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齒間的鏽血
鋼索繃直的瞬間，生鏽的絞盤猛轉了半圈。輪齒咬碎一層鏽屑，索頭貼著八號車外壁向下滑。
腐皮犬吊在檢修架外側，後腿早被風吹離踏板，嘴卻始終沒有鬆開。它每往下沉一寸，盤內的維護鋼索便少上一圈。
再讓它拖兩次，鋼索就會被輪軸卷進去。
周臨剛邁向車沿，一團黑影先從右側撲來。姚駱一槍打在腐皮犬臉上，掀掉半張腐皮，那東西仍借沖勢落到絞盤前，前爪撐住鐵皮，又站了起來。
另一隻腐皮犬也沿左側逼近接縫。它們沒有急著撲向人，而是一個堵住周臨通往車沿的路，一個壓向敞開的艙口。
姚駱的短棍滑進掌心，短槍已經轉向左側。
「下面那隻交給你。上面的我攔住。」
「看住絞盤，別讓鋼索再放出去了。」
周臨將【照骨】貼回右臂，左手扣住車沿外側的檢修扶杆，翻下了車頂。
風聲瞬間灌滿耳朵。鐵軌與碎石在腳下連成一片灰影，轉動的輪軸離靴底不到兩尺。車身每晃一次，外側檢修架便朝外甩出一截，固定鉚釘里的鏽水被風扯成細線。
腐皮犬已經落到軸箱前方。
它沒有直接把索頭往輪縫裡塞，而是用前爪按住一隻導索扣，借身體重量將鋼索壓彎。等車身下一次下沉，彎起的索頭便會被轉動的輪軸自己帶進去。
周臨沒有去砍鋼索。
扣環的開口朝外，索身從腐皮犬嘴邊繞過，再折向輪軸。最繃緊的那一段正貼著它的頸側。
只要鋼索先脫離扣環，輪軸便暫時吃不到索頭。真正需要切斷的，是犬嘴與索身之間那條不足兩尺的線。
車廂正在向左回擺，下一次下沉只隔著一個軌縫。周臨沒有時間拆掉導索扣，更不能靠蠻力把整根鋼索拽回車頂。
他只在心裡留住那條短線，所有動作都為讓它重新暴露。他踩住下層橫杆，右手抽出【照骨】。
車頂接連響起兩聲撞擊，姚駱只開了一槍。有什麼東西擦過車沿墜下，尖爪在鐵皮上刮出一串迅速遠去的聲音。
周臨沒有抬頭。
腐皮犬忽然鬆開一隻前爪，任由身體向下墜去。鋼索的角度隨之一變，導索扣從卡座里彈起，斜著掃向周臨胸前，逼他鬆開檢修架。
【照骨】已經出鞘。他用劍脊貼住鋼索，將橫掃胸前的斜線帶向車外。彈起的導索扣擦過護臂外側，撞在車壁上，火星迎風散開。
周臨沒有退回原來的橫杆。
腐皮犬借下墜把鋼索壓進輪緣外側。索頭擦上轉動的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刮響。繼續從上方伸劍，能碰到的只有不斷移動的鋼索，碰不到藏在軸箱下方的犬首。
原來的切入線已經沒了。
他鬆開左手，改抓更低處的豎架，身體貼著車廂外壁下沉半尺。
檢修架朝外擺開時，周臨壓低肩線，沒有急著去夠那隻腐皮犬，只在車壁與鋼索之間留出一條窄直線。
腐皮犬抬頭看見他讓開位置，後腿猛蹬軸箱，咬著鋼索撲了上來。它想用這次衝撞把周臨逼離車壁，也將頸側那段繃緊的索身一併送到了下頜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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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臨等的就是它抬頭。
他沒有追著變化後的犬首臨時改劍，剛才讓出的半尺位置，本來就是為這次上撲留下的。
車壁、鋼索與犬頸在這一刻落進同一條窄線，劍只需要沿著已經騰出的距離向前。
右肘收近肋側，【照骨】從車壁與鋼索之間向前送出半尺。劍尖鑽入犬嘴下緣，擦過舌根貫出耳後。犬齒猛地合攏，只咬住了劍格。
拖力沿劍身壓來。周臨順著列車外擺鬆開肩膀，沒有向里硬頂，前刃在回程時貼著顴骨拉過。腐皮犬的半截下頜被削開，索頭從犬嘴裡彈了出去。
它失去最後的借力點，後背撞過軸箱邊緣，轉眼便被車底氣流捲走。
鋼索還在下落。
周臨抬起左腿，用靴底踩住索身。鞋底被拖得向外滑了少許，他借橫杆穩住重心，讓【照骨】的劍格勾住索環。
