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敘舊敘影
「什麼？你要走？！」
步渺渺冒出一連串問題：「去哪？為什麼啊？征鴻驛的師兄不是要提拔你做主事嗎？他們就那樣讓你走了？」
乾千榆無奈地攤手：「我又不欠他們靈石，你怎麼說得好像我被押在征鴻驛一樣。」
他沒有直接回答步渺渺的問題，輕笑著將此事輕描淡寫地揭過，仿佛他方才並不是告知她們要離開玄劍宗，而只是一次尋常的下山跑腿。
看著乾千榆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步渺渺急了：「玄器府可忙得很，你別嚇我們了行嗎？一點都不好笑！」
「渺渺。」林瓷拉住步渺渺，示意她先別急，隨後看向乾千榆。
對方一雙狐狸眼彎彎揚揚，帶著幾分笑意，讓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他似乎有些無奈：「師姐，你看你總是這般衝動，讓人怎放心將事交到你肩上。」
「胡說！我們主事師姐可器重我了，你就等著看我做管事弟子吧！」步渺渺不服氣，立刻回懟。
「好好好。」乾千榆趕緊安撫，「既然步師姐身負重任，那我們千機閣代理閣主的位置——」
他看向林瓷，眼中似乎流露出一抹情緒，很快被平日的笑意掩過：「不知師姐是否願意擔任呢？」
「你決定好了嗎？」林瓷沒接這個話茬。她靜靜地看著乾千榆，直到對方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來。
「是。」乾千榆輕聲回答，「我早已決定。」
插科打諢的氛圍頓時冷了下來。
林瓷拉著步渺渺站在乾千榆對面。不遠處是聞疏章、穆梵天和陸之鳴三人，他們雖也對這突然的決定有些意外，但沒有開口說什麼。
步渺渺一百個不理解，恨不得鑽到乾千榆腦中去看看他究竟在想什麼——為什麼要在這時候離開玄劍宗？
明明前途一片明朗，宗門之中就沒有不知他乾千榆的。上上下下從不與人結仇，相反結交無數，各處都有他的相識。
而且修為在他們這一代年輕弟子中也不差，除了腦子裡全是靈石這一條，他簡直是玄劍宗十佳好弟子。
可是，他竟然將幾人叫來，神清氣朗地告知他們，他要走了，立刻馬上，明天就下山，仿佛九重峰上有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林瓷也沉默了會。與步渺渺的迷茫不同，她知道乾千榆會離開，只是沒想到這一刻到來時，心中依然會感到突然。
「既然已經想好了，那就走吧。」她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
周圍的幾人都看著她的動作，見她拿出兩面小巧的鏡子，鏡面流光溢彩，看著並非凡品。
「敘影鏡？」陸之鳴難以置信地看著林瓷，「你……你要將這個贈給他？」
他脫口而出的話將幾人的目光都移到了他身上。
陸之鳴的目光黏在那面鏡子上，眼睜睜地看著乾千榆接過，恨不得代替他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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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寂給我的。」林瓷解釋，「據說注入靈力後，持鏡的雙方能夠互相傳遞信息。」
「不是，你就這樣給他了？這可是你林家的玄寶啊。」
陸之鳴的聲音越來越小，上次當著幾人的面表白被毫不留情地拒絕後，他都以為再也見不了林瓷了。
這次作為千機閣的一員被叫過來，得知乾千榆要離開的消息，他原本也沒打算說什麼。
本來他加入千機閣就是為了尋個由頭接近林瓷，與乾千榆這個所謂的閣主沒什麼情誼。
最多不過等離開時客套幾句一路順風之類的話，可是看著林瓷將敘影鏡就這樣輕描淡寫地遞給乾千榆這個他心中無關緊要的人，他還是無法接受。
陸之鳴抓狂，離他近的穆梵天都能聽到他牙齒咯吱作響的聲音，默默地朝遠處移了一步。
乾千榆臉上閃過一絲意外，怔怔地看著林瓷接過了那面鏡子。
「若有事便通過此鏡聯繫我們。」林瓷說，「千機閣我會替你照看，只是……進帳的靈石只怕不會有從前那般多了。」
她笑了笑，想將這分別前的憂傷氣氛驅散些。
沒想到乾千榆露出一個受傷的神情：「師姐，你很想讓我走嗎？竟然一點都不留我……哎呀！」
他還沒說完，就無情地挨了步渺渺一拳。
「得了便宜還賣乖！我都沒有這鏡子，都說了這是林家的寶貝，你若不想要，給我！」
步渺渺伸出手來，乾千榆趕緊將鏡子往懷裡藏了藏：「哎，這你可別跟我搶，這可是師姐給我的。」
說罷，他十分寶貝地將鏡子塞到懷中。
「多謝師姐。」
他目光鎖在林瓷身上，目光很柔，帶著難得的認真。
「師姐修煉事務繁忙，若是沒空處理委託，交給穆師弟、聞師兄、陸師兄、步師姐都可。若有要事，定要聯繫我，我一定會……」他的笑容裡帶著幾分從前不曾有的東西。
