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渣男
「這些柜子，」林瓷看著沈羽，「你也要還。」
沈羽深吸一口氣：「我……我還，只是這裡面的藥材有數千種，需要些時……」
沒等他說完，泠泠劍光一閃。整排藥櫃應聲碎裂，數千種藥材嘩啦啦傾倒在地，像一座小山。
沈羽瞳孔猛縮，近乎失神地看著滿地狼藉。
林瓷收劍入鞘，神色淡淡。
「我現在就要。」她說。
林瓷看著這間藥房，腦中浮現出一個不論風雨，日日夜夜往這奔赴的傻瓜。
「那段日子，你日日晚上值夜，這丫頭每日不求回報地替你值守，你便也理直氣壯地受了。這些柜子，這些藥材，這些她熬了多少個夜晚替你規整好的東西……」
「你享受的時候，想過她嗎？」
沈羽腦海中忽然湧出許多畫面。
燭火下，圓臉姑娘在案几上沉沉睡去，臉印上墨痕。他驚訝地叫醒她。
她揉著惺忪睡眼，看見他便笑得眉眼彎彎：「沈師兄，早啊！」
沈羽問：「步師妹，你每日來不麻煩嗎不會影響你自己修行吧。」
步渺渺有點不好意思：「我笨，學得慢，想多練練。順便幫師兄整理整理，不麻煩的。」
那些日子，他的案幾整潔，他的柜子規整，他的藥材總是整整齊齊。
而那個圓臉姑娘，每次見他都笑得眉眼彎彎。
沈羽張了張嘴，想起她已經很久沒有來了：「她……怎麼樣了？」
林瓷看著他這副後知後覺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面上依舊冷若冰霜：「你現在知道問她了？」
她掃過他的蕭索模樣：「若是她在這兒，只會朝你一笑，說自己沒事，什麼事兒都沒有。」
林瓷一字一句：「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她傷心失望，黃花消瘦。沈師兄倒是好雅興，紅袖添香，好不快活。」
「我為她感到不值。」她掃過兩人，像在看什麼髒東西，「沒關係，不值的東西，扔掉就好。」
沈羽的臉白了白，但他還是深吸一口氣，正了正神情，擋在慕容璃身前。
「你可以說我，我……對不起步師妹。但是你不能侮辱慕容師妹。」
「慕容師妹她是個好姑娘。她什麼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錯。」
慕容璃聞言，身體微微一顫。她睫毛輕輕抖動，兩顆淚珠無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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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師姐，是我不知分寸。從今日起，慕容不會再踏進醫藥堂半步，以免讓人誤會。」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沈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慕容師妹，你別走！」他的聲音有些急，「你沒有做錯什麼！」
他轉向林瓷，眼中是隱隱約約的譴責。
「林瓷，我知道你和渺渺感情好。但是慕容師妹只是來學醫的，她每天起早貪黑，勤勤懇懇，從未有過半分逾矩。我對她，不過是師兄對師妹的照拂。」
他一字一句：
「你今日這般咄咄逼人，羞辱一個最無辜之人，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他這副義正言辭的模樣，倒讓林瓷產生一種錯覺。好像她是個惡人，來拆散他們金童玉女。
沒關係，她本就應該是個惡人。
「沈羽，」林瓷不再叫沈羽師兄，轉而直呼其名，「其實你知道她們喜歡你的，對吧？」
沈羽瞳孔微縮，像是被猛地戳破。
「你溫柔，你俊朗，你博學多識，喜歡你的女修不知凡幾。」
「可是有一個女孩，她花光所有靈石給你做一件衣服，日日替你值夜替你整理藥材，因為你隨口一句話就高興一整天。你們每日相處，她都視若珍寶，將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放在心上……」
「你敢說，你就對她沒有一絲動心？」
沈羽低下頭。
「你敢說，你就不知道她喜歡你？」
沈羽抿住唇。
「你敢說，你就不知道你這三個月的行徑，在她眼裡意味著什麼？」
沈羽的臉上五光十色，十分精彩。
「你敢說，你就不知道你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林瓷的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不屑。
「沈羽，枉你虛長我幾十歲。現在端的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勸我理智，體面。卻不想想，你自己肚子裡裝的是什麼鬼胎。」
沈羽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他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那些與步渺渺相處時曾心知肚明錯位的時刻，此刻被林瓷一句句剖開，晾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確實知道。
