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炭棚惡鬼之戰（第二更）
舊炭棚距離村口不到一里。被扯斷的紫藤繩從虛掩門縫拖進棚內，掉在門外的紫藤鈴已經被踩癟。棚門朝東，正對回村的石路；西側一條惡臭排水溝貼著牆腳通向密林。屋裡堆著幾架晾炭木排，左側木架塌了大半，橫木下露出一截灰白浮腫的小腿，還在緩慢抽動。
藤澤蒼介停在東門外，拇指將日輪刀推出鞘口一小截。
「我來守死回村的路。」他冷聲說道。
以他現在的傷勢，全力一刀之後未必還能站穩。柴田源次握著厚背柴刀守在門側。
「別指望我能拖多長時間，現在離天亮還早得很。」
周臨持著【照骨】走進炭棚，沒有被斷腿吸引，先看向地面。斷腿旁有發黑血跡，真正新鮮的黑血卻滴向後牆炭筐；紫藤繩在斷腿外側留下焦黑摩擦痕，傷口還糊著紫藤碎屑和黑泥。木架下沒有呼吸聲。
一撮炭灰忽然從頭頂落下。
「在上面！」
「轟隆！」
腐朽木瓦炸開，一道佝僂身影從橫樑撲下。它左腿齊膝而斷，落地後靠右腳和雙手一撐，便越過周臨直撲柴田。
那條斷腿只是誘餌。
柴田來不及關門，漆黑指甲已經逼近喉嚨。藤澤橫踏一步，日輪刀完全出鞘，一刀斬進惡鬼右肩。刀身雖然變短，卻仍硬生生帶偏了撲殺軌跡。藤澤隨即悶哼一聲，按住重新崩裂的胸腹傷口，呼吸一下亂了，再無力追出第二刀。
惡鬼撞翻炭筐，四肢著地轉身，嘴裡塞滿嚼碎的紫藤根，腐爛大半的舌頭從齒間垂下。紫藤汁已經把嘴角和下頜灼得發黑，可傷口仍在緩慢蠕動。它撐起身體，爛掉大半的嘴角向兩側咧開，目光迅速轉向東門。
周臨向前壓了半步，【照骨】斜垂身側，沒有急著封死路線。雙方只剩兩步時，惡鬼右肩一晃，身體卻貼著炭架從左側竄來，右臂同時護住頸側。
周臨沒有跟著虛晃移動，腳下只調整了半步，讓劍路始終留在自己身前。直到惡鬼真正逼近，他才驟然切入。前腳落地，腰胯同時轉動，【照骨】從右下斜撩而上。惡鬼抬前臂向外格擋，劍鋒卻在接觸前微偏，貼著腕側滑過，從手臂與下頜之間切進頸部。
「嗤——！」
黑血噴出，劍鋒從右頸拉到喉結下方，切開近半掌深的傷口，邊緣隨即冒起焦臭白煙。
【初痕已形成。】
惡鬼臉上的獰笑瞬間消失，捂住脖子踉蹌後退。翻開的皮肉已經開始蠕動，暗紅肉芽從傷口兩側鑽出，彼此糾纏著向中間聚攏。周臨沒有追，它卻顯然不準備再賭第二次，猛地轉身撲向西側排水溝。
「堵住它！」
柴田合攏東門，將厚背柴刀橫著擲進門環，又一腳踢翻碎炭竹筐。
「嘩啦啦——！」
碎炭滾進排水溝。惡鬼只剩一條腿，兩手陷進鬆散炭塊，掙了幾下反而越陷越深，只能退回炭棚。東門封死，排水溝也走不通，唯一能離開的只剩周臨與木架之間那條窄路。
周臨仍沒有逼近，只提著【照骨】站在路中央。惡鬼從炭堆里爬出來，頸傷已經收縮不少，肉芽仍在不斷向中間縫合。它死死盯著周臨手裡的劍，停了片刻，肩膀再次向右虛晃，隨後猛地貼向左側木架。
周臨前腳微動，卻沒有立刻出劍。惡鬼只能繼續向前，第二步踏進攻擊範圍，他才驟然切入。惡鬼本能抬起右臂護住舊傷，【照骨】同時橫斬而出。倉促抬起的手臂只讓劍鋒偏了少許，鋒刃依舊準確切進那道尚未癒合的暗紅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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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命中初痕。】
