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初臨鬼滅
山道上的人影走得很艱難。舊制式制服已經洗得發白，沾滿雪塵，左臂無力垂著，右手死死攥著殘破長刀，刀尖拖過石階，在積雪上留下一道斷續白痕。
離村口只剩十幾步時，那人腳下一軟，「撲通」一聲單膝跪進雪裡。
柴田源次沒有上前，反而厲聲喝道：「老弱婦孺全部後退！不准堵在村口！」
村民紛紛退開，他才眯眼看過去。
「藤澤先生？」
年輕男人緩緩抬頭。額角凝著發黑血痂，半邊制服已經被血浸透。他先看了一眼燃燒的棺材，又掃過村裡的門窗，確認沒有異樣後才稍稍放鬆。
「別讓火……熄滅了。」
藤澤蒼介用刀柄撐住雪地，掙扎著起身。
「柴火不夠就去拆房梁！裡面的東西還沒徹底燒透……咳，先別管我！」
「棺材都快燒成炭了。」柴田源次皺著眉，「你別動，我讓人扶你進來。」
「繼續添柴！」柴田源次重新看向火堆，那團暗紅組織雖然已經燒得焦黑，核心深處卻仍在蠕動。
「這群陰魂不散的畜生……」。他抱起松柴砸進火里，周臨也在這時走到藤澤身前。
「還能坐穩嗎？」藤澤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腰間的制式直劍上。
「村里沒見過你。」
「剛進山，走錯了路。」
周臨架住他的右肩。
「先起來。你要是再在雪地里多跪半分鐘，不用等鬼來，你自己就先失血休克了。」
藤澤借力挪到背風處。周臨剪開制服，左胸到腹側橫著三道斜向抓傷，最深的一道幾乎貼著肋骨划過，切面整齊，明顯不是普通野獸留下的。
「抬一下左臂。」
藤澤咬牙抬手，剛離開身體便劇烈痙攣，很快重新垂下。
周臨看了他一眼。
「就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剛才居然還能拖著刀走下山，命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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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有東西……在跟著我。」藤澤靠著木柱喘息，「直到我進了村口，那種被毒蛇盯著的感覺才消失。我一口氣松下來，手腳就全軟了。」
周臨按住傷口，藤澤立刻倒吸一口涼氣。
「嘶——！」
「傷你的是什麼？」
「鬼。」
「剛才棺材裡的屍體，也和它有關？」
藤澤緩了口氣。
「那隻鬼最喜歡幹的事，就是把自己的血肉強行塞進死人肚子裡。」
剛走來的柴田臉色頓時變了。
「屍體剛送回來時，偽裝得天衣無縫，根本看不出異樣。但只要太陽一落山，藏在死人肚子裡的那些爛肉就會甦醒，然後從內部給外面的同類打開村門。」
柴田源次一拳砸在木柱上。「我昨天就說不能把這死人抬進村！」
藤澤盯著火堆問：「剛才，誰碰過棺材裡的東西？」
「沒人直接碰過。」周臨纏緊繃帶，「裡面只有一團會無限再生的爛肉。普通的刀劍能把它砍開，但傷口轉眼就能長好。只有暴曬在太陽底下，它才會徹底壞死。」
藤澤看向他的直劍。「普通鐵劍？」
「嗯。」
「那就別拿它去和鬼硬拼。」藤澤啞聲道，「擋一兩下可以，但絕對殺不死。」
周臨打好死結。「除了太陽，還有什麼能克制它們？」
藤澤咳出一口淤血，低頭看向殘破長刀。
「想在黑夜裡殺死鬼，只有用日輪刀斬斷它們的脖子才行。」
「我這把已經廢了。昨天和我上山的兩個民兵，也沒能回來……剩下的事，等把村門徹底封死再說。」
