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交易廣場
交易廣場沒有太陽。灰色穹頂上偶爾掠過藍紫電弧，將寬闊街道和兩側擠成一片的臨時攤位照亮一瞬。
營養液的甜味、干血的鐵鏽味和異界植物燃燒後的辛辣混在空氣里。
有人在防水布上擺著缺齒手槍、染血的插板，還有泡在玻璃罐里的非人頭顱。攤主大多遮著臉，客人問價才肯抬一下眼皮。
頭頂的監控球緩慢巡遊。非競技區禁止動手，交易只認公證和合同。這裡很少當街見血，真想讓一個新人虧得褲子都不剩，也用不著拔刀。
陳啟正在入口右側試一件重型護肩。他剛把胳膊抬起來，鐵片邊緣就卡住了脖子。
「七百點？」陳啟把護肩摘下來，放回攤主面前，「我穿上以後，看個旁邊還得先轉腰。你賣的是護肩，還是上刑的枷鎖？」
攤主把護肩扶正：「六百八。重型防具都這樣，你不能又要厚，又要跟沒穿一樣。」
「那我還是留著脖子吧。」
陳啟回頭看見周臨，目光先往他手裡掃了一眼：「供血束帶了？」
周臨把材料圖鑑共享給他。陳啟看到「低溫損傷」和「完整度64%」，又把加工價格拉到最下面，嘴角隨之抽了一下。
「算了。材料我勉強吃得下，加工費能把我埋了。」他關掉圖鑑，朝前面那排攤位偏了下頭，「你賣吧，我再找找成品。我的要求已經降到穿上還能轉脖子，應該不難。」
「找到了發我一份屬性。」
「你這是幫我參謀，還是準備拿我探價？」
「都不耽誤。」
陳啟盯了他一秒，樂了：「行，算你學得快。」
兩人在岔路口分開。周臨穿過最擁擠的A、B區，來到以生物材料和中高端物資為主的C區。
方喬的攤位在C-214，沒有霓虹招牌，也沒人吆喝。一張乾淨的不鏽鋼長台上排著幾十個無菌收納盒，裡面封著植物根莖、異獸組織和顏色不同的藥劑。
她三十歲出頭，黑髮隨手扎在腦後，灰色大褂洗得有些發白。周臨走近時，她正用手術刀從一塊乾癟組織上剝離結晶，右手食指內側留著一道反覆被器械磨出的薄繭。
方喬抬了下眼皮：「想看攤位公證？」
「對。」
「屏幕左下角。編號、資質、近三次糾紛記錄都在，你自己看。」她把手術刀丟進消毒槽，「核對不收錢，讓我上手另算。」
公證頁沒有未結糾紛，兩次藥劑延期也全部支付了違約金。周臨這才把【硬化供血束】與【冷鋼短刀】放到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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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喬戴上手套，把供血束放進檢測槽。結構圖掃了兩遍，凍傷區仍是一塊空白。
「七百六，我直接收。」
「同類材料近期賣到過九百。」
「那是原始樣本的價。」方喬把幾筆處理記錄推到他面前，「你這塊還得復溫、脫水、重新復活。成了我賺一點，處理壞了算我的。」
她把兩份合同並排擺開：「七百六，現在拿錢；或者你交八十點處理費，底價九百二寄售，成交後我抽百分之八。選哪個？」
兩種方案最終只差一百左右，後者還要承擔賣不出去的時間成本。周臨點了第一份合同。
【已出售硬化供血束，獲得760點星塵。】
供血束被公證封存後，方喬才拿起【冷鋼短刀】。她沒有急著拔刀，先看了一遍刀鞘、護手和握柄上的血垢。
「用得真省。」
「不夠用。」
方喬這才拔出短刀，看到刀口上的崩缺：「那就對上了。」
她把刀放上估價台：「鑑定加三天寄售保價，一百二十點。刀還由你保管，訓練區試用不掉耐久；三天內你要賣，我最低一千一回收。有人出得更高，我抽百分之五。」
「最後不賣呢？」
「一百二十不退。」方喬指了指條款下方，「還有，廣場非競技區禁止見血。你拿它惹事，保價直接作廢，後面的事也別來找我。」
周臨把權限、保管範圍和違約項逐條看完，確認支付。
【已支付鑑定與三日寄售保價費用120點。】
【當前餘額：5650點星塵。】
方喬把刀推回來：「強化完去試試。面板只能告訴你拿不拿得動，合不合手得問你自己。」
「要是不合適，再拿回來讓你抽成。」
「要是合適，你下次還會帶材料過來。」方喬已經重新戴上手套，「我都不虧。」
