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失去
林瓷不知道晚上林舟寂終於良心發現，她還在十分費勁地上山。
作為一個修士，一個年僅十六便練氣四段的修士，她比普通人強太多，跋涉個百里不在話下。這也是她讓趙桓岳把她放在半路的原因，她想自己走一走，看看這片原主心心念念的楓林。
可她沒料到，這紅楓林在劍上看著不大，走起來卻堪比迷宮。
楓樹長得都差不多，紅的黃的橙的，層層疊疊遮天蔽日。她繞來繞去，總覺得在同一個地方打轉。腳下的落葉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連個像樣的路都沒有。
林瓷覺得自己已經走了很久很久。
可是九重峰天上的太陽沒什麼變化，面前的紅楓葉也沒什麼變化。
她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遇到鬼打牆了。
就在林瓷開始認真思考要不要放把火燒開林子的時候，眼前豁然開朗。
遠處，兩間小屋並排而立，圍著一道籬笆紮成的小院。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林瓷喜滋滋地加快了腳步。
院子挺大，門是五進的，說起來並不算簡陋。但是看過了定蒼殿的豪華，以及九重峰上那些漂亮的府邸之後，她確實覺得這裡有些簡單。
兩間並排的屋子，看上去和她在元霧關的居所差不多大。
其中一間開著門，裡面灰撲撲的，看上去沒有住人。另一間關著門，門扉緊閉，想必那位師兄就是住在那間了。
兩間屋子是並排的，奇怪的是中間居然還空著一道，並不是挨在一起的。像是中間應該有一堵牆，只是不知被誰拆掉了。
林瓷打量了一圈，覺得有些奇怪。
她先放下了好奇，在住下來之前，她應該先去問候一下原住民。畢竟人家才是先住在這裡的，萬一這隔壁的屋子是他要做什麼用的，自己在這裡睡得好好的，半夜那位師兄或者師姐闖進來，那可就不好了。
她理了理衣襟，拍了拍身上沾的落葉，走上前去敲門。
篤篤篤。
不輕不重，禮節到位。
裡面安靜得像一座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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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瓷等了等，又敲了三下。
依舊無人應答。
她忽然發覺，自己好像沒有在這裡察覺到任何人的氣息。
修士對氣息很敏感。如果有人在這屋裡，她應該能感知到才對。
可她現在什麼都感知不到。
林瓷眨了眨眼。
所以……趙師兄說的那個人，早就已經搬走了？
她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確定真的沒有人之後，終於放棄了。
算了，沒人正好，省得還得社交。
林瓷轉身走向隔壁那間開著的屋子，推門進去。
裡面灰塵挺厚，但格局不錯。一張竹床靠牆，一張矮案臨窗，案上還放著一個空的花瓶，雖然灰撲撲的，卻透著一股雅致的味道。
林瓷四下看了看，對這間屋子很滿意。
她挽起袖子，開始打掃。
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照得灰塵在光柱里飛舞。林瓷把袖子紮起來，頭髮也用髮帶束好，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案幾擦乾淨了，竹床擦乾淨了，窗戶也擦得透亮，連花瓶都去打了水，插了朵小花。
等一切都收拾妥當，她往竹床上一躺。
好硬。
林瓷盯著房頂，默默想：算了，她好睏。然後她閉著眼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
林瓷醒來的時候，腰酸背痛。
也不知道是床太硬，還是昨天走得太累。不過奇怪的是，她沒什麼牢騷，或許是因為這裡的靈氣確實充裕，睡一覺起來，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她剛坐起身，懷裡的傳訊符就動了。
趙師兄給她的那張符，此刻正泛著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在符紙上浮動，漸漸匯成三個字——林舟寂。
林瓷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捏起傳訊符施咒接起。符紙化作一道光幕，林舟寂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他背後是他那間雅致的屋子，窗明几淨，陳設考究，一看就是掌門首徒該有的待遇。
