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牆上的血掌印
檢修廊的地面乾乾淨淨，反常地不見半個腳印。
可兩側的石壁上，卻密密麻麻地印著一排排令人頭皮發麻的黑灰掌印！
所有的掌心，全都死死朝外。
這些掌印自主爐的方向一路延伸過來，越靠近廢料坡的出口，就越是瘋狂、凌亂。好幾處石壁上的指痕層層交疊，甚至把最表層的黑灰都生生摳刮開，露出了底下青石的底色。
周臨抬起【照骨】的殘破劍鞘，冰冷地蹭了蹭最高處那枚掌印的邊緣。表層的灰垢，早就被當年爐內泄露的恐怖熱氣烤得發硬板結。
「掌心朝外。這不是在往外拖拽東西。」周臨眼神陰沉，「這是在拼了命地往外擠。」
宗景扶著滾燙的岩壁，艱難地往前挪動。他的左腳根本不敢受力，每往前挪一步，系在腰間那根用來保命的麻繩，便在滿是灰塵的地面拖出一道深痕。
老頭子拿起短錘，比對了一下那枚最高掌印的高度，眼底湧起一股極度的悲涼與慘烈：
「這高度，正常人踮起腳都夠不到。那是後面的活人踩著前面人的肩膀，底下的肉墊著上面的肉。當年能不能活著從這道門縫裡擠出去，全看這牆上糊了多少條人命。」
走在最前頭的藤澤蒼介沒有回頭，只是握刀的手指骨節泛白。
三人身後的廢料坡通道逼仄，只能容許一人彎腰通行。那根麻繩的另一端，死死拴在外的石樁上。
「拽——拽——！」
每走出十步，繩子便會傳來兩短一長的極重拉力。那是千夏在外面，用這種原始的方式確認這群殘兵還能不能活著退出來。
檢修廊的左側連通著主爐，哪怕隔著厚厚的石壁，依然有一陣陣足以將人烤乾的熱浪持續湧來。右側則是風箱拉杆區，以及當年塌方後形成的一個逼仄的迴風夾層。秋生那把沾血的短錘，就是從這個死角里滑出來的。
再往前七八步，立著一道厚重的生鏽鐵閘。閘門，是從內側被死死鎖閉的。
宗景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的震顫。他舉起短錘，在滾燙的石壁上規律地敲了下去。
「當。當。當……咚！」
三下輕響，緊跟著一記沉重的悶擊。
聲響向著廊道深處幽幽迴蕩。
死寂了足足許久。
「當。當。當……咚。」
那塊漆黑的鐵閘板後方，傳回了一模一樣的四下敲擊！只是第三響與最後的重敲之間，多了一段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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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景眼角劇烈抽搐，他咬著牙，依原樣死死再敲了一輪！
夾層深處依舊有回應。可這一次，敲到第二聲時卻驟然中斷，隔了數息，才微弱地補齊了餘下的兩下。
「活人就在這破閘門後頭？」藤澤猛地伸手按在滾燙的鐵板邊緣。
「也說不定，是剛才那只會學舌的鬼。」周臨毫不留情地點破最壞的可能。
宗景握錘的手指骨節幾乎要捏碎錘柄，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閘門：「要是鬼，老子就讓它接著裝！」
他猛地換了敲擊節奏！
「噹噹！……咚——」
兩下急促的短敲，緊跟著一記拖長、刺耳的重砸！
這一次，鐵板後方陷入了漫長的死寂。
就在藤澤眼底殺機爆閃，準備強行拔刀硬撬的剎那！
「呲啦——」
夾層內，突兀地傳來一陣金屬瘋狂摩擦石面的刺耳聲響！那聲音先是在地上劃出一道長痕，最後才「當」的一聲，敲出了一記歪歪扭扭、根本不成章法的回應。
宗景猛地低下頭，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錘柄上，老淚縱橫。
「是秋生……這小子右手早年斷過，接不好了。只要體力透支握不住錘，他發力前，錘頭總會在地上拖沓地刮一下。」
藤澤沒有半句廢話，日輪刀「鏘」然拔出，刀背直接野蠻地卡進了鐵閘的縫隙！
「別撬正中間！」宗景抹了一把臉，抬手指著閘門隱蔽的下沿，「鎖銷卡在左下角的死角！你如果強行往上抬，頂部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煤灰會瞬間灌滿夾層，活人直接就會被淹沒憋死！」
藤澤立刻猛地抽刀，精準地將刀背卡入左下角！
「嘎吱——」
層層疊疊的鐵鏽簌簌剝落。可那生鏽的鎖銷僅僅退出了半寸，便像焊死一樣死死卡住！藤澤胸腹的貫穿傷拖累了他的發力，第二次想要咬牙強頂時，刀背在鐵板上劃出一道尖嘯，卻紋絲不動！