周臨收起短刀：「你一直收生物材料？」
「先鑑定。確認能用，再談價。」
方喬從櫃檯下抽出一片邊角磨花的白色薄片，用筆尖撥到他手邊：「以前的練手貨，還剩兩次。賣不上價，留在我這兒也占格子。」
她看了一眼剛被封存的供血束：「以後再拿這種東西來，先自己掃一遍。省得你遮遮掩掩往公頻發圖，也省得我白開檢測槽。」
【低階生體檢索片】
【品質：霜白】
【類別：消耗型偵測裝備。】
【剩餘使用次數：1/1。】
【偵測階位：一階。】
【解析精度：極低。】
【常規檢索距離：15米。】
【單次檢索：需持續鎖定0.8秒。】
【效果：可嘗試讀取一階及以下目標的少量基礎資料；成功識別的技能只顯示名稱。】
【提示：檢索結果不等同於弱點判定；高溫、強腐蝕、權限干擾或反偵測能力可能造成資料缺失，並損傷本裝備。】
「怎麼稱呼？」方喬問。
「周臨。」
「方喬。以後有樣本先發圖鑑，確定能做成買賣，你再過來。」
周臨拿起檢索片，指腹剛擦過磨白的邊角，一層很淡的殘響便停在感知里。
顯影燈下，一雙戴著手套的手反覆調整薄片角度。小型標本在鏡下模糊、重疊，又被撤下重來。時間從深夜拖到天亮，同一道女聲只在一次失敗後低聲說了一句：
「又偏了。重來。」
殘響到此為止。沒有配方，也沒有器械結構，只有長時間重複同一件事後，沉進器物里的操作習慣。
周臨抬眼時，方喬已經在處理下一塊組織。她活得好好的，那片檢索片也算不上遺物。
他沒有追問，把薄片單獨收好。
陳啟的消息恰好彈了進來。照片裡是一隻灰黑色護臂，標價590點，下面只跟著一句：
「媽的，終於能正常轉脖子了。」
屬性強化大廳就在廣場另一側。周臨關掉消息，穿過兩排仍在叫價的攤位。
與交易區相比，白色建築里安靜得只剩能量管線的低鳴。數百座半透明強化倉懸在大廳中央，淡藍液體在倉壁內緩慢流動。
他在一座空閒強化倉前停下。歸衡庭烙印微微發熱，伴隨著低沉的氣鎖聲，倉門向兩側滑開。
【可分配屬性點：8點。】
職業修正已經讓【冷鋼短刀】的屬性門檻失去意義。這八點不再需要圍著一把刀分配。
周臨走進強化倉，身後的喧鬧被倉門隔斷。
營養液的甜味、干血的鐵鏽味和異界植物燃燒後的辛辣混在空氣里。
有人在防水布上擺著缺齒手槍、染血的插板，還有泡在玻璃罐里的非人頭顱。攤主大多遮著臉，客人問價才肯抬一下眼皮。
頭頂的監控球緩慢巡遊。非競技區禁止動手，交易只認公證和合同。這裡很少當街見血，真想讓一個新人虧得褲子都不剩，也用不著拔刀。
陳啟正在入口右側試一件重型護肩。他剛把胳膊抬起來，鐵片邊緣就卡住了脖子。
「七百點？」陳啟把護肩摘下來，放回攤主面前，「我穿上以後，看個旁邊還得先轉腰。你賣的是護肩，還是上刑的枷鎖？」
攤主把護肩扶正：「六百八。重型防具都這樣，你不能又要厚，又要跟沒穿一樣。」
「那我還是留著脖子吧。」
陳啟回頭看見周臨，目光先往他手裡掃了一眼：「供血束帶了？」
周臨把材料圖鑑共享給他。陳啟看到「低溫損傷」和「完整度64%」，又把加工價格拉到最下面，嘴角隨之抽了一下。
「算了。材料我勉強吃得下，加工費能把我埋了。」他關掉圖鑑，朝前面那排攤位偏了下頭，「你賣吧，我再找找成品。我的要求已經降到穿上還能轉脖子，應該不難。」
「找到了發我一份屬性。」
「你這是幫我參謀，還是準備拿我探價？」
「都不耽誤。」
陳啟盯了他一秒，樂了：「行，算你學得快。」
兩人在岔路口分開。周臨穿過最擁擠的A、B區，來到以生物材料和中高端物資為主的C區。
方喬的攤位在C-214，沒有霓虹招牌，也沒人吆喝。一張乾淨的不鏽鋼長台上排著幾十個無菌收納盒，裡面封著植物根莖、異獸組織和顏色不同的藥劑。
她三十歲出頭，黑髮隨手扎在腦後，灰色大褂洗得有些發白。周臨走近時，她正用手術刀從一塊乾癟組織上剝離結晶，右手食指內側留著一道反覆被器械磨出的薄繭。
方喬抬了下眼皮：「想看攤位公證？」
「對。」
「屏幕左下角。編號、資質、近三次糾紛記錄都在，你自己看。」她把手術刀丟進消毒槽，「核對不收錢，讓我上手另算。」
