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歸村與盤點（第六更）
舊礦井的木蓋被一股巨力強行頂開。
柴田源次正拎著柴刀在東坡尋找通風口，聽到這聲沉悶的巨響，老頭子渾身一哆嗦，猛地退到陽光最烈的地方，死死握住刀柄。
直到周臨那張沾滿灰塵的臉從井口探出來，柴田緊繃的脊背才猛地垮塌下來。
他踩著碎石大步流星地衝過去，當瞥見料斗里奄奄一息的霧原宗景時，柴田的腳步驟然釘死在原地。
「繩子斷了整整半個時辰！」柴田的臉黑得像鍋底，額頭青筋暴跳，指著周臨破口大罵，「老子在上面像個傻子一樣死等！你他媽倒真會挑門路，偏從這個破洞裡鑽出來！」
「底下的主巷道全塌了。」周臨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黑水，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這是唯一的活路。」
柴田咬牙切齒，指著頭頂刺目的太陽：「看看日頭！現在就是午時！當初怎麼定的規矩？！」
周臨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天空，眼底毫無波瀾：「太陽還沒偏西。時辰沒過。」
周臨的話語，硬生生把柴田卡在喉嚨里的怒火給堵死了。
老頭子瞪著他喘了半天粗氣，最終狠狠「呸」了一聲，收起柴刀，一把拽住麻繩死死套在料斗上。
「少廢話！先把人給老子拉上來！」
三人合力，終於將宗景拖出了那個吃人的黑洞。
柴田的左腳痛風發作根本不敢點地。短短一段回村的山路，三個人走得步履蹣跚，硬是熬了一個多時辰。
……
柴田家院外剛響起拖沓的腳步聲。
屋內，杉原千夏死死咬著牙，不顧腰側繃帶滲出的鮮血，雙手撐著草蓆拼了命地想要爬起來。
「你不要命了？！」阿鶴婆婆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千夏紅著眼眶，死攥著拳頭，最終只是發著抖，伸手掀開了擋風的門帘。
宗景被人架著，像灘爛泥一樣扔進了屋子。
師徒二人隔著半間昏暗的屋子，誰也沒先開口，就這麼死死盯著對方。
足足過了半晌，千夏忽然冷笑了一聲，打破了死寂：「算你走運，還知道活著回來。」
宗景艱難地挪到牆角，將那條幾乎被鐵環絞爛的血腿小心翼翼地放平。
老頭子疼得直抽冷氣，嘴上卻絲毫不讓：「聽聽你這話說的中氣十足，也不像快咽氣了的樣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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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肚子被貫穿！肉都翻出來了！」千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咬牙切齒地頂回去，「你呢？讓人像拴狗一樣拴在溝里，你哪來的臉跟我叫板？」
「行了。」宗景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她那層層疊疊的血繃帶上，語氣突然軟了下去，「等你這死丫頭能下床了，咱們再吵……阿鶴，看好她，別讓她把腸子崩出來。」
千夏偏過頭，飛快地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另一邊。周臨走向靠在門邊的藤澤，將那把暫借的日輪刀遞了過去。
藤澤沒有立刻收刀入鞘。他的拇指抵住冰涼的刀背，緩慢而又仔細地從護手一路摸向刀尖。
當指腹觸碰到那處擴大了整整一倍的駭人缺口時，藤澤的動作驟然僵死。
屋內的空氣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骨刃。」周臨直視他的眼睛，毫無懼色，「那隻鬼很聰明。出手刁鑽，每一擊都專挑刀刃上最薄弱的舊缺口砸。」
「那畜生的人呢？」
「脖子剁了。殘屍被陽光燒得連灰都沒剩下。」
聽到這句話，藤澤眼底的殺氣才緩緩消散。他愛惜地將殘刀一點點推回刀鞘。
「刀，還能修。你挺守信用的，我承你的情。」藤澤站起身，直逼周臨的臉。
「但周臨，你給我聽好。下次如果信號斷了，別再拿『時辰沒到』這種屁話去搪塞外頭接應的人！我們不知道底下到底是死是活，是該封井還是該救人！這種模稜兩可的規矩，會害死所有人！」
「這次是我的失誤。」周臨冷硬地認下，「原定暗號只有撤回，確實沒有預設繩索斷裂後的備用方案。」
