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鄧布利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霍格沃茨校長室的旋轉樓梯緩緩靜止,青銅獸門悄無聲息地滑開。奧利萊斯走了進去,身後的門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房間裡,歷屆校長的肖像都在各自的畫框裡假裝熟睡,但眼縫中透出的審視目光卻無處不在。鳳凰福克斯棲息在棲枝上,紅色的羽毛流光溢彩,它沒有鳴叫,只是用那雙智慧而古老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進來的少年。

  阿不思·鄧布利多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不再是往常那種閃爍著詼諧與寬容的湛藍色。那裡面此刻沉澱著極為複雜的情緒——深切的疑慮、沉重的警惕、一絲不願相信的失望,以及一種歷經風雨後的疲憊。

  他沒有寒暄,沒有拿出檸檬雪寶。他只是雙手指尖相對,支著下巴,用一種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目光看著奧利萊斯。

  「阿德勒先生,」鄧布利多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少了些跳躍的音節,「請坐。」

  奧利萊斯依言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姿態依舊沉穩,沒有絲毫侷促。他甚至沒有主動開口詢問,只是平靜地回視著校長,等待對方發問。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映不出任何內心的波瀾。

  「幾位教授,」鄧布利多緩緩開口,目光銳利,「包括我們嚴謹的麥格教授,以及……對我們斯萊特林學院洞察入微的斯內普教授,都向我表達了一些關切。關於你假期歸來後,一些……細微的變化。」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一些……令人不安的變化。」他補充道,湛藍色的眼睛緊緊鎖定奧利萊斯,「一種對某些……領域異乎尋常的熟稔和理解,以及,一種……」他微微傾身,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讓我這把老骨頭感到有些熟悉的……冰冷。」最後這個詞,他說的很輕。

  奧利萊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他安靜地聽著,仿佛鄧布利多在談論的是別人。

  「霍格沃茲,」鄧布利多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那是一種真正沉重的負擔,「它的職責是保護,是引導。我們見證過天賦異稟走向歧途的悲劇,我們承受過黑暗席捲而來的痛苦。」他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仿佛透過奧利萊斯,看到了另一個紅髮少年,另一個才華橫溢卻最終面目全非的黑魔王。

  「我,經不起又一個『威脅』了,阿德勒先生。」這句話,鄧布利多幾乎是嘆息著說出來的,裡面蘊含著一個老人、一個守護者最深的疲憊和警惕。「無論這威脅是源於血脈,源於知識,還是源於……某種選擇。」

  這是一個極其嚴厲的、近乎攤牌的質問。沒有證據,只有直覺和經驗的警告。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終於,奧利萊斯開口了,「我依舊是我,」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假期只是處理了一些必須由我承擔的家族遺留問題。它們……確實帶來了一些負擔,但我向您保證,沒有任何問題。」他抬起眼,第一次主動迎上鄧布利多那銳利如鷹的目光,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閃爍,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平靜。

  鄧布利多靜靜地看了他很久很久,仿佛要穿透那雙眼睛,看到最深處涌動的到底是何物,他的眉頭緊緊皺著。

  最終,他緩緩向後靠回椅背。

  他語氣莫測,「我希望,阿德勒先生,你能永遠記住今天說過的話。霍格沃茨會注視著它的每一個學生,尤其是……那些行走在邊緣的人。」

  這不是信任,這是一個警告,一個暫時性的、高度警惕的觀察許可。

  「你可以回去了。」鄧布利多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驅散的疲憊。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奧利萊斯站起身,微微頷首,動作依舊優雅從容,沒有絲毫被敲打後的慌亂。他轉身,平靜地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門在他身後關上。

  鄧布利多獨自坐在辦公桌後,目光沉重地望向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空。福克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如同哀悼般的低鳴。

  又一個。他心想。又一個看不透的、帶著冰冷陰影的孩子。

  這一次,他必須看得更緊一些。

  ——————————————

  深夜

  奧利萊斯猛地從床上坐起,呼吸粗重,額發被冷汗浸濕,貼在蒼白的皮膚上。那些被強行壓制的、來自血脈的低語與碎片,又一次在他意識最薄弱時試圖反撲,冰冷黏膩的觸感仿佛還纏繞在靈魂之上。他攥緊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全力調動意志力,將那些翻湧的黑暗死死按回深處。

  就在這時,門上傳來極其輕微的叩擊聲。

  咚。咚咚。

  聲音很輕,在萬籟俱寂的深夜卻一場清晰。

  奧利萊斯身體瞬間繃緊,目光猛地射向門口,周身下意識凝聚起戒備。誰會在這個時間來找他?