車廂向右傾斜時，他連人帶索一同發力，借整節車廂的擺幅將索頭蹬向外側。
鋼索飛出車底，在碎石地上彈了兩次，徹底脫離輪軸範圍。
【你已擊殺腐皮犬】
車頂又傳來一聲悶響。
周臨仰頭時，姚駱已經退到絞盤另一邊。黑色短棍橫在一隻腐皮犬胸前，棍尾卡住輪齒。車頂一晃，那東西撲來的力被整架絞盤帶偏。
姚駱補上一腳，腐皮犬前半身剛翻過車沿，迎面掃來的枯枝便擦過它的脊背，將它卷了下去。
最後一隻腐皮犬掛在車尾鐵梯上，胸腹已經被彈丸貫穿。它的爪子鬆開後，身體翻進腐霧，很快沒了蹤影。
姚駱收起短棍，目光越過空掉大半的絞盤，朝車沿探出一隻手。
「鋼索進輪軸了嗎？」
「沒有。」
「那就上來。我得騰手壓住絞盤。」
周臨握住他的手腕，借力翻回車頂。姚駱立刻去扳被鋼索扯歪的卡扣，周臨則翻進七號車。
車頂的威脅剛清掉，八號車裡的黑膜還在爭奪連接門，他不能讓艙口繼續空著。
「這東西還能用嗎？」周臨入艙前看了一眼空掉大半的盤槽。
「還能不能用，得等老許看過才知道。」姚駱用短棍別住盤緣，「我現在只能保證它別再把第二根鋼索吐出去。」
【第二波襲擊處置完成】
【你在本輪襲擊中確認擊殺腐皮犬四隻】
【你獲得0.2%世界影響度】
【當前世界影響度：0.6%】
周臨落進七號車時，唐梔正把一張震歪的病床推回過道內側。她掃過承壓護臂外側沾著的腐泥，隨手把一塊疊好的舊布扔給他。
「擦乾淨，別把那東西蹭到床單上。」
周臨抹掉護臂上的黑綠腐泥。舊布很快髒了一大片，唐梔已經抬住床頭，回身看見他還站在門邊，朝床尾偏了偏下巴。
「布不用研究，過來幫我把這張床推過去。」
「我在找不滴水的地方放。」
「那就先放你腳邊。床上的人比地板怕髒。」
周臨將舊布折起，塞進門邊的廢物桶，扶住床尾。兩人剛把病床推過一道接縫，沉重的制動聲便從車頭傳來。
吊瓶與托盤一齊朝前擺去。唐梔穩住輸液架，周臨壓住床尾。
靠近門口的護衛已經用木槓抵住兩張空床，魏崢轉身去抓傳聲管，沒人再等第二聲提醒。
鐵蓋猛地彈開，許礪的聲音被金屬管擠得發散。
「扳道房一直沒人回話！都把身邊的東西抓穩，這次必須減速！」
腐皮犬吊在檢修架外側，後腿早被風吹離踏板，嘴卻始終沒有鬆開。它每往下沉一寸，盤內的維護鋼索便少上一圈。
再讓它拖兩次，鋼索就會被輪軸卷進去。
周臨剛邁向車沿，一團黑影先從右側撲來。姚駱一槍打在腐皮犬臉上，掀掉半張腐皮，那東西仍借沖勢落到絞盤前，前爪撐住鐵皮，又站了起來。
另一隻腐皮犬也沿左側逼近接縫。它們沒有急著撲向人，而是一個堵住周臨通往車沿的路，一個壓向敞開的艙口。
姚駱的短棍滑進掌心，短槍已經轉向左側。
「下面那隻交給你。上面的我攔住。」
「看住絞盤，別讓鋼索再放出去了。」
周臨將【照骨】貼回右臂，左手扣住車沿外側的檢修扶杆，翻下了車頂。
風聲瞬間灌滿耳朵。鐵軌與碎石在腳下連成一片灰影，轉動的輪軸離靴底不到兩尺。車身每晃一次，外側檢修架便朝外甩出一截，固定鉚釘里的鏽水被風扯成細線。
腐皮犬已經落到軸箱前方。
它沒有直接把索頭往輪縫裡塞，而是用前爪按住一隻導索扣，借身體重量將鋼索壓彎。等車身下一次下沉，彎起的索頭便會被轉動的輪軸自己帶進去。
周臨沒有去砍鋼索。
扣環的開口朝外，索身從腐皮犬嘴邊繞過，再折向輪軸。最繃緊的那一段正貼著它的頸側。
只要鋼索先脫離扣環，輪軸便暫時吃不到索頭。真正需要切斷的，是犬嘴與索身之間那條不足兩尺的線。
車廂正在向左回擺，下一次下沉只隔著一個軌縫。周臨沒有時間拆掉導索扣，更不能靠蠻力把整根鋼索拽回車頂。
他只在心裡留住那條短線，所有動作都為讓它重新暴露。他踩住下層橫杆，右手抽出【照骨】。
車頂接連響起兩聲撞擊，姚駱只開了一槍。有什麼東西擦過車沿墜下，尖爪在鐵皮上刮出一串迅速遠去的聲音。
周臨沒有抬頭。
腐皮犬忽然鬆開一隻前爪，任由身體向下墜去。鋼索的角度隨之一變，導索扣從卡座里彈起，斜著掃向周臨胸前，逼他鬆開檢修架。