正蹲在地上給宗景剪血褲腿的柴田聞言，頭也不抬地厲聲訓斥：「知道錯了就給老子改！這次是命大把人撈回來了，下次就沒怎麼走運了！」
「好。」周臨點頭，沒有任何辯解。
……
當天夜裡。
沒有奇蹟般的恢復藥，滿屋子的重傷員只能靠命硬扛。宗景讓人把搶救回來的礦料箱和那把封存的劍胚，全搬到了周臨面前。
缺失的那半頁記錄，被周臨憑著殘響記憶逐字補齊。
宗景拿著木尺，丈量著那截僅剩小臂長短的日輪礦，最後重重地拍在桌上。
「就這麼點料子。五天！我能給你打出一把最正統的日輪刀！」宗景目光灼灼地盯著周臨，「刀的弧度、重心，全照你現在的身板量身定做！成品手感絕對比藤澤那把破刀穩得多，斬鬼如切菜！」
隨即，宗景將木尺移向了那把造型詭異的雙面開刃劍胚，語氣驟然陰沉下來：
「但你如果非要死磕這把斷劍……這整塊日輪礦就得全數砸進去補它的缺口。我打了一輩子鐵，這劍胚里夾雜的那種暗紅金屬，我見都沒見過！就算老頭子我拼了命勉強把它鍛在一起，它最初的鋒利度，可能連把柴刀都不如！」
躺在草蓆上的千夏，也適時地拋出了警告：
「你要用劍，我不攔你。可你看清楚，這不是拿一把現成的劍給你用。這東西劍莖沒做完，裡面還摻著一塊誰都沒摸透的怪料。最後鍛出來多重、重心落在哪兒、兩側刃線怎麼走以及最終成品如何，連我現在都說不準。」
周臨垂下眼眸，靜靜地看著桌上的劍胚。
劍莖處那道猙獰的缺口裡，暗紅色的金屬如同凝固的死血，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卻又極度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此時，冰冷的樂園提示在視網膜上驟然彈出：
【你已完成支線事件：北坑遺料。】
【請在此刻，選擇你未來的發展方向：】
【選擇一：標準日輪刀。】
【品質：綠色。】
【評價：一把毫無意外的趁手兵器。成品穩定，完全契合當前戰力，斬鬼屬性獲得即時最大化提升。】
【選擇二：未完成的成長劍胚。】
【品質：未知。】
【評價：一把可能殺死你自己的兇器。鍛造存在極高的失敗概率；初始性能將大幅降低；後續重鑄代價未知。但……它保留了無限成長的嗜血潛力。】
周臨靜靜地看著那行血紅色的「失敗概率」，沒有立刻作出決定。
柴田源次正拎著柴刀在東坡尋找通風口，聽到這聲沉悶的巨響，老頭子渾身一哆嗦，猛地退到陽光最烈的地方，死死握住刀柄。
直到周臨那張沾滿灰塵的臉從井口探出來，柴田緊繃的脊背才猛地垮塌下來。
他踩著碎石大步流星地衝過去，當瞥見料斗里奄奄一息的霧原宗景時，柴田的腳步驟然釘死在原地。
「繩子斷了整整半個時辰！」柴田的臉黑得像鍋底，額頭青筋暴跳，指著周臨破口大罵，「老子在上面像個傻子一樣死等！你他媽倒真會挑門路，偏從這個破洞裡鑽出來！」
「底下的主巷道全塌了。」周臨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黑水，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這是唯一的活路。」
柴田咬牙切齒，指著頭頂刺目的太陽：「看看日頭！現在就是午時！當初怎麼定的規矩？！」
周臨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天空，眼底毫無波瀾：「太陽還沒偏西。時辰沒過。」
周臨的話語，硬生生把柴田卡在喉嚨里的怒火給堵死了。
老頭子瞪著他喘了半天粗氣，最終狠狠「呸」了一聲，收起柴刀，一把拽住麻繩死死套在料斗上。
「少廢話！先把人給老子拉上來！」
三人合力，終於將宗景拖出了那個吃人的黑洞。
柴田的左腳痛風發作根本不敢點地。短短一段回村的山路，三個人走得步履蹣跚，硬是熬了一個多時辰。
……
柴田家院外剛響起拖沓的腳步聲。
屋內，杉原千夏死死咬著牙，不顧腰側繃帶滲出的鮮血，雙手撐著草蓆拼了命地想要爬起來。
「你不要命了？！」阿鶴婆婆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千夏紅著眼眶，死攥著拳頭，最終只是發著抖，伸手掀開了擋風的門帘。
宗景被人架著，像灘爛泥一樣扔進了屋子。
師徒二人隔著半間昏暗的屋子，誰也沒先開口，就這麼死死盯著對方。
足足過了半晌，千夏忽然冷笑了一聲，打破了死寂：「算你走運，還知道活著回來。」
宗景艱難地挪到牆角，將那條幾乎被鐵環絞爛的血腿小心翼翼地放平。
