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毒蛇的誘餌
短弩箭擦著側門下沿扎進積雪。陳啟貼住牆根，破拆斧換到左手：「趙啟明，滾出來。」
廢水管堆放區靜了幾秒，趙啟明沙啞的聲音才從管架後傳來：「門別開太大。我從西邊繞過來的，後面一直有東西跟著，到這附近才沒動靜。」
「你還有臉回來？」
周臨按住陳啟持斧的前臂，從門縫看見一串血點拖向廢水管。趙啟明只露出半邊身子，左手捂著肋下，手弩垂在腿邊。
左腕烙印微熱。周臨把注意力壓向門外，剛進入技能欄的【識痕】從交錯的腳印里提起一條最清晰的暗線：趙啟明每次左腳落地，右腰的衣料都會向後扯一下；越靠近修理廠，他的步距越短，血點也越密。
它只追出了趙啟明受傷後的來路。至於傷是誰留下的，人為什麼回來，雪地里沒有答案。
【識痕·未適配】已完成一次穩定觀測。
「刀和弩放地上，慢慢走到燈下。」周臨盯著管架後的影子，「捂傷口的手拿開。」
趙啟明沒動：「我現在撒手，你們三個里至少有兩個想活劈了我。換成你，你敢出來？」
「那就別進門。」周臨說，「你的血已經拖到門口，我們沒時間陪你耗。」
金屬先後落地。趙啟明把求生刀和手弩踢出管架，扶著廢水管走進燈光，腰間的保暖內衣已經被血凍得發硬。
陳啟只拉開半扇門，斧刃始終對著他：「靠右牆站。手別亂伸。」
「別衝動，我聽你們的。」
趙啟明進門時看了一眼麵包車，又看向低溫箱。陳啟挪了半步，正好把兩樣東西都擋住。
周臨剪開他腰間纏得亂七八糟的布。傷口從左肋斜到後腰，前段深，越往後越淺，中間還分出兩道細裂，和他們見過的寄生體肉刃傷很像。
外套左前襟被穿透，裂口向後逐層變淺，趙啟明最後側過身，才沒被剖開腹腔。
創口裡沒有殘留組織。周臨換上乾淨紗布，示意他自己壓住：「佐伯？」
趙啟明靠著牆緩了一會兒：「我離開修車廠後，直接繞去了外港。本來想等馬海拿走箱子，看看隱藏任務會不會強制結算。」
他說到這裡停了停，額頭全是冷汗。
「後來修車廠突然斷電，有個人翻牆跑出來，走路一輕一重。我跟了兩個小時，中間差點被甩掉三次。」
陳啟盯著他：「把我們賣了，你就在外面等結算？」
「三百點星塵，對我很重要。」趙啟明抬起頭，「我以為馬海最多帶人來逼你們交箱子。成熟體不是我引來的，那個司機也不是我抓的。」
「一句你沒想到，帳就沒了？」
「沒。」
趙啟明咽了口帶血的唾沫，聲音低下去一些。
「我走之前留了十二分鐘倒計時。我當時真覺得夠你們撤，也算留了條活路。後來我折回去，看見院裡那堆血，才知道馬海從一開始就沒想留活口。」
陳啟握著斧柄：「所以你又去咬佐伯的尾巴，想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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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搶第二個擊殺。」趙啟明扶牆站直了些，「你們想聽道歉，也得先讓我活過今晚。我不裝好人，但我帶回來的東西，你們用得上。」
陳啟往前逼了半步。趙啟明沒有退，壓傷口的手卻明顯收緊。
周臨問：「想換什麼？」
「十二小時的臨時合作。不進隊，寶箱我不碰。」
「拿什麼換？」
「佐伯今晚的路線，還有一台能點著的柴油發電機。最後擊殺歸誰，讓歸衡庭按貢獻判。」
「你有樣本任務的結算資格，沒必要拿命回來。」
「正因為有，我才沒拿那破箱子要挾你們。」
趙啟明抬了抬空著的右手：「一共四支箭。門外雪裡一支，箭袋裡三支。我要是沖箱子來的，剛才射的就不是門框。」
陳啟檢查完手弩，先扔給周臨：「合作可以，帳不會清。你再賣我們一次，我先剁了你。」
周臨接住弩，沒有遞迴去：「十二小時，從發電機驗過以後算。期間再越線，合作當場結束，你也別想活著回去了。」
趙啟明看著他：「結束是各走各的，還是你們先殺我？」
「這取決於你的表現。」
屋裡安靜了兩秒。
「行。」趙啟明先移開視線。
