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負心人
九重峰內門弟子的演武場上，凜然的劍氣掠得滿地碎葉翻飛。
陸之鳴立在慕容璃身側，指尖點過她握劍的手腕，「師妹，捏緊點，不要又把劍掉在地上了。」
他本就生得俊朗，笑起來時眼尾微挑，少了幾分平日的凌厲。
慕容璃臉頰微泛紅，「是。」
她樣子乖巧，順著他的力道，兩人一教一學，氣氛融洽。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陸之鳴與慕容璃同時回頭，少女慢悠悠邁步上前，來者不善。
陸之鳴收起笑意，恢復了平日的不羈：「林瓷？你來幹嘛？」
慕容璃則連忙收劍，怯生生道：「林師姐……」
林瓷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手把手教她練劍，還笑得這麼開心，陸之鳴，你是喜歡慕容師妹？」
她這話說的直白，陸之鳴正要開口解釋，慕容璃已搶先一步，聲音帶著哭腔：「師姐，你誤會了，我只是請師兄指點我修煉，我和師兄真的沒什麼……你別生氣。」
此話一出，陸之鳴反倒像是被激得硬氣起來：「我與誰來往，關你什麼事啊？」
林瓷輕輕挑眉，「不關我事？你好意思說這話？」
她目光平靜地掠過兩人靠近的姿勢，接著說：「玄劍宗上下可都在傳，你日日與慕容師妹同進同出，莫非是忘了，我們之間的婚約嗎？」
「婚約是長輩定下的，我從未承認過。」陸之鳴嗤笑一聲，「你別拿這個綁我。」
「所以，你心裡是這麼想的？」林瓷聲音聽不出喜怒，「那你該去找長輩取消婚約，而不是在婚約還在時，就與旁人這般親近。」
陸之鳴唇角勾起一抹戲謔，做出一副吃驚的樣子：「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林瓷此人高傲冷硬，他料定她聽了這話定會惱羞成怒，拂袖而去。
慕容璃也暗自等著看林瓷強撐體面的樣子，連唇角都暗暗勾起。
可林瓷只是靜靜看著他們，素來清冷如冰的眸子漫上一層薄薄水霧，灰濛濛的，竟看上去有些脆弱。
陸之鳴一怔，他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
從前她永遠盛氣凌人、高高在上，眼裡只有她那位兄長，何曾露出過半分脆弱模樣？
林瓷看著陸之鳴：「我們婚約還在，你就與她日日同進同出，整個玄劍宗誰看不見？你若真不喜這婚約，大可以去找長輩解除，何必如此讓我成宗門笑柄？」
「這婚約本就是長輩間定下的，你不是也不願嗎？」陸之鳴脫口而出。
「所以，你覺得，你這樣的行為不會對我造成影響嗎？」
林瓷聲音輕下來，像忍著什麼：「陸之鳴，你可以退婚，但至少給我留一點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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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看了陸之鳴一眼，眼神里的失望刺得陸之鳴呆在原地，向來能言善辯的口中吐不出一個字，只能看著那個單薄的背影。
陸之鳴心頭莫名一緊，下意識伸出手。
「師兄……」慕容璃拉住他的衣袖，眼淚簌簌落下，「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找你練劍，師姐也不會誤會，你也不會為難……」
她哭得可憐，陸之鳴伸出的手一頓，拍了拍她的肩，語氣放軟：「不關你的事，這婚事本就是個笑話，你別多想。」
話音剛落，不遠處忽然傳來動響，像是有人腳下不穩摔在了地上。
