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縫腹鬼之死（第五更）
水輪沉沉轉動，木質輻條逐次碾過水麵，鐵鏈寸寸繃緊。宗景的左腳已經被拖到石渠邊緣，再往前半分，輪葉就會碾上他的小腿。
周臨冷著臉收刀入鞘，緩步走向高處料台。縫腹鬼藏在水輪陰影中，腹部黑線仍牽著枕木與閘門，只耐心拖著宗景，等他去取木箱。檢修梯斷了兩階，周臨只能扣住石縫借力。
經過宗景身側時，他用身體擋住水輪方向，腳下一絆，腰後刀鞘磕上石基，藏在裡面的彎折剔骨刀滑出半截，落到宗景右手邊。水輪轟鳴蓋住輕響，宗景直到周臨攀過斷檔，才用小指勾住刀柄。
縫腹鬼的注意力全在周臨背後的日輪刀上。周臨翻上料台，挑開木箱外的鐵線，裡面除了布滿銀色斑點的暗灰礦料，還有受潮的鍛造記錄和幾片暗紅劍胚碎屑。
「把箱子拿過來。」
周臨合上箱蓋，將木箱推到台邊，大半懸在光影交界處。「你比我強。箱子在我手裡，放人，我再交箱子。」
鐵鏈驟然停住。宗景借著水輪轟鳴猛地擰腕，鏽死的腳鐐銷孔已經被剔骨刀尖撬開一條細縫。周臨沒理會縫腹鬼，視線越過水輪，鎖定豎井西側的巨大遮光板。只要斬斷吊繩，井口就能完全敞開。
縫腹鬼幾乎同時察覺，腹部數根黑線猛地射出，越過日照邊緣卷向木箱，即使被陽光灼得白煙直冒也沒有鬆開。周臨拔刀斬斷黑線，順勢直逼鬼頸。
縫腹鬼竟不閃避，刀鋒斬斷頸骨的瞬間，那層慘白人皮便像空殼一樣滑進水中，視野里卻沒有任何提示。
真身早已順著輪軸潛進石渠。
周臨剛落地，水面轟然炸開，一截森白骨刃精準撞向日輪刀前三寸的舊缺口。巨震貫入右腕，缺口邊緣再次崩飛碎屑，第二道骨刃已經刺向小腹。周臨托住刀柄末端，把刀壓回中心線，骨刃擦著刀身偏開，撕破防寒服後撞上石沿。縫腹鬼隨即順水滑到腳下，黑線纏住右腿，將他向低洼水槽拖去。
身後忽然一聲脆響。宗景終於撬開腳鐐，剔骨刀尖也徹底崩斷。纏著周臨的黑線立刻回撤，轉而卷向老人，宗景卻拖著傷腿撲到水輪右側，雙手壓住換向杆。
「斬上面的吊繩！輪軸里有它的黑線！」
周臨反手揮刀，吊繩應聲而斷，厚重遮光板沿石槽墜下，大片日光越過料台鋪進爐室。緊接著，他的刀鋒貼著輪軸掃過，斬開油泥下那束纏進齒輪的黑髮。換向杆終於砸進齒槽，水輪帶動絞盤反向咬合，散在爐室里的黑線接連繃緊，連帶水下那具身體也被拖向輪軸。
宗景剛要開口，周臨已經察覺不對：「松杆！」
還是晚了一步。縫腹鬼腹部驟然裂開，被絞盤扯住的黑線同時從血肉里脫落，失去牽引的枕木與繩索抽向四周，其中一根擦過宗景肩頭砸上石牆。
縫腹鬼藉機沉入水渠，下一刻又從周臨側前方破水而出，兩根骨刃一上一下封住退路，其中一根仍盯著日輪刀舊缺口。周臨側身讓過第一擊，以刀背卸開第二根骨刃，右臂仍被鋒端擦開一道血口。
鮮血落水，周圍黑線同時躁動。輪軸後浮起一張蒼白的臉，縫腹鬼盯著他手臂上的血，嘴角逐漸扯開。