「我來。」
周臨將【照骨】斜靠在石壁上，猛地蹲下身，整個人幾乎貼在滾燙的地面上，湊近那道被撬開的微小的縫隙。
他輕輕的探出手，摸進閘門下方的黑暗中。
指尖，先是觸到了一截冰涼、黏膩的手臂。那隻手，早就失去了任何回握的力氣。
「人就壓在底下。」周臨報出方位，「頭朝夾層最深處，右邊的肩胛骨被鐵閘底沿的一根彎鉤死死卡住了。」
「硬拖出來？！」藤澤咬牙低吼，嘴角已經溢出血絲。
「不行。傷者的衣服早就和潰爛的皮肉長死在一起了。」周臨指尖摸索到鐵鉤的位置，「硬拖，會把他整片肩膀的肉連著血管一起撕下來。當場就得失血過多休克。」
「那你要怎樣？！」
「把閘門往上抬！不用太高，抬出兩寸縫隙，夠我伸手進去把鐵鉤從他鎖骨里弄出來就行！」
「兩寸……」藤澤看了一眼自己瘋狂滲血的腰側，「你要老子撐多久？」
藤澤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低吼，日輪刀橫卡進縫隙，整個人的肩膀死死頂住刀背！宗景也瘋了一樣將短錘楔進閘門的另一側，整個人席地坐倒，雙手死死扳住錘柄，用全身的重量往下壓！
「起——！」
兩人齊聲暴喝！閘門沉重地發出一聲呻吟，緩緩被抬起了兩寸！
夾層內積攢的滾燙熱灰轟然傾瀉而下！周臨偏頭躲避，但依然有大量的高熱粉塵直接嗆進了鼻腔和氣管！
「咳咳！」
周臨握住【照骨】，探進那僅有兩寸的縫隙中。
摸到了。那根生鏽的彎鐵鉤，已經深深扎進了秋生肩胛骨的皮肉里。
周臨手腕翻轉，將那鋒利無匹的劍刃，貼著秋生脆弱的脖頸大動脈，向下切割那些與血肉黏連的硬化布料！
劍鋒距離大動脈，不足半指！
藤澤和宗景那邊，重達百斤的閘門每發出一次不堪重負的晃動，劍刃就離死亡更近一絲！
「快點！」藤澤的嗓子已經完全劈了，鮮血順著嘴角狂涌，「刀要滑了！撐不住了！」
「別動！別催！」周臨雙眼赤紅，全神貫注，手上一點點發力。
「老子他媽撐不住了！！！」
「哧！」
布料應聲斷開！
周臨一把死死揪住秋生的後領，像拖死狗一樣猛地向外一拽！
幾乎就在周臨將人拖出縫隙的同一瞬間！
藤澤徹底脫力抽刀！
「轟隆——！！！」
厚重的生鐵閘門猶如斷頭台般轟然砸落！擦著秋生的鞋底，重重地砸回了原位！砸得整條檢修廊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可兩側的石壁上，卻密密麻麻地印著一排排令人頭皮發麻的黑灰掌印！
所有的掌心，全都死死朝外。
這些掌印自主爐的方向一路延伸過來，越靠近廢料坡的出口，就越是瘋狂、凌亂。好幾處石壁上的指痕層層交疊，甚至把最表層的黑灰都生生摳刮開，露出了底下青石的底色。
周臨抬起【照骨】的殘破劍鞘，冰冷地蹭了蹭最高處那枚掌印的邊緣。表層的灰垢，早就被當年爐內泄露的恐怖熱氣烤得發硬板結。
「掌心朝外。這不是在往外拖拽東西。」周臨眼神陰沉，「這是在拼了命地往外擠。」
宗景扶著滾燙的岩壁，艱難地往前挪動。他的左腳根本不敢受力，每往前挪一步，系在腰間那根用來保命的麻繩，便在滿是灰塵的地面拖出一道深痕。
老頭子拿起短錘，比對了一下那枚最高掌印的高度，眼底湧起一股極度的悲涼與慘烈：
「這高度，正常人踮起腳都夠不到。那是後面的活人踩著前面人的肩膀，底下的肉墊著上面的肉。當年能不能活著從這道門縫裡擠出去，全看這牆上糊了多少條人命。」
走在最前頭的藤澤蒼介沒有回頭，只是握刀的手指骨節泛白。
三人身後的廢料坡通道逼仄，只能容許一人彎腰通行。那根麻繩的另一端，死死拴在外的石樁上。
「拽——拽——！」
每走出十步，繩子便會傳來兩短一長的極重拉力。那是千夏在外面，用這種原始的方式確認這群殘兵還能不能活著退出來。
檢修廊的左側連通著主爐，哪怕隔著厚厚的石壁，依然有一陣陣足以將人烤乾的熱浪持續湧來。右側則是風箱拉杆區，以及當年塌方後形成的一個逼仄的迴風夾層。秋生那把沾血的短錘，就是從這個死角里滑出來的。
再往前七八步，立著一道厚重的生鏽鐵閘。閘門，是從內側被死死鎖閉的。
宗景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的震顫。他舉起短錘，在滾燙的石壁上規律地敲了下去。
「當。當。當……咚！」
三下輕響，緊跟著一記沉重的悶擊。
聲響向著廊道深處幽幽迴蕩。
死寂了足足許久。
「當。當。當……咚。」
