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拜訪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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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圖亞特莊園的陰影如同附骨之蛆,附著在奧利萊斯的靈魂上,揮之不去。僅僅兩天,那瀰漫在每個角落的絕望低語、那些畫像麻木而瘋狂的眼神,以及古籍中揭示的冰冷真相,將他體內原本趨於平靜的詛咒力量再次攪動起來。

  負面情緒——對宿命的憤怒、對短暫未來的恐懼、對靠近德拉科的渴望與抗拒——如同燃料,投入那名為詛咒的冰冷火焰中。反噬的寒意開始重新在骨髓深處蔓延,雖然遠不及契約之夜那般狂暴,卻像無數細小的冰針,持續不斷地刺痛著他的神經,提醒著他那岌岌可危的平衡。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這座祖宅不是在治癒他,而是在加速他的崩潰。

  於是,在假期的第三天清晨,奧利萊斯便毫不留戀地離開了斯圖亞特莊園,回到了那所位於偏僻郊野、相對簡單但至少「乾淨」許多的舊宅。這裡沒有沉重的家族幽靈,只有寂靜和塵埃。他需要空間,需要遠離那些直接刺激源,重新鞏固自己搖搖欲墜的防線。

  然而,許久未打理的空曠並沒能帶來預期的平靜。相反,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感,趁虛而入。尤其是在經歷了霍格沃茨那種(儘管他常常刻意保持距離)充滿生氣的環境,以及……德拉科那存在感極強的靠近之後,這種孤寂變得尤為明顯。

  他想起了德拉科那個小心翼翼的、帶著試探的邀請。

  「……要是你……你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覺得無聊……或許……可以來拜訪一下?」

  當時,契約的力量阻止了他拒絕,而內心深處一絲微弱的期待,讓他給出了那個模糊的承諾。

  現在,這份承諾成了一個需要面對的現實。

  奧利萊斯站在冷清的書房裡,窗外是陰沉的天空。他體內的寒意仍在隱隱作祟,提醒著他自身的危險和不穩定。理智告訴他,應該找個藉口推掉,繼續獨自蜷縮起來,等待反噬平息。

  但另一個聲音,一個更微弱、卻更執拗的聲音,在誘惑著他。那是渴望溫暖、渴望正常、渴望暫時逃離那令人窒息的血脈詛咒的聲音。更何況……時間不多了。十七歲像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每一刻可能的相處,都像是從命運手中偷來的。

  他走到書桌前,抽出一張質地優良但樣式簡潔的信紙。拿起羽毛筆,他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他落筆,字跡清晰而克制:

  致 馬爾福先生及夫人:

  謹祝復活節安康。

  承蒙德拉科此前盛情相邀,若莊園上方便,我擬於明日午後前往馬爾福莊園拜訪,不知是否叨擾?

  盼覆。

  奧利萊斯·阿德勒 敬上

  他沒有提及任何具體事務,將拜訪的性質定義為年輕人之間的尋常往來,姿態放得足夠低,符合禮儀。他封好信,召喚來傳信的貓頭鷹——一隻毛色灰白、眼神銳利的雪鴞。看著它振翅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奧利萊斯心中並無把握。馬爾福家族的門檻,並非那麼容易踏入。

  ————馬爾福莊園————

  納西莎正坐在精緻的小客廳里,優雅地品嘗著紅茶,面前攤開著一本最新的巫師時裝雜誌。盧修斯坐在她對面的壁爐旁,手指間把玩著蛇頭手杖,目光深沉,不知在思索什麼。

  一隻灰白色的雪鴞穿過魔法防護,精準地落在了敞開的窗欞上,腳上綁著一封素雅的信件。

  納西莎微微挑眉,示意家養小精靈去取信。當她看到信封上的落款——「奧利萊斯·阿德勒」時,她保養得宜的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微笑,抬眼看向自己的丈夫。