最後一抹殘陽消失，村里接連響起木栓落下的聲音。周臨剛扶藤澤站穩，村西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柴田源次猛地回頭。「誰在西邊的糧倉里？！」
一個年輕村民臉色慘白。「亮太……我弟弟亮太！」
「他去哪了？！」
「他……他拿了糧倉的鑰匙，說阿婆家裡沒米了，進去扛一袋就回來！我以為他早就出來了……」
柴田抄起柴刀就要過去，被周臨按住。「你照顧好他。」
「那是我們村裡的人！」
「所以你更不能進去送死。」周臨問道，「村里還有紫藤花嗎？」
「有！牆邊掛了不少！糧倉平時也會用紫藤煙燻蟲子！」
「把炭火盆抬到糧倉門口，紫藤花壓在最底下。我要濃煙，不要明火！」
柴田源次一愣。「你一個人進去？！」
周臨拔出直劍。「先把人拖出來再說。」
糧倉木門虛掩，門檻邊落著兩點黏稠黑血。周臨用劍尖頂開門板，一隻血肉模糊的手突然從黑暗裡伸出。
「嘩啦！」
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滾出門外，左肩被撕開四道深可見骨的血槽，仍拼命往炭火盆方向爬。
「有、有怪物……在吃……在吃活人……」
「咚！」
一道黑影從房梁砸下。那東西不到成人一半高，軀幹像幾截腐肉縫成，胸腹中央裂著一張垂直巨口，兩條手臂異常修長。落地後，它沒有撲向最近的周臨，反而直奔正在流血的亮太。
周臨橫跨一步擋在前方，劍鋒迎著長臂斬下。
「當！」
爪尖撞上劍身，手臂卻被刃口切開近半，黑血濺上米袋。周臨右腕只是輕微震麻，劍刃與骨骼碰撞的位置卻多了一道淺白痕跡。
裂開的手臂很快鼓起肉芽，幾次蠕動便重新接合。
怪物再次撲來，胸口豎嘴猛地張開。周臨沒有後退，直劍沿中心線刺入，從口腔貫穿後頸，將它釘在米袋上。
【初痕已形成。】
兩條長臂向內合攏，周臨已經避開半步，隨後握劍橫切，再次撕開剛才的傷口。
【再次命中初痕。】
【痕傷增幅：50%。】
「嗤啦！」
半邊頸部幾乎被切斷，暗紅肉芽卻迅速湧出，拖著歪斜頭顱重新黏合。
【刻痕】可以放大傷害，卻壓不住這種程度的恢復。
周臨不再繼續硬砍。怪物掙脫後仍撲向亮太，他再次擋住，劍鋒挑開長臂。
濃烈紫藤煙就在這時灌進門內。
「呼啦！」
煙霧剛碰到皮膚，怪物全身驟然僵住，慘叫著撞向糧倉後牆。
「轟隆！」
土牆破開一個大洞，怪物一頭扎進村外雪溝。
「繼續往火里砸紫藤！」周臨朝外喝道。
「這煙太沖了，老子眼淚都快下來了！」柴田源次一邊咳，一邊把整捆紫藤枝按進炭火里，「你快退出來！」
周臨沒有追，只低頭看了眼制式直劍。刃口已經出現兩處捲曲，靠近劍尖的位置也多了一道淺裂。
亮太被村民抬走，藤澤也被扶到糧倉外。他一眼注意到周臨手裡的劍。
「你用的是雙刃直劍？」
「剛上手，還很不習慣。」
藤澤點了點頭。「初次交手就能壓制鬼，你很不錯，但靠這把破鐵片，你還是活不久。」
周臨收劍入鞘。「附近哪裡能找到像樣的武器？」
藤澤望向北方黑沉沉的雪山。「北境鍛刀所。」
「你剛才撤下來的方向？」
「對。」藤澤捂著傷口，「那裡有一柄沒來得及開刃的雙刃劍胚。宗景大人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主人，就留在爐房裡。」
他的眼神隨之暗了下來。
「但鍛刀所的人，已經全部失聯了。我昨天冒險上山，就是想確認他們是死是活。」
周臨眯起眼。「那把劍還在嗎？」
藤澤沉默片刻。「不知道。」
就在這時，村外雪溝深處再次傳來金屬摩擦聲。
「刺啦……」