周臨卻沒有移開視線。從雪葬溝到這裡，這東西已經不止一次捨棄皮肉、控制結甚至大片黑線，可每次脫離舊軀殼前，都有一團黑色組織沿脊柱向腹腔或水下收縮。控制結可以丟，皮肉也可以丟，只有那東西從沒真正離開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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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臨抹掉手臂上的血，故意向日照邊緣退了一步。縫腹鬼果然追上來，十幾根黑線同時破水，一部分纏向他的腿，另一部分拖住上方木架，試圖把身體重新拉回陰影。與此同時，那根已經兩次擊中過刀身缺口的骨刃再次揚起。
【舊軌預判。】
骨刃落下前，周臨已經提前半步轉開刀身，讓攻擊擦著刀背滑過。他順勢貼近，沒有去斬縫腹鬼主動暴露的脖頸，而是沿著先前幾次觀察到的軌跡，將日輪刀直接送進腹腔，鋒刃穿過皮肉，準確截住那團正在沿脊柱後撤的黑色組織。
【初痕已形成。】
縫腹鬼腹中的黑線驟然繃緊，瘋狂向傷口回縮。周臨沒有抽刀，只是雙手壓住刀柄喝了一聲：「宗景！」
宗景立即把換向杆重新推到底。上方已經鬆動的遮板徹底墜下，大片陽光鋪進爐室。縫腹鬼尖叫著撕開腹部，試圖再次捨棄被刺穿的軀體，從排水口逃走，可那團黑色組織剛脫離血肉，周臨便橫轉刀鋒，沿著剛剛留下的傷口再次切過。
【再次命中初痕。】
【痕傷增幅：50%。】
黑色組織被當中切斷，縫腹鬼全身一僵，可斷成兩截的東西仍沒有徹底死亡，其中一團已經在水裡重新生出細線，拼命向陰影爬去。
周臨沒有追，只看著井口落下的陽光覆蓋水槽。白煙很快從水面升起，那團組織終於停止爬行，在日光下迅速蜷縮、焦黑。縫腹鬼殘餘的半截身體還在抓撓石渠，周臨拔出日輪刀，一腳踩住它的後背，刀鋒從頸側平穩斬過。
蒼白頭顱滾入日光覆蓋的水面，斷頸處再沒有新的黑線鑽出。直到腹腔、殘肢和輪軸上的黑線全部在白煙中化成灰燼，提示才終於浮現。
【已擊殺具名惡鬼：縫腹鬼。】
【主線任務「北境殘火」進度：1/3。】
【獲得：綠色寶箱。】
綠色寶箱的提示剛剛落下，視野里的文字卻沒有就此結束。
【已完成首個惡鬼譜系的完整處置模型。】
【已區分：屍殼驅動節點、次級控制結構、惡鬼本體與實際死亡條件。】
【異種診斷獲得大量跨譜系經驗。】
【異種診斷 Lv.3→Lv.4。】
【異種處置：15%→17.5%】
【診斷會心：210%—310% → 215%—315%】
周臨沒有立刻查看寶箱，而是拄著日輪刀趟過積水來到宗景身邊。老人腳踝被髒水泡得皮肉翻卷，卻依舊清醒。周臨順手檢查刀身，舊缺口已經擴大近一倍，刃口又多出幾處磕痕。
爐室水位仍在上漲。
「還能動嗎？」
宗景扶著鐵架勉強起身，傷腳剛落地便疼得重新坐了回去。「別管我，先去關水閘。再漲一會兒，咱們倆連那個木箱都得被衝進下水道。」
周臨忍著胸口鈍痛扳回換向杆，又拔掉卡住輪軸的木銷，水閘緩緩回落，水勢終於平穩。兩人隨後合力翻正檢修梯旁的舊料斗，重新接上絞盤索繩。宗景抱著木箱蜷進料斗，周臨收起綠色寶箱，攀著殘破木梯向井口移動。
料斗緩緩升高，陽光落在宗景滿是血污的臉上。他確認礦料和鍛造記錄沒有損壞，才捏起一塊暗紅碎屑迎著光看了許久。
「小子。」宗景抬頭看向掛在梯子上的周臨，「等回了村子，我用這塊料親自開爐，給你鍛一把真正屬於你的日輪刀。」
他小心地把碎屑放回箱中，拍了拍箱蓋。