周臨把空弩遞過去，弩箭仍由陳啟收著。他鋪開港區平面圖，趙啟明俯身標了三處位置，最後一處落在【海關舊檢驗區】。
陳啟沒有收斧，只從門邊退到低溫箱前，始終隔在趙啟明和樣本之間。趙啟明瞥見他的站位，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提歸隊。
「備用發電機在檢驗庫外的獨立供電間。我隔著玻璃看過，裡面有備用油桶，沒敢進去試機。」
筆尖又點向第二座冷庫。
「這裡有個清潔工，工牌還掛著，半個身子塞在鹽袋後面。往北還有兩具，腳印讓雪蓋了，我沒碰。」
森川看清編號，立刻搖頭：「那座冷庫去年製冷劑泄漏，早封了。裡面沒有低溫，屍體放兩天就會有味，藏不住。」
「所以才像故意擺給人看的。」趙啟明劃掉前兩處，「真正該查的是舊檢驗區。」
森川把地圖轉正，沿路線追問了兩處門禁和一條維修通道。趙啟明答得不快，遇到沒進去過的地方就直接搖頭，沒有再拿猜測補空白。森川聽完，只把通往供電間的那條線重新描深。
「門口的雪清過，排氣口有新煙。」趙啟明用筆尖點了點發電機房，「旁邊又是海關圍欄的盲區，夜裡進去一輛車也不顯眼。」
周臨看了眼他重新滲血的紗布：「最後一次見佐伯，在哪？」
「八號碼頭北側。」
「它追了多久？」
趙啟明沉默片刻：「沒追到底。我先前以為它傷得重，現在想想，它可能就是要我往這邊跑。」
陳啟的斧刃往上抬了一點。
「先去發電機房驗貨。」周臨收起地圖，「你帶路。路線、設備，有一處對不上，你人也沒了。」
「可以。你們最好快點。」
陳啟把箭袋扔回趙啟明腳邊，短弩仍扣在自己手裡：「到了地方再還你。不服，你就留在這兒等佐伯。」
趙啟明撿起箭袋：「時限從發電機點著以後算。就算中途散夥，這張圖也得還我。」
「圖是我們北辰的。」森川冷不丁地說。
趙啟明噎了一下，沒跟他爭，只用染血的指節按住舊檢驗區。
「前兩處留的東西太多，像怕人找不到。」他說，「這裡只有清得太乾淨。」
門外的風捲起一層碎雪，短弩箭的黑色尾羽在燈下輕輕發顫。陳啟最後看了趙啟明一眼，拔下那支箭，和剩下三支一起握在手裡，示意他走在最前面。
廢水管堆放區靜了幾秒，趙啟明沙啞的聲音才從管架後傳來：「門別開太大。我從西邊繞過來的，後面一直有東西跟著，到這附近才沒動靜。」
「你還有臉回來？」
周臨按住陳啟持斧的前臂，從門縫看見一串血點拖向廢水管。趙啟明只露出半邊身子，左手捂著肋下，手弩垂在腿邊。
左腕烙印微熱。周臨把注意力壓向門外，剛進入技能欄的【識痕】從交錯的腳印里提起一條最清晰的暗線：趙啟明每次左腳落地，右腰的衣料都會向後扯一下；越靠近修理廠，他的步距越短，血點也越密。
它只追出了趙啟明受傷後的來路。至於傷是誰留下的，人為什麼回來，雪地里沒有答案。
【識痕·未適配】已完成一次穩定觀測。
「刀和弩放地上，慢慢走到燈下。」周臨盯著管架後的影子，「捂傷口的手拿開。」
趙啟明沒動：「我現在撒手，你們三個里至少有兩個想活劈了我。換成你，你敢出來？」
「那就別進門。」周臨說，「你的血已經拖到門口，我們沒時間陪你耗。」
金屬先後落地。趙啟明把求生刀和手弩踢出管架，扶著廢水管走進燈光，腰間的保暖內衣已經被血凍得發硬。
陳啟只拉開半扇門，斧刃始終對著他：「靠右牆站。手別亂伸。」
「別衝動，我聽你們的。」
趙啟明進門時看了一眼麵包車，又看向低溫箱。陳啟挪了半步，正好把兩樣東西都擋住。
周臨剪開他腰間纏得亂七八糟的布。傷口從左肋斜到後腰，前段深，越往後越淺，中間還分出兩道細裂，和他們見過的寄生體肉刃傷很像。
外套左前襟被穿透，裂口向後逐層變淺，趙啟明最後側過身，才沒被剖開腹腔。
創口裡沒有殘留組織。周臨換上乾淨紗布，示意他自己壓住：「佐伯？」
趙啟明靠著牆緩了一會兒：「我離開修車廠後，直接繞去了外港。本來想等馬海拿走箱子，看看隱藏任務會不會強制結算。」
他說到這裡停了停，額頭全是冷汗。
「後來修車廠突然斷電，有個人翻牆跑出來，走路一輕一重。我跟了兩個小時，中間差點被甩掉三次。」
陳啟盯著他：「把我們賣了，你就在外面等結算？」
