐在那裡。

  沈晚棠慢悠悠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來得挺快。」

  他沒接這句話,大步走進來,左手扣住她的手腕往外帶。

  她被他拽著往門口走了兩步,忽然把手腕往回一抽。

  「等一下。」

  「先出去。」

  「我東西還沒拿。」

  陸止淵停下來,側過頭看她,下頜線繃得很緊,喉結動了一下。

  沈晚棠把手腕從他手裡抽出來,轉身走回去,把簽收單和手機里的照片確認了一遍,然後蹲下來把母親的衣服重新疊好放回箱子裡,合上箱蓋。

  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慢條斯理。

  「沈晚棠。」

  「別催我。」她頭也沒抬,把箱子的拉鏈拉上。「你對這個地方很熟?」

  他站在門口,逆光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兩半。

  「什麼意思。」

  「你四十分鐘就到了,從市中心開車過來至少要三十五分鐘。你沒問我為什麼在這裡,沒問這是什麼地方,進門直接往裡走。」她站起來,拎著那隻灰色行李箱的把手。「陸止淵,你來過這裡。」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裡的行李箱上。

  「走。車在外面。」

  「你沒回答我。」

  「回去再說。」

  沈晚棠拎著箱子走到門口,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仰頭看著他的臉。

  他的瞳色在陽光下淺得發亮,眼底有一層很薄的東西,不像怒氣,更像是某種被強行壓住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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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急什麼?」她的語調輕飄的。「我又沒少塊肉。」

  他低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兩個字。

  「上車。」

  沈晚棠沒再逗他,拎著箱子往巷口走。

  走到一半的時候,巷子另一頭來了一輛黑色商務車,車門打開,陳伯從后座下來,身後跟著兩個穿深色制服的陸家物業管理員。

  老管家一看見沈晚棠拎著那隻灰色行李箱站在巷子中間,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先是愣,然後迅速堆起關切。

  「晚棠?你怎麼跑這兒來了?這地方偏得很,也沒人打掃,你一個人來多不安全。」

  他的目光飄向沈晚棠身後的陸止淵,又縮了回來。

  沈晚棠把行李箱放在地上,箱子的壞輪子磕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鈍響。

  「陳伯來得也巧。」

  「我接到物業電話說107號的鎖被人撬了,趕緊過來看。」陳伯笑著解釋,視線落在那隻行李箱上多停了一瞬。「這是哪來的舊東西?」

  沈晚棠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簽收單,沒有展開,只是捏在兩根手指之間,朝著陳伯晃了一下。

  「陳伯,這張簽收單上面有你的名字。」

  陳伯的笑還掛在臉上,但嘴角的弧度凝住了。

  「2019年4月3日,姜柔女士遺物一箱,簽收人陳伯。」沈晚棠把簽收單收回去,重新放進口袋。「五年了,你替我保管我媽的東西,怎麼也沒跟我提過一句?」

  「這……」陳伯的喉結動了一下。「當年你走得急,東西來不及帶全,我怕丟了對不起姜夫人,就先收起來了。」

  「收起來五年,從沒想過還給我?」

  「我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

  沈晚棠的嘴角彎了一下,彎得很淺。

  「嗯,你說得對。」她把行李箱往前推了。「那箱子裡的信呢?簽收單上寫著信件若干,我打開看的時候一封都沒有。」

  陳伯的目光往左偏了偏,是朝他身後那兩個物業管理員看了一眼,又收回來。

  「什麼信?我不記得有信。」

  「簽收單上白紙黑字。」

  「那可能是當初清點的人寫錯了,一箱衣服而已。」

  沈晚棠點了點頭,表情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她彎腰拎起行李箱,朝巷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背對著陳伯,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

  「陳伯,明天家族會議,你也在吧?」

  「在的,在的,我得伺候茶水。」

  「那就好。」她沒回頭。「我有些東西想問你,明天當著大家的面問,比較方便。」

  她聽見身後陳伯的呼吸聲變了節奏。

  陸止淵已經走到車邊拉開了後備箱,她把行李箱放進去,關上蓋子,繞到副駕駛上車。

  車子啟動的時候,她從後視鏡里看見陳伯還站在巷子裡,一隻手按著胸口,另一隻手摸出手機,正在撥號。

  「他在給誰打電話。」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

  陸止淵的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右手搭在方向盤頂端,拇指慢慢摩挲著縫線。

  「你想讓他打給誰?」

  「陸庭川。」沈晚棠靠在座椅上,把安全帶拉過來扣好。「他只有大房一個靠山。今天嚇一嚇,明天會議上他就不敢自作主張亂說話,只會縮在陸庭川身後。」

  「然後?」

  「然後他就不是一個人的問題了,是大房的問題。」

  車子拐上主路,陸止淵沒有再接話。

  沈晚棠偏過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行道樹,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

  「倉庫的門是從外面鎖上的,有人在附近裝了信號屏蔽器。」

  「我知道。」

  「你知道是誰幹的?」

  「在查。」

  「是陳伯嗎?」

  「他沒那個膽子獨自做主。」

  沈晚棠把這句話在嘴裡咀嚼了一下,沒有繼續追問。

  車裡安靜了很久,一直到別墅的車庫門緩緩升起來,她才又說了一句。

  「你之前來過那個倉庫。」

  陸止淵把車停好,熄了火,雙手還搭在方向盤上沒有動。

  「來過。」

  「什麼時候?」

  「你走之後。」

  他拔了鑰匙下車,走到後備箱把那隻灰色行李箱提出來。

  沈晚棠坐在副駕駛沒動,看著他把箱子拎進連接客廳的側門裡,身影消失在門框後面。

  你走之後。

  她解開安全帶,坐了一會兒才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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