他怎麼會不知道？
少女情竇初開，羞澀無比的眼神，他見過太多。從第一次她紅著臉來找他，他就知道。
他沒有回應。
也沒有拒絕。
她送的衣服，他穿著。她整理的藥材，他用著。她替他值的夜，他享受著。
他不說破，不拒絕，從不給她承諾。
他要體面。
但是為什麼，像林瓷這樣的身世家族，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為了一個所謂的朋友就敢跟他鬧到如此程度。
玄劍宗的宗律閣和戒行堂，絕不會因為她與林舟寂的關係便會對她偏袒半分。
林瓷轉向慕容璃：「還有你。」
慕容璃怔住，隨即擺出一個委屈的表情。
「你覺得自己很無辜是不是？沈羽為你出頭很得意是不是？」
「那你敢不敢對著天道發誓，你對沈羽，沒有半分男女之情？」
慕容璃看上去如被暴雨打過的嬌花，正迎風顫抖。
「若有，你便身死道消，魂魄消散。你敢嗎？」
慕容璃臉色瞬間慘白。
沈羽猛地開口，聲音近乎嘶吼：「夠了！你太過分了！你又憑什麼讓慕容師妹發這種毒誓？如你所說又如何，我不欠步渺渺任何事，一切都是她自願的！」
林瓷看著他徹底暴露的樣子，又看看慕容璃那張慘白下說不出一個的臉。
「不敢發誓，」她說，「那就是心中有鬼。」
「玄劍宗是不禁止弟子間情愛。」林瓷慢悠悠地開口，「只是若林師兄我兄長，知道了你在元霧關期間玩弄多個女弟子感情，致使弟子遭受重大感情創傷，甚至想退出玄劍宗……」
她拖長了尾音，意味深長。
沈羽臉色一變：「我什麼時候玩弄多個弟子了？還有誰被我……」
林瓷微微一笑，手指向後一指，對上了她的臉。
她左肩上那隻雪白的兔子靜靜盯著沈羽。淺淡色的眸子，如同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泉。
沈羽不知自己為什麼要看向那雙眼睛，忽然覺得靈力一陣衰竭，頭頂發昏。
「我呀！」
清脆的少女聲近乎俏皮地說出來，此刻卻帶著濃濃的嘲諷意味。
沈羽的身體晃了晃，眼前一黑。
「砰。」
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徹底暈了過去。
慕容璃驚叫一聲，下意識想去扶他，又生生頓住。
她驚恐地看著林瓷和她肩頭那隻兔子：「你……這個兔子……是妖物！」
林瓷低頭看了一眼暈死過去的沈羽，又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兔子。
宋祁依舊保持著那副淡定的模樣，耳朵都沒動一下。
不得了了，這不是她的台詞嗎？怎麼被慕容璃搶了。
林瓷有點想笑，她絲毫沒把慕容璃放在心上，小聲對宋祁說：「師兄，你嚇到他了。」
兔子眨眨眼，一臉無辜。
沈羽深吸一口氣：「我……我還，只是這裡面的藥材有數千種，需要些時……」
沒等他說完，泠泠劍光一閃。整排藥櫃應聲碎裂，數千種藥材嘩啦啦傾倒在地，像一座小山。
沈羽瞳孔猛縮，近乎失神地看著滿地狼藉。
林瓷收劍入鞘，神色淡淡。
「我現在就要。」她說。
林瓷看著這間藥房，腦中浮現出一個不論風雨，日日夜夜往這奔赴的傻瓜。
「那段日子，你日日晚上值夜，這丫頭每日不求回報地替你值守，你便也理直氣壯地受了。這些柜子，這些藥材，這些她熬了多少個夜晚替你規整好的東西……」
「你享受的時候，想過她嗎？」
沈羽腦海中忽然湧出許多畫面。
燭火下，圓臉姑娘在案几上沉沉睡去，臉印上墨痕。他驚訝地叫醒她。
她揉著惺忪睡眼，看見他便笑得眉眼彎彎：「沈師兄，早啊！」
沈羽問：「步師妹，你每日來不麻煩嗎不會影響你自己修行吧。」
步渺渺有點不好意思：「我笨，學得慢，想多練練。順便幫師兄整理整理，不麻煩的。」
那些日子，他的案幾整潔，他的柜子規整，他的藥材總是整整齊齊。
而那個圓臉姑娘，每次見他都笑得眉眼彎彎。
沈羽張了張嘴，想起她已經很久沒有來了：「她……怎麼樣了？」
林瓷看著他這副後知後覺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面上依舊冷若冰霜：「你現在知道問她了？」
她掃過他的蕭索模樣：「若是她在這兒，只會朝你一笑，說自己沒事，什麼事兒都沒有。」
林瓷一字一句：「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她傷心失望，黃花消瘦。沈師兄倒是好雅興，紅袖添香，好不快活。」
「我為她感到不值。」她掃過兩人，像在看什麼髒東西，「沒關係，不值的東西，扔掉就好。」
沈羽的臉白了白，但他還是深吸一口氣，正了正神情，擋在慕容璃身前。
「你可以說我，我……對不起步師妹。但是你不能侮辱慕容師妹。」
「慕容師妹她是個好姑娘。她什麼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錯。」
慕容璃聞言，身體微微一顫。她睫毛輕輕抖動，兩顆淚珠無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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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師姐，是我不知分寸。從今日起，慕容不會再踏進醫藥堂半步，以免讓人誤會。」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沈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慕容師妹，你別走！」他的聲音有些急，「你沒有做錯什麼！」