緊接著，一道壓低的聲音響起：「哎喲，你推我幹什麼！」
「是誰？出來！」陸之鳴臉色冷厲。
樹叢後鑽出四名身著玄劍宗服飾的內門弟子，兩人推搡著，衣衫微亂，眼神躲閃。
「師、師兄……我們就是路過……臉上卻寫滿慌亂和心虛。
慕容璃臉頰發燙，侷促起來。
陸之鳴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指尖微僵。
四名弟子中，站在最後的那一位彎眼一笑，語氣乖巧：「師兄，慕容師妹，你們放心，我們什麼都沒看見，真的！」
身旁三人立刻跟著點頭，如搗蒜一般連聲附和：
「對對對！什麼都沒看見！」
「我們剛到，什麼都沒瞧見！」
「好了，都走！沒事來這裡做什麼！」
陸之鳴臉色沉得厲害，語氣不耐地揮手。
其中一個弟子一臉委屈：「師兄，我們是來這比試的。」
其餘幾人連忙跟著點頭附和：「對對對，我們是來比試的。」
陸之鳴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覺得一陣頭疼。
這處偏隅的練武場，平日裡人跡罕至，他在此修煉多年都沒遇見過誰，除了專程來尋他的。
怎麼偏偏今日，就這麼巧……
他懶得再多說，揮了揮手。
四人如蒙大赦，立刻轉身，一溜煙往山下跑去。
「師兄，他們……」慕容璃輕聲開口，神色間帶著幾分不安。
他說得坦蕩，可慕容璃心底卻惴惴不安。
方才那四個弟子裡，最後站出來說話的，分明是乾千榆！
慕容璃的擔憂半點不假，不過半日功夫，玄劍宗上下便如沸水下油鍋，霎時間炸翻了整個玄劍宗
原先陸之鳴和慕容璃間若有若無的曖昧傳聞瞬間被更勁爆的消息蓋過。
演武場、弟子居所，凡有弟子聚集之處，皆是議論紛紛。
有人說慕容璃橫刀奪愛，趁婚約未除便與陸之鳴朝夕相伴，逼得林瓷當眾傷心哭著離去。
也有人說陸之鳴當初斷雲崖英雄救美，早已對慕容璃情根深種，只因林瓷素來與慕容璃不和，便索性要為心愛之人，直接斷絕那門長輩定下的婚約。
原本陸之鳴與林瓷的婚約，在宗門內鮮少有人知曉。
陸之鳴常年隨心所欲，平日裡連人影都難尋。而林瓷剛入內門不久，前段時間閉關築基，極少在宗門內走動，兩人幾乎沒有交集，這門親事自然無人提及。
如今兩人這關係擺在明面，又牽扯上風頭正盛的慕容璃，瞬間便在宗門內掀起了軒然大波。
前段日子，慕容璃在斷雲崖遭凶獸襲擊，險些喪命，幸得陸之鳴出手相救，兩人聯手查出，是同期入門的姜茵因妒生恨，設局加害，姜茵更是因此被直接逐出玄劍宗。
此事剛在宗門傳遍，陸之鳴對慕容璃的維護，慕容璃對陸之鳴的依賴，就是有人私下關注幾句，頂多是些傾慕慕容璃或陸之鳴的弟子，並未掀起太大波瀾。
可此事一出，原來陸之鳴是有婚約的，而且這婚約還是與林瓷——元霧關大典與慕容璃並列第一，此屆第一個築基的弟子。
林瓷和慕容璃不合的事在內門弟子中本就不是秘密，她的未婚夫也喜歡上慕容璃。這下，連平日不愛看熱鬧的人，都恨不得近距離圍觀這熱鬧了。
不過事件的當事人，傳聞中「傷心欲絕」的林瓷，此時卻不在九重峰上。
林瓷身著步渺渺煉製的衣衫，盤膝打坐，只覺心神安寧，修煉起來格外舒暢。
她壓根沒去打聽那些傳聞，一心待在南相殿，步渺渺的弟子居修煉，半點不受外界紛擾。
只是出紅楓林時，特意跟宋祁叮囑了一句，讓他在楓林外設道封印，免得那些莫名其妙的人擅闖，擾了他的清靜。
一想到此刻陸之鳴與慕容璃，此時多多少少要焦頭爛額幾番，林瓷便忍不住開懷。
這受盡非議的滋味，也該讓他們好好嘗嘗。
正思忖間，屋外傳來步渺渺的聲音。
林瓷起身，走到屋門口，迎面便撞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舟寂步履急切，不顧身旁阻攔的步渺渺，近乎是闖了進來。
他溫潤的眉宇間凝著憂色，抬眼看見安然無恙的林瓷時，站在原地，似乎愣住了。