  「盧修斯,是那位姓阿德勒的孩子。」她將信遞過去。

  盧修斯接過信,並沒有立刻拆開,只是用指尖摩挲著信封的質地,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阿德勒……倒是比預期來得要快。」他慢條斯理地拆開火漆印,迅速瀏覽了信的內容,那雙灰藍色的、與德拉科相似卻更加冷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很得體的措辭。」納西莎評論道,她自然也看到了信的內容,「德拉科前幾天確實提過,可能會邀請同學來玩。看來這孩子還算懂規矩。」

  盧修斯輕哼一聲,將信紙放在一旁。「懂規矩是好事。更重要的是……價值。」他想起二年級開學前,在對角巷偶然瞥見的那個黑髮少年——獨自一人,氣質沉靜得不像個孩子,在面對幾個試圖找茬的成年巫師時,對方甚至沒拔出魔杖,僅憑几個精準無聲的束縛咒和一種令人心悸的冷漠氣場就輕鬆化解了局面。當時盧修斯就意識到,這個人,絕非池中之物。這也是他後來默許,甚至可以說是暗示德拉科去接觸對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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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實力不俗、且似乎與鄧布利多那邊並不親近的年輕巫師,值得投資。更何況,德拉科似乎……還挺喜歡跟他待在一起?雖然兩人表面看起來並不十分親密。

  「回復他,歡迎他明日來訪。」盧修斯做出了決定,語氣帶著慣有的矜持,「讓家養小精靈準備好茶點。順便,」他看向納西莎,「告訴德拉科一聲,他的『朋友』要來了。」

  納西莎微笑著點頭,吩咐家養小精靈去安排了。她樂於看到德拉科有除了克拉布和高爾之外,看起來更……有層次的朋友。

  ……

  第二天午後,奧利萊斯收到了馬爾福莊園的回信,措辭優雅正式,表示歡迎他的到訪。他換上了一套合體但不算過分隆重的墨色長袍,仔細檢查了自己的狀態。體內的寒意雖然仍未完全消退,但已經被他強行壓制到可以忽略的程度,至少表面上不會露出破綻。

  他沒有使用飛路網,而是選擇了最傳統的方式——步行至最近的巫師村落,然後通過公共飛路網傳送到離馬爾福莊園最近的指定連接點,再從那裡步行前往。

  當他踏上通往馬爾福莊園的、修剪整齊的私家車道時,那股純血家族特有的、混合著古老魔法、精緻奢華和隱隱排外氣息的氛圍便撲面而來。大門自動為他打開,兩側的白孔雀傲慢地踱步。莊園主體建築蒼白而巨大,像一條盤踞的蛇。

  他剛走到正門前,沉重的大門便從裡面被打開了。開門的不是家養小精靈,而是德拉科·馬爾福本人。

  德拉科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便袍,襯得他膚色更加白皙,淡金色的頭髮一絲不苟。他臉上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符合馬爾福繼承人身份的矜持和些許傲慢,但灰藍色的眼睛裡卻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明亮和……鬆了口氣?似乎擔心奧利萊斯會臨時變卦。

  「還算準時,阿德勒。」德拉科的語氣帶著他慣有的那種微微拖長的調子,仿佛只是接待一個普通的、還算看得過眼的同學。但他側身讓開的動作卻比平時快了一點。

  奧利萊斯微微頷首,平靜地回應:「馬爾福。」他邁步走進門廳,內部極盡奢華的裝飾和空氣中淡淡的、昂貴的香料氣味。

  納西莎·馬爾福從一旁的客廳里走了出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端莊而疏離的微笑。「歡迎來到馬爾福莊園,阿德勒先生。德拉科經常提起你。」她的目光快速而細緻地掃過奧利萊斯,帶著純血家族主婦特有的審視,但並未流露出任何失禮的情緒。