【照骨】已經出鞘。他用劍脊貼住鋼索，將橫掃胸前的斜線帶向車外。彈起的導索扣擦過護臂外側，撞在車壁上，火星迎風散開。
周臨沒有退回原來的橫杆。
腐皮犬借下墜把鋼索壓進輪緣外側。索頭擦上轉動的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刮響。繼續從上方伸劍，能碰到的只有不斷移動的鋼索，碰不到藏在軸箱下方的犬首。
原來的切入線已經沒了。
他鬆開左手，改抓更低處的豎架，身體貼著車廂外壁下沉半尺。
檢修架朝外擺開時，周臨壓低肩線，沒有急著去夠那隻腐皮犬，只在車壁與鋼索之間留出一條窄直線。
腐皮犬抬頭看見他讓開位置，後腿猛蹬軸箱，咬著鋼索撲了上來。它想用這次衝撞把周臨逼離車壁，也將頸側那段繃緊的索身一併送到了下頜前方。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周臨等的就是它抬頭。
他沒有追著變化後的犬首臨時改劍，剛才讓出的半尺位置，本來就是為這次上撲留下的。
車壁、鋼索與犬頸在這一刻落進同一條窄線，劍只需要沿著已經騰出的距離向前。
右肘收近肋側，【照骨】從車壁與鋼索之間向前送出半尺。劍尖鑽入犬嘴下緣，擦過舌根貫出耳後。犬齒猛地合攏，只咬住了劍格。
拖力沿劍身壓來。周臨順著列車外擺鬆開肩膀，沒有向里硬頂，前刃在回程時貼著顴骨拉過。腐皮犬的半截下頜被削開，索頭從犬嘴裡彈了出去。
它失去最後的借力點，後背撞過軸箱邊緣，轉眼便被車底氣流捲走。
鋼索還在下落。
周臨抬起左腿，用靴底踩住索身。鞋底被拖得向外滑了少許，他借橫杆穩住重心，讓【照骨】的劍格勾住索環。
車廂向右傾斜時，他連人帶索一同發力，借整節車廂的擺幅將索頭蹬向外側。
鋼索飛出車底，在碎石地上彈了兩次，徹底脫離輪軸範圍。
【你已擊殺腐皮犬】
車頂又傳來一聲悶響。
周臨仰頭時，姚駱已經退到絞盤另一邊。黑色短棍橫在一隻腐皮犬胸前，棍尾卡住輪齒。車頂一晃，那東西撲來的力被整架絞盤帶偏。
姚駱補上一腳，腐皮犬前半身剛翻過車沿，迎面掃來的枯枝便擦過它的脊背，將它卷了下去。
最後一隻腐皮犬掛在車尾鐵梯上，胸腹已經被彈丸貫穿。它的爪子鬆開後，身體翻進腐霧，很快沒了蹤影。
姚駱收起短棍，目光越過空掉大半的絞盤，朝車沿探出一隻手。
「鋼索進輪軸了嗎？」
「沒有。」
「那就上來。我得騰手壓住絞盤。」
周臨握住他的手腕，借力翻回車頂。姚駱立刻去扳被鋼索扯歪的卡扣，周臨則翻進七號車。
車頂的威脅剛清掉，八號車裡的黑膜還在爭奪連接門，他不能讓艙口繼續空著。
「這東西還能用嗎？」周臨入艙前看了一眼空掉大半的盤槽。
「還能不能用，得等老許看過才知道。」姚駱用短棍別住盤緣，「我現在只能保證它別再把第二根鋼索吐出去。」
【第二波襲擊處置完成】
【你在本輪襲擊中確認擊殺腐皮犬四隻】
【你獲得0.2%世界影響度】
【當前世界影響度：0.6%】
周臨落進七號車時，唐梔正把一張震歪的病床推回過道內側。她掃過承壓護臂外側沾著的腐泥，隨手把一塊疊好的舊布扔給他。
「擦乾淨，別把那東西蹭到床單上。」
周臨抹掉護臂上的黑綠腐泥。舊布很快髒了一大片，唐梔已經抬住床頭，回身看見他還站在門邊，朝床尾偏了偏下巴。
「布不用研究，過來幫我把這張床推過去。」
「我在找不滴水的地方放。」
「那就先放你腳邊。床上的人比地板怕髒。」
周臨將舊布折起，塞進門邊的廢物桶，扶住床尾。兩人剛把病床推過一道接縫，沉重的制動聲便從車頭傳來。
吊瓶與托盤一齊朝前擺去。唐梔穩住輸液架，周臨壓住床尾。
靠近門口的護衛已經用木槓抵住兩張空床，魏崢轉身去抓傳聲管，沒人再等第二聲提醒。
鐵蓋猛地彈開，許礪的聲音被金屬管擠得發散。
「扳道房一直沒人回話！都把身邊的東西抓穩，這次必須減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