「小瓷。」
陸之鳴立在慕容璃身側，指尖點過她握劍的手腕，「師妹，捏緊點，不要又把劍掉在地上了。」
他本就生得俊朗，笑起來時眼尾微挑，少了幾分平日的凌厲。
慕容璃臉頰微泛紅，「是。」
她樣子乖巧，順著他的力道，兩人一教一學，氣氛融洽。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陸之鳴與慕容璃同時回頭，少女慢悠悠邁步上前，來者不善。
陸之鳴收起笑意，恢復了平日的不羈：「林瓷？你來幹嘛？」
慕容璃則連忙收劍，怯生生道：「林師姐……」
林瓷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手把手教她練劍，還笑得這麼開心，陸之鳴，你是喜歡慕容師妹？」
她這話說的直白，陸之鳴正要開口解釋，慕容璃已搶先一步，聲音帶著哭腔：「師姐，你誤會了，我只是請師兄指點我修煉，我和師兄真的沒什麼……你別生氣。」
此話一出，陸之鳴反倒像是被激得硬氣起來：「我與誰來往，關你什麼事啊？」
林瓷輕輕挑眉，「不關我事？你好意思說這話？」
她目光平靜地掠過兩人靠近的姿勢，接著說：「玄劍宗上下可都在傳，你日日與慕容師妹同進同出，莫非是忘了，我們之間的婚約嗎？」
「婚約是長輩定下的，我從未承認過。」陸之鳴嗤笑一聲，「你別拿這個綁我。」
「所以，你心裡是這麼想的？」林瓷聲音聽不出喜怒，「那你該去找長輩取消婚約，而不是在婚約還在時，就與旁人這般親近。」
陸之鳴唇角勾起一抹戲謔，做出一副吃驚的樣子：「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林瓷此人高傲冷硬，他料定她聽了這話定會惱羞成怒，拂袖而去。
慕容璃也暗自等著看林瓷強撐體面的樣子，連唇角都暗暗勾起。
可林瓷只是靜靜看著他們，素來清冷如冰的眸子漫上一層薄薄水霧，灰濛濛的，竟看上去有些脆弱。
陸之鳴一怔，他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
從前她永遠盛氣凌人、高高在上，眼裡只有她那位兄長，何曾露出過半分脆弱模樣？
林瓷看著陸之鳴：「我們婚約還在，你就與她日日同進同出，整個玄劍宗誰看不見？你若真不喜這婚約，大可以去找長輩解除，何必如此讓我成宗門笑柄？」
「這婚約本就是長輩間定下的，你不是也不願嗎？」陸之鳴脫口而出。
「所以，你覺得，你這樣的行為不會對我造成影響嗎？」
林瓷聲音輕下來，像忍著什麼：「陸之鳴，你可以退婚，但至少給我留一點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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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看了陸之鳴一眼，眼神里的失望刺得陸之鳴呆在原地，向來能言善辯的口中吐不出一個字，只能看著那個單薄的背影。
陸之鳴心頭莫名一緊，下意識伸出手。
「師兄……」慕容璃拉住他的衣袖，眼淚簌簌落下，「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找你練劍，師姐也不會誤會，你也不會為難……」
她哭得可憐，陸之鳴伸出的手一頓，拍了拍她的肩，語氣放軟：「不關你的事，這婚事本就是個笑話，你別多想。」
話音剛落，不遠處忽然傳來動響，像是有人腳下不穩摔在了地上。
緊接著，一道壓低的聲音響起：「哎喲，你推我幹什麼！」
「是誰？出來！」陸之鳴臉色冷厲。
樹叢後鑽出四名身著玄劍宗服飾的內門弟子，兩人推搡著，衣衫微亂，眼神躲閃。