  「感謝您的邀請,馬爾福夫人。打擾了。」奧利萊斯行禮問候,姿態無可挑剔。他能感覺到納西莎目光中的評估,但他早已習慣這種審視。

  「盧修斯在書房處理一些事務,晚些時候或許會見面。」納西莎優雅地示意,「德拉科,帶你的朋友去休息室吧,茶點已經準備好了。」

  「是,母親。」德拉科應道,然後轉向奧利萊斯,語氣依舊帶著點故作隨意,「這邊。」

  奧利萊斯跟著德拉科穿過鋪著華麗地毯的走廊,他能感覺到背後納西莎的目光短暫地停留了一下才消失。整個過程符合純血家族之間正式拜訪的所有流程:事先通信、準時抵達、家主或主婦出面迎接、晚輩引導。嚴謹,規範,透著一股冰冷的儀式感。


  「所以,」德拉科抱起手臂,倚在壁爐旁,「你那邊事情……處理完了?」他刻意加重了那幾個字的語氣,顯然對奧利萊斯之前的含糊其辭並未完全相信。

  奧利萊斯迎上他的目光,感受著體內那被暫時壓制的寒意,以及身處這陌生華麗環境中的一絲不適。但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在脫離斯圖亞特莊園的陰影、踏入這裡之後,那種幾乎要將他吞噬的負面情緒,似乎被眼前這個鮮活、驕傲、甚至有點煩人的德拉科沖淡了些許。

  「暫時告一段落。」他給出了一個依舊模糊,但至少不算謊言的回答。

  德拉科放下環抱的手臂,沒有選擇更仔細的詢問。他走到小巧精緻的茶几旁,拿起銀質茶壺,動作熟練地倒了兩杯熱氣騰騰的紅茶,將其中一杯推向奧利萊斯。

  「嘗嘗看,莊園溫室里自己種的,比霍格沃茨那兒的強多了。」他的語氣依舊帶著馬爾福式的優越感,但尾音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想要分享好東西的意味。

  奧利萊斯接過茶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他低頭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片刻的視線。他輕輕啜飲一口,茶香醇厚,確實品質極佳。

  「不錯。」他給出簡潔的評價,聲音平穩。

  德拉科似乎對這個平淡的反應有些不滿,撇了撇嘴,在自己那張明顯更舒適的單人沙發里坐下,翹起一條腿。「你總是這樣,阿德勒,好的壞的都是一個表情。」他抱怨著,但眼神卻一直落在奧利萊斯身上,像是在仔細檢查什麼。「你看起來……比在學校時臉色差了點。那……很麻煩?」

  奧利萊斯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麻煩?何止是麻煩,那是懸在頭頂的鍘刀。但他不能說出來。他抬起眼,對上德拉科探究的目光,儘量讓自己的眼神保持平靜。

  「有些繁瑣,耗費心神。」他避重就輕,將茶杯放回碟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已經處理完了。」

  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眯了眯,顯然沒那麼好糊弄。但他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哼了一聲,轉而說道:「算你運氣好,趕上了好天氣。要是下雨,莊園裡可就陰冷得讓人提不起勁。」他頓了頓,像是隨口提起,「父親晚點可能會見你。他……對你有些興趣。」

  奧利萊斯心中瞭然。盧修斯的興趣,絕不會是單純的長輩關心。他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一陣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但並不算尷尬。陽光暖暖地照著,只有壁爐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德拉科突然站起身,走到奧利萊斯坐著的長沙發旁,卻沒有坐下,而是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奧利萊斯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將對方籠罩在陰影下的姿態。他的目光變得直接而專注,帶著一種屬於他們之間的、不同於外人在場時的親昵和試探。

  「你這兩天,」德拉科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不滿,「連個口信都沒有。」

  奧利萊斯的心臟微微縮緊。契約的力量無聲地流轉,阻止了他任何想要後仰或移開視線的本能動作。他只能被動地承受著德拉科的靠近,感受著對方身上傳來的、混合著淡淡古龍水和他本身氣息的熱度。這份靠近,既是他內心渴望的,也是他理智抗拒的。

  「事情有些……棘手。」他艱難地選擇著詞彙,儘量不讓聲音泄露內心的波瀾,「不方便聯繫。」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偽。然後,他極輕地嘖了一聲,另一隻手卻抬起來,用指腹輕輕擦過奧利萊斯略顯蒼白的下唇。