【痕傷增幅：50%】
剛開始閉合的傷口驟然撕開，黑血噴上木架。惡鬼身體一僵，周臨已經順著原本劍勢繼續切入。
「咔嚓！」
頸椎斷裂，頭顱撞上東門後滾進碎炭。無頭軀體前沖兩步，重重跪倒。周臨順勢收回【照骨】，沒有過去補砍，只向後退開少許，劍尖仍壓著屍體。
數息後，斷頸處開始冒出白煙，灰燼迅速向胸腹和四肢蔓延。木架下那截被當成誘餌的斷腿也停止抽動，與滾落的頭顱一起逐漸崩散成黑灰。
藤澤這才慢慢收刀，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燼，又看向周臨手中的【照骨】，沒有說什麼。
系統提示隨之浮現。
【你已擊殺普通惡鬼。】
【你獲得世界之源 0.7%。】
【警告：該目標不屬於主線任務「北境殘火」的具名目標！任務進度為：1/3。】
柴田拔出卡在門環里的柴刀，推開東門。
「沒事的話，就先出去。」老人冷冷地說道，「滿屋子都是炭灰。傷口在這種爛地方待得越久，越容易感染。」
周臨沒有立刻離開。他檢查完排水溝，確認沒有第二隻鬼，才回到斷腿的位置，用【照骨】劍尖颳起一點殘留黑泥。惡鬼已經化灰，黑泥和裡面的紫藤碎屑卻留了下來。
「等一下。」
周臨捏起黑泥。藤澤沒有催促，只將柴田往門外拉了半步。
「使用【遺物殘響】。」
炭棚迅速褪去。
一隻粗糙的豁口陶碗最先出現在眼前，裡面塞滿苦澀刺鼻的黑色藥泥。剛被斬首的惡鬼跪在泥地上，一雙慘白的手死死掐住它下頜，將藥泥強行塞進嘴裡。
四周燃著大量紫藤枝葉，濃煙壓得很低。餵藥的人站在煙里，袖口沾滿紫藤汁液，皮膚卻沒有灼傷。惡鬼痛苦抬頭，煙後是一名年輕女人；畫面一晃，同樣的位置，那張臉又變成陰鷙老婦。
兩張不同的臉，卻傳出同一個聲音。
「吞下去。」
那隻手拍了拍惡鬼的臉。
「只要避開村口那條紫藤繩……裡面那些活人的肉，就都是你這畜生的了。」
那人背後垂著一面破舊織布簾，風吹起簾角，露出一截孩子腳踝，上面纏著刺目的藍色細麻繩。更遠處，湍急水流不斷沖刷一條粗大木槽。
「嘩啦——」
水聲反覆傳來，畫面隨即斷裂。
【遺物殘響剩餘次數：2/3。】
周臨壓下胃裡的噁心，沒有糾結那張臉到底年輕還是蒼老。惡鬼當時極度飢餓，又被強行灌下大量紫藤藥泥，看到的面容未必可靠。相比那張反覆變化的臉，真正值得記住的是破舊織布簾、孩子腳踝上的藍繩，以及一直在附近迴響的木槽水聲。
他走出炭棚，將黑泥遞給柴田。老人嫌惡地捻開泥塊，看到裡面嚼碎的紫藤纖維時，手指瞬間僵住。
「這……這是直接拿紫藤根壓出來的強效藥泥！」
柴田湊近聞了一下，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我們村里人，根本沒人用這種絕戶的配法！西嶺那座早就廢棄的舊藥染坊，以前倒是這麼製藥！」
周臨立刻問：「那個廢染坊，現在還有人住？」
「有！守藥庫的一家三口，一對夫妻，還有個只有幾歲的孩子。」
藤澤猛地抬頭，看向西嶺方向。
「村里今年剩下的那批救命的紫藤根呢？」