藤澤臉色驟變，一把按住刀柄。
「天黑了。」
「這群畜生的狩獵，又開始了。」
離村口只剩十幾步時，那人腳下一軟，「撲通」一聲單膝跪進雪裡。
柴田源次沒有上前，反而厲聲喝道：「老弱婦孺全部後退！不准堵在村口！」
村民紛紛退開，他才眯眼看過去。
「藤澤先生？」
年輕男人緩緩抬頭。額角凝著發黑血痂，半邊制服已經被血浸透。他先看了一眼燃燒的棺材，又掃過村裡的門窗，確認沒有異樣後才稍稍放鬆。
「別讓火……熄滅了。」
藤澤蒼介用刀柄撐住雪地，掙扎著起身。
「柴火不夠就去拆房梁！裡面的東西還沒徹底燒透……咳，先別管我！」
「棺材都快燒成炭了。」柴田源次皺著眉，「你別動，我讓人扶你進來。」
「繼續添柴！」柴田源次重新看向火堆，那團暗紅組織雖然已經燒得焦黑，核心深處卻仍在蠕動。
「這群陰魂不散的畜生……」。他抱起松柴砸進火里，周臨也在這時走到藤澤身前。
「還能坐穩嗎？」藤澤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腰間的制式直劍上。
「村里沒見過你。」
「剛進山，走錯了路。」
周臨架住他的右肩。
「先起來。你要是再在雪地里多跪半分鐘，不用等鬼來，你自己就先失血休克了。」
藤澤借力挪到背風處。周臨剪開制服，左胸到腹側橫著三道斜向抓傷，最深的一道幾乎貼著肋骨划過，切面整齊，明顯不是普通野獸留下的。
「抬一下左臂。」
藤澤咬牙抬手，剛離開身體便劇烈痙攣，很快重新垂下。
周臨看了他一眼。
「就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剛才居然還能拖著刀走下山，命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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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有東西……在跟著我。」藤澤靠著木柱喘息，「直到我進了村口，那種被毒蛇盯著的感覺才消失。我一口氣松下來，手腳就全軟了。」
周臨按住傷口，藤澤立刻倒吸一口涼氣。
「嘶——！」
「傷你的是什麼？」
「鬼。」
「剛才棺材裡的屍體，也和它有關？」
藤澤緩了口氣。
「那隻鬼最喜歡幹的事，就是把自己的血肉強行塞進死人肚子裡。」
剛走來的柴田臉色頓時變了。
「屍體剛送回來時，偽裝得天衣無縫，根本看不出異樣。但只要太陽一落山，藏在死人肚子裡的那些爛肉就會甦醒，然後從內部給外面的同類打開村門。」
柴田源次一拳砸在木柱上。「我昨天就說不能把這死人抬進村！」
藤澤盯著火堆問：「剛才，誰碰過棺材裡的東西？」
「沒人直接碰過。」周臨纏緊繃帶，「裡面只有一團會無限再生的爛肉。普通的刀劍能把它砍開，但傷口轉眼就能長好。只有暴曬在太陽底下，它才會徹底壞死。」
藤澤看向他的直劍。「普通鐵劍？」
「嗯。」
「那就別拿它去和鬼硬拼。」藤澤啞聲道，「擋一兩下可以，但絕對殺不死。」
周臨打好死結。「除了太陽，還有什麼能克制它們？」
藤澤咳出一口淤血，低頭看向殘破長刀。
「想在黑夜裡殺死鬼，只有用日輪刀斬斷它們的脖子才行。」
「我這把已經廢了。昨天和我上山的兩個民兵，也沒能回來……剩下的事，等把村門徹底封死再說。」
最後一抹殘陽消失，村里接連響起木栓落下的聲音。周臨剛扶藤澤站穩，村西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柴田源次猛地回頭。「誰在西邊的糧倉里？！」
