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為帝者，不該有婦人之仁
姜偃什麼也沒說，放下東西後，便再次轉身。
這一次，他沒有再停留，徑直離開了王府。
厚重的府門重新關上，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大廳內，又只剩下了端王姜弘一人。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地上那個油紙包上。
是杏花糕......他不用打開也知道。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因為頑劣而被先皇責罰的小不點。
他偷偷溜進書房的時候，那個孩子正趴在桌上，小聲地抽泣。
見他哭的可憐，自己便從袖中摸出杏花糕，那孩子立刻破涕為笑，抓著糕點吃得滿嘴都是渣，還不忘甜甜地叫他一聲王叔。
曾幾何時，他們也曾有過那樣溫情的歲月。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一切都變了？
姜弘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有迷茫，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伸出手，顫抖著想要去觸碰那包杏花糕，卻又在半途停住。
最終，他只是呆呆地看著，任由那股甜香將他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 ...
端王府門口。
左相陳知言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他看著國君姜偃從裡面走出來，神色如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好奇。
他快步迎了上去，躬身行禮。
「陛下。」
姜偃點點頭，示意他不必多禮。
陳知言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陛下，端王如今已是階下之囚，如籠中之鳥，再無威脅，您又何必對他如此在意呢？」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試探。
「若是陛下有意，想徹底解決掉這個麻煩，其實想要偽裝成意外，有無數種辦法。」
作為姜偃最信任的心腹，陳知言深知斬草除根的道理。
一個活著的端王，哪怕被拔光了牙齒，終究是個隱患。
他甚至已經在腦中盤算出了十幾種讓端王病逝或意外身亡的天衣無縫的計劃。
話音剛落，他便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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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偃猛地轉頭，死死地瞪著陳知言，眼神銳利如刀。
「以後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
「是，臣失言！」陳知言立刻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姜偃冷哼一聲，語氣不容質疑道：「孤從來沒有想過要殺了王叔。」
「我們是對手，但在這之前，我們首先是親人！」
他看著緊閉的王府大門，眼神變得幽深。
「沒有了威脅的端王，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
說到這裡，姜偃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王叔的黨羽雖然剷除得差不多了，可先皇在世時，對王叔頗為寵愛，時常賜下厚重的賞賜。」
「而且之前王叔得勢的時候，這滿朝文武可沒有少給他送禮啊，不用想都知道，王叔的收藏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王叔被關押後，朕讓人翻遍了王府，連地磚都撬開看了，卻連一箱金子都沒找到。」
姜偃踱了兩步，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你要知道，王叔手上的這些東西，怕是抵得上我梁國幾年的稅收了啊。」
聽到這句話，陳知言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是何等龐大的一筆財富！
陳知言一直都知道端王富裕，但是他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富裕，說一句富可敵國也不為過啊。
若是能將這筆錢充入國庫，那對於剛剛經歷內亂，正百廢待興的梁國而言，無異於一劑救命的強心針。
無論是安撫民心，還是整頓軍備，到處都需要錢啊！
陳知言瞬間恍然大悟。
他就知道自己效忠的這位國君絕對不會有什麼婦人之仁。
今日陛下來此，並非單純的叔侄敘舊，他真正盯上的，恐怕就是端王隱藏起來的這筆財富。
杏花糕是真，其真正的目的，恐怕是希望用親情哄騙端王將錢財藏匿的地點說出來吧。
得知姜偃這般有心機，陳知言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覺得很欣慰。
因為想要管理好一個國家，讓一個國家壯大，那麼這掌權者絕不能是個廢物。
陳知言相信，他效忠的國君一定會帶領梁國成為一方霸主，一改如今孱弱的局面。
「陛下，現在是打算回宮嗎？」陳知言拱了拱手，朝著姜偃問道。
「先不回宮，孤還要去一趟天牢。」
陳知言聞言，心中陡然一驚。
天牢？
這個時候，陛下要去那個陰森晦氣的地方做什麼？
端王一脈的主要黨羽該審訊的不是都審訊完了嗎？
他腦中迅速閃過數個念頭，但看著姜偃那沉靜如水的側臉，最終還是將所有的疑問都咽了回去。
作為一個合格的臣子，他深知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該閉嘴。
他只是恭敬地再次躬身。
「臣，遵旨。」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轆轆而行，沒有返回金碧輝煌的皇宮，而是轉向了京城中一處戒備森嚴的角落。
這座天牢即便在白日裡，也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陰冷氣息。
姜偃在前，陳知言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隨著他們一步步深入，光線越來越暗。
兩旁的牢房裡，一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罪臣蜷縮在角落，用麻木或怨毒的眼神窺視著這隊不速之客。
對於這些目光，姜偃視而不見，他的目標明確，徑直走向了天牢的最底層。
這裡關押的，都是一些非常重要的人物。
最終，姜偃在一間看起來最為堅固的牢房前停下了腳步。
獄卒早已得了命令，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上前，用沉重的鑰匙打開了層層枷鎖。
「吱嘎~」
厚重的鐵門被緩緩推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陳知言伸長脖子，好奇地向里望去。
牢房內還算整潔，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盤膝坐在草堆上。
他雖然身著囚服，頭髮略顯散亂，但腰背挺得筆直，雙目閉合，神態沉穩，即便身陷囹圄，也依舊透著一股軍人的鐵血氣質。
陳知言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認得此人。
這是狄邯！
他可是端王麾下最受倚重的心腹將領，執掌端王半數兵權，為人驍勇善戰，對端王更是忠心耿耿，堪稱其左膀右臂。
當初端王兵敗，此人拼死護主，他原以為這樣的人物早就應該被處決，卻不想竟然還活著。
這天下人都知道，狄邯是端王的死忠。
陛下此刻來見他，是想做什麼？總不能是勸降吧？
這一次，他沒有再停留，徑直離開了王府。
厚重的府門重新關上，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大廳內，又只剩下了端王姜弘一人。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地上那個油紙包上。
是杏花糕......他不用打開也知道。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因為頑劣而被先皇責罰的小不點。
他偷偷溜進書房的時候，那個孩子正趴在桌上，小聲地抽泣。
見他哭的可憐，自己便從袖中摸出杏花糕，那孩子立刻破涕為笑，抓著糕點吃得滿嘴都是渣，還不忘甜甜地叫他一聲王叔。
曾幾何時，他們也曾有過那樣溫情的歲月。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一切都變了？
姜弘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有迷茫，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伸出手，顫抖著想要去觸碰那包杏花糕，卻又在半途停住。
最終，他只是呆呆地看著，任由那股甜香將他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 ...