「只是下山後，我若闖不出一番名堂，屆時有事相求，師姐可千萬不要嫌我。」
步渺渺正準備開玩笑說「誰幫你」，林瓷已經接過了話茬。
「我們從前不是說過嗎？」她淺笑，目光流露出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乾千榆，你會成名的。」
她的聲音沒有變大，卻無端讓人想相信。
「九州四荒，青州三十六城，都會知道你的名字。」
她話音落下，眾人好似都能窺見那一日一般——未來那一日，乾千榆這個名字於萬人口中，名動天下。
步渺渺罕見地卡了殼，她們幾人開玩笑慣了，此時這般正兒八經，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乾千榆久久地看著林瓷，總是含笑的眸中似有什麼情緒要溢出來，又被壓了回去。
「師姐……」
「不早了。」竟是聞疏章開口。
確實，幾人一番耽擱，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乾千榆該走了。
穆梵天猶豫了下，上前重重地抱了乾千榆一下：「保重。」
「放心吧，小梵天。」
乾千榆又恢復了往日的嬉皮笑臉：「等我發達了，第一個請你做管事。」
穆梵天別彆扭扭道：「那還是算了，你的帳我可算不清。」
步渺渺眼眶有些紅，嘴上卻不肯服軟：「你可得好好混，別到時候灰溜溜地回來。」
「步師姐放心。」乾千榆朝她拱了拱手，「我一定混得風風光光的，讓你來投奔我。」
「誰會投奔你啊！」步渺渺氣得要打他。
乾千榆笑著躲開，站定後目光落回林瓷身上。
「師姐。」
「嗯。」
「保重。」
他說得很輕，林瓷同樣回道：「保重。」
兩字同樣輕飄飄的落下，卻又重得讓在場之人都心中一沉。
劍光終是劃破長空，乾千榆的背影化成一個光點，消失在天際。
步渺渺忍了半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這個混蛋，」她抹著眼睛，聲音悶悶的，「走就走，說那麼多話幹什麼。」
林瓷抱住步渺渺，輕聲安慰：「沒事的，會有再見之時的。」
只是天高路遠，再見之時又在何日呢？
穆梵天眼中也露出些傷感，他與乾千榆相處多日，他早已將對方當成可以信任的朋友。
陸之鳴縱使再眼紅乾千榆手中那面敘影鏡，也不會在此時開口打破幾人這惆悵的心境。
而聞疏章，自始至終，都只是安靜地看著林瓷。
他的目光專注，仿佛世上只剩那一道身影。
步渺渺冒出一連串問題：「去哪？為什麼啊？征鴻驛的師兄不是要提拔你做主事嗎？他們就那樣讓你走了？」
乾千榆無奈地攤手：「我又不欠他們靈石，你怎麼說得好像我被押在征鴻驛一樣。」
他沒有直接回答步渺渺的問題，輕笑著將此事輕描淡寫地揭過，仿佛他方才並不是告知她們要離開玄劍宗，而只是一次尋常的下山跑腿。
看著乾千榆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步渺渺急了：「玄器府可忙得很，你別嚇我們了行嗎？一點都不好笑！」
「渺渺。」林瓷拉住步渺渺，示意她先別急，隨後看向乾千榆。
對方一雙狐狸眼彎彎揚揚，帶著幾分笑意，讓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他似乎有些無奈：「師姐，你看你總是這般衝動，讓人怎放心將事交到你肩上。」
「胡說！我們主事師姐可器重我了，你就等著看我做管事弟子吧！」步渺渺不服氣，立刻回懟。
「好好好。」乾千榆趕緊安撫，「既然步師姐身負重任，那我們千機閣代理閣主的位置——」
他看向林瓷，眼中似乎流露出一抹情緒，很快被平日的笑意掩過：「不知師姐是否願意擔任呢？」
「你決定好了嗎？」林瓷沒接這個話茬。她靜靜地看著乾千榆，直到對方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來。
「是。」乾千榆輕聲回答，「我早已決定。」
插科打諢的氛圍頓時冷了下來。
林瓷拉著步渺渺站在乾千榆對面。不遠處是聞疏章、穆梵天和陸之鳴三人，他們雖也對這突然的決定有些意外，但沒有開口說什麼。
步渺渺一百個不理解，恨不得鑽到乾千榆腦中去看看他究竟在想什麼——為什麼要在這時候離開玄劍宗？
明明前途一片明朗，宗門之中就沒有不知他乾千榆的。上上下下從不與人結仇，相反結交無數，各處都有他的相識。
而且修為在他們這一代年輕弟子中也不差，除了腦子裡全是靈石這一條，他簡直是玄劍宗十佳好弟子。
可是，他竟然將幾人叫來，神清氣朗地告知他們，他要走了，立刻馬上，明天就下山，仿佛九重峰上有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林瓷也沉默了會。與步渺渺的迷茫不同，她知道乾千榆會離開，只是沒想到這一刻到來時，心中依然會感到突然。