「師、師兄……我們就是路過……臉上卻寫滿慌亂和心虛。
慕容璃臉頰發燙，侷促起來。
陸之鳴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指尖微僵。
四名弟子中，站在最後的那一位彎眼一笑，語氣乖巧：「師兄，慕容師妹，你們放心，我們什麼都沒看見，真的！」
身旁三人立刻跟著點頭，如搗蒜一般連聲附和：
「對對對！什麼都沒看見！」
「我們剛到，什麼都沒瞧見！」
「好了，都走！沒事來這裡做什麼！」
陸之鳴臉色沉得厲害，語氣不耐地揮手。
其中一個弟子一臉委屈：「師兄，我們是來這比試的。」
其餘幾人連忙跟著點頭附和：「對對對，我們是來比試的。」
陸之鳴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覺得一陣頭疼。
這處偏隅的練武場，平日裡人跡罕至，他在此修煉多年都沒遇見過誰，除了專程來尋他的。
怎麼偏偏今日，就這麼巧……
他懶得再多說，揮了揮手。
四人如蒙大赦，立刻轉身，一溜煙往山下跑去。
「師兄，他們……」慕容璃輕聲開口，神色間帶著幾分不安。
他說得坦蕩，可慕容璃心底卻惴惴不安。
方才那四個弟子裡，最後站出來說話的，分明是乾千榆！
慕容璃的擔憂半點不假，不過半日功夫，玄劍宗上下便如沸水下油鍋，霎時間炸翻了整個玄劍宗
原先陸之鳴和慕容璃間若有若無的曖昧傳聞瞬間被更勁爆的消息蓋過。
演武場、弟子居所，凡有弟子聚集之處，皆是議論紛紛。
有人說慕容璃橫刀奪愛，趁婚約未除便與陸之鳴朝夕相伴，逼得林瓷當眾傷心哭著離去。
也有人說陸之鳴當初斷雲崖英雄救美，早已對慕容璃情根深種，只因林瓷素來與慕容璃不和，便索性要為心愛之人，直接斷絕那門長輩定下的婚約。
原本陸之鳴與林瓷的婚約，在宗門內鮮少有人知曉。
陸之鳴常年隨心所欲，平日裡連人影都難尋。而林瓷剛入內門不久，前段時間閉關築基，極少在宗門內走動，兩人幾乎沒有交集，這門親事自然無人提及。
如今兩人這關係擺在明面，又牽扯上風頭正盛的慕容璃，瞬間便在宗門內掀起了軒然大波。
前段日子，慕容璃在斷雲崖遭凶獸襲擊，險些喪命，幸得陸之鳴出手相救，兩人聯手查出，是同期入門的姜茵因妒生恨，設局加害，姜茵更是因此被直接逐出玄劍宗。
此事剛在宗門傳遍，陸之鳴對慕容璃的維護，慕容璃對陸之鳴的依賴，就是有人私下關注幾句，頂多是些傾慕慕容璃或陸之鳴的弟子，並未掀起太大波瀾。
可此事一出，原來陸之鳴是有婚約的，而且這婚約還是與林瓷——元霧關大典與慕容璃並列第一，此屆第一個築基的弟子。
林瓷和慕容璃不合的事在內門弟子中本就不是秘密，她的未婚夫也喜歡上慕容璃。這下，連平日不愛看熱鬧的人，都恨不得近距離圍觀這熱鬧了。
不過事件的當事人，傳聞中「傷心欲絕」的林瓷，此時卻不在九重峰上。
林瓷身著步渺渺煉製的衣衫，盤膝打坐，只覺心神安寧，修煉起來格外舒暢。
她壓根沒去打聽那些傳聞，一心待在南相殿，步渺渺的弟子居修煉，半點不受外界紛擾。
只是出紅楓林時，特意跟宋祁叮囑了一句，讓他在楓林外設道封印，免得那些莫名其妙的人擅闖，擾了他的清靜。
一想到此刻陸之鳴與慕容璃，此時多多少少要焦頭爛額幾番，林瓷便忍不住開懷。
這受盡非議的滋味，也該讓他們好好嘗嘗。
正思忖間，屋外傳來步渺渺的聲音。
林瓷起身，走到屋門口，迎面便撞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舟寂步履急切，不顧身旁阻攔的步渺渺，近乎是闖了進來。
他溫潤的眉宇間凝著憂色，抬眼看見安然無恙的林瓷時，站在原地，似乎愣住了。
「小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