  「下次記得。」德拉科的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語氣近乎命令,卻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柔和,「別讓我覺得你又被什麼『八爪毒觸手』給拖走了。」

  這個帶著他們之間秘密回憶的比喻,讓奧利萊斯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德拉科,對方灰藍色的眼睛裡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影子,那裡面有關切,有不滿,還有毫不掩飾的期待。

  他貪戀這份溫暖和親昵,這讓他感覺自己還活著,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個被詛咒標記的、行走的定時炸彈。但那些陰影如同鬼魅,在他享受這份甜蜜時,在他耳邊發出尖銳的警告。

  他的理智在尖叫,讓他推開,讓他保持距離。

  但他的情感,以及那該死的契約,卻將他牢牢釘在原地,甚至……引誘著他去掌控。

  在德拉科專注的目光下,奧利萊斯深藍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暗流。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完全被動,而是極輕微地抬手扣住了德拉科擦過他嘴唇的那隻手腕,力道不大。

  德拉科微微一怔,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一種更深的好奇和隱隱的興奮所取代。他沒有掙脫,反而順勢更靠近了些,幾乎是氣息相聞的距離。

  奧利萊斯注視著德拉科近在咫尺的眼睛,另一隻手緩緩抬起,撫上德拉科的後頸,指尖陷入那柔軟的鉑金頭髮中,將對方的頭向自己壓近。

  德拉科的呼吸明顯滯了一下,他順從地低下頭,閉上了眼睛。

  奧利萊斯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同於德拉科偶爾帶著急躁的,它更緩慢,帶著一種探究和占有的意味。奧利萊斯的唇有些涼,他細細描摹著德拉科的唇形,然後加深了這個吻,探入,帶著一種冷靜的、卻足以讓人沉溺的纏綿。

  德拉科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放鬆了自己,任由奧利萊斯掌控著節奏,感受著那份平日裡被冰冷外殼包裹的、此刻卻毫無保留展現出的強勢和占有欲。

  唇齒交纏間,奧利萊斯能清晰地感受到德拉科加速的心跳,也能聽到自己胸腔里那如擂鼓般的震動。溫暖的感覺從接觸點蔓延開來,暫時驅散了盤踞在他體內的最後一絲寒意。他閉上眼,更深地吻著對方,仿佛要將德拉科的氣息刻入自己的靈魂,同時也試圖用這個吻來麻痹自己,忘卻那些黑暗的預言。

  這個吻持續了不算短的時間。當奧利萊斯終於稍稍退開,兩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亂。德拉科的唇瓣被吻得有些紅腫,臉頰泛著紅暈,灰藍色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水汽,眼神迷離,完全不見了平日的傲慢。

  奧利萊斯看著這樣的德拉科,指腹輕輕摩挲著他後頸細膩的皮膚,深藍色的眼眸里情緒翻湧。甜蜜的餘韻如此真實,讓他幾乎要相信這一刻可以永恆。

  但理智的回潮,那沉重壓上心頭,讓他心臟刺痛。

  他緩緩鬆開了手,動作依舊從容,仿佛剛才那個親吻的人不是他。他替德拉科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好了。」

  德拉科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親吻中,反應慢了半拍。他眨了眨眼,看著奧利萊斯恢復平靜的臉,有些意猶未盡,但更多的是被對方難得主動的親密所取悅。他輕輕哼了一聲,帶著點撒嬌般的抱怨:「……這還差不多。」耳根的紅暈卻暴露了他的真實心情。

  陽光依舊溫暖地灑滿房間,茶香裊裊。

  奧利萊斯坐在那裡,唇上還殘留著德拉科的溫度,心中卻是一片冰與火交織的戰場。

  他既無法推開,也無法全心全意地投入。

  只能在契約的束縛和情感的拉扯中,小心翼翼地掌控著這份偷來的親密,每一次觸碰都帶著深沉的眷戀和無法言說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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