「至少會比你手裡這把殘次品結實得多。要是拿來續鍛你那把劍胚也行，不過這東西摻進去以後最後會變成什麼樣，我也說不準。」
周臨冷著臉收刀入鞘，緩步走向高處料台。縫腹鬼藏在水輪陰影中，腹部黑線仍牽著枕木與閘門，只耐心拖著宗景，等他去取木箱。檢修梯斷了兩階，周臨只能扣住石縫借力。
經過宗景身側時，他用身體擋住水輪方向，腳下一絆，腰後刀鞘磕上石基，藏在裡面的彎折剔骨刀滑出半截，落到宗景右手邊。水輪轟鳴蓋住輕響，宗景直到周臨攀過斷檔，才用小指勾住刀柄。
縫腹鬼的注意力全在周臨背後的日輪刀上。周臨翻上料台，挑開木箱外的鐵線，裡面除了布滿銀色斑點的暗灰礦料，還有受潮的鍛造記錄和幾片暗紅劍胚碎屑。
「把箱子拿過來。」
周臨合上箱蓋，將木箱推到台邊，大半懸在光影交界處。「你比我強。箱子在我手裡，放人，我再交箱子。」
鐵鏈驟然停住。宗景借著水輪轟鳴猛地擰腕，鏽死的腳鐐銷孔已經被剔骨刀尖撬開一條細縫。周臨沒理會縫腹鬼，視線越過水輪，鎖定豎井西側的巨大遮光板。只要斬斷吊繩，井口就能完全敞開。
縫腹鬼幾乎同時察覺，腹部數根黑線猛地射出，越過日照邊緣卷向木箱，即使被陽光灼得白煙直冒也沒有鬆開。周臨拔刀斬斷黑線，順勢直逼鬼頸。
縫腹鬼竟不閃避，刀鋒斬斷頸骨的瞬間，那層慘白人皮便像空殼一樣滑進水中，視野里卻沒有任何提示。
真身早已順著輪軸潛進石渠。
周臨剛落地，水面轟然炸開，一截森白骨刃精準撞向日輪刀前三寸的舊缺口。巨震貫入右腕，缺口邊緣再次崩飛碎屑，第二道骨刃已經刺向小腹。周臨托住刀柄末端，把刀壓回中心線，骨刃擦著刀身偏開，撕破防寒服後撞上石沿。縫腹鬼隨即順水滑到腳下，黑線纏住右腿，將他向低洼水槽拖去。
身後忽然一聲脆響。宗景終於撬開腳鐐，剔骨刀尖也徹底崩斷。纏著周臨的黑線立刻回撤，轉而卷向老人，宗景卻拖著傷腿撲到水輪右側，雙手壓住換向杆。
「斬上面的吊繩！輪軸里有它的黑線！」
周臨反手揮刀，吊繩應聲而斷，厚重遮光板沿石槽墜下，大片日光越過料台鋪進爐室。緊接著，他的刀鋒貼著輪軸掃過，斬開油泥下那束纏進齒輪的黑髮。換向杆終於砸進齒槽，水輪帶動絞盤反向咬合，散在爐室里的黑線接連繃緊，連帶水下那具身體也被拖向輪軸。
宗景剛要開口，周臨已經察覺不對：「松杆！」
還是晚了一步。縫腹鬼腹部驟然裂開，被絞盤扯住的黑線同時從血肉里脫落，失去牽引的枕木與繩索抽向四周，其中一根擦過宗景肩頭砸上石牆。
縫腹鬼藉機沉入水渠，下一刻又從周臨側前方破水而出，兩根骨刃一上一下封住退路，其中一根仍盯著日輪刀舊缺口。周臨側身讓過第一擊，以刀背卸開第二根骨刃，右臂仍被鋒端擦開一道血口。
鮮血落水，周圍黑線同時躁動。輪軸後浮起一張蒼白的臉，縫腹鬼盯著他手臂上的血，嘴角逐漸扯開。
周臨卻沒有移開視線。從雪葬溝到這裡，這東西已經不止一次捨棄皮肉、控制結甚至大片黑線，可每次脫離舊軀殼前，都有一團黑色組織沿脊柱向腹腔或水下收縮。控制結可以丟，皮肉也可以丟，只有那東西從沒真正離開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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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臨抹掉手臂上的血，故意向日照邊緣退了一步。縫腹鬼果然追上來，十幾根黑線同時破水，一部分纏向他的腿，另一部分拖住上方木架，試圖把身體重新拉回陰影。與此同時，那根已經兩次擊中過刀身缺口的骨刃再次揚起。