柴田張了張嘴，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剩下半年的量……全他媽堆在那裡了！」
藤澤蒼介停在東門外，拇指將日輪刀推出鞘口一小截。
「我來守死回村的路。」他冷聲說道。
以他現在的傷勢，全力一刀之後未必還能站穩。柴田源次握著厚背柴刀守在門側。
「別指望我能拖多長時間，現在離天亮還早得很。」
周臨持著【照骨】走進炭棚，沒有被斷腿吸引，先看向地面。斷腿旁有發黑血跡，真正新鮮的黑血卻滴向後牆炭筐；紫藤繩在斷腿外側留下焦黑摩擦痕，傷口還糊著紫藤碎屑和黑泥。木架下沒有呼吸聲。
一撮炭灰忽然從頭頂落下。
「在上面！」
「轟隆！」
腐朽木瓦炸開，一道佝僂身影從橫樑撲下。它左腿齊膝而斷，落地後靠右腳和雙手一撐，便越過周臨直撲柴田。
那條斷腿只是誘餌。
柴田來不及關門，漆黑指甲已經逼近喉嚨。藤澤橫踏一步，日輪刀完全出鞘，一刀斬進惡鬼右肩。刀身雖然變短，卻仍硬生生帶偏了撲殺軌跡。藤澤隨即悶哼一聲，按住重新崩裂的胸腹傷口，呼吸一下亂了，再無力追出第二刀。
惡鬼撞翻炭筐，四肢著地轉身，嘴裡塞滿嚼碎的紫藤根，腐爛大半的舌頭從齒間垂下。紫藤汁已經把嘴角和下頜灼得發黑，可傷口仍在緩慢蠕動。它撐起身體，爛掉大半的嘴角向兩側咧開，目光迅速轉向東門。
周臨向前壓了半步，【照骨】斜垂身側，沒有急著封死路線。雙方只剩兩步時，惡鬼右肩一晃，身體卻貼著炭架從左側竄來，右臂同時護住頸側。
周臨沒有跟著虛晃移動，腳下只調整了半步，讓劍路始終留在自己身前。直到惡鬼真正逼近，他才驟然切入。前腳落地，腰胯同時轉動，【照骨】從右下斜撩而上。惡鬼抬前臂向外格擋，劍鋒卻在接觸前微偏，貼著腕側滑過，從手臂與下頜之間切進頸部。
「嗤——！」
黑血噴出，劍鋒從右頸拉到喉結下方，切開近半掌深的傷口，邊緣隨即冒起焦臭白煙。
【初痕已形成。】
惡鬼臉上的獰笑瞬間消失，捂住脖子踉蹌後退。翻開的皮肉已經開始蠕動，暗紅肉芽從傷口兩側鑽出，彼此糾纏著向中間聚攏。周臨沒有追，它卻顯然不準備再賭第二次，猛地轉身撲向西側排水溝。
「堵住它！」
柴田合攏東門，將厚背柴刀橫著擲進門環，又一腳踢翻碎炭竹筐。
「嘩啦啦——！」
碎炭滾進排水溝。惡鬼只剩一條腿，兩手陷進鬆散炭塊，掙了幾下反而越陷越深，只能退回炭棚。東門封死，排水溝也走不通，唯一能離開的只剩周臨與木架之間那條窄路。
周臨仍沒有逼近，只提著【照骨】站在路中央。惡鬼從炭堆里爬出來，頸傷已經收縮不少，肉芽仍在不斷向中間縫合。它死死盯著周臨手裡的劍，停了片刻，肩膀再次向右虛晃，隨後猛地貼向左側木架。
周臨前腳微動，卻沒有立刻出劍。惡鬼只能繼續向前，第二步踏進攻擊範圍，他才驟然切入。惡鬼本能抬起右臂護住舊傷，【照骨】同時橫斬而出。倉促抬起的手臂只讓劍鋒偏了少許，鋒刃依舊準確切進那道尚未癒合的暗紅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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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傷增幅：50%】