老頭子疼得直抽冷氣，嘴上卻絲毫不讓：「聽聽你這話說的中氣十足，也不像快咽氣了的樣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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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肚子被貫穿！肉都翻出來了！」千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咬牙切齒地頂回去，「你呢？讓人像拴狗一樣拴在溝里，你哪來的臉跟我叫板？」
「行了。」宗景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她那層層疊疊的血繃帶上，語氣突然軟了下去，「等你這死丫頭能下床了，咱們再吵……阿鶴，看好她，別讓她把腸子崩出來。」
千夏偏過頭，飛快地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另一邊。周臨走向靠在門邊的藤澤，將那把暫借的日輪刀遞了過去。
藤澤沒有立刻收刀入鞘。他的拇指抵住冰涼的刀背，緩慢而又仔細地從護手一路摸向刀尖。
當指腹觸碰到那處擴大了整整一倍的駭人缺口時，藤澤的動作驟然僵死。
屋內的空氣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骨刃。」周臨直視他的眼睛，毫無懼色，「那隻鬼很聰明。出手刁鑽，每一擊都專挑刀刃上最薄弱的舊缺口砸。」
「那畜生的人呢？」
「脖子剁了。殘屍被陽光燒得連灰都沒剩下。」
聽到這句話，藤澤眼底的殺氣才緩緩消散。他愛惜地將殘刀一點點推回刀鞘。
「刀，還能修。你挺守信用的，我承你的情。」藤澤站起身，直逼周臨的臉。
「但周臨，你給我聽好。下次如果信號斷了，別再拿『時辰沒到』這種屁話去搪塞外頭接應的人！我們不知道底下到底是死是活，是該封井還是該救人！這種模稜兩可的規矩，會害死所有人！」
「這次是我的失誤。」周臨冷硬地認下，「原定暗號只有撤回，確實沒有預設繩索斷裂後的備用方案。」
正蹲在地上給宗景剪血褲腿的柴田聞言，頭也不抬地厲聲訓斥：「知道錯了就給老子改！這次是命大把人撈回來了，下次就沒怎麼走運了！」
「好。」周臨點頭，沒有任何辯解。
……
當天夜裡。
沒有奇蹟般的恢復藥，滿屋子的重傷員只能靠命硬扛。宗景讓人把搶救回來的礦料箱和那把封存的劍胚，全搬到了周臨面前。
缺失的那半頁記錄，被周臨憑著殘響記憶逐字補齊。
宗景拿著木尺，丈量著那截僅剩小臂長短的日輪礦，最後重重地拍在桌上。
「就這麼點料子。五天！我能給你打出一把最正統的日輪刀！」宗景目光灼灼地盯著周臨，「刀的弧度、重心，全照你現在的身板量身定做！成品手感絕對比藤澤那把破刀穩得多，斬鬼如切菜！」
隨即，宗景將木尺移向了那把造型詭異的雙面開刃劍胚，語氣驟然陰沉下來：
「但你如果非要死磕這把斷劍……這整塊日輪礦就得全數砸進去補它的缺口。我打了一輩子鐵，這劍胚里夾雜的那種暗紅金屬，我見都沒見過！就算老頭子我拼了命勉強把它鍛在一起，它最初的鋒利度，可能連把柴刀都不如！」
躺在草蓆上的千夏，也適時地拋出了警告：
「你要用劍，我不攔你。可你看清楚，這不是拿一把現成的劍給你用。這東西劍莖沒做完，裡面還摻著一塊誰都沒摸透的怪料。最後鍛出來多重、重心落在哪兒、兩側刃線怎麼走以及最終成品如何，連我現在都說不準。」
周臨垂下眼眸，靜靜地看著桌上的劍胚。
劍莖處那道猙獰的缺口裡，暗紅色的金屬如同凝固的死血，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卻又極度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此時，冰冷的樂園提示在視網膜上驟然彈出：
【你已完成支線事件：北坑遺料。】
【請在此刻，選擇你未來的發展方向：】
【選擇一：標準日輪刀。】
【品質：綠色。】
【評價：一把毫無意外的趁手兵器。成品穩定，完全契合當前戰力，斬鬼屬性獲得即時最大化提升。】
【選擇二：未完成的成長劍胚。】
【品質：未知。】
【評價：一把可能殺死你自己的兇器。鍛造存在極高的失敗概率；初始性能將大幅降低；後續重鑄代價未知。但……它保留了無限成長的嗜血潛力。】
周臨靜靜地看著那行血紅色的「失敗概率」，沒有立刻作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