端王府門口。
左相陳知言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他看著國君姜偃從裡面走出來，神色如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好奇。
他快步迎了上去，躬身行禮。
「陛下。」
姜偃點點頭，示意他不必多禮。
陳知言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陛下，端王如今已是階下之囚，如籠中之鳥，再無威脅，您又何必對他如此在意呢？」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試探。
「若是陛下有意，想徹底解決掉這個麻煩，其實想要偽裝成意外，有無數種辦法。」
作為姜偃最信任的心腹，陳知言深知斬草除根的道理。
一個活著的端王，哪怕被拔光了牙齒，終究是個隱患。
他甚至已經在腦中盤算出了十幾種讓端王病逝或意外身亡的天衣無縫的計劃。
話音剛落，他便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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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偃猛地轉頭，死死地瞪著陳知言，眼神銳利如刀。
「以後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
「是，臣失言！」陳知言立刻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姜偃冷哼一聲，語氣不容質疑道：「孤從來沒有想過要殺了王叔。」
「我們是對手，但在這之前，我們首先是親人！」
他看著緊閉的王府大門，眼神變得幽深。
「沒有了威脅的端王，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
說到這裡，姜偃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王叔的黨羽雖然剷除得差不多了，可先皇在世時，對王叔頗為寵愛，時常賜下厚重的賞賜。」
「而且之前王叔得勢的時候，這滿朝文武可沒有少給他送禮啊，不用想都知道，王叔的收藏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王叔被關押後，朕讓人翻遍了王府，連地磚都撬開看了，卻連一箱金子都沒找到。」
姜偃踱了兩步，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你要知道，王叔手上的這些東西，怕是抵得上我梁國幾年的稅收了啊。」
聽到這句話，陳知言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是何等龐大的一筆財富！
陳知言一直都知道端王富裕，但是他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富裕，說一句富可敵國也不為過啊。
若是能將這筆錢充入國庫，那對於剛剛經歷內亂，正百廢待興的梁國而言，無異於一劑救命的強心針。
無論是安撫民心，還是整頓軍備，到處都需要錢啊！
陳知言瞬間恍然大悟。
他就知道自己效忠的這位國君絕對不會有什麼婦人之仁。
今日陛下來此，並非單純的叔侄敘舊，他真正盯上的，恐怕就是端王隱藏起來的這筆財富。
杏花糕是真，其真正的目的，恐怕是希望用親情哄騙端王將錢財藏匿的地點說出來吧。
得知姜偃這般有心機，陳知言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覺得很欣慰。
因為想要管理好一個國家，讓一個國家壯大，那麼這掌權者絕不能是個廢物。
陳知言相信，他效忠的國君一定會帶領梁國成為一方霸主，一改如今孱弱的局面。
「陛下，現在是打算回宮嗎？」陳知言拱了拱手，朝著姜偃問道。
「先不回宮，孤還要去一趟天牢。」
陳知言聞言，心中陡然一驚。
天牢？
這個時候，陛下要去那個陰森晦氣的地方做什麼？
端王一脈的主要黨羽該審訊的不是都審訊完了嗎？
他腦中迅速閃過數個念頭，但看著姜偃那沉靜如水的側臉，最終還是將所有的疑問都咽了回去。
作為一個合格的臣子，他深知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該閉嘴。
他只是恭敬地再次躬身。
「臣，遵旨。」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轆轆而行，沒有返回金碧輝煌的皇宮，而是轉向了京城中一處戒備森嚴的角落。
這座天牢即便在白日裡，也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陰冷氣息。
姜偃在前，陳知言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隨著他們一步步深入，光線越來越暗。
兩旁的牢房裡，一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罪臣蜷縮在角落，用麻木或怨毒的眼神窺視著這隊不速之客。
對於這些目光，姜偃視而不見，他的目標明確，徑直走向了天牢的最底層。
這裡關押的，都是一些非常重要的人物。
最終，姜偃在一間看起來最為堅固的牢房前停下了腳步。
獄卒早已得了命令，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上前，用沉重的鑰匙打開了層層枷鎖。
「吱嘎~」
厚重的鐵門被緩緩推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陳知言伸長脖子，好奇地向里望去。
牢房內還算整潔，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盤膝坐在草堆上。
他雖然身著囚服，頭髮略顯散亂，但腰背挺得筆直，雙目閉合，神態沉穩，即便身陷囹圄，也依舊透著一股軍人的鐵血氣質。
陳知言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認得此人。
這是狄邯！
他可是端王麾下最受倚重的心腹將領，執掌端王半數兵權，為人驍勇善戰，對端王更是忠心耿耿，堪稱其左膀右臂。
當初端王兵敗，此人拼死護主，他原以為這樣的人物早就應該被處決，卻不想竟然還活著。
這天下人都知道，狄邯是端王的死忠。
陛下此刻來見他，是想做什麼？總不能是勸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