公證頁沒有未結糾紛，兩次藥劑延期也全部支付了違約金。周臨這才把【硬化供血束】與【冷鋼短刀】放到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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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喬戴上手套，把供血束放進檢測槽。結構圖掃了兩遍，凍傷區仍是一塊空白。
「七百六，我直接收。」
「同類材料近期賣到過九百。」
「那是原始樣本的價。」方喬把幾筆處理記錄推到他面前，「你這塊還得復溫、脫水、重新復活。成了我賺一點，處理壞了算我的。」
她把兩份合同並排擺開：「七百六，現在拿錢；或者你交八十點處理費，底價九百二寄售，成交後我抽百分之八。選哪個？」
兩種方案最終只差一百左右，後者還要承擔賣不出去的時間成本。周臨點了第一份合同。
【已出售硬化供血束，獲得760點星塵。】
供血束被公證封存後，方喬才拿起【冷鋼短刀】。她沒有急著拔刀，先看了一遍刀鞘、護手和握柄上的血垢。
「用得真省。」
「不夠用。」
方喬這才拔出短刀，看到刀口上的崩缺：「那就對上了。」
她把刀放上估價台：「鑑定加三天寄售保價，一百二十點。刀還由你保管，訓練區試用不掉耐久；三天內你要賣，我最低一千一回收。有人出得更高，我抽百分之五。」
「最後不賣呢？」
「一百二十不退。」方喬指了指條款下方，「還有，廣場非競技區禁止見血。你拿它惹事，保價直接作廢，後面的事也別來找我。」
周臨把權限、保管範圍和違約項逐條看完，確認支付。
【已支付鑑定與三日寄售保價費用120點。】
【當前餘額：5650點星塵。】
方喬把刀推回來：「強化完去試試。面板只能告訴你拿不拿得動，合不合手得問你自己。」
「要是不合適，再拿回來讓你抽成。」
「要是合適，你下次還會帶材料過來。」方喬已經重新戴上手套，「我都不虧。」
周臨收起短刀：「你一直收生物材料？」
「先鑑定。確認能用，再談價。」
方喬從櫃檯下抽出一片邊角磨花的白色薄片，用筆尖撥到他手邊：「以前的練手貨，還剩兩次。賣不上價，留在我這兒也占格子。」
她看了一眼剛被封存的供血束：「以後再拿這種東西來，先自己掃一遍。省得你遮遮掩掩往公頻發圖，也省得我白開檢測槽。」
【低階生體檢索片】
【品質：霜白】
【類別：消耗型偵測裝備。】
【剩餘使用次數：1/1。】
【偵測階位：一階。】
【解析精度：極低。】
【常規檢索距離：15米。】
【單次檢索：需持續鎖定0.8秒。】
【效果：可嘗試讀取一階及以下目標的少量基礎資料；成功識別的技能只顯示名稱。】
【提示：檢索結果不等同於弱點判定；高溫、強腐蝕、權限干擾或反偵測能力可能造成資料缺失，並損傷本裝備。】
「怎麼稱呼？」方喬問。
「周臨。」
「方喬。以後有樣本先發圖鑑，確定能做成買賣，你再過來。」
周臨拿起檢索片，指腹剛擦過磨白的邊角，一層很淡的殘響便停在感知里。
顯影燈下，一雙戴著手套的手反覆調整薄片角度。小型標本在鏡下模糊、重疊，又被撤下重來。時間從深夜拖到天亮，同一道女聲只在一次失敗後低聲說了一句：
「又偏了。重來。」
殘響到此為止。沒有配方，也沒有器械結構，只有長時間重複同一件事後，沉進器物里的操作習慣。
周臨抬眼時，方喬已經在處理下一塊組織。她活得好好的，那片檢索片也算不上遺物。
他沒有追問，把薄片單獨收好。
陳啟的消息恰好彈了進來。照片裡是一隻灰黑色護臂，標價590點，下面只跟著一句：
「媽的，終於能正常轉脖子了。」
屬性強化大廳就在廣場另一側。周臨關掉消息，穿過兩排仍在叫價的攤位。
與交易區相比，白色建築里安靜得只剩能量管線的低鳴。數百座半透明強化倉懸在大廳中央，淡藍液體在倉壁內緩慢流動。
他在一座空閒強化倉前停下。歸衡庭烙印微微發熱，伴隨著低沉的氣鎖聲，倉門向兩側滑開。
【可分配屬性點：8點。】
職業修正已經讓【冷鋼短刀】的屬性門檻失去意義。這八點不再需要圍著一把刀分配。
周臨走進強化倉，身後的喧鬧被倉門隔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