而她背後是一張硬邦邦的竹床和剛擦乾淨的灰牆。
兩人大眼瞪小眼。
林瓷差點脫口而出「有何貴幹」。
林舟寂先開口了。
「小瓷，」他頓了頓，「你……你在紅楓林怎麼樣？」
林瓷想了想：「還不錯。」
「……」
林舟寂似乎被這個簡短的回答噎了一下。他又問：「為什麼不……那你見到那位師兄了嗎？」
林瓷實話實說：「那位師兄好像不在這兒了。」
林舟寂點點頭，他昨晚連夜打聽過：「應當是三長老名下的弟子，喚宋祁。他比較……深居簡出，可能不在的時候多。」
林瓷不是不識趣的人，沒道理林舟寂對她態度如此溫和，她還給人甩臉子。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這人還是她名義上的兄長。
她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好的，多謝林師兄告知。」
林舟寂明顯愣住了，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你叫我什麼？」
林瓷看著他，她當然知道自己叫了什麼。
她看著林舟寂臉上那複雜的表情，心裡忽然有點想笑。
他這是在驚訝什麼呢？
難道他以為，她還會像以前那樣，眼巴巴地叫他哥哥或是兄長嗎？
「林師兄還有什麼吩咐嗎？如果沒有，我先去修煉了。」
林舟寂看著光幕里那張平靜的臉，忽然覺得陌生。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沒事了。」他最終說，「你好好修煉。」
林瓷點點頭：「好，林師兄也忙。」
光幕熄滅，林舟寂對上鏡中那張臉，方才與他類似的那張，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平靜。
她叫他林師兄，像是在叫任何一個普通的內門師兄。
隔著光幕，她看著他，只是在看一個認識的人，僅此而已。
什麼都沒有。
只有平靜。
林舟寂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屋內很靜，靜得能聽見他自己的心跳。
他忽然有些後悔打那通傳訊。
因為他發現，他好像，失去了一些他曾經擁有的東西。
若有人來尋他，定然會被嚇一大跳，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林舟寂，竟然露出了類似脆弱的情緒。
作為一個修士，一個年僅十六便練氣四段的修士，她比普通人強太多，跋涉個百里不在話下。這也是她讓趙桓岳把她放在半路的原因，她想自己走一走，看看這片原主心心念念的楓林。
可她沒料到，這紅楓林在劍上看著不大，走起來卻堪比迷宮。
楓樹長得都差不多，紅的黃的橙的，層層疊疊遮天蔽日。她繞來繞去，總覺得在同一個地方打轉。腳下的落葉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連個像樣的路都沒有。
林瓷覺得自己已經走了很久很久。
可是九重峰天上的太陽沒什麼變化，面前的紅楓葉也沒什麼變化。
她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遇到鬼打牆了。
就在林瓷開始認真思考要不要放把火燒開林子的時候，眼前豁然開朗。
遠處，兩間小屋並排而立，圍著一道籬笆紮成的小院。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林瓷喜滋滋地加快了腳步。
院子挺大，門是五進的，說起來並不算簡陋。但是看過了定蒼殿的豪華，以及九重峰上那些漂亮的府邸之後，她確實覺得這裡有些簡單。
兩間並排的屋子，看上去和她在元霧關的居所差不多大。
其中一間開著門，裡面灰撲撲的，看上去沒有住人。另一間關著門，門扉緊閉，想必那位師兄就是住在那間了。
兩間屋子是並排的，奇怪的是中間居然還空著一道，並不是挨在一起的。像是中間應該有一堵牆，只是不知被誰拆掉了。
林瓷打量了一圈，覺得有些奇怪。
她先放下了好奇，在住下來之前，她應該先去問候一下原住民。畢竟人家才是先住在這裡的，萬一這隔壁的屋子是他要做什麼用的，自己在這裡睡得好好的，半夜那位師兄或者師姐闖進來，那可就不好了。
她理了理衣襟，拍了拍身上沾的落葉，走上前去敲門。
篤篤篤。
不輕不重，禮節到位。
裡面安靜得像一座空屋。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林瓷等了等，又敲了三下。
依舊無人應答。
她忽然發覺，自己好像沒有在這裡察覺到任何人的氣息。
修士對氣息很敏感。如果有人在這屋裡，她應該能感知到才對。
可她現在什麼都感知不到。
林瓷眨了眨眼。
所以……趙師兄說的那個人，早就已經搬走了？