  門外安靜了片刻,然後,一個壓得極低、帶著明顯彆扭和硬撐出來的不耐煩的聲音響起,穿透了厚重的門板:「……奧利,你睡了嗎?」

  是德拉科。

  奧利萊斯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一瞬,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疑慮。他沒有立刻回應。

  門外的德拉科似乎等得不耐煩了,又或許是被自己的行為尷尬到,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惱火,「……我聽到動靜了。你這破門的隔音沒你想的那麼好。」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幾乎像是嘟囔,「……趕緊開門,外面冷死了。」

  他不想讓德拉科看到自己此刻可能殘留著驚悸的表情,不想讓對方察覺任何異常。但門外那傢伙的語氣,雖然強硬,卻透著一股不肯離開的執拗。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讓面部表情恢復成一貫的冰冷平靜,然後揮了下魔杖。

  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縫隙。

  德拉科就站在門外,只穿著單薄的絲綢睡衣,外面隨意披了件墨綠色的晨袍,鉑金色的頭髮有些亂,看起來確實是匆忙從床上起來的。他灰藍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飛快地掃過奧利萊斯的臉,試圖尋找蛛絲馬跡。

  「什麼事?」奧利萊斯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控制得很好,幾乎聽不出異樣。

  德拉科沒回答,反而借著門縫擠了進來。他一進入房間,就敏銳地感覺到這裡的空氣比走廊更冷幾分,而且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絕非正常的睡眠環境。

  他的目光落在奧利萊斯汗濕的額角和過於蒼白的臉上,那副強裝的鎮定在他眼裡漏洞百出。

  「你……」德拉科的話堵在了喉嚨里。他抿了抿唇,忽然別開視線,有些生硬地從晨袍口袋裡掏出那個之前塞給奧利萊斯的、裝著安神噴霧的水晶瓶。

  「這個!」他幾乎是把瓶子懟到奧利萊斯眼前,「你上次是不是沒會用?噴一下!味道難聞死了。」

  奧利萊斯看著他,看著對方那副明明擔心卻非要擺出嫌棄模樣的彆扭姿態,看著那在昏暗光線下微微泛紅的耳根,再看著那瓶被硬塞過來的、散發著清新氣息的噴霧。

  他沒有去接那瓶噴霧。

  而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德拉科拿著瓶子的那隻手腕,力道不容拒絕。

  在德拉科驚訝的目光中,奧利萊斯用力將他拉向自己,然後整個人向前傾去,將額頭重重地、徹底地抵在了德拉科的肩上。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絲綢睡衣,熨燙著對方的皮膚。

  德拉科完全僵住了,手還舉著水晶瓶,另一隻手不知所措地懸在半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奧利萊斯身體的微顫,以及那透過衣物傳來的冰涼的體溫。

  「就一會兒。」奧利萊斯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肩頭傳來。

  德拉科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澀而柔軟。他懸著的那隻手猶豫了一下,最終緩緩落下,極其僵硬地、小心翼翼地環住了奧利萊斯的背,輕輕拍了兩下。

  「……蠢貨。」德拉科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卻啞得厲害,沒有絲毫斥責的意味,反而像是嘆息。他舉著水晶瓶的手終於放下,瓶子滾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但沒人去管它。

  他收緊手臂,將顯露出罕見脆弱的奧利萊斯更穩地擁住。

  奧利萊斯沒有抗拒,反而將全身的重量稍稍交付了過去,額頭依舊抵著他的肩膀。

  在寂靜無聲的單人寢室里,只有兩人逐漸同步的呼吸和心跳聲。德拉科不再追問,只是沉默地提供著支撐,用自己體溫一點點驅散對方身上的寒意。


章節目錄