他轉向林瓷，眼中是隱隱約約的譴責。
「林瓷，我知道你和渺渺感情好。但是慕容師妹只是來學醫的，她每天起早貪黑，勤勤懇懇，從未有過半分逾矩。我對她，不過是師兄對師妹的照拂。」
他一字一句：
「你今日這般咄咄逼人，羞辱一個最無辜之人，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他這副義正言辭的模樣，倒讓林瓷產生一種錯覺。好像她是個惡人，來拆散他們金童玉女。
沒關係，她本就應該是個惡人。
「沈羽，」林瓷不再叫沈羽師兄，轉而直呼其名，「其實你知道她們喜歡你的，對吧？」
沈羽瞳孔微縮，像是被猛地戳破。
「你溫柔，你俊朗，你博學多識，喜歡你的女修不知凡幾。」
「可是有一個女孩，她花光所有靈石給你做一件衣服，日日替你值夜替你整理藥材，因為你隨口一句話就高興一整天。你們每日相處，她都視若珍寶，將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放在心上……」
「你敢說，你就對她沒有一絲動心？」
沈羽低下頭。
「你敢說，你就不知道她喜歡你？」
沈羽抿住唇。
「你敢說，你就不知道你這三個月的行徑，在她眼裡意味著什麼？」
沈羽的臉上五光十色，十分精彩。
「你敢說，你就不知道你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林瓷的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不屑。
「沈羽，枉你虛長我幾十歲。現在端的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勸我理智，體面。卻不想想，你自己肚子裡裝的是什麼鬼胎。」
沈羽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他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那些與步渺渺相處時曾心知肚明錯位的時刻，此刻被林瓷一句句剖開，晾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確實知道。
他怎麼會不知道？
少女情竇初開，羞澀無比的眼神，他見過太多。從第一次她紅著臉來找他，他就知道。
他沒有回應。
也沒有拒絕。
她送的衣服，他穿著。她整理的藥材，他用著。她替他值的夜，他享受著。
他不說破，不拒絕，從不給她承諾。
他要體面。
但是為什麼，像林瓷這樣的身世家族，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為了一個所謂的朋友就敢跟他鬧到如此程度。
玄劍宗的宗律閣和戒行堂，絕不會因為她與林舟寂的關係便會對她偏袒半分。
林瓷轉向慕容璃：「還有你。」
慕容璃怔住，隨即擺出一個委屈的表情。
「你覺得自己很無辜是不是？沈羽為你出頭很得意是不是？」
「那你敢不敢對著天道發誓，你對沈羽，沒有半分男女之情？」
慕容璃看上去如被暴雨打過的嬌花，正迎風顫抖。
「若有，你便身死道消，魂魄消散。你敢嗎？」
慕容璃臉色瞬間慘白。
沈羽猛地開口，聲音近乎嘶吼：「夠了！你太過分了！你又憑什麼讓慕容師妹發這種毒誓？如你所說又如何，我不欠步渺渺任何事，一切都是她自願的！」
林瓷看著他徹底暴露的樣子，又看看慕容璃那張慘白下說不出一個的臉。
「不敢發誓，」她說，「那就是心中有鬼。」
「玄劍宗是不禁止弟子間情愛。」林瓷慢悠悠地開口，「只是若林師兄我兄長，知道了你在元霧關期間玩弄多個女弟子感情，致使弟子遭受重大感情創傷，甚至想退出玄劍宗……」
她拖長了尾音，意味深長。
沈羽臉色一變：「我什麼時候玩弄多個弟子了？還有誰被我……」
林瓷微微一笑，手指向後一指，對上了她的臉。
她左肩上那隻雪白的兔子靜靜盯著沈羽。淺淡色的眸子，如同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泉。
沈羽不知自己為什麼要看向那雙眼睛，忽然覺得靈力一陣衰竭，頭頂發昏。
「我呀！」
清脆的少女聲近乎俏皮地說出來，此刻卻帶著濃濃的嘲諷意味。
沈羽的身體晃了晃，眼前一黑。
「砰。」
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徹底暈了過去。
慕容璃驚叫一聲，下意識想去扶他，又生生頓住。
她驚恐地看著林瓷和她肩頭那隻兔子：「你……這個兔子……是妖物！」
林瓷低頭看了一眼暈死過去的沈羽，又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兔子。
宋祁依舊保持著那副淡定的模樣，耳朵都沒動一下。
不得了了，這不是她的台詞嗎？怎麼被慕容璃搶了。
林瓷有點想笑，她絲毫沒把慕容璃放在心上，小聲對宋祁說：「師兄，你嚇到他了。」
兔子眨眨眼，一臉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