【舊軌預判。】
骨刃落下前，周臨已經提前半步轉開刀身，讓攻擊擦著刀背滑過。他順勢貼近，沒有去斬縫腹鬼主動暴露的脖頸，而是沿著先前幾次觀察到的軌跡，將日輪刀直接送進腹腔，鋒刃穿過皮肉，準確截住那團正在沿脊柱後撤的黑色組織。
【初痕已形成。】
縫腹鬼腹中的黑線驟然繃緊，瘋狂向傷口回縮。周臨沒有抽刀，只是雙手壓住刀柄喝了一聲：「宗景！」
宗景立即把換向杆重新推到底。上方已經鬆動的遮板徹底墜下，大片陽光鋪進爐室。縫腹鬼尖叫著撕開腹部，試圖再次捨棄被刺穿的軀體，從排水口逃走，可那團黑色組織剛脫離血肉，周臨便橫轉刀鋒，沿著剛剛留下的傷口再次切過。
【再次命中初痕。】
【痕傷增幅：50%。】
黑色組織被當中切斷，縫腹鬼全身一僵，可斷成兩截的東西仍沒有徹底死亡，其中一團已經在水裡重新生出細線，拼命向陰影爬去。
周臨沒有追，只看著井口落下的陽光覆蓋水槽。白煙很快從水面升起，那團組織終於停止爬行，在日光下迅速蜷縮、焦黑。縫腹鬼殘餘的半截身體還在抓撓石渠，周臨拔出日輪刀，一腳踩住它的後背，刀鋒從頸側平穩斬過。
蒼白頭顱滾入日光覆蓋的水面，斷頸處再沒有新的黑線鑽出。直到腹腔、殘肢和輪軸上的黑線全部在白煙中化成灰燼，提示才終於浮現。
【已擊殺具名惡鬼：縫腹鬼。】
【主線任務「北境殘火」進度：1/3。】
【獲得：綠色寶箱。】
綠色寶箱的提示剛剛落下，視野里的文字卻沒有就此結束。
【已完成首個惡鬼譜系的完整處置模型。】
【已區分：屍殼驅動節點、次級控制結構、惡鬼本體與實際死亡條件。】
【異種診斷獲得大量跨譜系經驗。】
【異種診斷 Lv.3→Lv.4。】
【異種處置：15%→17.5%】
【診斷會心：210%—310% → 215%—315%】
周臨沒有立刻查看寶箱，而是拄著日輪刀趟過積水來到宗景身邊。老人腳踝被髒水泡得皮肉翻卷，卻依舊清醒。周臨順手檢查刀身，舊缺口已經擴大近一倍，刃口又多出幾處磕痕。
爐室水位仍在上漲。
「還能動嗎？」
宗景扶著鐵架勉強起身，傷腳剛落地便疼得重新坐了回去。「別管我，先去關水閘。再漲一會兒，咱們倆連那個木箱都得被衝進下水道。」
周臨忍著胸口鈍痛扳回換向杆，又拔掉卡住輪軸的木銷，水閘緩緩回落，水勢終於平穩。兩人隨後合力翻正檢修梯旁的舊料斗，重新接上絞盤索繩。宗景抱著木箱蜷進料斗，周臨收起綠色寶箱，攀著殘破木梯向井口移動。
料斗緩緩升高，陽光落在宗景滿是血污的臉上。他確認礦料和鍛造記錄沒有損壞，才捏起一塊暗紅碎屑迎著光看了許久。
「小子。」宗景抬頭看向掛在梯子上的周臨，「等回了村子，我用這塊料親自開爐，給你鍛一把真正屬於你的日輪刀。」
他小心地把碎屑放回箱中，拍了拍箱蓋。
「至少會比你手裡這把殘次品結實得多。要是拿來續鍛你那把劍胚也行，不過這東西摻進去以後最後會變成什麼樣，我也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