那塊漆黑的鐵閘板後方，傳回了一模一樣的四下敲擊！只是第三響與最後的重敲之間，多了一段停頓。
本書首發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宗景眼角劇烈抽搐，他咬著牙，依原樣死死再敲了一輪！
夾層深處依舊有回應。可這一次，敲到第二聲時卻驟然中斷，隔了數息，才微弱地補齊了餘下的兩下。
「活人就在這破閘門後頭？」藤澤猛地伸手按在滾燙的鐵板邊緣。
「也說不定，是剛才那只會學舌的鬼。」周臨毫不留情地點破最壞的可能。
宗景握錘的手指骨節幾乎要捏碎錘柄，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閘門：「要是鬼，老子就讓它接著裝！」
他猛地換了敲擊節奏！
「噹噹！……咚——」
兩下急促的短敲，緊跟著一記拖長、刺耳的重砸！
這一次，鐵板後方陷入了漫長的死寂。
就在藤澤眼底殺機爆閃，準備強行拔刀硬撬的剎那！
「呲啦——」
夾層內，突兀地傳來一陣金屬瘋狂摩擦石面的刺耳聲響！那聲音先是在地上劃出一道長痕，最後才「當」的一聲，敲出了一記歪歪扭扭、根本不成章法的回應。
宗景猛地低下頭，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錘柄上，老淚縱橫。
「是秋生……這小子右手早年斷過，接不好了。只要體力透支握不住錘，他發力前，錘頭總會在地上拖沓地刮一下。」
藤澤沒有半句廢話，日輪刀「鏘」然拔出，刀背直接野蠻地卡進了鐵閘的縫隙！
「別撬正中間！」宗景抹了一把臉，抬手指著閘門隱蔽的下沿，「鎖銷卡在左下角的死角！你如果強行往上抬，頂部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煤灰會瞬間灌滿夾層，活人直接就會被淹沒憋死！」
藤澤立刻猛地抽刀，精準地將刀背卡入左下角！
「嘎吱——」
層層疊疊的鐵鏽簌簌剝落。可那生鏽的鎖銷僅僅退出了半寸，便像焊死一樣死死卡住！藤澤胸腹的貫穿傷拖累了他的發力，第二次想要咬牙強頂時，刀背在鐵板上劃出一道尖嘯，卻紋絲不動！
「我來。」
周臨將【照骨】斜靠在石壁上，猛地蹲下身，整個人幾乎貼在滾燙的地面上，湊近那道被撬開的微小的縫隙。
他輕輕的探出手，摸進閘門下方的黑暗中。
指尖，先是觸到了一截冰涼、黏膩的手臂。那隻手，早就失去了任何回握的力氣。
「人就壓在底下。」周臨報出方位，「頭朝夾層最深處，右邊的肩胛骨被鐵閘底沿的一根彎鉤死死卡住了。」
「硬拖出來？！」藤澤咬牙低吼，嘴角已經溢出血絲。
「不行。傷者的衣服早就和潰爛的皮肉長死在一起了。」周臨指尖摸索到鐵鉤的位置，「硬拖，會把他整片肩膀的肉連著血管一起撕下來。當場就得失血過多休克。」
「那你要怎樣？！」
「把閘門往上抬！不用太高，抬出兩寸縫隙，夠我伸手進去把鐵鉤從他鎖骨里弄出來就行！」
「兩寸……」藤澤看了一眼自己瘋狂滲血的腰側，「你要老子撐多久？」
藤澤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低吼，日輪刀橫卡進縫隙，整個人的肩膀死死頂住刀背！宗景也瘋了一樣將短錘楔進閘門的另一側，整個人席地坐倒，雙手死死扳住錘柄，用全身的重量往下壓！
「起——！」
兩人齊聲暴喝！閘門沉重地發出一聲呻吟，緩緩被抬起了兩寸！
夾層內積攢的滾燙熱灰轟然傾瀉而下！周臨偏頭躲避，但依然有大量的高熱粉塵直接嗆進了鼻腔和氣管！
「咳咳！」
周臨握住【照骨】，探進那僅有兩寸的縫隙中。
摸到了。那根生鏽的彎鐵鉤，已經深深扎進了秋生肩胛骨的皮肉里。
周臨手腕翻轉，將那鋒利無匹的劍刃，貼著秋生脆弱的脖頸大動脈，向下切割那些與血肉黏連的硬化布料！
劍鋒距離大動脈，不足半指！
藤澤和宗景那邊，重達百斤的閘門每發出一次不堪重負的晃動，劍刃就離死亡更近一絲！
「快點！」藤澤的嗓子已經完全劈了，鮮血順著嘴角狂涌，「刀要滑了！撐不住了！」
「別動！別催！」周臨雙眼赤紅，全神貫注，手上一點點發力。
「老子他媽撐不住了！！！」
「哧！」
布料應聲斷開！
周臨一把死死揪住秋生的後領，像拖死狗一樣猛地向外一拽！
幾乎就在周臨將人拖出縫隙的同一瞬間！
藤澤徹底脫力抽刀！
「轟隆——！！！」
厚重的生鐵閘門猶如斷頭台般轟然砸落！擦著秋生的鞋底，重重地砸回了原位！砸得整條檢修廊都劇烈地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