剛開始閉合的傷口驟然撕開，黑血噴上木架。惡鬼身體一僵，周臨已經順著原本劍勢繼續切入。
「咔嚓！」
頸椎斷裂，頭顱撞上東門後滾進碎炭。無頭軀體前沖兩步，重重跪倒。周臨順勢收回【照骨】，沒有過去補砍，只向後退開少許，劍尖仍壓著屍體。
數息後，斷頸處開始冒出白煙，灰燼迅速向胸腹和四肢蔓延。木架下那截被當成誘餌的斷腿也停止抽動，與滾落的頭顱一起逐漸崩散成黑灰。
藤澤這才慢慢收刀，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燼，又看向周臨手中的【照骨】，沒有說什麼。
系統提示隨之浮現。
【你已擊殺普通惡鬼。】
【你獲得世界之源 0.7%。】
【警告：該目標不屬於主線任務「北境殘火」的具名目標！任務進度為：1/3。】
柴田拔出卡在門環里的柴刀，推開東門。
「沒事的話，就先出去。」老人冷冷地說道，「滿屋子都是炭灰。傷口在這種爛地方待得越久，越容易感染。」
周臨沒有立刻離開。他檢查完排水溝，確認沒有第二隻鬼，才回到斷腿的位置，用【照骨】劍尖颳起一點殘留黑泥。惡鬼已經化灰，黑泥和裡面的紫藤碎屑卻留了下來。
「等一下。」
周臨捏起黑泥。藤澤沒有催促，只將柴田往門外拉了半步。
「使用【遺物殘響】。」
炭棚迅速褪去。
一隻粗糙的豁口陶碗最先出現在眼前，裡面塞滿苦澀刺鼻的黑色藥泥。剛被斬首的惡鬼跪在泥地上，一雙慘白的手死死掐住它下頜，將藥泥強行塞進嘴裡。
四周燃著大量紫藤枝葉，濃煙壓得很低。餵藥的人站在煙里，袖口沾滿紫藤汁液，皮膚卻沒有灼傷。惡鬼痛苦抬頭，煙後是一名年輕女人；畫面一晃，同樣的位置，那張臉又變成陰鷙老婦。
兩張不同的臉，卻傳出同一個聲音。
「吞下去。」
那隻手拍了拍惡鬼的臉。
「只要避開村口那條紫藤繩……裡面那些活人的肉，就都是你這畜生的了。」
那人背後垂著一面破舊織布簾，風吹起簾角，露出一截孩子腳踝，上面纏著刺目的藍色細麻繩。更遠處，湍急水流不斷沖刷一條粗大木槽。
「嘩啦——」
水聲反覆傳來，畫面隨即斷裂。
【遺物殘響剩餘次數：2/3。】
周臨壓下胃裡的噁心，沒有糾結那張臉到底年輕還是蒼老。惡鬼當時極度飢餓，又被強行灌下大量紫藤藥泥，看到的面容未必可靠。相比那張反覆變化的臉，真正值得記住的是破舊織布簾、孩子腳踝上的藍繩，以及一直在附近迴響的木槽水聲。
他走出炭棚，將黑泥遞給柴田。老人嫌惡地捻開泥塊，看到裡面嚼碎的紫藤纖維時，手指瞬間僵住。
「這……這是直接拿紫藤根壓出來的強效藥泥！」
柴田湊近聞了一下，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我們村里人，根本沒人用這種絕戶的配法！西嶺那座早就廢棄的舊藥染坊，以前倒是這麼製藥！」
周臨立刻問：「那個廢染坊，現在還有人住？」
「有！守藥庫的一家三口，一對夫妻，還有個只有幾歲的孩子。」
藤澤猛地抬頭，看向西嶺方向。
「村里今年剩下的那批救命的紫藤根呢？」
柴田張了張嘴，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剩下半年的量……全他媽堆在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