「既然已經想好了，那就走吧。」她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
周圍的幾人都看著她的動作，見她拿出兩面小巧的鏡子，鏡面流光溢彩，看著並非凡品。
「敘影鏡？」陸之鳴難以置信地看著林瓷，「你……你要將這個贈給他？」
他脫口而出的話將幾人的目光都移到了他身上。
陸之鳴的目光黏在那面鏡子上，眼睜睜地看著乾千榆接過，恨不得代替他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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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寂給我的。」林瓷解釋，「據說注入靈力後，持鏡的雙方能夠互相傳遞信息。」
「不是，你就這樣給他了？這可是你林家的玄寶啊。」
陸之鳴的聲音越來越小，上次當著幾人的面表白被毫不留情地拒絕後，他都以為再也見不了林瓷了。
這次作為千機閣的一員被叫過來，得知乾千榆要離開的消息，他原本也沒打算說什麼。
本來他加入千機閣就是為了尋個由頭接近林瓷，與乾千榆這個所謂的閣主沒什麼情誼。
最多不過等離開時客套幾句一路順風之類的話，可是看著林瓷將敘影鏡就這樣輕描淡寫地遞給乾千榆這個他心中無關緊要的人，他還是無法接受。
陸之鳴抓狂，離他近的穆梵天都能聽到他牙齒咯吱作響的聲音，默默地朝遠處移了一步。
乾千榆臉上閃過一絲意外，怔怔地看著林瓷接過了那面鏡子。
「若有事便通過此鏡聯繫我們。」林瓷說，「千機閣我會替你照看，只是……進帳的靈石只怕不會有從前那般多了。」
她笑了笑，想將這分別前的憂傷氣氛驅散些。
沒想到乾千榆露出一個受傷的神情：「師姐，你很想讓我走嗎？竟然一點都不留我……哎呀！」
他還沒說完，就無情地挨了步渺渺一拳。
「得了便宜還賣乖！我都沒有這鏡子，都說了這是林家的寶貝，你若不想要，給我！」
步渺渺伸出手來，乾千榆趕緊將鏡子往懷裡藏了藏：「哎，這你可別跟我搶，這可是師姐給我的。」
說罷，他十分寶貝地將鏡子塞到懷中。
「多謝師姐。」
他目光鎖在林瓷身上，目光很柔，帶著難得的認真。
「師姐修煉事務繁忙，若是沒空處理委託，交給穆師弟、聞師兄、陸師兄、步師姐都可。若有要事，定要聯繫我，我一定會……」他的笑容裡帶著幾分從前不曾有的東西。
「只是下山後，我若闖不出一番名堂，屆時有事相求，師姐可千萬不要嫌我。」
步渺渺正準備開玩笑說「誰幫你」，林瓷已經接過了話茬。
「我們從前不是說過嗎？」她淺笑，目光流露出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乾千榆，你會成名的。」
她的聲音沒有變大，卻無端讓人想相信。
「九州四荒，青州三十六城，都會知道你的名字。」
她話音落下，眾人好似都能窺見那一日一般——未來那一日，乾千榆這個名字於萬人口中，名動天下。
步渺渺罕見地卡了殼，她們幾人開玩笑慣了，此時這般正兒八經，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乾千榆久久地看著林瓷，總是含笑的眸中似有什麼情緒要溢出來，又被壓了回去。
「師姐……」
「不早了。」竟是聞疏章開口。
確實，幾人一番耽擱，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乾千榆該走了。
穆梵天猶豫了下，上前重重地抱了乾千榆一下：「保重。」
「放心吧，小梵天。」
乾千榆又恢復了往日的嬉皮笑臉：「等我發達了，第一個請你做管事。」
穆梵天別彆扭扭道：「那還是算了，你的帳我可算不清。」
步渺渺眼眶有些紅，嘴上卻不肯服軟：「你可得好好混，別到時候灰溜溜地回來。」
「步師姐放心。」乾千榆朝她拱了拱手，「我一定混得風風光光的，讓你來投奔我。」
「誰會投奔你啊！」步渺渺氣得要打他。
乾千榆笑著躲開，站定後目光落回林瓷身上。
「師姐。」
「嗯。」
「保重。」
他說得很輕，林瓷同樣回道：「保重。」
兩字同樣輕飄飄的落下，卻又重得讓在場之人都心中一沉。
劍光終是劃破長空，乾千榆的背影化成一個光點，消失在天際。
步渺渺忍了半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這個混蛋，」她抹著眼睛，聲音悶悶的，「走就走，說那麼多話幹什麼。」
林瓷抱住步渺渺，輕聲安慰：「沒事的，會有再見之時的。」
只是天高路遠，再見之時又在何日呢？
穆梵天眼中也露出些傷感，他與乾千榆相處多日，他早已將對方當成可以信任的朋友。
陸之鳴縱使再眼紅乾千榆手中那面敘影鏡，也不會在此時開口打破幾人這惆悵的心境。
而聞疏章，自始至終，都只是安靜地看著林瓷。
他的目光專注，仿佛世上只剩那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