「三百點星塵，對我很重要。」趙啟明抬起頭，「我以為馬海最多帶人來逼你們交箱子。成熟體不是我引來的，那個司機也不是我抓的。」
「一句你沒想到，帳就沒了？」
「沒。」
趙啟明咽了口帶血的唾沫，聲音低下去一些。
「我走之前留了十二分鐘倒計時。我當時真覺得夠你們撤，也算留了條活路。後來我折回去，看見院裡那堆血，才知道馬海從一開始就沒想留活口。」
陳啟握著斧柄：「所以你又去咬佐伯的尾巴，想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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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搶第二個擊殺。」趙啟明扶牆站直了些，「你們想聽道歉，也得先讓我活過今晚。我不裝好人，但我帶回來的東西，你們用得上。」
陳啟往前逼了半步。趙啟明沒有退，壓傷口的手卻明顯收緊。
周臨問：「想換什麼？」
「十二小時的臨時合作。不進隊，寶箱我不碰。」
「拿什麼換？」
「佐伯今晚的路線，還有一台能點著的柴油發電機。最後擊殺歸誰，讓歸衡庭按貢獻判。」
「你有樣本任務的結算資格，沒必要拿命回來。」
「正因為有，我才沒拿那破箱子要挾你們。」
趙啟明抬了抬空著的右手：「一共四支箭。門外雪裡一支，箭袋裡三支。我要是沖箱子來的，剛才射的就不是門框。」
陳啟檢查完手弩，先扔給周臨：「合作可以，帳不會清。你再賣我們一次，我先剁了你。」
周臨接住弩，沒有遞迴去：「十二小時，從發電機驗過以後算。期間再越線，合作當場結束，你也別想活著回去了。」
趙啟明看著他：「結束是各走各的，還是你們先殺我？」
「這取決於你的表現。」
屋裡安靜了兩秒。
「行。」趙啟明先移開視線。
周臨把空弩遞過去，弩箭仍由陳啟收著。他鋪開港區平面圖，趙啟明俯身標了三處位置，最後一處落在【海關舊檢驗區】。
陳啟沒有收斧，只從門邊退到低溫箱前，始終隔在趙啟明和樣本之間。趙啟明瞥見他的站位，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提歸隊。
「備用發電機在檢驗庫外的獨立供電間。我隔著玻璃看過，裡面有備用油桶，沒敢進去試機。」
筆尖又點向第二座冷庫。
「這裡有個清潔工，工牌還掛著，半個身子塞在鹽袋後面。往北還有兩具，腳印讓雪蓋了，我沒碰。」
森川看清編號，立刻搖頭：「那座冷庫去年製冷劑泄漏，早封了。裡面沒有低溫，屍體放兩天就會有味，藏不住。」
「所以才像故意擺給人看的。」趙啟明劃掉前兩處，「真正該查的是舊檢驗區。」
森川把地圖轉正，沿路線追問了兩處門禁和一條維修通道。趙啟明答得不快，遇到沒進去過的地方就直接搖頭，沒有再拿猜測補空白。森川聽完，只把通往供電間的那條線重新描深。
「門口的雪清過，排氣口有新煙。」趙啟明用筆尖點了點發電機房，「旁邊又是海關圍欄的盲區，夜裡進去一輛車也不顯眼。」
周臨看了眼他重新滲血的紗布：「最後一次見佐伯，在哪？」
「八號碼頭北側。」
「它追了多久？」
趙啟明沉默片刻：「沒追到底。我先前以為它傷得重，現在想想，它可能就是要我往這邊跑。」
陳啟的斧刃往上抬了一點。
「先去發電機房驗貨。」周臨收起地圖，「你帶路。路線、設備，有一處對不上，你人也沒了。」
「可以。你們最好快點。」
陳啟把箭袋扔回趙啟明腳邊，短弩仍扣在自己手裡：「到了地方再還你。不服，你就留在這兒等佐伯。」
趙啟明撿起箭袋：「時限從發電機點著以後算。就算中途散夥，這張圖也得還我。」
「圖是我們北辰的。」森川冷不丁地說。
趙啟明噎了一下，沒跟他爭，只用染血的指節按住舊檢驗區。
「前兩處留的東西太多，像怕人找不到。」他說，「這裡只有清得太乾淨。」
門外的風捲起一層碎雪，短弩箭的黑色尾羽在燈下輕輕發顫。陳啟最後看了趙啟明一眼，拔下那支箭，和剩下三支一起握在手裡，示意他走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