她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確定真的沒有人之後，終於放棄了。
算了，沒人正好，省得還得社交。
林瓷轉身走向隔壁那間開著的屋子，推門進去。
裡面灰塵挺厚，但格局不錯。一張竹床靠牆，一張矮案臨窗，案上還放著一個空的花瓶，雖然灰撲撲的，卻透著一股雅致的味道。
林瓷四下看了看，對這間屋子很滿意。
她挽起袖子，開始打掃。
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照得灰塵在光柱里飛舞。林瓷把袖子紮起來，頭髮也用髮帶束好，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案幾擦乾淨了，竹床擦乾淨了，窗戶也擦得透亮，連花瓶都去打了水，插了朵小花。
等一切都收拾妥當，她往竹床上一躺。
好硬。
林瓷盯著房頂，默默想：算了，她好睏。然後她閉著眼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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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瓷醒來的時候，腰酸背痛。
也不知道是床太硬，還是昨天走得太累。不過奇怪的是，她沒什麼牢騷，或許是因為這裡的靈氣確實充裕，睡一覺起來，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她剛坐起身，懷裡的傳訊符就動了。
趙師兄給她的那張符，此刻正泛著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在符紙上浮動，漸漸匯成三個字——林舟寂。
林瓷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捏起傳訊符施咒接起。符紙化作一道光幕，林舟寂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他背後是他那間雅致的屋子，窗明几淨，陳設考究，一看就是掌門首徒該有的待遇。
而她背後是一張硬邦邦的竹床和剛擦乾淨的灰牆。
兩人大眼瞪小眼。
林瓷差點脫口而出「有何貴幹」。
林舟寂先開口了。
「小瓷，」他頓了頓，「你……你在紅楓林怎麼樣？」
林瓷想了想：「還不錯。」
「……」
林舟寂似乎被這個簡短的回答噎了一下。他又問：「為什麼不……那你見到那位師兄了嗎？」
林瓷實話實說：「那位師兄好像不在這兒了。」
林舟寂點點頭，他昨晚連夜打聽過：「應當是三長老名下的弟子，喚宋祁。他比較……深居簡出，可能不在的時候多。」
林瓷不是不識趣的人，沒道理林舟寂對她態度如此溫和，她還給人甩臉子。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這人還是她名義上的兄長。
她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好的，多謝林師兄告知。」
林舟寂明顯愣住了，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你叫我什麼？」
林瓷看著他，她當然知道自己叫了什麼。
她看著林舟寂臉上那複雜的表情，心裡忽然有點想笑。
他這是在驚訝什麼呢？
難道他以為，她還會像以前那樣，眼巴巴地叫他哥哥或是兄長嗎？
「林師兄還有什麼吩咐嗎？如果沒有，我先去修煉了。」
林舟寂看著光幕里那張平靜的臉，忽然覺得陌生。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沒事了。」他最終說，「你好好修煉。」
林瓷點點頭：「好，林師兄也忙。」
光幕熄滅，林舟寂對上鏡中那張臉，方才與他類似的那張，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平靜。
她叫他林師兄，像是在叫任何一個普通的內門師兄。
隔著光幕，她看著他，只是在看一個認識的人，僅此而已。
什麼都沒有。
只有平靜。
林舟寂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屋內很靜，靜得能聽見他自己的心跳。
他忽然有些後悔打那通傳訊。
因為他發現，他好像，失去了一些他曾經擁有的東西。
若有人來尋他，定然會被嚇一大跳，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林舟寂，竟然露出了類似脆弱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