一個年輕村民臉色慘白。「亮太……我弟弟亮太！」
「他去哪了？！」
「他……他拿了糧倉的鑰匙，說阿婆家裡沒米了，進去扛一袋就回來！我以為他早就出來了……」
柴田抄起柴刀就要過去，被周臨按住。「你照顧好他。」
「那是我們村裡的人！」
「所以你更不能進去送死。」周臨問道，「村里還有紫藤花嗎？」
「有！牆邊掛了不少！糧倉平時也會用紫藤煙燻蟲子！」
「把炭火盆抬到糧倉門口，紫藤花壓在最底下。我要濃煙，不要明火！」
柴田源次一愣。「你一個人進去？！」
周臨拔出直劍。「先把人拖出來再說。」
糧倉木門虛掩，門檻邊落著兩點黏稠黑血。周臨用劍尖頂開門板，一隻血肉模糊的手突然從黑暗裡伸出。
「嘩啦！」
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滾出門外，左肩被撕開四道深可見骨的血槽，仍拼命往炭火盆方向爬。
「有、有怪物……在吃……在吃活人……」
「咚！」
一道黑影從房梁砸下。那東西不到成人一半高，軀幹像幾截腐肉縫成，胸腹中央裂著一張垂直巨口，兩條手臂異常修長。落地後，它沒有撲向最近的周臨，反而直奔正在流血的亮太。
周臨橫跨一步擋在前方，劍鋒迎著長臂斬下。
「當！」
爪尖撞上劍身，手臂卻被刃口切開近半，黑血濺上米袋。周臨右腕只是輕微震麻，劍刃與骨骼碰撞的位置卻多了一道淺白痕跡。
裂開的手臂很快鼓起肉芽，幾次蠕動便重新接合。
怪物再次撲來，胸口豎嘴猛地張開。周臨沒有後退，直劍沿中心線刺入，從口腔貫穿後頸，將它釘在米袋上。
【初痕已形成。】
兩條長臂向內合攏，周臨已經避開半步，隨後握劍橫切，再次撕開剛才的傷口。
【再次命中初痕。】
【痕傷增幅：50%。】
「嗤啦！」
半邊頸部幾乎被切斷，暗紅肉芽卻迅速湧出，拖著歪斜頭顱重新黏合。
【刻痕】可以放大傷害，卻壓不住這種程度的恢復。
周臨不再繼續硬砍。怪物掙脫後仍撲向亮太，他再次擋住，劍鋒挑開長臂。
濃烈紫藤煙就在這時灌進門內。
「呼啦！」
煙霧剛碰到皮膚，怪物全身驟然僵住，慘叫著撞向糧倉後牆。
「轟隆！」
土牆破開一個大洞，怪物一頭扎進村外雪溝。
「繼續往火里砸紫藤！」周臨朝外喝道。
「這煙太沖了，老子眼淚都快下來了！」柴田源次一邊咳，一邊把整捆紫藤枝按進炭火里，「你快退出來！」
周臨沒有追，只低頭看了眼制式直劍。刃口已經出現兩處捲曲，靠近劍尖的位置也多了一道淺裂。
亮太被村民抬走，藤澤也被扶到糧倉外。他一眼注意到周臨手裡的劍。
「你用的是雙刃直劍？」
「剛上手，還很不習慣。」
藤澤點了點頭。「初次交手就能壓制鬼，你很不錯，但靠這把破鐵片，你還是活不久。」
周臨收劍入鞘。「附近哪裡能找到像樣的武器？」
藤澤望向北方黑沉沉的雪山。「北境鍛刀所。」
「你剛才撤下來的方向？」
「對。」藤澤捂著傷口，「那裡有一柄沒來得及開刃的雙刃劍胚。宗景大人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主人，就留在爐房裡。」
他的眼神隨之暗了下來。
「但鍛刀所的人，已經全部失聯了。我昨天冒險上山，就是想確認他們是死是活。」
周臨眯起眼。「那把劍還在嗎？」
藤澤沉默片刻。「不知道。」
就在這時，村外雪溝深處再次傳來金屬摩擦聲。
「刺啦……」
藤澤臉色驟變，一把按住刀柄。
「天黑了。」
「這群畜生的狩獵，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